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培生风云 正文 Ch30 故事的开头与最终结局
【Ch30】故事的开头与最终结局
（这是今天第二更，请大家留意前面还有一更哦！看在我双更的份上，给我票票支持啊！）
高珞是当天最后一个进去的。
听Amy讲，她五分钟就出来了，快得有点惊人。
群里一开始大家都在顾左右而言他，后来Tam实在忍不住了，@高珞。
“Nora，HR总监问了你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人回应。
“Nora，你也是收到邀请去的吗？”
还是静默。
这样被无视，群里开始有人表达不满：“你跟HR说了什么？你一直在我们群里，不会出卖我们把截屏给她看吧？”
“啊？不会吧……早知当初就另外建群。”
“她是唯一一个不签名的啊，当然是为了自保咯。”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把这些天来积聚的焦虑和不安全数化成了火力，纷纷对准了这颗不合群的老鼠屎。
突然有人问了一句：“Nora，你没有供出Hugo吧？”
众人像是顿时惊醒，也不管她看没看，开始新一轮的轰炸。
“喂，你不至于这么没有义气吧？”
“不会吧，Nora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跟她很熟？”
“Nora，Hugo可是我们老大啊，你别出卖他！”
……
管培生分属不同部门身处不同楼层，此时此刻却像是瞬间集结在同一房间里，打着正义的旗号，纷纷对着同一个人发出相同的大声质疑与声讨。
如果文字有声音，它是粗鲁的、嘈杂的、不近人情的；如果它有形态，那是刀片、是镣铐、是凌迟的刑具。
陆一昊出来发声，试图阻止愈演愈烈的口水战，而他说的话却迅速被淹没在其他人消息中，消失不见。
“我没做这么无聊的事。”
过了许久，被围剿的人终于回应。
“你真的没有吗？”
“所以你到底和HR说了什么？”
“Nora？”
“诶？我怎么@不到她了？”
所有人猛地发现，手机顶部的人数变成了19人。
高珞，竟退群了。
“卧槽，她怎么回事啊？”
“用不用这么刚？！”
“什么刚啊，她心虚吧？”
“所以她真的告密了？”
“谁知道啊，多半是吧！”
“那现在咋办啊，会怎么处置啊？”
……
苏斐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担心别人还是担心自己。刚好接了个供应商的语音电话，沟通FantasyAward小程序调试出现的问题。上线在即却仍出现各种bug，她忍不住怒气腾腾地对着电话那头发起火来，勒令对方务必今晚全部解决。
电话那头捂着话筒嘟囔了一句：不就一个新人，凶什么凶。
放下电话还不解气，索性把问题清单写了个邮件，抄了对方的VP。
她向来不愿意用跟老板告状这一招，虽然她知道万试万灵，但却觉得十分不厚道。
可是今天，她失控了。
苏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些什么。
群里从傍晚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怎么停过，仿佛是因为高珞不在里面了，大家说话就更肆无忌惮起来。
有人说，她本来就是很有野心的人，最爱抢别人的活。
有人说，一看就知道她有心机，会在背后捅人刀子。
有人说，说不定她就是要借此机会表忠心，趁机整走其他人。
越是负面的情绪越容易传染，越是负面的舆论越容易被放大。即使陆一昊多番在群里想要制止这样的行为，却都是徒劳无功，大家根本没有停止对高珞的猜测和攻击。
到了下午，有人突然在群里说：“我刚在隔壁部门听说，大家都知道了这次的事，而且，现在都在传整件事是Hugo策划的。”
“我也听说了，都在说是Hugo在撺掇的大家……”
“所以就是Nora供了出来对吗？”
“我就说一定是她啊！”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Hugo发起的，都在议论他。”
“所以Nora不仅告了密，还把这件事传出去了是吗？”
“这也真的太贱了……”
话越说越难听，恨不得用语言致人于死地。
苏斐在这时收到苏陌的微信。
“苏陌：斐斐姐，我听同事说起了你们联名上书的事，很多人对你们意见挺大的。”
“苏斐：他们说什么了。”
“苏陌：说你们不知好歹，横生是非。还说……不如趁此机会废掉管培生。”
“苏斐：还有吗？”
“苏陌：还有，都在说Hugo是主谋，把自己当个小头目给你们洗脑让大家与公司对抗，就应该拿他杀鸡儆猴。”
苏斐心下一沉，握着手机的指骨因用力而发白。这事态愈发严重，已经超出之前所能预料到的后果。不仅影响他们自己，还把管培生这个群体和其他人对峙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一刻也不想等，打算跑去HR总监那里辩解和挽回。
“Sofia!”
