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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万岁 正文 chapter12 你穿灰色衬衫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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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2.你穿灰色衬衫不好看

    孔老板权当她在抽风,一个眼神都没递给孔维宁。他手机一连几个电话响不停,他接起,用能把人吵聋的音量跟对方较量。

    “出车的时候过磅的时候盯着没?”

    “睡觉,睡觉,睡觉重要还是货重要,一车几万的损失,你钱多烧的,不对,你烧的是我的钱。”

    “行了,你就是亏吃少了,别拿我的辛苦钱给你买教训。”

    “”

    孔维宁早就听不下去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她打开电脑把网上跟梨川这批产业工人有关的资料全都拉到一块,又简单勾了个思路图才下去。

    好在,孔老板的电话结束了。

    客厅的大茶几和茶几侧面的茶台就是他的多功能办公桌,能吃饭、能喝茶、能算账。这会他正在埋头看账本,这个形象是孔维宁最熟悉,也是印象最深刻的。

    父亲,在她的记忆中就是一个总盯着账本看的人。

    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压在腿上,有充分求人自觉,表现得还算乖巧,偶尔探头看一下孔老板。

    孔老板瞥她一眼;“有事?”

    孔维宁听见他说话,立马坐起来摇摇头,一本正经:“没事。”

    “有屁就放。”

    “你还说我说话不礼貌,你也没有多文明。”

    孔老板拿了账本转移到茶台上去:“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孔维宁真正觉得无法交流,她为自己短暂地产生过想跟他一起去瓜州的想法感到荒唐,招呼也不打一声,扭头又上了楼。

    汪梅看她吃了鼈,跑过来问她:“你要跟你爸说啥?”

    “不想说了。”

    “你跟我说,我去给他说。”

    “不用了。”孔维宁小时候每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去哪里玩都要征得孔老板的同意,但是她又不敢直接说,所以汪梅就成了两人沟通的桥梁,但现在她不需要他了。

    是的,自从她经济彻底开始独立,又自觉认清孔老板本质的那时起,她就觉得她不需要他了。

    汪梅还在嘀咕,孔维宁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她以为是陈潇水,没想到是学姐,对方应该看到了早上她发过去的邮件,她示意自己要打电话,把汪梅拦在了门外。

    这通电话算是破冰吧,但对于两人这个创业公司的走向大家都产生了迷茫。

    孔维宁试探性提了下刚刚在脑子里成型的这个选题,没想到学姐大为赞成,实体经济的选题需要踩点,田野考察,费力又不一定能有好流量,所以她们涉猎不多。

    但这次两人难得意见统一。

    饭桌上,孔维宁又问了遍孔老板:“爸,你是不是要去瓜州?”

    “我不是去旅游的。”孔老板最近一直胃口不好,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孔维宁跟上他:“那你把我带上吧,我去做个实地考察。”

    孔老板嘲讽她:“你不是整天就会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吗,实地考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大项目。”

    孔维宁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说了,太扫兴。

    “算了,不去了。”

    她气饱了,跟汪梅讲了下,饭也不吃了。

    孔老板又用极其正常的口吻说道:“我要开车过去的,十几快二十个小时,你可别到时候叫苦叫累的。”

    孔维宁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听见他说的话,又回过头来看他,眼里蓄了一泡眼泪,憋着愣是没掉下来一滴:“我不去了。”

    即使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汪梅看着孔老板这副样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老调调:“我们就养着这一个姑娘,你能不能好好跟她沟通,孩子也大了,好赖话听不懂嘛!”

    “我怎么她了,一句都没骂我还不是了。”

    “你还说人家老林的姑娘怎么怎么黏人,要是她给你当了女儿,你看还黏人不。她做的工作我们不懂,她需要我们的时候不多,你怎么就不明白。”

    孔老板从酒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瓶倒了一杯酒,抿了口:“我这不是说了带她去嘛!倒是她,话说不了几句就急眼,做什么,做的怎么样从来都不说,尽是提要求。”

    “哎呦,你就是把你这破厂子现在给她她也不要,我们的孩子很棒了,她自己一个人毕业后没花你一分钱在大城市立足,你知足吧?”

    孔老板哼一声:“我知足呀,我有什么不知足的。”

    “是,”汪梅看他,“你天天在老林面前吹嘘你女儿怎样,怎样,这孩子回来了,你又犯病似的,非要惹得不高兴。”

    “我的问题?”孔老板很不满,“她每次一走那么长时间,也不见给我发个短信打个电话,是,现在生活费也不要了,硬气了。”

    “得得得,”汪梅都觉得这人没救了,“我不管你们两了,就是两头驴,一个比一个犟。”

    孔老板一口气把杯子里剩的酒喝干,咂摸一下,觉得自己确实嘴臭,又觉得孔维宁也太娇气。

    他要是天天跟她一样咿咿呀呀的,家里能衣食无忧。

    “孔维宁。”他冲着楼上喊了一声,没人应。

    楼上的人正在接电话,刚挂了学姐的电话没两分钟,就看见刘瑞丽打了语音电话过来,不过她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却是她老公。

    她喂了两声,对面才出声,显然就是在等她先开口。

    “孔维宁?”他的语调里有疑问。

    孔维宁看了眼自己应刘瑞丽请求改的这个微信头像和名字就知道事情不对,但她还是嘿嘿笑了下:“咦,怎么是你,美刘呢?”

