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钦没见过比陈衍更可爱的人。
她有自己的一个小世界。她喜欢花心思收藏歌手的黑胶唱片,喜欢听音乐现场,在他办公室里待到无聊时,会很突兀地感慨一句——“太阳在坠落,海浪在发愁啊。”他新奇地问她出处,她这种时候会多搭理他一会儿,听她讲一讲,生活开阔又浪漫。她在外很注意形象,即便不照镜子,也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她从不迟到,喜欢钻研,想做事便不惜力,知道轻重缓急,独立自爱。性格上,只要不惹她,她待人还是很友善的,对自己单位或他公司一层楼的服务人员,都是一张天生明朗的小脸。本来就长得很有福气的样子,不费劲地笑一笑,满室生光。
他公司沉没成本堆高的时候,员工连中肯的意见都不敢提,他在会议室皱着眉整改一下午,多少会心疼自责,再少年老成,毕竟也只是少年。等回了自己办公室,陈衍瞧瞧他,轻轻松松,又有风范地揽上他的脖子,豪情一句:“别想了,姐姐带你喝酒去。”
他偏头去吻她的手背,眉眼柔和起来,顺手揽过她的腰,问她:“喜欢当姐姐?”
陈衍想了想,“还真没怎么当过。”
他笑一下,“晚上配合你。”
把白日宣淫贯彻到底的一个人。
他偶然看到她的毕业论文,写那论文时他们还没在一起。致谢里,师兄师姐之后,是那个湖北的室友,据陈衍说她们后来关系还可以,室友再往后,跟了一个隋毅同学。周景钦假意吃了点薄醋,其实心里没什么所谓,本科毕业论文是很多人生中第一次拥有的书面感谢的机会,虽然他没这个情怀,但他甚至想帮她保留一份纸质论文,这点小事完全可以理解。
陈衍见他点开了桌面上那个文件看,邀功似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其实也提你了,比较隐晦,你看。”她指了指,周景钦看过去,毫不起眼的一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大学四年,我成长了很多。”
周景钦照着念了一遍,“这提我了么?”
陈衍:“你意会吧。”
他笑一下,虚揽着她,听着像是替她感叹:“衍衍是觉得自己以前不够成熟。”
她是觉得自己从前拒绝他太残忍。
陈衍看看他,没讲话,用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周景钦轻笑着去吻她,“我没那么脆弱。”
两个人纠缠着亲了一会儿,陈衍忽然推开他一些,问他:“你是因为我说喜欢经济独立的人,才去开公司的吗?”
“那你喜欢么。”他随口问。
他估计陈衍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选择创业。
陈衍对付着嗯了一声。他掌心有些粗粝,去抚摸她淡粉色针织衫下光裸的背,陈衍敏感地动了动,又撅起嘴来,想往后躲。
“痒。”
“有没有答应过我,做这个的时候不能太娇气。”他淡声说。陈衍还是自诩讲信誉的人,只轻轻哼一声。他还是让她缓了会儿,继而很温柔地吻她的颈部,细细密密的。不知道她用的什么身体乳,鼻息贴近的时候,能闻到她毛孔里都渗着醉骨的香气。
他手再往下去,陈衍被他弄得咬了咬唇,讲话仍然思路清晰:“你还答应过不能弄疼我呢。”就是听着有点颤。
周景钦埋头在她肩颈处,声音磁性而柔和,随口说:“谁让你喜欢咬人。”
她刚要反驳——什么时候咬人了,稍微反应了一下,紧接着从耳后至颊边缓缓都弥漫上一点红。他上来咬她的耳垂,陈衍的下巴蹭在他肩上,偏开头,语气尽量硬一些:“你不许这么说。”
“好的。”周景钦凝视她的侧脸,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角,态度很好,声音喑哑地跟她商量:“宝宝多给我机会,我以后慢慢来。这样说可以吗?”
