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二：超感官知觉 第112章 药做好了
第112章:药做好了
这次抽调来的都是精英，刑警的多年职业本能让他们很快能察觉嫌疑犯是否藏着别的事没说，但现在时间太紧迫，每一个都要完全审问出来，根本不现实，只能尽量排除这些人恐怖袭击的嫌疑，将人放走或者下一步处理。
然而，做出这个判断，对刑警们来说，无疑是背负着巨大压力。
每放走一个人，他们都忍不住在心中多想：假如判断失误，这个人其实和恐怖袭击有关呢？如果今天在这个日吞吐客流量高达三十万的车站发生了恐袭，而凶手团伙就是从自己手里放跑的怎么办？
不到三个小时，看似果断沉稳的刑警们进进出出，已经将走廊摆放的垃圾桶上的烟蒂槽填满。
在周怀夏来之前，田弘已经在审对面的女人，他能看得出对方过分紧张，但那一箱奢侈包走私金额还达不到巨额的程度。
田弘笃定对方还藏着事，但是对面女人只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他要花时间从她背景上抽丝剥茧，再进行审问。
但现在，周怀夏直接说出对方的目的。
田弘带着结果进去验证，根本用不了几分钟，原本还想装糊涂拖时间的女人以为交易人被抓，立刻主动招供。
“我站在门口。”周怀夏望着警察将下一个可疑人员带进审讯室，停在门口没跟着进去，晃了一下手机对田弘道。
田弘看了眼她握着的手机，随后点头。
被押送来的可疑分子都有一个执法人员对其的基本描述，上传到各位刑警手中的平板上，有助于他们快速展开审问。
现在被押送进来的是一名六十七八岁的老年男人，头发花白，面相老实，皮肤黝黑粗糙，进来时十分紧张和茫然，不停地用方言和警察说自己袋子还留在候车室里。
田弘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的描述：刻意避免与安检人员接触，多次精准回避便衣，身份无异常。
这种就属于最难判断的情况。
因为从身份上调查不出来问题，但显然候车室内的便衣警察察觉对方有哪不对劲，这个紧要关头，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哪怕客流量再多，他们人手再紧张。
田弘拉开椅子，一坐下就道：“知道今天把你带过来是为什么吧，真以为藏得住？”
门口的周怀夏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情况。
“警官，你说什么？”对方满脸沟壑，分明是在田地里饱经风霜的农民，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骨节粗大糙裂，指甲里有一层洗不掉的厚厚的黑色污垢。
面对田弘的发问，他根本听不明白，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完这句，又开始嘟嘟囔囔用方言自言自语，夹杂着叹息，再可怜不过。
凡是有同情心的人都免不了生出恻隐之心。
偏偏田弘无动于衷，他后靠在椅子背上，一言不发冷脸盯着对方。
“你不会以为事情就能这么顺利的过去吧？”盯着对方数分钟后，田弘才又缓缓开口。
周怀夏站在门口，无数碎片成线轰然涌进大脑，昏暗的环境、血腥的画面、几张不同的面孔，以及或愤怒或惊惧的尖叫。
她靠在门框上，才不至于被这些画面冲击倒下。
周怀夏低头给田弘的平板发消息，平板和账号还是田弘今天过来时拿到的，她进走廊的时候，让沈亦给了自己权限，能直接将消息推送到所有刑警的平板上。
田弘手里一直拿着平板，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在1991年8月深夜入室抢劫杀人，一家三口，年轻夫妻和五六岁的孩子。】
周怀夏从接收到的记忆碎片画面中迅速提取到有效信息，时间靠被害人墙上的挂历判断，还有零碎画面中的那些老物件加以辅助确定。
她之前上过相关的课，记忆近五十年出现的代表性人和物，甚至连各种小众难听的歌都被逼着全听过。
田弘看完消息，面上不显，随后抬眼盯着对面还在自言自语的老人，声音沉冷，来自刑警的压迫霍然凸显：“年轻的时候做了什么，还要我重复？”
旁边警察忍不住朝田弘看去，他平板上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个老人的新资料。
周怀夏大脑内再度被塞进此人行凶的画面，受害人的惨状比刚才更清晰，她胃隐隐不舒服，但没有断开两人的意识连接，继续给田弘描述自己所见到的画面。
这些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被沈亦设定好的程序粉碎消失。
田弘一步一步施压，偶尔突然抛出一个具体细节，让对方误以为他已经掌握全部证据。
老人原本在装傻，随着田弘说出来的信息越来越精准，终于撑不住，开始招供求情，说想见家人。
“今天晚上七点要去做什么？”田弘忽然问道。
对方一愣，重复道：“晚上七点？”
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躺在家中抽烟、看新闻。
很快，平板上跳出周怀夏的消息：【他和恐怖袭击无关。】
田弘起身，对旁边的警察道：“把人带走。”
周怀夏今天进入这些可疑分子的意识中格外简单，不止因为这段时间对意识网的掌握似乎变得更轻松，还因为这些人本身涉嫌犯罪，面对刑警审讯，无法真正压制情绪。
即便表面装得无辜，意识却无法骗人。
谁会想到，有人能进入他们的意识中，察觉他们所思所想。