身后有人唤她，是Benson。
她愣了一下，突然萌生出一股想要向他发出求救的想法。
可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不，不要，你不该信任他。
“去开会了。”Benson说。
她狠狠地闭着眼咬了一下唇，回身去拿电脑：“嗯，这就去。”
心里跟自己说：别着急，开完会再去。
经过隔壁组，斜眼瞥见高珞的桌子上被贴了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贱人。
苏斐皱着眉，扭头快步跟上Benson。
短短几天，整件事的发展像是一列脱轨的列车完全不受控制，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像身在漩涡之中无法幸免，并且越陷越深。
会议是和W开的，到了五点半散会，苏斐迅速跟着Benson起身，准备迈出会议室。
“Sofia，”有人在唤她，“方便再留五分钟吗，想和你再对一下时间节点。”
Benson回头望了望说话的人，又望了望苏斐，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等其他人都出了会议室，苏斐抱着手臂直直地看着前方：“刚才不是对过了吗，还要对什么？”
“你很急？”对方倒是慢慢悠悠。
“肖然你到底要干嘛？”
“外面传得风风雨雨，你就不能安分点？”
他向来消息灵通，她也不意外。
“我没空和你聊，我要去找HR。”苏斐捧着电脑，转身去拉会议室的门。
“砰——”门被一只手狠狠地摁回去了，并且反锁上。
她转过身，气呼呼地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而他抽掉她手里的电脑放回桌面，然后开始解袖扣，将衬衣挽到手肘处。
她索性不要电脑，回身又去拉门。
这次他也不摁门了，直接扣住她手腕拽回来，转而又面向他，然后冷不防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会议桌上！
他蹙着眉拉了拉领口，双手撑于她膝盖两侧，将她死死地圈坐在自己和桌子中间，低低地骂了一句：“靠，生平第一次想在甲方这里打人。”
苏斐知道他不会真的打她，但他是真的生气了，下颌线条紧绷，像头盛怒的豹子。
“你放我走。”
“你在胡闹。”
“这是大家一起的决定，所有的罪不应该只由一个人来担。”
“所以你要站出来为他说话？”
“有何不可？”
“苏斐，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应该培养自己什么能力，才能在重重竞争中突围？”
“我记得你说过领导力，”她继续顶嘴，“但是，有领导力的人不应该为全部人的后果买单，有祸应该一起扛，有锅应该一起背。”
“哈？”肖然像是听到一个超级大笑话，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强出头等于领导力吗？凭这样的三脚猫功夫就以为自己能在职场打天下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那你告诉我，我们管培生应该怎样打天下？”
“前人总结得好：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字一顿地说：“与其花时间去树敌招风、去争没有意义的头衔，何不问问自己，你的项目成果在哪里？你的能力体现在哪里？你用什么来证明你值这个价？‘管培生’不是所向披靡的PASS卡，有时它是枷锁、是迷障，局限了你的视野和格局，甚至让你成为自以为是的傻子。”
他前面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可，唯独最后那两个字。
她怎么是傻子呢，陆一昊怎么是傻子呢。
他们在为正义而战啊。
“你太低估职场的复杂性，谁故意走漏了风声，谁在引导舆论，谁又是一群乌合之众，谁恨不得挑起矛盾对立，谁巴不得自相残杀……”肖然声音低沉，一层一层拨开赤裸裸而残酷的职场现实，“这件事里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你根本不应该轻信人心。”
苏斐明明很想继续回击，却一时不知怎样反驳，突然眼眶就不争气地一红，但仍倔强地死死瞪着他，不肯认输。
肖然直起身子，慢慢松开了撑住桌面的双臂。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他拿她没办法。
他这样生气，仅仅因为她这些蠢到自毁前程的举动吗？并不全然是。
他生气的是，遇到这样大的事，她完全没有想要寻求自己的意见或者帮助；他生气的是，自己竟然有那样一个完全称不上对手的对手。纵是他认为彼此根本就不在一个能力值级别之上，他的傻姑娘，把全身心的温柔和勇气都给了别人，然后横给自己看。
这仗，打都不用打就输了。
顿了几秒，他转身去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放她走。
苏斐赶过去的时候，HR总监还没下班。看她急匆匆赶来，总监抬手示意她关门。
“说吧，什么事？”
苏斐深吸一口气，右手不由自主地覆在左手腕之上：“我承认这件事我们大家都考虑欠周，鲁莽行事。我们的初衷并不是要挑起争端，更不是想要和其他群体形成对立。”
总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但我不得不说，管理层的处理是不是也欠妥？逐一向我们打探主谋者，让我们彼此互相猜忌，让风声传出令不同的同事被迫置于风口浪尖。这样做，真的有点不厚道。”
她说得直白，已经全然豁出去。
总监轻笑一声，摇摇头。
“Sofia，你自己回想一下，我有没有问过你，谁是主谋？”
苏斐想起昨天那含在嘴里并没有机会说出的回应，不由得愣住了。
“不仅对你，对Hugo、对Nora、还是对其他人，我都没有这样问。”总监继续缓缓道，“反而是Hugo自己对我主动承认，他倒是坦荡荡。但令人意外的是，你们真的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坚定和团结。”
苏斐沉默了。
“坦白说，有人向我告发Hugo是这件事的提议和主导者。而我却打断了对方，因为这些信息，根本不重要。”总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颗钉子似的戳在她心上，让她不得不正视血淋淋的现实，“对于公司而言，我们并不十分care谁是带头者，相反，每一个独立的个体在这事件的真实想法更为重要，我们需要知道核心矛盾在哪里，如何解决。”
肖然说得对，这件事里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
有人利用了这件事，谋划了一场舆论战争，将不同群体的矛盾放大，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而无知无畏参与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地成为了幕后推手。
“公司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施压而随便做一个决策，但是……”总监的声音有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一种宣判，“并不代表你们不需要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苏斐离开总监办公室室后，一个人回到座位上坐了很久。
每个人，都将独自面对明天升起的太阳。
第二日一早，这一届所有管培生都收到一封公司发来的邮件。里面说，出于对大环境以及人员架构调整的考虑，公司决定在管培生正式定岗后继续观察大家的表现，暂冻结所有人的升职计划。
管培生19人群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身在HR部门的Amy插进来一句：“Hugo去见总监了！”
于是群里风向又大转，挺他的，为他祈祷的，寄希望于他的。
半个小时后，Amy说，Hugo出来了。
群里都在@他，问他情况如何。
而苏斐看见他在自己挡板前经过，随着Shelly单独进了会议室。
又过了一小时，他从会议室里出来，走到位置上，收拾了东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刻，Amy在微信群里打下了一句话。
“听说……Hugo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