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的床是个比一米五还略小点的单人床,祁煜长手长脚,两人挤在一起,多少有点憋屈。
李秋给他揉着岔气的地方,看他裸露在外的前端还挂着液体,支着身子从书桌上扯一张给他:“擦擦,别等会弄我被子上。”
祁煜躺着,李秋侧身在他上方,从睡衣的领口能看见里面绵延起伏的风景,他伸手抓了。李秋对这个极为下流的动作很不喜欢,但以往她会尽量把这个动作美化成两人之间的调情,任其上下其手,或者是忽略。
但今天她不想忍:“我不喜欢,你不要摸了。”
祁煜没想到她会这样,一时不适,手还停留在李秋的绵软上,他说:“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我没满足你?”
“不想跟你吵。”李秋甩开他手,背着身子躺下了。
祁煜缓过气来,从后面握住李秋的肩膀,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不言而喻:“刚才真岔气了,你试试,这不还为你硬着吗?”
李秋已经彻底没有了男欢女爱的欲望,她往边上躲了躲:“我累了。”
祁煜自己动了几下,完全没得到回应。觉得扫兴,也开始停摆。
李秋试图解决问题,他们不是二十出头,会理想化现实和爱情,她觉得自己要理性点解决这个事情,祁煜和杨屿霖只能选一个,她说:“我想不带情绪地好好和你谈谈。”
“谈什么?”
李秋在前两年的争吵和失望中打过无数次这样的腹稿,但是要真说出来,还是有点难。
因为她知道这种复盘在亲密关系里很容易演变成对对方的控诉,但是她扪心自问,祁煜不过分,只是他们现在的状态既不像恋人也不是夫妻。
她不是会甩锅的人,但也绝不忍气吞声。
想了一会,她说:“我不喜欢我们之间现在的状态。你让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女朋友,至于那个人是谁都没关系。当然从你的表现来看,你更需要一个乖巧,不会作闹,还能拿得出手给你撑面子的女人。说到底就是一个花瓶。以前我总想着及时行乐及时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我们分开的这几天,例行公事的每一个电话,让我越来越难受,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背后人的回应。
转头一看,祁煜双眼紧闭,显然已经睡着,很快轻微的鼾声传来。
一个小时前。
杨屿霖站在李秋家对街的大榆树下,他从郊区过来,已经等不及在星越网吧再见她了,所以路上加了油门来这等她,但是祁煜比他更快一步。
他上学的时候跟祁煜就不是很熟络,两人属于那种互相较劲,又有各自拥趸的人。
他靠在车门边,刚拿起手机要给李秋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S5,熟门熟路地停靠在那栋楼下面的一个空车位上。
近十年没见,祁煜变化不大,还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而且他很白,给人的感觉不像个北方人,倒像个南方人。
很快,他看见他上楼了,再然后那间卧室的灯亮了。
近一个小时,直到灯熄了,他上车离开。
杨屿霖没回家,驱车到了单位分配的单身公寓。
原本这间房子是单独分给他的,但是今年单位来人的时候住房紧张,他主动提出把这个二居室的其中一间让出来。
他进门的时候赵正礼还在客厅玩游戏,看见他进来一惊:“杨主任,你今晚住这边?”
杨屿霖上班的时候多不茍言笑,但他平常也没有架子,和身边的人保持一种很恰当的距离感,既不让人觉得是不可企及的高岭之花,但是也不会跟他们一批刚进来的年轻人打成一片。
赵正礼还是有点怕他,毕竟是自己顶头领导,他起身,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垃圾食品收了收。
杨屿霖破天荒没有直接回屋,在促狭的客厅沙发坐下,“你也喜欢玩这个游戏?”
“嗯,”赵正礼没想到自己跟领导还能有共同兴趣,“杨主任,没想到你也玩游戏。话说你玩到什么段位了?”
“下班了,就不要叫主任了。”
赵正礼有点受宠若惊:“哥,或者杨哥。”
“都行。”
赵正礼有点局促,手在裤缝搓了搓,看见桌上自己喝剩的半罐啤酒,问:“杨哥您要不要喝点啤酒?”
“来点。”杨屿霖坐起来从盘子里撚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啤酒拉环口滋啦啦冒气,赵正礼又递了一支烟给杨屿霖。
他忽又想起上次杨屿霖说在戒烟,不好意思道:“您还在戒烟吗?”
“不戒了。”
赵正礼看他拿过烟自己点燃,烟雾模糊了那张英俊的脸,他试探道:“你有啥心事吗?哥。”他太年轻,还没学会领导的秘密少打听。
杨屿霖在一个放在两个男人的房间里略显娘气的熊猫耳朵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上次给你介绍的对象成了?”
赵正礼抹了把后脑勺,羞涩一笑:“在接触了,在接触了。”
“看来是你的菜。”
“嗯,我还挺喜欢她的。”
“喜欢她什么?”杨屿霖往后仰躺在沙发上,半眯着,闲着的一只手搓了搓额头。
赵正礼挠挠脑后的发茬,“她就是那种可爱的小女生性格,特别爱撒娇,一撒娇我就顶不住。总想对她好。”
电子屏上的游戏画面跳转,亮堂了许多,赵正礼这才窥见杨屿霖的右胳膊上有一片擦伤,周围的皮肤都起了毛边,有血从细长的伤口往出渗。
他惊诧:“哥,你流血了。”
杨屿霖没当回事:“一点点小伤,明天就愈合了。”要说痛,他心里更痛。
赵正礼总觉他情绪不对,同为男人,除了公事那就是女人了,但也没听说杨主任有女朋友,不过也有可能搞地下情,“你是不是失恋了,哥。”他端起啤酒罐隔空和杨屿霖碰了下,“哎,感情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哎,这乐吧的薯片真好吃,来点?”
他把薯片桶斜到杨屿霖那边,但又觉得杨屿霖不像是会吃薯片的人,一瞬有点尴尬。但是杨屿从里面拿出一片扔进嘴里,咔哧咔哧咬碎。
赵正礼头一回见把薯片吃得如此斯文的人。
杨屿霖吃完,喝了口啤酒,“喝完早点睡!明天有的忙。”
看来他今天的惆怅是为公事。
赵正礼今年刚考进单位,家里爹妈都是做生意的,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爸妈生意场上的圆滑没学多少。真正清澈又愚蠢。
但他还是想往上爬,不想就一辈子当个小科员。
于是主动问:“哥,今天不会真出事了吧?”
杨屿霖把啤酒罐放桌上,抬步的脚顿了下:“明天你就知道了。去了该干嘛就干嘛,其他的少打听。在你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别人认真听你话的时候,尽量少说多做。”
赵正礼一个劲点头,他今晚打游戏就是为了发泄。
白天在单位刚跟一起进去的同事吐槽了下氛围,晚上就被领导抓了典型做了思想工作。说什么年轻人懒懒散散,没有上进心。
话里话外警告他,不要跟快要退休的老同事走太近,免得传染负面情绪。
“那你早点休息。”赵正礼心情有点激动。
杨屿霖推开卧室门的手又收回来:“你明天不用去我那整理资料,我要去市里,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