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情人
闫森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爽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边月又问:“你的微信号是这个电话号码吗?”
“不是,”闫森说了几个字母和数字结合的账号给边月。
边月惊奇道:“好巧,后面几位跟我的生日一模一样。”
她又补充道:“我电话包月,就二百分钟通话时长,刚刚移动给我发了欠费通知。”
闫森觉得她完全没必要因为主动要微信这个举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更不需要给他解释,反倒是他有点不好意,这种事情他应该主动的。
这是他两的性别角色浸淫在两人身上的痕迹。
他在新朋友的请求里面点了添加,很快他之前在裴康手机上见过的那个头像在他的聊天页面弹出来。
“加上了。”他说。
边月在微信的聊天框里发了一个从边洋那偷的表情包过去,一个大着肚子的奥特曼,闫森心里高兴,但是嘴上不知道怎么说,他支吾:“那现在”
边月打断他:“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闫森挂了电话,有点犹疑要不要发一个“晚安”过去。想了想,又作罢。躲在门后的人自己主动跳了出来,他有点无所适从。
*
边月睡前点进闫森的朋友圈逛了逛,没有限制,可以一直翻到他开通微信,发布的第一条。多数内容跟当下的学业工作有关系,条数也不多,她草草看了一遍,戴上眼罩睡了。
从周一开始又是同样的重复。
这周的任务周一一大早就来了,杨主任想着边月最近干的杂事在派活的时候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上面的安排加上现在教育体系里面哪有闲人,经费缩紧,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瓣用,连马上要退休的也得一周带个十来节闲课。
他把文件递给边月:“这是这周下乡送教的安排,我们实在腾不出人手,主要的做课任务得交个你,张健老师带队。”
张健老师再有两个月就退休了,他干不了活,这个安排的用意十分明显。
边月扫了眼文件单上的时间和任务安排,问:“送教的优秀证书会记录在业绩里面,我现在这样的情况会给我吗?”
杨主任没看边月,整理电脑上的文件:“这个我说了不算,但是学校一定会公正考量的。”
边月使力搓了下手里的纸张,平静里带着恳求的语气:“杨主任,从夏河回来我想请一个礼拜的假。”
杨主任抬头看她:“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还得和老大商量。”
“我的请销假归你们管。”边月忍着眉骨的胀痛发问。
杨主任叹气,不知是觉得边月难缠,还是为其他的:“一周的假都得大校长同意。”
“假期值班的调休呢?加上晚辅的调休,我的时长休一个礼拜应该没问题。”
杨主任看她,语气是劝慰的:“小边,新规定,值班和晚辅不能调休了。”
边月没再纠缠,应下。
去夏河的队伍中午集合,一点五十分准时在校门口坐大巴去车站。边月回房子收了下行李,关了窗户水电。
收拾妥当,她提早回了学校。
袁梦的课集中在下午,边月叫她出来溜一圈。
“这几天一直熬夜,晕沉沉的。”袁梦状态确实肉眼可见的差,黑眼圈和眼袋堆在一起。
边月把要去夏河的事情告诉了她。
袁梦哎了一声:“你拒绝呀,你现在去他又不会给你给好处,最后你信不信所有的成果还要被他们全拿走。”
边月怎么会不知道。
“就当出去散散心了。”她说。
袁梦看不下去:“这个活你知道吗,一开始他是找了我的,但我这周要做材料,”职称材料,她没说出来,“我没想到他会找上你。你就是责任感和道德感太强了,你现在有李晨豪那件事,你就是拒绝他能把你怎么样?我们有编制,你怕什么?”
“也不全是怕,不想给别人找麻烦。”边月淡淡的。
袁梦气结:“现在不是你给别人找麻烦,是别人给你找麻烦。他们不会因为你做的好就对你好,只会给你安排更多的活。你这种就是天选牛马。”
边月跳开话题:“我找你出来是跟你说一下,我去年那个课题马上要发表,我联系编辑把你放成二作了,材料我整理好发给你,能用上就用。”
那个瞬间,袁梦觉得自己十分狭隘。
她低头,没有一点气势:“你真的很会给人压力。”
边月两手插在上衣的兜里,笑了下:“那你就把我放在第一位。”
袁梦不解,正对着边月,看她。
边月笑说:“我不喜欢友谊里面出现第三个人的时候,你把我撇开。人都谄媚更有价值,更有意思的人和事,但是如果我的朋友因为这些把我排在后面,我不开心。”
袁梦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底色支撑着边月说出这些话,她好像并不是她所了解的那样,她的力量不是湍急的瀑布,更像是辽阔的湖海,她辩白:“我有那样吗?”
边月掷地有声:“有,很多次。”
袁梦肩膀顶她一下:“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边月解释:“不想破坏我们的关系。很多话说透就会让彼此难堪,尴尬。”
“好吧,我反思。”袁梦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没有顾及到边月的感受,她热衷于认识新的人,结交新的朋友,那种新鲜感带来的快感虽然短促但确实要比跟边月在一起更刺激。
但那种关系需要她不断地输出热梗和大笑才能维系,跟边月在一块她可以一句话不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总感觉这次的二作是边月拿出来的最后诚意,她以身试险,来搞清楚这段友情的纯度。
袁梦觉得边月也是够狠的。
中午两人在学校旁边吃了砂锅粉,吃完饭袁梦送边月上了学校包的大巴。
大巴车的司机在外面抽最后一支烟,袁梦忽然想起有东西没给边月,又敲窗把她叫下来。
“咋了?”边月问。
袁梦把晕车药从兜里掏出来:“刚忘了给你,现在就吃一粒吧!”
边月倒出一颗,就着袁梦递过来的水咽了下去:“有良心。”
“我一直都人美心善来着。”
边月没有负担地笑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边月打开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一张昨天她在闫森的朋友圈翻到的照片,她炫耀的语气:“我勾搭了个男人。”
袁梦眼睛瞪大,咋舌道:“你现在逆天了啊!”说着从边月手里把她手机拿过来放大仔细瞧了瞧。
评价:“帅!不过怎么感觉是个憨憨。”
边月把手机拿过来:“什么憨,你喜欢孔刘那样的大叔,看哪个同龄人不觉得憨。”
袁梦八卦:“到啥程度了?”
边月把手机揣兜里:“八字没一撇,回来再说。”
前往夏河需要大巴换高铁,再换乘小巴才能到送教的学校。
春已深,驶离市区,到处绿意盎然。纵向的铁路线横跨不同的纬度,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边月靠在窗户边,脑海里过电影。关于上一段的恋情的许多都已经变得模糊,就连她因此崩溃大哭过的几个夜晚也像是梦里发生过的事。
她有点诧异和难过,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长情的人。甚至她怀疑所谓的空窗期,不过就是良心过不去给上一段恋情的体面。
感情,他们早在提分手前就已经算计干净了。
前往高纬度的地方,胸口有点闷闷的感觉,她想这长达近一年的空窗期应该结束了。
于是,随手拍了张窗外的风景,像素因为疾驶的列车有点糊掉,不过没关系,转发给列表靠前昨晚刚添加上的那个人。
后面又附加了一条起说明作用的信息:“出差,周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