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二：超感官知觉 第113章 抓住他
第113章:抓住他
吕谨见周怀夏一直盯着旁边，如同定身，便转脸顺着她视线看去，只见到审讯室的白墙，不由问道：“怎么了？”
周怀夏忽然像是被解开定身术，眼睛眨了数下，身体微微后仰，回过神后缓缓道：“看见了站前广场。”
吕谨若有所思：“你在这，可以看见站前广场？”
这药主打的功效是修复神经，结果周怀夏刚吃下能力就得到提升，难道一直以来她脑子都是坏的？
周怀夏摇头看了眼手表，随后撑在审讯桌上起身：“有人在观察站前广场。”
她的意识网只覆盖了这一层的审讯室，但刚才忽然隐有所感，意识网似乎捕捉到一道陌生频率微弱震动。
更简单讲，有陌生人的意识经过周怀夏的意识网边缘，从而引起了她注意。
周怀夏的意识迅速抓住了那微弱颤动的痕迹，下一刻见到的却是站前广场人来人往的画面。
很短暂。
周怀夏甚至未感应出对方具体的想法，是过于激动还是怀揣恶意，这道意识又消失平复下来。
“我出去看看。”周怀夏略有犹豫后，决定前往站前广场。
吕谨连忙收拾医药箱：“那你得去地上一层。”
田弘守在门口，见周怀夏出来就要往走廊另一头走，问道：“你要走？”
周怀夏道：“田队，我先去广场一趟，待会回来。”
田弘打量她神色，敏锐问道：“是……发现了什么？”
周怀夏没点头，也没否认：“我先去看看。”
田弘皱眉：“我让几个警察跟你一起去。”
“不用。”周怀夏往走廊另一侧指了指，“有人能跟我一起去。”
陈丹几个人就在应急指挥中心外面候着。
田弘听后只能作罢，嘱咐道：“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应急指挥中心。”
“我知道。”周怀夏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吕谨先跟在后面，随后几个大跨步就超过她，伸出一只手抓住周怀夏小臂，拖着她加快脚步。
周怀夏：“……”
以前不觉得这种行为怎么样，现在忽然觉得略有些粗鲁。
幸好吕谨个子矮，不然就可以像上次那个谁一样，直接拎着自己走了。
周怀夏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脖子勒得慌。
“我们要去站前广场。”吕谨拖着周怀夏穿过应急指挥中心，找到陈丹几人，又问道，“你们在吃什么？”
中午了，她也饿了。
“面包。”陈丹手里还有半个，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放在吕谨和周怀夏中心，“还有一个。”
至于谁吃，看她们自己选。
吕谨毫不犹豫伸手接了过来，拆开包装，揪了一小半给周怀夏，剩下一大半，用力一捏，团吧团吧，直接一口塞进嘴里。
陈丹：“……”他们特种兵都不带这么吃的。
周怀夏接着一小半面包，慢慢咬着：“走吧。”
站前广场来往的人很多，尤其现在午间高峰期，陈丹几人分散开，前后左右守在周怀夏身边，但常人眼中，周怀夏是和吕谨结伴同行。
周怀夏循着当时闪过的画面角度，在广场中打转，最后停在了站前广场的东边靠公交车站的通道。
广场东面的步行通道和车行道分开，但中间有交叉，供旅客快速进入公交站台，以及社会车辆临时接送旅客，再往西是广场中央，许多进出旅客会在此停留。
“有发现什么吗？”吕谨压低声音，朝四周打量，谨慎问道。
周怀夏扭头看向四周，人来人往，但停下张望的人也不少，她站在这片刻，没有接收到其他意识。
但她不会莫名其妙感知到一个画面。
尤其在今天，这个关键时刻。
然而，周怀夏站在步行通道等候区半晌，始终无收获，她试图寻找先前那个微弱感知到的频率，却好像沉入海底，完全消失了。
这意味着对方波动的情绪可能已经平静了下来。
“让沈亦查一查，十三点零二分前后，有谁在步行道这个位置停留过。”周怀夏拿着手机看了看站前广场的分布图，目光落在东南面的地上停车场，稍稍抬头打量四周，最后目光停在斜前方的一个监控，随后对吕谨道。
