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觉得这局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她拿了包就走。晚上大家都饮的茶,不存在谁没法自己回去的事。
出了和轩小院,纪城的夜还是泛着冷。
祁煜快走两步跟上她,左手拿过她包两指勾着挂在背后,右手包住她整只手,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李秋没再纠结任他握着。
祁煜和杨屿霖的车都停在和轩小院外面的独立停车场,这个地方不在闹市,夜晚和寂静增添了隐秘感,情绪风一带好像就要露怯。
走到车门边,祁煜放开她手,撑着门边开了门,又拉住李秋:“你不打声招呼就走?”
李秋已经坐进去一半的身子又出来,朝离他们三米远的另外两人面无表情道:“再见。”
车窗渐渐落下,她余光瞥见站在路灯底下的杨屿霖和方雨竹,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遗憾的形状是没得到那个人的骚动,还是对自己付出那么多心力后没能善终的执念。
可坐在她左手边的男人,他们旷日弥久的心心相惜应该怎么摆放?
纪城的夜景被祁煜的车速远远抛在后面,他很明显地表示了自己的不爽。
进了李秋的卧室。他拽着她手,将人扔床上。
她手肘的位置磕到床头,疼得直冒汗。
“你他妈有病?”
“有病的是你。”祁煜站在床头,居高临下,“我说你怎么一回来对我态度就变了,合着见了白月光,想旧梦重温?”
卧室的吵闹声太大,惊动了王南方,她站在门外问:“你们怎么了?”
祁煜声线柔和下来,朝门边说:“没事,我两拌了几句嘴,她有点生气,我哄哄,您早点睡。”
“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地说,不要吵架。”
“嗯,知道了,您快去睡吧!”
王南方还在门边,祁煜死死盯着她,在沉默中酝酿怒气。
李秋半支着身体坐起来一点,无法反驳他的愤怒。甚至她也在问自己那个问题,是否真的变心了。她无法清晰地去界定,只知道她现在身处一片迷雾当中,看不清到底什么是爱,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她的沉默更加刺激了祁煜,他说:“我回来那天晚上,你是要去见他?”不光女人在这事上敏感,男人也一样。
现在想起来,她当时的慌张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李秋抬眸,死咬着唇瓣,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们分手吧!”
祁煜肺管子都要气炸了,他知道这次她没玩闹,说的是真话。
但是哪能这么如她意,他冷笑一声:“你真的蠢到家了,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放弃大好前程,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看不清男人。”
李秋起身,去书桌前拿了两张卸妆棉倒了很多的卸妆水在上面,多得都溢出来了,她说:“就算没有他,我们两的关系已经让我很疲倦了。”
“你他妈怎么早不疲倦晚不疲倦,现在疲倦?”祁煜压着声音,但是怒火升到顶点。
李秋手上动作不停,她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丢掉庇护之后的不安,“也许这件事是个契机。我问你能不能结婚的那个时候,我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来的。但是你沉浸在自己的生意里看不到我的痛苦。”
祁煜自大、骄傲,但他不对女人使用暴力。即使这会他很想扇李秋一巴掌,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咬牙切齿:“我说了会结婚,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无条件配合你?”李秋回眸,眼周泛着红,红血丝在眼珠里倍速增长,她问:“因为我是女的,就应该接受你的安排。还是因为你施舍的那些好。”
祁煜砰的一声捶在桌面上:“算我迟钝,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粗喘一口气,摆手,“ok,我尽量心平气和,你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你的父母亲,现在还包括你的表妹,他们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个仰仗你存活的寄生虫。”李秋直视他,“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我是比较佛系,当然我承认你的经济状况给我佛系的条件。我现在讨厌极了这种等人施舍好的生活条件,施舍爱的感觉。”
祁煜过来抱住她,颓唐道:“别说气话。我承认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你刚才说的这个理由太像借口。”
李秋推他没推动:“那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不愿意去听真话。
祁煜叹口气:“我们不吵了,为了一个外人不必要。我今晚也是气糊涂了,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跟他联系,也不见他,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以他对李秋的了解,要是真背叛他了,她的态度不会软化。这事还没脱离他的掌控。
但很久以后他包括李秋才意识到,实际上这个时候她们在感情里都是菜鸟。如果真的不想毁灭这段关系,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该拆穿对方的秘密或者谎言。
他们谁都没办法与对方内心的动荡共情。
在他去试探她,问出她是不是去见杨屿霖的时候,这段关系就出现了永远不能缝补的裂痕。
李秋想哭,但是她哭不出来,声音沙哑道:“你其实内心也觉得我是个浅薄,头脑空空的女人是吗?所以在她们指摘我的时候你装作无事发生。”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可是很爱自己的爸爸也说过:我们家秋秋小的时候就是公主,长大了也要做个公主。
所有男孩都被驯化成龙,而所有的女孩都被规训成公主。公主是美丽的,但除了肤浅易逝的容颜,就剩下为男人服务的娇羞和矜持。
她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
祁煜没有撒手,把椅子转过来,揉了揉她通红的眼眶:“理智点,我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别把人想的多么高尚,物欲不是什么坏事,在这个社会一切东西都可以等价交换,包括感情。你问一问自己,真能放弃我给你的优渥生活?”
