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谈感情不瞒着家里,确认关系的一星期之后,就告诉了她爸妈。
大学毕业后的那个假期,是人生里很悠长美好的一段时间,陈衍见爸妈都挺满意,讲完这件事,又美滋滋地跑出去玩了。
她出了门,饭桌上,简柔看了看陈敬章,笑起来,问:“这回高兴了?”
陈敬章倒没刚才看着顺心,只说:“周景钦配我女儿,勉强配得上。”
简柔放下筷子瞧他,乐了,“怎么着都不满意是吧。”
他笑:“那是。”
*
陈衍的情伤忘得很快,荷尔蒙是好东西。
最开始她很不黏人,因为本来也有自己的朋友可以一起玩。她们刚回北京,她新鲜劲儿还没过呢。反倒是周景钦,好声好气地跟陈衍商量:有时间就来公司,没时间他就翘班。
陈衍被他勾着手,抬起一双水亮的眼睛,很有原则:“我不耽误别人的正事。”
“那怎么办,”他的确忙,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你玩够了就回公司,这里也有很多好玩的。”
“哪呢,好玩的。”她打量了一圈,除了服务器,电脑,文件,以及办公用品以外,这办公室干净得像酒店。
周景钦笑了一下,“为了吸引你来,什么不能有啊。”
陈衍认真想了想,“那你买个游戏机,我还想要电视,唱片机,音响,大沙发,沙发不要皮质的,躺着不舒服,我喜欢布的。”
“其他的想起来再说吧,你记性好,记住了吧?”她手上使了点劲捏他。
他眼底生了很亮的笑意,眉目俊逸恣意,很有少年气。陈衍都盯着多看了两眼。
他点头说:“记住了。”
陈衍精力很旺盛,有时晚上六七点钟玩完回来,看着也有精神,东问西问一通,有次等他空闲了,硬是能摆张凳子,在R语言和python哪个更好用的这种问题上,跟他犟个半小时,纯粹是闹着玩。
后来他都被她说得来了斗志,倚在办公椅上听她瞎掰,等她讲完,随口来了一句:“R最大的优点是对人类友好。”
陈衍没忍住笑,嘻嘻哈哈的,“你还说我嘴巴厉害,你讲话也好损啊。”
他扬了扬眉:“近墨者黑。”
他们从小就认识,但在一起之后,陈衍才逐渐对他多了些了解——比如周景钦虽然从事IT行业,但平常对手机这种电子产品的重复使用并不感兴趣,手机上除了通讯和管理软件,其他软件几乎不用,没有用手机消磨时间的喜好。
对比之下,陈衍还挺爱玩手机的,不至于一直刷,但各种社交媒体账号基本都注册过。她会盘腿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他的电话,一个个下载,注册账号,选自己喜欢的头像,然后拿他的账号关注自己。周景钦还是不怎么打开那些软件,很偶尔才会看看她发的动态,也不点赞。
七月底,陈衍窝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周景钦坐在电脑前,看更新的GUI界面,忽然听见她在那头喊他:“天呐,隋毅订婚了。”她有事是真不瞒着,信息完全公开透明。
他抬眼看她,又收回视线到屏幕上,随便问一句:“要随份子吗。”
“不用,他又没通知我。”
“那你怎么知道?”
陈衍漫不经心地答:“看他微博啊。”
周景钦听到这句才走过去,随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她仰头看他:“干嘛?”
“你经常看他吗?”
她嗯一声,“我有点好奇。”
周景钦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衍就笑了,粉唇舒展开,露出一点整齐的牙齿,语气欠欠的:“生气啦?那我以后看完不告诉你了。”
郑辛如果在这,肯定要说一句:我说什么来着?她是我见过最能拱火的人。
但周景钦反应不大。
他失笑一声,摇了摇头。“别了,堵不如疏。”
为了解气,宠惯地捏了两下她的脸。
他刚要回办公桌前,想起什么来,又问她:“这有没有浏览记录?”