表面上挑不出什么错来,可是陈衍听着听着,心更焦了。她又掐他,咕哝一句:“我不信。”他笑了声,起身,利落地单手脱掉黑色T恤,看着分外性感,陈衍觉得这一幕很赏心悦目,伸出手来,在他腹部摸了一把。
“好摸?”他随便问了句,又重新覆上她的身体。
陈衍再去摸他的背肌,不自觉地笑起来,可爱又灿烂,弯唇说:“挺好摸的。”
周景钦笑笑,手上还湿着,就去揉弄那抹娇挺的线条,陈衍闷闷地哼唧一声。他低头咬开她前襟的扣子,全部解开了,才漫不经心地回她:“随便摸,终生免费。”
陈衍心跳得厉害,闷哼,喘息间,还能抽出空贫嘴:“周景钦,我的手更贵。”
对方闻言笑了一声,大方赞道:“说得对。”然后带着她纤柔的手,去摸自己的下身,帮她合拢她的手指。陈衍闭上眼睛,装作手上也没知觉,周景钦看笑了,也不勉强。反正以后一定有机会让她亲眼看完全程。
开始的过程,的确慢了很多,但后来怎么都慢不下来。陈衍逐渐用手推拒他的腹部,激烈和迷醉的感觉说不上哪个更多,周景钦曲解她,咬着牙根,抵御直达后脑的爽感,握上她的手,说:“宝宝喜欢摸是吧。”
“不是,”陈衍有了点哭腔。
于是他又将她两只手并在一起,举高在头顶,温声说:“乖,那不摸了。”他似乎很喜欢面对面地看她,做多少次姿势都是那样,没怎么变过。
结束之后他带着她去冲澡,陈衍困得要命,眼皮都耷拉着,周tຊ景钦好笑地帮她洗了洗,然后陈衍要他抱着她去床上,声音都有点哑。
他给她换了身新买的粉色睡衣,越看越喜欢,亲着亲着,又有反应,陈衍感受到,然后是真的生气了。
她蹙着眉推开他:“你有完没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悦。
周景钦顿了顿,然后很实地叹了一声。
幸好她脾气去的也快。
后来两个人在床上相拥,等待入眠。
她这张嘴能煞风景到什么程度呢,干干爽爽地被他搂在怀里,举着手机,又来了精神,跟他聊起来——“诶,要是你在夜店工作,会不会很值钱?”
“你去过夜店?”他忽然睁开眼。
“没有啊。”
他就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
周景钦低眸觑她,反问:“你觉得呢?”
“也可能有更值钱的。”她眼睛转了转。
周景钦扯唇笑了一下,两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来,“其实我脾气没那么好。”
陈衍听完这句更来劲,毫不客气地别开他的手,问他:“所以你想当最值钱的吗?”
周景钦摸着她脊背后的头发,思索了几秒,挺认真地问她:“你拱火这个技能到底是跟谁学的?”她爸妈看着都没这语言习惯,哪怕是私下里,他都想象不到。再正常不过的两个长辈。
“什么叫拱火呀,”陈衍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这只是理性探讨一下。”
周景钦忍了一下,配合着跟她扯闲篇儿:“你只买最值钱的么?”
“都想…”
他看着她,在她的话音里,眼神逐渐变深。
陈衍笑了笑,亲他下巴一口,“都想买最值钱的呀,不值钱的谁要啊。”
就一欠登来的。
周景钦认命似的,重新闭上眼,接过这个话:“那就当最值钱的。”
陈衍体力一般,但能量太高,不知怎么这么精神,周景钦到了生物钟开始犯困的时候,她还在拉着他聊天——“你不能说摸你是终生免费的。”
“为什么呢?”连语气都配合。
“万一以后有个万一呢。”
“比如?”
“比如万一分开了。”她突然语气严峻地假设起来。其实就是喜欢磨牙。
周景钦呵笑一声,突然和她的语言体系同流合污。
“离婚了也让你摸。”
陈衍睁大眼睛:“还没结婚呢。”
周景钦挺温柔地笑了笑。
他嗯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聪明脑袋,接着问:“那什么时候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