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誉计划的时间终于快要到来。
没有人类真正知晓,他做到了最高级别的惊喜保密。
在这期间,迟音已经完全不抱期望——
呵呵,指望一个非人类搞出什么浪漫求婚?她决定保持情绪稳定,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女人。
“我是机器人,”迟音面无表情,对姜誉嘎嘣嘎嘣地说,“我没有情绪,我对一切都没有起伏,不会期待,不会爱。我只是一个AI。”
姜誉温馨地注视了女朋友片刻,虚心提问:“那请问AI小姐,2678x7569=?”
迟音:“……”
迟音无能狂怒,绷着脸蛋发飙:“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姜誉黑眸带着笑意,圈住女朋友:“亲爱的,你没变,我当然爱你。”
总之,迟音被他拉到腿上摆弄了半天,邪神对女朋友的机器人设十分感兴趣,对着她耳边输入了好几个指令,听得她脸红心跳,似嗔似恼,最后半推半就地被含吻到没有力气。
他就是变了……迟音被摆弄着“充电”的时候,看着这位曾经真的装过一段时间机器人的先生,呜呜咽咽地想——
他现在的情趣比以前强了一个银河系。
…
又过了几天,姜誉看了看天空,忽然告诉迟音:“咱们可以出发了,亲爱的。”
去宇宙。
对外星人而言,他好像完全不需要准备什么。食物,能源,这些都不在邪神的考虑范围内。
他只考虑一件事。现在这件事终于到来。
在出发之前,他们去见了见父母。迟疑爸妈把那片污染区弄得鸟语花香的,通讯id都改名叫花开富贵和海阔天空了。
污染会一点点被大自然代谢,在那之前,他们可以安度晚年。
跟他们说了这次宇宙旅行时间会长一点,迟音去拿自己准备的供他们解闷的东西——完美进化者里出现了一个电系的学员,现在在污染区里也可以看电视了,就是有点频闪。
她一走,两位父母就揪住了姜誉,看着这位大有来头的女婿,二人发出质朴询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哪?现在资产什么情况呀?回来之后在哪里置婚房呀?”
姜誉温和耐心地一一说明,最后,在女朋友还没回来之前,给二老看了自己提前准备的求婚戒指。
“!!!”两位家长被亮得睡不着。
最后头晕目眩地送走了这对小两口。
看完父母,回到新联邦,迟音给她哥看了看爸妈的情况,让他安心。
她和姜誉要走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们都来送行了。迟率给他们准备了一辆宇宙飞船,能带他们飞出地球的空间边界,进入太空。姜誉自己就能飞,但是现在全球污染程度正在稳步降低,祂已经不在地球境内展露本体。
人们纷纷和他们道别,姜誉的目光掠过他私聊群里的一张张脸,确定他们并未告密,惊喜仍然存在,遂满意地登上飞船。
迟音偷偷拉住迟率,担心地看着远处那艘科技感十足的飞船,“这是姜誉工资租的吗?多少钱啊,他不会变成穷光蛋吧?那我们还怎么结婚啊!”
迟率:“?”
迟率想到邪神薅走的数额——
他比祂穷:)
新联邦主席一脸冷漠地送走了他们。再说飞船只送他们出球,再远的就靠姜誉自己能源推进。
他站在观望台,一直目送飞船顺利进入轨道,迟率才转身离开。看来他妹还没见过她的大钻戒。
那他知道邪神去太空做什么了。
啧。
…
姜誉告诉迟音,他们会驶向祂诞生的地方。
其实迟音曾经看到过的——在精神力预知到无穷远的时间离,她见证过他的诞生,就像他也曾经来到过她的幼时。
不过这一次,是真正地到达。
宇宙飞行,听起来太小众。好在迟音现在已经不属于人类身体的范畴,怀揣邪神之核,拥有最高的精神力,她很好地适应了飞离地球的引力。
如果正常航行,等他们回到地球可能已经数十年,所以姜誉会带着她一起穿梭虫洞,在太空自由飞行。离开大气层之后,迟音久违地看到了邪神的本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飞船之外,她被无数黑色触线安全地包裹着,传送到了祂构造的飞行器中。
当然,仍然是纯原始不含一丝科技的产物。
迈入宇宙,人类会本能畏惧。离开了科技包裹的飞船空间,迟音忽然发觉,自身的渺小被无限放大,在无穷星辰之间如此突出。
她终于意识到,以前坐姜誉的假飞艇没事那是因为在地球,现在在太空,他又没有一点科技含量,她很不安全啊!
