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培生风云 正文 Ch29 你会不会供出主谋是谁
【Ch29】你会不会供出主谋是谁
秋天的清晨有点凉，高珞边走出楼道边将黑色风衣的链子拉高，一双蹬着跑鞋的大长腿却裸露在风中，嚼着口香糖戴起亮红色运动耳塞，一副叛逆少女模样。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慢悠悠吹起一个泡泡，破了，双手插口袋，侧头盯着前面看。
居然来这堵她。
看来今天这步是跑不成了。
“说吧，”高珞拿下耳塞，撩了撩额前碎发，眼神漫不经心地掠过前方，“反正说了也没用。”
“我能听听原因吗，”陆一昊沉住气问，却也反击了一道：“虽然你说了我也未必理会。”
两个人都倔，针尖对麦芒。
“很无聊。”
“怎么无聊了？”他追问。
她轻嗤了一声，本来不屑解释，但估计不说他就不会罢休，干脆便“哗啦”一下倒珠子似的闭了口气说：“这不是明摆着吗？头脑发热就说要起义，正义感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策略，带着一群人视死如归全然不顾及后果。”
“总结成一个字，就是……”她像是故意停顿，然后轻轻发出一声气音：“蠢。”
知道她在激他，也不恼，他一条条反驳：“快速达成共识形成行动计划，证明大家目标明确决策果断，这怎么是头脑发热？任何事讲究timing，在这个决定成定局前采取措施表达态度扭转势头，这怎么不是策略？我们只是用上书这种形式表明立场，没有消极怠工、没有煽动舆论、没有对外抗议影响公司形象，大不了就被HR驳回，但好歹也为自己的利益争取过一次，哪里来的死路和不顾后果？”
高珞插着口袋静静听他讲，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他的眉骨上。
那场斗殴已经过去两个月，他受伤留下的疤痕已淡，不仔细看其实也不明显。但她却偏偏觉得碍眼，仿佛那一针针是缝在自己额上，刺啦啦地疼。
过去两个月，两人都没有再提过那晚的事。她后来打听到北爷被不知道谁保了出来，自己赚的赌金被两倍奉还给了他，却也找人给予了警告，从此北爷再没找她麻烦。
她是该感激的吧，无论是舞台之上、高架桥底，还是默默的善后，他挺身而出帮了她这么多回，还险些小命都没。
可是她也对自己说，命运的罗盘就是这样，那一切是赎罪，是他活该。
想及此，心里头莫名有些焦躁。伸手进口袋，却发现没有带烟。
“任你怎么说，反正我不签，”高珞抬了抬下巴，迎着他的目光，“你爱做这草头王你就做去，不奉陪。”
陆一昊蹙了蹙眉：“我不是要做什么王，只是希望能帮助大家发声，如果这件事需要有一个带头人，我愿意成为那个人。”
他在朝她认真地辩解，像在争取认同，而不是仅仅一个签名。他看着她的眼神固执又直接，让她忍不住偏过脸去不再和他对视。
这头顽牛，真是神烦。
不想再浪费时间，干脆掏出耳机，不理不顾地往回走。而她分明听到他在身后喊了一声：“高珞。”
她停下脚步，耳机里没有放歌。
“你还要和我作对多久？”
秋风卷起脚边的落叶，那飞舞的干枯叶片轻轻擦过小腿的皮肤，有一丝莫可名状的，痒。
她问她自己，是因为他牵头的事，所以才拒绝的吗？
不是。
但因为是他牵头的，所以才更加抗拒。
而且这一次，她就是觉得这件事做得太草率太刻意，他仿佛想要急于证明些什么，所以才非做不可。
“陆一昊，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打印出来的文档下面签了十九个名字，密封的信封在中午时分被放到了HR总监的桌面上。
HR部门的管培生Amy在群里不断释放着最新消息，每个字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老板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老板回来了，但没有进办公室，直接去开会了。”
“会议Delay了，还没出来。”
等得不耐烦，群里开始按耐不住，纷纷东拉西扯。
“项羽抗鼎起兵的时候也才二十二、三吧。”
“是啊，秦王执政的时候，不也才我们这么大。”
“还有鲁迅弃医从文。”
“好说，马克思二十三的时候都已经是德国最伟大的哲学家了。”
“是不是啊……你们这一个个百度的……”
“啊哟喂，真是人生的重大转折。”
“说不定我们会被后面的管培生当作英雄。”
群里越是互相调侃，气氛却愈加显得紧张，像是有一股自发的力量在强压彼此的慌乱感。
“老板进办公室了！”
Amy一句话插进来，群里一下安静了。
过了十分钟，她又现场直播道：“总监的秘书开始逐个打电话，急Call各位Mentor开紧急会议！”
“啊？叫Mentor做什么？”
“你们有人和Mentor透露吗？”
“没有啊，一个字都没说！”
“我也没。”
“天啊这是要搞背后袭击吗？”
苏斐正在开会，对着电脑边记会议纪要边看着群里的消息，心跳越来越快。她瞥了一眼旁边的Benson，他老人家面不改色在和供应商讨论着落地方案，丝毫没有异样。接着列出来下一步要跟进的事项一二三，示意要苏斐明天列出对应的时间进度。
然后，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苏斐心下一沉。
会议提早了半个小时结束。
