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那一个月,两个人只要闲着,就会讨论国庆假期旅游的事。
陈敬章说想去新疆或者西藏,后来怕她高反,说还是新疆吧。简柔把笔记本端到茶几上来,美滋滋地做攻略,边看驴友网边问——“咱们要包个车吗?”
“有车,你看想去的地方就行。”
“哦,”她敲了几个字,打开某个旅友网站浏览,“他们说在伊犁待几天挺好的。”
他嗯一声。
第二天简柔说想买防晒用品,他拿起剃须刀,忽然说:“去南边也行。”
简柔愣一下,“南方哪里?”
“有点自然景观的。”
“广西?或者川贵那边。”
“都行。”
简柔笑呵呵的,说:“祖国幅员辽阔就是好,大好河山任我们选择。”
突然就燃了那么一下。
陈敬章对着镜子剃须,喉间逸出丝笑音。
晚上简柔提出可以去四川,安逸地待几天。陈敬章说可以,不过有些地方大概还在震后重建。她哦了声,接着问:“那广西呢?”
“可以啊。”
她于是又去查广西的旅游心得,桂林,阳朔。虽然他说不需要查,她还是兴致高涨地用小笔电搜了搜。
月末的时候,她问陈敬章:“需不需要提前联系一下?”
他说他问问,打了个电话,那边说人到都行,其余什么都不用管。陈敬章应下了。
他夹了一筷子她做的清蒸鲈鱼,语气平常地挑毛病:“怎么又咸又淡的。”
“”
“我研究了一晚上菜谱,可能没入味儿吧。”她不怎么高兴地说:“我也是第一次做。”
他尝了另一道,刚入口又说:“虾仁不新鲜。”
简柔看看那道瓷碗盛装的腌笃鲜,上桌前她闻着香气四溢,还在汤面tຊ上摆了下食材。
她说:“可能是我炖的时间长了,有点老了。”
他摇了摇头,手机上发了个号码给她,“下次要什么食材,让这人送。”
“行。”
陈敬章能瞧出她不高兴,但这菜做得的确不怎么样,而且她下班晚,等她忙活完,将近七点,他们才吃上饭。
他说:“要不每天的饭点,叫个私厨过来吧。”
过了两秒,简柔还是没妥协,撑着一口气犟起来,闷声说:“我也是刚学。”
她备菜的时候,都没说让他帮忙。
她只要不提,他就像没看见一样,哪怕一屋子人各忙各的,他都能安之若素地坐着看电视。
陈敬章叹了一声。
简柔面色更沉闷了。
他觉得她当学生当太久了,有时很难沟通,又不是非要学会的事,干嘛要较这个劲。
九月末的时候,陈湘回京开会,抽时间和家里人吃了顿饭。听说他们假期有出行计划,便问陈敬章去哪。
他随口说没定呢。
简柔有些惊讶地看看他。她以为已经说好了要去广西。
陈湘看看他俩,说他从前的教员恰好在五号过农历生日,方便的话可以去武汉探望一下。
陈敬章直接答应下来。
那天回家是司机开车。
路上简柔很不理解地问:“我们去武汉吗?”
“嗯。”
简柔垂眸,摩挲手机侧面突起的音量键,她也不是非要去哪里。
她抿抿唇,说:“那你要不要告诉上次联系的朋友,让他别准备了。”
他顿了下,说:“不用。”
“为什么?”
他觉得简柔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挺像十万个为什么。他看她一眼,好笑地说:“又没说一定会去。”
“没有吗?”
他大大方方地说,“没啊。”
简柔回忆了一下,要是她听他那样说,一定以为他就是会来。
偏偏他们身边的人,都能对上他的脑回路,传递出的信息反而是——她才是想法奇怪的那个人。
她就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有哪里不对。
她嘴角耷拉下来,苦恼道:“你太多变了。”
陈敬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诧异笑道:“我还多变?”
十月
假期里人太多,旅游城市尤甚。
陈敬章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凑,二号下了飞机,看到人山人海的盛景,便带着从北京拿的贺礼,和简柔去看望他父亲那位导师。
然后他又找了个当时偏冷门的目的地。湖北恩施。
他这会儿又让简柔做攻略了,原话是:“咱俩上那儿待着,没人打扰,多好。”描述得非常惬意。
她躺在宾馆的床上望天,语塞了好一阵儿。
是真的被这种朝令夕改折腾累了,虽然没消耗什么体力。
她对陈敬章说:“那你做攻略吧。”
他顿了下,说那他问问。
他的攻略就是外包给别人。
简柔扭着身子趴下,将脸埋在枕头里,柔顺的长发披散开,觉得想杀人。
陈敬章和那边联系好,说下午来接。
他挂断电话,屈身亲了上来。
*
恩施风景非常秀丽,大峡谷令人震撼。
那年恩施的城市建设虽然不够先进,但别有一番朴素幽静可以体味。
分歧还是有的。
简柔对可选的土家族当地住宿感兴趣,陈敬章坚持每天都要回市中心的酒店住,他说住不惯,而且饭店口味太咸。
她理解他娇气,可是假期难得,还有一个原因——白天玩了一天,多少都会疲惫,到了晚上,可能是换了环境,他比在北京还有性致,实在是很累。
她想了想,说:“敬章,那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陈敬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身上的休闲衫被汗浸湿了一点,衣物不干爽,她说话也不好听。
他语气差起来,问她:“你怎么这么贪玩?”
简柔:“”
“我的确觉得挺好玩,想体验一下。”她耐着性子。
另一个出发点不好说出来。
陈敬章看着她说:“不都是睡觉,能有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地扫视一圈,好在周围没人注意他们。
她也蹙眉,回他:“可是我没有住过吊脚楼啊。”
他刻薄道:“我也没住过,我怎么不好奇?”
“我就是比你更容易好奇啊。”
“那就能分开住么,没别的办法了?你怎么能提出来的?”
简柔心理上不服,暗自措辞争论,可吵架时总会涌上生理性的眼泪,眼里就是清愣愣泪汪汪的。
陈敬章看着看着,就不再犟了,放缓了声音:“给你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跟着住进那房子里。简柔如愿以偿地尝了鲜。
房子依山就势,黑瓦压着木檐,长长的屋脚悬在半空,由一根根木柱稳稳撑住。坐在窗边,能望见山坡、溪谷和层层叠叠的树影,
夜里格外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犬吠、虫鸣和流水声,陈敬章本来很老实,可空气太潮润,也不够安静,实在睡不着,就侧着身和她玩,然后象征性地找了下安全用品。
临时的住所,肯定找不到的,就直接进来了。
简柔感觉和隔了一层不太一样,更加激烈,羞耻又奇异。她担心隔音问题,忍着忍着,偶尔才逸出一丝细碎的娇哼,后来她泛着泪光咬上他的肩,濡湿温软中包裹着尖锐,唇齿贴附于他的皮肤。
陈敬章动作停下来,低眸喘息着,感受鲜有的痛感,眼睛越来越黑,越来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