吕谨很快低头联系还在应急指挥中心的沈亦：“和他说了。”
周怀夏转回脸，忽然抬手用手背抵住下半张脸，打了个呵欠，慢吞吞道：“我好像晕碳了。”
不远处假装陌生旅客的陈丹，瞟向周怀夏手里那吃了两口，还剩一半的面包：“……”
“你想睡觉吗？”吕谨抬头，推了推眼镜，“于教授说这药可能会有一点副作用，但不会伤害身体。”
吕谨打量周怀夏，决定记下来：“你现在觉得昏昏欲睡，应该是副作用。”
周怀夏手僵在半空，双目微微睁大，难得惊愕：“那你给我吃？”
现在不是睡觉的好时刻！
吕谨挠头：“你刚才流鼻血了，而且于教授只是说可能，没说具体会让你想睡觉，之前07他们的副作用是有恶心感，后来改善了。”
先前见周怀夏已经出现明显症状，虽然没昏迷过去，她都拿到神经修复的药了，所以想也没想就给她吃了。
但现在好像又耽误事了。
“我，你！”周怀夏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恼火地将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吕谨嘴里，下一刻径直往前栽去。
幸好吕谨劲大，撑住了周怀夏，她咽下面包，侧过身半拖着周怀夏往回走。
“留个人在这，沈亦还在查监控。”吕谨回去时和陈丹擦肩而过道。
……
沈亦坐在应急指挥中心的工作台前，那些被框出来的犯罪分子在他眼中几乎是透明的，大到银行账户，小到每日消费。
通过这些行为消费轨迹综合分析判断，他们是否有异样，有制造恐怖袭击的倾向。
查这些，沈亦得心应手。
收到吕谨消息时，他正在吃送来的盒饭，还顺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吕谨给的时间很精准，一看就是周怀夏的要求。
沈亦不敢掉以轻心，放下盒饭，就开始调查站前广场冬面的监控。
他先是通过监控确认了周怀夏所在位置，随后将监控时间轴拉到中午一点，开始将这段时间在此停留的旅客整理出来。
短短几分钟内，这个停留处至少有二十人停下过。
沈亦看了几遍，光标点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抽着烟走过来，在这短暂停留了不到一分钟。
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个人是唯一一位原路返回的人。
其他旅客在此停留，要么在等人，就是在等车。
沈亦眉尾上挑，切换监控，搜查这个人动向。
对方开了一辆皮卡车，停在站前广场东南停车场，从下车就在抽烟，走回去了，坐在车内还在抽烟。
沈亦将车放大，截取车牌和此人的脸，不是套牌车，驾驶证和人脸也能对上。
不过……
沈亦借助系统，很快查到此人病历报告，肺癌晚期了，账户倒没有大额进出。
他低头给吕谨发消息，顺便把周怀夏他们在监控的痕迹全抹了：【个人资料.PDF】
白毛忙得很：【他十点多进来的，车子应该没问题。】
二级反恐在早上六点已经完全响应，借助查酒驾的机会，进来的车都接受了检查，而且搜爆犬也在那边转过，未发现异常。
吕待定：【难道这个人要报复社会？】
白毛忙得很：【周怀夏呢？】
吕待定：【睡着了，我们就在门口。图片.JPG】
沈亦打眼一看，发现周怀夏歪头睡在轮椅上，背景是应急指挥中心大门。
吕待定：【我让田队帮忙好了。】
吕谨不好推着人经过应急指挥中心，干脆等在这，给田弘发消息。
田弘那边收到消息，很快走了出来，还带了两个警察，他朝周怀夏看了看，问吕谨：“她没事吧？”
“累了，休息一会。”吕谨站在旁边解释。
周怀夏这一睡，直接睡过去了四个小时，等她再醒过来时，率先见到站得笔直的陈丹，而旁边蹲坐在地上的吕谨在和于教授远程讨论一堆听不懂的东西。
应急指挥中心有两道门，外门有一队警卫队守着，中间这道门是空的，她们现在就待在这，偶尔会有人进出。
“查了吗？”周怀夏睁开眼，第一句话便问昏睡前的事，她睡得声音有点哑，怏怏的。
