简柔当然知道自己身上很热,却没法像陈敬章那样无赖地反咬一口——她对他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身体和意识会有本能反应。
她撑了下陈敬章的膝盖站起来,目光再落在他身上时,发现他的反应更大。他倚在沙发靠背上,不走近看,甚至会以为他坐得很闲适。简柔脸颊有些红,也没怪他,咬了咬牙说:“你怎么办。”
陈敬章从刚才开始就心跳很快,叹喟一声。世界上怎么会有简柔这种人,咬死被他占便宜不就得了,想要,可以增加情趣,不想要,也能名正言顺地占据高地。他潜意识里有一万句下流的调情能接这句话,但只是低眸看了眼,声音有点哑,语气正常地说:“不用管。”
他眼尾还染了点红没褪,眉眼间却有些柔和,跟下身隆起的粗犷对比明显。简柔又看了看他那样子,真的甩手不管,他就坐在原地等自己灭火,结果简柔从行李里拿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去书房,他这会儿一切感官都被放大,皱着眉再去看裤子那里,叫了她一声:“简柔。”
简柔正认真寻思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表现得生气一点,忽地听见他叫她,就想补偿性地发个脾气,语气不太好地回:“干嘛啊?”
陈敬章语气有点无奈,“别在这儿晃啊。”像是哄孩子。
简柔也蹙眉,远远看过去,出主意说:“那你去洗澡啊,洗个冷水澡就好了。”
“不是,”陈敬章忽然被她随意置之的态度惹到了,“这样不好,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他这会儿忍耐力不是特别好,又怕简柔不跟这儿住了,最后极轻地啧了一声。自认给自己找罪受。
简柔手里拿着电脑。看他一个人低攒着眉,又心软一下,突兀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陈敬章抬头:“吃了。”
他看看她:“你不会没吃饭吧?”
“我和同事吃的,”她顿了一下,想起来说:“这次又有一个同事来了,我们准备一下答辩,我是主讲。”
陈敬章错愕了半秒,怎么突然跟他聊起来了。
他还是应了一声,问她什么时间答辩。
“下周吧,还有几天。”
陈敬章点点头。简柔又交待了点别的事,来回几句,他才明白过来。
他低笑了两声才说:“这样没用。”简柔还没回话,他又情不自禁地表扬她:“怎么这么善良。”
很多人这样说过简柔,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词用的语境好诡异。
简柔有些无话地回了书房,陈敬章最后还是去冲了个澡。
第二天是周一,陈敬章准备了早饭,七点多简柔洗漱穿戴好从卧室出来,正好可以开饭。陈敬章把粥和菜拿到餐桌上,看了简柔一眼——上身搭了件米白色开衫,头发盘在脑后,露着纤柔白皙的素颈,下身是淡色长裙,温婉雅致,暗香浮动。
简柔有点怕陈敬章重提昨晚的事,一顿早饭吃得很快,边吃边说自己今天得去找同事开会。陈敬章也没想提,看穿并配合,只说:“我送你。”
简柔反对:“坐地铁挺方便的,再说和你单位是两个方向。”
陈敬章轻描淡写地回:“地铁人多。”
“真不用,习惯了。”
陈敬章四平八稳地说行,“那明天给你弄辆车。”
又回到去年的状态了,简柔蹙着眉跟他讲:“不要勉强我,你很喜欢当我的债主吗?”
她习惯隐藏想法让他顺心,所以没发现偶尔把火发出来一次,会尖锐到让人猝不及防。
陈敬章动作一顿,抬眸定定看着她,那几秒也不知在想什么,简柔不看他,沉着脸扒了两口粥,“我走了。”
他在餐椅上静静坐着,看她洗手、拿包,简柔快走到玄关那里时他才站起身,柔柔地牵起她手腕,语气诚恳道:“我说错了,别生气。”
简柔肩沉了下去,“没事。”
陈敬章声音更柔和些:“我送送你?”
简柔不为难人,给个台阶就下了,点了点头。
陈敬章去换了身衣服,没花多少时间,出来跟她说:“走吧。”
车上气氛祥和,就是交流少了点,陈敬章直到今早才发现简柔有一点起床气。堵车时他主动说:“好像是坐地铁快一些。”
简柔眨了下眼,和气地回他:“没事,不着急。”
早高峰的车流以半个车身为单位向前挪动,陈敬章等得无聊,开始琢磨起身边人的穿搭来,——“这样穿挺好看的。”以前她上班时对衬衫特别着迷,这个品类偏就一年四季都能穿,她的衣柜里一色儿都是衬衫牛仔裤。
简柔低头看看,“还行吧。”
“发型也不错。”
“谢谢。”
陈敬章又想扯闲篇儿,开着车往前蹭几米又停下,一边问她:“现在喷香水吗?”
简柔看着车窗外的拥堵有点犯愁,淡然回他:“不怎么喷。”
“那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简柔想了想,“买过柑橘调的。”
陈敬章抓字眼:“不喜欢吗?”
“一般吧,喜欢自己身上没味儿。”
陈敬章想说你本身就有香味,又觉得这话太俗,就嗯了一声。
简柔下车的时候,陈敬章从他那侧找了个东西递给她,她低头去看,发现是备用车钥匙。
她愣了下,“干嘛?”
“我找个位置停车,你方便就晚上开回家,不方便就算了。”
简柔没反应过来:“那你怎么回去啊?”
陈敬章不紧不慢地说:“地铁,我今天有早会。”
简柔霎时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态,看他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怀疑,怀疑他的智商。
不能再耽误时间,她语塞地拿着钥匙下了车。
简柔晚上九点多下班,想着把车给他开回去,在微信里看到他发的位置,忽然有点不妙的预感。
离得不远,她按着导航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停车场豪车很多,他这辆沃尔沃在其中反而很好找,估计是真的赶时间,右后车轮停得罕见压了边线。
简柔定睛一看,温馨静谧的灯光下,停车场入口处标注着收费标准——70元/小时。
如果动画片是真的,付车费时,她头上就在冒火。
情绪平息了一路,她进门时,陈敬章松弛自在地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简柔忽然很想打人,又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欠他的房租比这多多了,只能哑火。
陈敬章习惯于日常问候一声:“回来了。”
“嗯,我把车开回来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哦了一声说:“停车费挺贵吧。”
他这个人要是讨论什么东西贵,语气上看,和说它便宜没任何区别。
简柔在心里暗骂——贵到她一天的班都白上了好吗。
她应付了句还行,去卧室洗了个澡,想出来倒杯水时,发现他还在沙发上看剧,于是好奇走到沙发后身看了一眼。
“很好看吗?”
陈敬章半回了个头,她头发还有点湿。
“还行,你过来一起看看。”
又很全面地补充:“行不行?”
他这样问完,自己都觉着有点亏,找人看个电视还得求着。
然后简柔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一起看了两眼。
陈敬章很快就忍不住,不满地抗议:“你至于的么?坐那看容易斜视,别怪我没告诉你。”
简柔看看他:“你是小学生吗?”
“按咱俩的岁数,你就是幼儿园学生。”
“我不看了。”
陈敬章有点头疼,又去拉她的手:“乖乖,我错了。”简柔停下看他。
接着陈敬章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简柔心里一颤。
她的柔软和沐浴清香让他晃了下神,反正亲都亲了,陈敬章又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无名指,抬起头来,直白地问她:“你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