“有呀,我懒得删。”她握上他的手,细心又体贴的语气,唇角弯的弧度很可爱,仰着脸说:“但是没关系,我用的是你的账号。”
“……”
他扬起唇,忽然屈膝,半蹲下来,勉强能平视她。陈衍仍然安安稳稳地躺着,侧着头瞧他。
他感叹一句,“还真是聪明。”
陈衍记仇,正好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怎么好捏,又收回手来。她分不清好赖话似的,得意地回他一句:“那当然。”
他拂开一点陈衍颊边的头发,她觉得痒,稍微避开,翻了个身,就是这么懒,又侧躺着看他。
“要不要坐起来。”
“为什么?”她不愿意动。
“不太方便。”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摸了摸她下巴和唇之间的凹处。
“我不想动,等我想动了通知你,你再过来亲我。”
周景钦笑了下,“不用你动啊。”他抱她起来,让她坐靠在自己怀里,陈衍一瞬间就发现不对劲,借着他肩膀做支点,想要挪开,周景钦只能把手放在她身体两侧,挺无奈地问——“能不能稍微配合一点?”太难弄了。
“应该是你配合我。”她的嘴就没有落下风的时候。
“tຊ当然,”周景钦听上去很温顺,“那你想怎么亲。”
陈衍喜欢逗着玩,眼珠清清亮亮地看他,笑得狡黠:“那我现在不想亲。”
“不能不想。”
他自制力还可以,抱着亲她的时候,手从来不会乱摸。他习惯一只手握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覆在她腹部。她腰肢细韧,他能覆盖个大部分,一前一后地,把她圈在中间。
然后吻着吻着,手会不自觉地握上她的腰侧,跟着亲吻的动作没意识地揉按。陈衍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后来腰际越来越灼热,她就推推他手臂,平稳了呼吸,说:“好热。”
周景钦低头去看被她握着的小臂,摊开掌心,问:“手热吗?”
陈衍点头,“还有点疼。”
周景钦就抬起手来,交给她——接着继续贴唇吻她,唇舌交锋的间隙,无所谓地问她:“你看放哪里比较好。”
陈衍想了想,两只手一起握上他的手,垫在自己腿上放着。周景钦被一片柔软包覆,难以自控地,吻得越来越激烈,到后来又演变成,宽大的手掌把她反握住。
陈衍觉得亲亲很舒服,渐渐投入起来,没注意到手上被反制,后来见他似乎停不下来,才挣扎着动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其实他想问的是——又怎么了。
“够了够了。”她清了清嗓子,让声音恢复平常,想从他怀里离开。
“我没够,”他稍微使了点力,没让她起身,声音很低:“不许这么娇气。”
陈衍瞪大了眼睛看他,犯了脾气——“我娇气?”
周景钦被问得气势低下来,服软地笑了一下,“我说错了。”
陈衍没那么好哄,甚至可以说是很容易就会哄不好,继而一拍两散那种。
周景钦和隋毅这两个人都很顺从她,但前者的性格底色是强烈叛逆的,否则他现在该和他两个哥哥一样,人在他爸的公司里。
陈衍有点不高兴:“你不许说我娇气,我也很爱运动。”她小时候喜欢攀岩,现在喜欢网球,高尔夫,每周都会花几个下午去运动。
周景钦想了想,纸巾要用含水量高的,沙发质地不能太光滑,也不能太糙,平日里他在身边时,自己推门都懒得推一下。他轻笑了声,跟她讲条件:“平时怎么样都没问题,这些事上不能太娇气,好不好?”
陈衍油盐不进:“什么叫这些。”
“这些,就是这一类。”他这会儿不想陪她磨牙,答了这么一句,左手挽了挽她耳后的头发,又吻了上去。
他为了让她不离开,换了种策略,吻得轻缓了些,抚上她的颈部,耳垂——陈衍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各方面都是。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觉得自己要软在他怀里了,后来他唇齿不自觉地跟着往下移,唇轻轻贴在她颈侧腻滑的皮肤,在那里停下来,感受着她同样年轻有力的脉搏跳动。
她一低头,就看到他线条好看的肩颈,很轻微地起伏着,空调房里,他也出了一点汗。
她嘴巴有了空间,闲着也是闲着,又评判起来:“你这是白日宣淫。”
周景钦抬起头,不以为然地说,这哪里淫。
陈衍挪了挪地方,往更下方看。
她盯着那里,直白地问:“这还不够淫吗?”
他看着陈衍视线往下移,自己没跟着去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欲壑难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