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 正文 番外9 赤贫的爱情
番外9.赤贫的爱情（谢杨）
谢敬暑假还没结束就进厂了。
这恋爱一开始就异地，杨从温有点百无聊赖。
宿舍里大家也都开始为未来积极准备，有考证的，有已经准备考研的，只有她无所事事，衣柜里的麻将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
于是，也拍了几个小视频放在平台上，有人给她留言，她加了偶尔聊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连线打游戏。
但是也没意思，杨从温打完一局直接下线。
给谢敬拨了个视频过去，第一个他挂了，杨从温已经有点恼火，然后又拨了一个是接了，但是还不如不接，他手机像素的实在差劲，人脸模糊，模糊得连杨从温那一点耐心都磨没了。
她嘟囔：“你都不想我？”
谢敬一只手里还是记录本，这个月要熟悉所有的工艺流程，时间很紧张，他尽量语气温和：“时间安排得有点紧张，我今天没有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借口？”杨从温听不进去这些辩白。
谢敬有点无措，他觉得确实是他的问题，但他确实没办法，不解释也不行：“真的，没骗你。我们排班从早上七点半排到了下午六点，今天又出了点问题，大家都在加班，我不方便打电话。”
“好了好了，”杨从温不理解自己怎么现在也变得如此急躁，她拧眉，“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
谢敬于是问她：“你今天做了什么？”
有舍友在宿舍学习，示意她小声点，杨从温干脆从宿舍出来，她心情已经好了：“就上课，不过我跟你讲”
她把某个专业课老师的粉衬衫，小脚裤和鳄鱼纹皮鞋的穿搭吐槽了一番，又随便聊了两句。
谢敬那边有催促声，他打断她的话：“我一会再打给你。”
挂了。
情绪就这样又从高点跌到半山腰，不上不下。
这是杨从温第一次谈恋爱，她不知道大家恋爱是不是都这样，但这至少跟她想象中的恋爱不是一回事。
后面晚些的时候谢敬确实又打了过来，但那股想念的情绪已经沾上了怨怼，她有气无力应声，他问了两句，也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于是又是解释。
但更加让人心烦。
杨从温打断他的解释：“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应该说你辛苦了，是我不够善解人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矗立的巨型生产线也无法稀释他因为情爱带来的烦闷。
“好了，我不想说了。”
“我”
谢敬哑口，周休的那天，他买了硬座车票回学校，但杨从温跟隔壁宿舍女生约了去商场逛街吃饭。
他晚上还要赶最晚的一班车回去，不过好歹也是见了一面。
杨从温看见他已经消气了，扑进他怀里，抱着他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那些只能隔着屏幕描摹的轮廓变得踏实，可触摸。
谢敬本来还组织了一套哄她的说辞，也没用上。
他腾开手，摸了摸她头发：“我以后要是惹你生气了，不管什么时候，你直接发消息告诉我，我最害怕你不开心。”
谢敬心里有点很不是滋味，他应该拿出一束花，或者请她吃一顿体面的餐食，但他口袋很拮据。
他头一次觉得没有物质支撑的承诺如此干瘪，干瘪到他说出这句话时都噎得慌。
他的贫穷在遇到爱情的时候变成了赤贫。
杨从温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她喜欢谢敬，只是喜欢，不具备责任属性，所以没有太多负担。
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知道了，你这样说好像我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一样。”
“没有。”
“你就有。”
“我错了。”谢敬亲她一下，握住她纤长的手指，“你雅思准备的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
杨从温确实在应试教育上有天分，她涉猎的东西很广，除了嫌麻烦，考试上她很少栽跟头。
“如果你大四毕业要去英国，我们可能还要异地好久，所以我觉得沟通很重要。”
“是，是，”杨从温亲了亲他下巴，听不进去一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嘛！”
她没有目标，但也不给自己设限。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恋爱的兴趣，或者说跟谢敬恋爱的兴趣能保持多久，她无法估计。
谢敬永远都不会理解她的这种自在，也永远都无法像她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但他还是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享受这种炙热的亲密。
好景不长。
像上次这样的争吵，几乎在谢敬整个实习期每周都会上演一次，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收场，他只好跑得更勤快。
一周一次，变成有时候周中都要回去一次。
但两人之间真正爆发第一次大的争吵，还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游戏搭子忽然给杨从温发来消息：“上号，妹妹。”
谢敬看见了，也问了。
杨从温觉得就是个游戏搭子，无关紧要。但谢敬觉得这已经上升到忠诚问题了：“那你能接受我跟别人这样吗？”
“为什么不能？”杨从温觉得这样的争论没有意义。
当然谢敬的假设也不成立，至少现在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气：“你把他删了。”
杨从温温吞地给嘴里塞了一块牛肉粒：“不要，你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加一个。”
“你脑袋是小，也不至于智商不够用吧！”谢敬更气了，他在其他问题上能让步，但是匮乏的另一面就会生出极度的占有，“现在就删。”
“我看智商不够用的是你。”杨从温不吃了，腰肢塌在厚沙发上，摆弄手机，也不理谢敬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谢敬扶额，看着简陋的职工宿舍桌上摆着的精致礼盒，里面是一只抵得上他一年生活费的手表，她最爱送表，生日和纪念日礼物都是表。
上次不欢而散，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联系过了，他点开对话框刚想发一条消息过去，杨从温的视频过来了。
她跟没事人一样，直接道：“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循环的过程哪个步骤有问题？”
她发过来文档。
谢敬点开看完，问题很快解决。然后杨从温就开始在镜头对面忙手头的小组作业，等她搞完，瞥他一眼，拨弄一下头发，下巴抵在膝盖上，不说话。
她长得真的很像一只狐貍，物理意义上的。
“你打电话前我刚想给你发消息。”谢敬看着镜头里的人说。
杨从温这才抬眸看他：“哦，看来油田信号不如校园网，还让我的电话抢先一步。”
“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对不起，”谢敬凑近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拉进和她的距离，“我没充分信任你。”
杨从温害怕这种很正式的词，她喜欢轻松愉快的氛围，赶紧打乱两人有可能进入的深度对谈：“那你现在说一句你爱我，我就不计较了。”
谢敬耳朵瞬间红了，一半脸撤出镜头，他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喜欢你。”
杨从温觉得有意思，但她也发现自己最近很是阴晴不定，心绪的晴雨表过度和这段关系绑定，让她感到一种束缚。
但现在这种感觉又烟消云散。
她懒懒地浮动睫毛，用一个隔空的吻结束了电话。
因为谢敬的舍友回来了，她听见对方问：“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