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格子间工作，忍不住给堂妹苏陌发了个微信。
“你们部门有听到什么风声或者消息吗？”
“风声？哪方面的？关于你们的吗？”苏陌很醒目。
“嗯。”
“暂时没有。我看Sandy、Tony他们都很正常。”
“噢。”
“有听到什么我就告诉你。”
“好。”
又打开管培生群，大家都在同步各自信息，无非就是Mentor都不在位，也没有找自己询问，更没有叫自己一同前往。
“大家别慌，别乱了阵脚啊！”有人在群里叫唤。
“大哥，我们下一步咋办啊？”有人开始焦躁，@陆一昊。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作为代表去和HR谈。”陆一昊回复。
“大哥，我们挺你！”
“Hugo，我们与你同在！”
“卧槽，太TM热血了！”
又是哗啦啦一排排刷屏，苏斐心烦地关掉了微信。
落地窗外是橙红色的落日，像一颗在高耸的楼宇间迅速下沉的火球，瞬间失去了踪影，只剩渐渐暗下去的漫天余晖。
一直到下班，这件事都没有更多的进展。
晚上十点，苏斐收到HR总监秘书发出的会议邀请，约她明天下午面谈。
她火速打开微信群，群里各人都收到了会议邀请，大家一对，却发现时间全数错开。
“为何不是集体见？”有人急轰轰地问。
“就是啊，这一个个见的，是要干嘛？”
“怕不是要逐个突破？”Tam接了一句，“不会是要我们供出主谋吧？”
“什么主谋？我们每个人都签了名的。”苏斐忍不住插话。
“哪里是每个人。”Tam回了一句。
群里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说了一句：“他们这招太阴损了啊，不就是要我们在背后互相告密揭发吗？”
“就是啊，怕我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吗？”
“这是想要逐一瓦解我们啊！”
又有人马上回应：“反正我不会说Hugo。”
“我也是。”
“我也不说。”
“谁说谁是龟孙子！”
微信群一直闹腾到大半夜，有管培生反映他的Mentor在找他们沟通事情原委了，还让他们不要鲁莽行事。
苏斐看着群消息一条条出来，而联系人列表里却静悄悄的。
Benson并没有找她私聊。
她手指摁开对话框，关掉，又打开，继而还是关掉。
既然自己老板选择缄默，那她也不求救。
第二日的时间很难熬，管培生一个个地进去面圣，又一个个地出来，在群里汇报进展。
他们都在说着重复的话，无非就是说出自己的顾虑和想法，对公司的意见，以及未来的规划。
以及大家都说，我可没有供出Hugo，真的没有。
苏斐是下午见的HR总监，对方一脸疲惫却仍强撑微笑的模样。
她问苏斐，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她是怎么想的，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苏斐很老实地回答：因为听到了公司即将生效的决策，而自己非常希望通过工作上的努力和成绩获得的认可，所以希望公司能重新考虑他们的感受，再做决定，给予他们应得的头衔。
她有点心虚，那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谁承诺过，你们定岗后将全部升为高级主任呢？”HR总监反问。
“因为，上几届都是这样。”
“Sofia,过去并不代表将来，我建议你们还是把自己关注的重心放在工作上，能出成绩的同事，公司一定会公平对待并给予相对应的激励。但也请你们不要仅仅站在自己管培生的角度思考问题，公司给予极大的资源栽培你们，大家的职业格局要放大一点，不要仅仅着眼在当下。”
苏斐忍不住升起一丝逆反心理，她开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站起来辩解。
难道抵制管培生的人就不是站在自己角度思考问题了？这样做格局就大了？公司向他们妥协这就算公平了？
她完全不能接受，沉默着抗议。
“Sofia，有很多人错把平台给予的能量和荣光等同于个人本事，你要拨开纷繁复杂的表相，看清自己的定位，保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才能持续地在激烈竞争中存活，而不仅仅是靠着一个标签。”
这个标签，就是无数人眼红、自带光环的“管培生”。
“只有你具备了无可替代的个人价值，才能抵得住别人的质疑，回应对你指手画脚的‘凭什么’。”
苏斐本能地抵触，低下头去。
是，您说得都对，但您在偷换概念。
对话进行得不太顺利，最终总监给了几句鼓励和未来的蓝图展望，草草结束了交流。
她回到座位上，打开微信。
群里Amy在说：“我看见Hugo进去了。”
苏斐心下一跳，突然想起她一直含在嘴里的某个回应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对方并没有问她，谁是带头人。
许是……忘了？
过了半个小时，Amy接着直播：“Hugo出来了！”
还没等众人关切地发起问候，她突然又接着说了下一句，像是扔下了一枚深水鱼雷。
“Nora进去了。”
——我是亲妈彩眼泪汪汪的分割线——
我会拼命狂更的，大家不要放弃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