确实,人的惰性比李秋想得还要更甚,撇开一切之后的未知就像一把钝刀扼住咽喉。
打破现在的一切,背负道德的谴责和制裁她在想自己是否能承担这样的后果。当然还包括祁煜提供的理想主义生活。她对面前的男人并非无情,只不过本是一泉活水的感情,现在就像放了水泥速凝剂,搅拌不动了。
李秋抬眸看他:“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祁煜努力表现平静:“乖一点,别想那么多。”
李秋去浴室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陌生,好像她出生的时候本来不该长这个样子,但是慢慢吃过的饭、喝过的水,听过的话塑造成了这般。
她突然想起吕欢说的,一种自己即将消失的恐惧。
李秋回屋的时候祁煜站在窗边抽烟,看见她进来,他找了个没用的纸片把烟头撚灭,嗓音低沉:“刚才没忍住,下不为例。”
她撇撇嘴:“没事。”
祁煜起身走过来,搂住她腰,“开心点,别垮着一张脸。”
“嗯。”李秋想推开他到床上去。
祁煜握住她手,低头不容分说地吻住她唇,动作不温柔,像是在惩罚她的不安分。李秋脑袋里面嗡嗡的,配合着他的动作。唇舌交缠,一点点被生物本能的欲望吞噬。
他手劲很大,睡衣的扣子崩了两颗。李秋胸口被捏的有点疼,她推了推倚着床半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希望他力道稍微轻点,但是无济于事。
祁煜狠了心,洇湿的唇瓣一路从下巴到脖子再到胸前,留下一片痕迹。
他掐着李秋的腰,用力将她以一个屈辱的姿势箍在自己怀里,承受着这些予取予求。
但他还是对李秋的轻微抗拒有些不满,男人总是希望女人对他身心是唯一的,他是李秋第一个男人,他要留下磨灭不掉的印记,也忍受不了他留下的痕迹被别的男人覆盖。
他挑起她下巴:“拿出你以前那股子骚劲来。”
“不要,”李秋推他,“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不做,不要用这种我低你一等的语气跟我说话,很伤人。”
他抬眸,眼神犀利:“记住我怎么上你的,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以后都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其实他错了,他不是没耐心,而是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李秋知道的。以前她也认为男人就要无利不起早,尊严来自地位和金钱。
现在,她的想法仍然没有变,只不过她开始讨厌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被供养位的姿态。
被供养也意味着没有话语权。
祁煜是在拿钱买她的纯洁,而现在他所愤怒的,不光是付出的感情被践踏,还有他为此支付的一笔金钱,本身是要作为她身心唯一的交换,而现在他有花钱买到劣币的风险。
李秋感觉到他进去的时候比往常都要更重更深,她眉头紧蹙,嘴唇上有血腥味漫开。双手被他压过头顶,无法反抗。她动了动屁股,想缓冲一下,结果迎来更深的挞伐。
“轻点。”她唇逢里溢出两个字。
祁煜声音低沉:“这种时候,你说怎么轻。轻了可不能止痒。”两人都在暗暗较劲,慢慢视线的交织,还有头顶那盏泛黄的白炽灯都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经年累月,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还有做爱时的动作和反应都让人心软,李秋回吻他,祁煜缠住她舌尖,用心品尝。
最后冲刺的时候,她环在他腰身的手收紧,胡乱摸着。
李秋刹那间感觉他们还没有病入膏肓,也许情感也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当然也有可能是性爱当中释放的强烈荷尔蒙暂时压过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