    “她在陪孩子吃饭。”

    “哦,”孔维宁手都快把被单揪毛了,“美刘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对面停顿两秒:“嗯,她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深圳,孩子们也挺想你的,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她一直都有点害怕刘瑞丽的老公,他个头算是广东人里面十分出类拔萃的,但长相一点都不广东,两只粗黑的眉毛长期拧在一起,西装领带一天不落,就比她和刘瑞丽大五岁,但做事风格倒像是孔老板的同龄人,一个看起来一丝不茍的完全的食利者。

    她嗫嚅道:“好,我回来了约你们。”

    对面语调慢条斯理,但听得出没什么耐心,他问:“你微信头像之前不是你自己的旅游照吗,怎么换了,交新男朋友了?”

    “哇哦,你都记着我头像。”孔维宁表现地过分夸张。

    对面没吱声,过了会在沉默中说了句:“打扰了。”便挂了电话。

    孔维宁的脑壳要裂开了,她的道德节操失灵,只剩下对刘瑞丽的担心。

    她在过早的年纪进入一个完全真空的,又不会去养育人精神的荒漠,在那个荒漠里连个性都是批量生产的,而刘瑞丽的人设是笨蛋美女,在节目里适时展露一下不令人讨厌的无知,说些看似直率的话来强化在摄像机面前天然呆的形象。

    谁承想,她的情商当真被吃掉了。

    “笨蛋。”孔维宁大骂一声。

    她急得跳脚,想给她打电话,但现在好像不是个好时机。池家正?算了,不要去扰他清净了。

    她发了条信息过去:“我回深圳给你带点特产不?速回,我耐心有限。”

    没回。

    算了,孔维宁想爆雷也好,如果她真的出轨了,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家里还有保姆,应该不至于到有危险的程度,但她实在心惊。

    手机可算有了动静。

    但这下,却是陈潇水打来的。

    她给他的电话备注早就在某个失眠的夜晚删掉了,不光是删掉了,还拉黑了。后来为了窥视他的社交帐号又放出来,也没再重新备注,所以显示是一串号码。

    “哪位?”她问。

    陈潇水刚回到值班室,靠在板床上,不精神,有点疲倦:“你没存我电话?”

    “清理手机垃圾清掉了。”孔维宁大言不惭。

    陈潇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对她这举动也没有意见:“我在诊疗室捡到了一个u盘,应该是你的。”

    孔维宁没发现自己丢东西:“你拍照吧,我看看。”

    “是你的,上面有你名字的缩写和电话。”陈潇水手里拿着u盘把玩,她习惯在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上留下能辨认的印记。

    孔维宁的情绪从刚刚的焦灼中平静下来,她从床上翻下去,在衣兜和电脑包里都翻了一遍,果然不在,她态度很一般:“那麻烦你给我寄快递,到付,谢谢。”

    其实也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她所有的文件都在硬盘里有备份,硬盘在就没事。

    陈潇水坐起来,弓着腰,胳膊撑在腿上,沉静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很想说话,但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晚上住院的病人把捡来的u盘给他的时候,他很短暂地开心了一下。

    “今天国道出车祸了,你回去有没有堵车?”他问。

    孔维宁应该非常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就像一个慢性病,不立马要人的命,但是也疼。

    她不留余地:“那是早上。”

    “嗯我没注意看时间。”他接上她的话。

    有半分钟的时间孔维宁没再说话,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光晕已经跟他们相识的时间一样老旧,那是十岁那年她央求汪梅换的,一个自我开始萌芽但只会从众的小屁孩,开始讨厌太过幼稚的动画片形象。

    新的水晶吊灯装上去的那天,她异常兴奋,绕着转了好久,仿佛自己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可以自由决决定明天是否可以不去英语补习班。陈潇水也是那天进入她的视线的,他一个人坐在花园边的石碾前,蚊虫在捕捉光影,他不停地在挠裸露在外的皮肤,看着有点可怜。

    那天的夜晚即使在记忆里也十分亮堂。

    她制止自己再去想这些事,语气变得温和:“嗯陈潇水,我们好久不见了,今天能碰见你,我还是挺开心的。”

    “你呢?”她又问。

    陈潇水脸上那点隐秘的期待立马消失殆尽,他咬唇:“我也是。”

    孔维宁笑了下:“感觉有点怪,我们两也不用这么尴尬,是不是?我正好清明假期,今天也是挺巧的。”

    “是,挺巧,我们很久没见了。”陈潇水握了握手指,“我跟她,你表汪意茹见面是工作上的事。”

    孔维宁听到他说这话,笑得声音更大一点:“你这是在跟我解释吗?完全不用,我承认我以前是挺霸道,现在不会了,你跟谁交朋友,或者发展其他关系都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讲。”

    “不过,你穿灰色衬衫不怎么好看。”她补了句。

    陈潇水揉了下发痛的太阳xue,这句话太孔维宁了,他认可:“是,你说过我比较适合穿黑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在他看来,这些话就是一个终止符,是她在相对体面地阐释他们的关系。

    孔维宁点点头:“嗯,现在这样就挺好,谢谢你关心。”

    “嗯。”他本来就少言,这会的气氛更是残忍,他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在胸口。

    孔维宁想结束这通电话:“今天碰见你之前我还在诅咒你呢。”

    “咒我什么?”陈潇水问,狭窄的休息室放着张占地方的高低床,窗户大开着,春夜的风比较柔和,让他稍微放松下来一点。

    孔维宁摇摇头:“当然是希望你过得没我好,”她停顿一下,“不过现在,我不想再诅咒你了。”

    这句话无疑是冰冷的。

    但他全盘接受:“嗯,u盘我明天快递给你。”

    电话的滴滴声仿佛响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孔维宁回过神来划掉手机上多余的后台应用,看见知乎上有一个邀请回答的问题:深爱过的人,几年后再见,是什么感觉?

    她一向讨厌写关于情爱,关于情绪的文字。

    久违地,她点开链接,进入主页,在评论区写下:“真的不想见他,但那个当下心脏跳动的频率连自己都觉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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