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 正文 番外12 奢侈品
番外12.奢侈品（谢杨）
人很难跳出自己。
杨从温面色一沉，转而又恢复原样，更加放肆，她起身，直接跨坐在谢敬身上，掐着他脖子的手放在他脸上揉搓。
等他有点不耐烦，又伸下去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挠痒。
谢敬重复一遍：“我只等你到五点，你好好想想吧！”
杨从温不可置信，他真的变了，说一不二，她反倒也动气了，揉捏的手变成捶打：“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爱我？”
“嫌我给的少，你可以不找我。”
“谢敬，”杨从温眼里多了一抹不知所措的泪水，“你是不是就看我漂亮跟我玩玩，你就根本没想着跟我好好谈。”
她手依旧在谢敬身上乱捶。
谢敬觉得人当真会在男女关系里把自恋发挥到极致，不过至少他还没有气昏，他握住杨从温两只手，把人固定住：“你是不是演上瘾了？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爱不爱的，你缺那点爱？”
是，她不缺这点爱，更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她就是不愿意面对。
她已经受够了这么冷的地方，也不愿意去他的家乡，一个人生地不熟又气候恶劣的地方。
她不愿意承认她拿得起，放不下，更不愿意承认自己一贯都觉得人生就是享受和体验的价值观在现实面前的摇摆和无力。
她喜欢手到擒来的东西。
她喜欢像前面二十几年那样，轻轻松松就得到想要的一切。
“你吼什么吼，”杨从温挣开谢敬的手，也没有其他动作，“我至少为了你来了这，你呢？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她的本意，就算是来这里，她真能问心无愧说是为了谢敬吗，与其说是为了谢敬，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人生有一个支点。
可是她连负担一无所获代价的勇气都没有。
杨从温头一次清晰地看见自己那些由幸运堆叠起的无谓和风轻云淡，是多么海市蜃楼一般，一点点坍塌。
谢敬伸手抹掉她滑出来的眼泪，语气软下来：“我的错，我的错，你别气了，好不好。”
他脸颊在她头发上蹭了蹭，贴着她。
气息在热浪里蒸发，是缓和了。
但谢敬打定主意：“现在说这话确实不负责任，但我不会改变主意，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父母把我供出来很不容易，我也不甘心真就在你家人的照拂下过一辈子，那样就算我真做成什么事，也是靠着你才成的。”
杨从温的眼神已经变得有点空：“女生可以，为什么换你们男生就不可以。隔壁宿舍那姑娘，明明就是自己做主播挣钱了，但到了大家嘴里就是因为她找了有钱男朋友才有钱了，角色一换，你们男的为什么就不可以。”
“是不可以，”谢敬直视她的眼睛，“你都清楚明白了，你现在来说这个，我也可以问你，你到底爱我吗？”
杨从温别开眼：“是谁说不谈爱不爱的。”
谢敬双手掐着她的腰窝，往自己身上拉了拉，让两人紧紧贴着，他叹气：“我很自私，我承认。所以，我们分开是对的，你可以再去外面好好看看，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让你感兴趣的事，或者人。”
“你在逼我？”杨从温声音有点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发现他删掉她之后，她也一直在逃避，她没想好对策，所以按兵不动。
包括现在，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谢敬摇摇头，捧着她脸，她真的太像马耳他猫了：“很认真。”
后来，谢敬回想，如果故事到这为止，他也算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即使是遗憾，也是华丽的遗憾。
可是没有可是。
杨从温毕业后决定去找谢敬，内推进了同一家企业。待遇和恶劣的环境是成正比的，即便这样，他们依然短暂地幸福过。
宿舍是不能再住了，谢敬尽最大努力找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租了个两居室，他把房间按照杨从温的喜好从里到外重新装置一番。
她吃不惯食堂的饭菜，他一周至少有三天中午开车回去给她做饭。
但她总是“水土不服”，内地职场中泛滥的职级和站队斗争让她很难受，几乎每天两人下班后独处的时间里有一大半都要用来发牢骚。
这种东西听多了，就会隐约变成一种对谢敬无能的控诉，即便她本意不是如此。
她也不习惯跟谢敬的家人相处，只回去过一次，她饭也没吃几口，听不懂方言，双方都小心翼翼。
原本计划住一晚，家里人也很重视，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家具全换成新的，床也是新的，铺得很软，但谢敬傍晚就开车带她走了。
他不希望一直都是个底层的技术员，所以早早便抛弃对这套体制的抱怨，而是以一种热情的姿态拥抱它。
所以时间显得奢侈，那时候他已经有能力给杨从温买各种她习惯的高价日用品，偶尔也会送她一个饰品或者包。
但他忘了这些东西她早就拥有了。
时间一长，彼此都觉得疲惫。
有天，谢敬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看见她半合的电脑上有没关的网页。顺手拿起看了眼，他忘了前缀是什么，就记着london，某所大学的硕士申请系统。
他把电脑放回原位，坐在单人沙发上擦拭头发上的水渍，杨从温从浴室出来，往抹完精华的脸上铺了张面膜。
说话有点囫囵：“哥哥，我感觉身体有点虚，应该要来例假了。”
谢敬很平静：“卫生巾上次买的多，在次卧的柜子里。”
“嗯，你真好，”她过去，跨坐在谢敬腿上，嘟着嘴亲他一下，“那养猫呢？你也同意呗？”
谢敬低头：“猫毛会弄得到处都是，还有你确定你可以给他铲屎，喂饭喂水，我照顾你一个都忙不过来。”
杨从温把脸上的面膜接下来，拍在谢敬的脸上：“这些我都能做好嘛，这不是有你吗？有你我就不想动。”
谢敬抬眸，把杨从温丢弃掉的面膜扔到垃圾桶里，眼神里一片水雾：“你去英国，一个人住的话，可以养一只。”
杨从温愣住，她看了一眼写字桌上的电脑：“你看我电脑了？”
“我帮你整理材料，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热门的估计申不上了。”他完全看不出情绪，冷静让人害怕。
杨从温在对自己赌气：“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
谢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进门简单收拾一下，接着就把白天在单位整理的信息打开，给杨从温讲，讲完说道：“要抓紧时间选。”
杨从温觉得难受：“你就是巴不得我走，你们副处他侄女不是喜欢你，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你够了。”谢敬站起来把电脑啪一声合上，“我给你订三天后飞成都的机票，这两天走离职手续。”
他精疲力尽。
剩下三天怎么过的，他都不想回忆。
送她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他还在停车场的时候，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接起，原来是他之前订的马耳他猫，差不多到月份，可以养了。
谢敬道歉：“对不起，我不打算养了，定金就当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