等人被带走，田弘站在周怀夏旁边，确认录像关闭后，低声问道：“你……现在都不用睡觉了？”
他记得以前周怀夏需要睡一觉，然后才突然起来就要去做什么。
周怀夏摇头：“暂时不需要。”
可疑的人还在源源不断被押送进来，周怀夏靠在门口，觉得太慢了，干脆侧身背靠着审讯室，双眼闭上，尝试将意识网向其他审讯室扩张。
嗡——
庞乱扭曲的画面以光速传进她的大脑中，周怀夏的五感在不断变化，她一会觉得自己看见了这个刑警，一会又在那个审讯室中，有短暂片刻，她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无法正确处理数据。
太阳xue隐隐传来鼓胀的刺痛，但要她断开这些人的意识，周怀夏又不愿意。
不光有尽快破除恐怖袭击的原因，这还是一个锻炼意识网的绝佳机会。
面对刑警压迫式审讯，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大脑的意识，这是周怀夏第一次在短时间内大量接触剧烈波动情绪。
一、二、三……
混乱中，周怀夏慢慢数着数，将略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强行让大脑高速运转起来，那些杂乱无章又扭曲错乱的意识记忆顷刻间化成一串串信息流。
她缓缓低下头，握着手机开始打字，通过沈亦搭建的后门权限，一一给各审讯室的刑警平板发去消息，假冒应急指挥中心那边掌握了可疑分子所犯的事。
刑警那边本身就会收到中心发送过来的简短侧写，见到平板上的消息，都以为是应急指挥中心那边接入了官方大数据系统，所以查证速度变快了。
以结果推论审问，可疑分子以为刑警掌控了全部证据，刑警以为指挥中心系统查到了线索证据，一时间各审讯室的审讯速度突然加快。
“呃……没人了。”
审讯太快，有短暂时刻审讯室空了。
不是所有被怀疑的人都会被押进来，也有被误会的旅客，在前一道查验中通过，被放进车站或者出站。
刑警们走出来，面面相觑，有人手中夹着烟，几次进出都没能点上，中间审讯根本没有时间出来冷静。
“啪嗒！”
周怀夏还没有完全放下手机，鼻子一热，一滴鲜血砸在屏幕上，她愣了愣，连忙去摸口袋的纸巾。
“给我。”田弘出来，见她一只手抽不出纸巾，伸手拿来过来，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周怀夏用纸巾捂住鼻子，田弘见状又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干净屏幕上的血渍，随后弯腰将滴地板上的血也一并擦掉。
“你……身体怎么样？”田弘觉得周怀夏状态明显比之前差很多，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更不用提现在还在流鼻血。
周怀夏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没事。”
虽然浑身发冷，视线略模糊，大脑也在发胀，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敲打，但其实还算好，她的意识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周怀夏可以忍。
“你先休息一会。”田弘皱眉，忍不住道。
周怀夏摇头：“我没事。”
“找谁？”
走廊那头有人提高了声音在问。
两人扭头看去，见到吕谨探头探脑过来。
“我的人。”田弘抬手，对走廊的几位刑警道，随后看向吕谨，“过来，什么事？”
吕谨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她连忙跑过来，在周怀夏面前急刹停下，高兴道：“药做好了，那边送了过来。”
于教授带着基地医疗团队做了针对周怀夏的神经修复药物，因为个人使用，也无实验人员可实验，进度跳了好几年，但好在有先前那些年在SOMNUS计划中的研发，又经07他们服用，不至于有严重副作用。
“进去吧。”田弘让两人先进空的审讯室。
吕谨拉着周怀夏进去，先打开医疗箱，检查她当前状况：“你流鼻血了？”
“一点点。”周怀夏放下手，纸巾上一滩血迹，但已经不流鼻血了。
吕谨严肃推了推眼镜，继续检查，她用听诊器听了听周怀夏的心率，有些诧异：“你的心率好像比以前稳了点。”
原来周怀夏一旦出现异常，心率会比常人快很多，但现在过速的情况好像在降低。
“这是药。”吕谨收回听诊器，又从医疗箱中拿出一盒白色长方形药盒，不大，非常便携，“于教授说一周吃一粒，如果不舒服连吃三天，每天一颗。”
周怀夏倒出来一颗，很寻常的白色圆粒药片，但比医用维生素圆片大一倍，她放进嘴里，接过吕谨递来的水，仰头咽下。
药片在舌尖滚了滚，很苦。
周怀夏下意识皱眉。
“怎么样？”吕谨见她吃下药，迫不及待问道，“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药没这么快见效吧。”周怀夏觉得舌尖还残留药片苦涩的味道，仰头又喝点水想压下去。
“会这么快。”吕谨问过了，她道，“这药有急救补充的效果，修复大脑过度使用造成的神经损伤，你现在应该能觉得轻松一点。”
周怀夏试着感受，片刻后太阳xue似乎确实没有那么紧绷，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倏地扭头看向旁边，像是穿过无数墙壁，意识跃出整座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