迟音慌慌张张,一直抓着姜誉不放,这辆假“飞艇”就是她赖以呼吸的倚仗,可是这倚仗也很快就抽离,黑色的触线缓慢融于黑暗之中,收拢在他们脚下,凝聚,成为一颗黑色的小行星。
于是,迟音的“飞船”只剩下姜誉的怀抱了。
她吓得往他怀里躲,闭眼乱喊:“啊,缺氧!啊,宇宙射线!啊,污染,啊——没有氧气,我不能呼吸,我要死了。”
姜誉温柔垂眸,带着笑意,“没办法呼吸,可以一直亲亲我。”
迟音一直在闭气,憋到脸通红,没有办法,用嘴贴贴上他。
唇瓣一贴,温凉幽香的气息就渡了过来,连同他的舌尖一起。姜誉一边吹气一边亲亲她,舌尖挑逗着她紧张闭合的齿关,显得十分闲适。迟音急促间还咬了他几口,姜誉并不退开,一边轻舔一边渡气,让她放松下来。
迟音觉得自己也是色胆包天,亲着亲着还来感觉了,还回啄了两下。
银河在彼岸,如波如练,这个亲吻仿佛也被冠以时空的厚重感。
滋味特别。
姜誉黑眸含笑,在她唇瓣上流连了片刻,才舍得告诉她,“亲爱的,你可以正常呼吸的。”
他们交流是以一种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频率,而非声音。也因此,这些话绝对唯一,绝对专属,全世界,全宇宙,只有他们能听见彼此。
她融合着祂的髓核,其实她也是个小外星人了。
迟音被亲得脸蛋红润,将信将疑地睁开眼。
很快,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自如应对。
度过了慌张的时期,她开始对一切感到好奇。人类科技发展了这么久,宇宙航行仍然是一个难题,而现在,她竟然就身处其中。
她开始好奇地看向四周,绝对寂静中,小行星带着他们航行。
迟音见到了一系列纪录片里才会有的画面,渐渐被这个瑰丽的世界感染,沉浸地观看着一切。
慢慢地,迟音就失去了“意识”,并不是昏迷过去,而是全身心投入这无穷的世界,沉溺在这种壮阔中。
群星触手可及,又遥不可碰,天体静谧而庞大地悬浮着,地球是水蓝色的宝石,地月系是被太阳勾勒出的光影。圆弧的切割光明与黑暗,她想起一切法则,又遗忘一切法则。
只有这颗承载她和姜誉的小行星。
迟音激动地转头,和姜誉分享她认出来的星星。
她看见姜誉的手伸向西裤口袋,但她现在已经不会误会他的动作了。
她还听见姜誉让她转头去看一座星系,她毫无防备地扭头去看,纯粹欣赏。
她听出姜誉的声音频率有一些紧绷,这很正常,她面对波澜壮阔的宇宙也是心脏怦然。
然后她一回头。
姜誉单膝跪在小行星上。
…
“亲爱的,或许你已经不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和我一起填写过恋爱问卷。那是我们恋爱初期,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纪念日,你还说过,如果求婚,你不喜欢有别人起哄的吵闹环境,你喜欢只有两个人的静谧仪式。”
迟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脑袋里缺氧,自动跟着回忆起来,她是说过,那会儿她刚谈恋爱就连两人婚礼放什么音乐都想好了,对求婚也曾大放厥词。
迟音懵懵开口,“我是不喜欢求婚的时候有别人在……”
但这也太——————特么空旷了吧!
浩瀚宇宙无声无息,没有回音。
但也的确,上天入地,独此一份。
姜誉单膝跪在那里,青年仍然苍白,黑眸凝望着她,那张建模完美的面孔被涌动的星云晕染,显得朦胧温柔。他轻轻打开一个天鹅绒的盒子。
迟音还是呆呆的,垂眸,呼吸暂停,以为自己看到了一颗星星。
天鹅绒布上,璀璨的钻石火彩不知道映着哪里的光,熠熠闯入她眼眸。
迟音被这颗星星震撼到了。
好半晌,她才眨了眨眼,原来真到了这一刻,她预设的那些情况根本都想不起来。
她不记得自己的妆容是否精致,也忘了在意自己看向姜誉的角度是否最美,她眼里只有手捧一颗星星的姜誉,和囊括他们在其中的永恒时空。
迟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只等待他问出那句话。
可姜誉并未开口。
这枚钻戒只是邪神作为人类献上的爱。
就在某一时刻,他们脚下一直游走的小行星转动到某个角度,在这一过程中,地月也正在发生偏转。
几秒钟后,迟音的视角中看见一颗巨大的、发光的球体,缓缓出现,闪耀着万千光芒铺垫在姜誉的身后。
宇宙华光落在那枚戒托之上。
那是他送给她的真正“钻石”。
那是月亮。
“亲爱的,当太阳,月亮,地球互相为90度左右,地球潮汐受阻,那就是死汛日——会让我在地球时力量受阻的自然现象。”
姜誉温和地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但是这个时刻,在某一个角度,太阳的光芒会全部映照在月球上,这是它最温润明亮的样子,我想要送给你。”
“我不再在意任何死汛日,不再畏惧终点,不再孤独,因为你已经是我全部的力量。”
迟音的眼睛被璀璨的月亮映成了一汪盈盈秋水。
她低头看向姜誉。漆黑的宇宙融化在他的黑眸中,姜誉无声地告诉他,这个来自亘古时间中的邪恶怪物,他拥有了他惶恐珍重的一切。
现在这颗孤独的小行星上有了她的重量,就像是一株落地的玫瑰。
迟音眼睛里绽放着所有情绪。
幻想了很多次他会求婚的节点,每一次,她觉得冰川雪山足够浪漫了,觉得大片稻田足够温馨了,但最终,她明白了姜誉一直在等待的时间。
为此,他不惜笨拙地藏起誓言,努力地保持惊喜。
邪神先生举着钻戒,握住她的手,喉结微滚,抬头。
姜誉感受到了女朋友的情绪,但问出口的时候竟然还是忐忑。
“亲爱的——”
“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呢。”
宇宙无人应答。
少女长久地看着他。
一个世纪还是一瞬间,对姜誉而言好像没差别。
他紧张地凝视他的女朋友,他的妻子。
迟音的眼睛一点点笑弯,那光芒在眼睫下化出无数涟漪。
“姜誉,你这个笨蛋!在你提问之前,我就已经在心里说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遍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