吕谨还在和于明容教授就一个问题展开激烈讨论，对面的陈丹开口：“那个田队长把人带到审讯室了。”
“人？”周怀夏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查到了？”
陈丹迟疑点头：“有反抗。”
实际上，田弘带着人一过去，刚靠近那辆皮卡车，司机好像就受到刺激，加大油门就往广场冲去。
他们甚至还没说出编好的检查理由。
田弘几人先是一愣，随后就想拦车，但人怎么拦车？
眼看着司机开着皮卡车撞开前面经过的一辆车，就要冲掉栅栏，往站前广场人群冲去。
B022趁对方倒档再前进的瞬间，砸破车窗玻璃，跳钻进去将人打晕。
这个动静几乎立刻引起制高点上布防的狙击手，幸而田弘那边及时通知已制服嫌疑人。
此人被带走，重点审问。
周怀夏：“问出来了吗？”
陈丹摇头：“我不知道里面情况。”
周怀夏抬手按了按太阳xue，她难得感觉大脑一片清明，毫无阻涩感，像是长期熬夜的人终于进入深度睡眠，得以好好修复。
于教授的药确实有效。
周怀夏往吕谨那边看了眼，她恨不得四肢齐用，嘴里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就没停过，完全陷入和于教授的两人世界中。
“我先过去看看。”周怀夏从轮椅上站起来，对陈丹说道。
……
一进去，走廊内浓重的烟味。
周怀夏脚步一顿，短短半天，她发现有个别刑警的胡茬冒了出来。
原本一上午，刑警们利用平板传送过来的调查，审讯非常顺利，但中午一过，应急指挥中心那边系统好像失灵了，除了一开始抓捕的侧写，什么资料都没推送过来。
有刑警旁敲侧击问指挥中心那边系统怎么慢了下来，对方也忙得双脚打架，只说系统正在全力运行中，所有人都在拼命调查。
审问又开始阻塞起来。
一场审问花上半个小时排除，都算是快的。
现在审讯等候室的人都快装不下了。
最重要的是，距离情报给出的恐怖袭击时间越来越近，他们还没查出来东西。
唯一和恐怖袭击存在可能的还是田弘带进来的那个人。
只是此人被带进来后一言不发，无论问什么都不说，应急指挥中心迅速派人前往该嫌疑人家中，将其家中调查个底朝天。
“两百万现金。”田弘用力敲了敲桌子，“你收了谁的钱做事？”
“你以为不说，我们查不到？”
“现在招供，你还有机会。”
对面的人低着头，嘴角冷冷扯了扯，依旧不说话。
这几个小时，田弘一连换了数种审讯方式，但此人原本就要死，根本不怕，除了搜刮出来的大额现金外，他们目前只查到一个和他可能存在交易的人，此人已不在S市。
换做平时，田弘可以继续深入调查，但时间不够了。
距离情报给出的恐怖袭击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不知道背后是否还存在其他的计划。
难道恐怖袭击只是收买这一个将死之人，在站前广场冲撞旅客？
皮卡车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确认里面没有任何改装炸.弹或者携带汽油桶。
只凭这一场冲撞，根本达不到恐怖袭击的程度。
“咚、咚。”
缓慢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田弘忽然靠后，盯着对面的人问：“除了两百万，他们还给了你什么好处？”
对面的人仿佛耳聋，一动不动。
“嗡——”
久未有消息的平板再度弹出消息。
【如果被抓住，撑过七点，他家人将得到另外两百万。】
田弘抬眼，突然笑了声：“你以为撑过时间，家里还有机会得到另一半钱？”
对面的人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抽搐般动了动。
“一旦有进账，我们会立刻清空。”田弘嘴角弧度一收，冷冷道，“只要今天车站有任何问题，所有帐都会算到你头上，真以为有人能绕过我们，把钱送到你家人手里？”
“砰！”
田弘身体前倾，猛地用力拍向桌面，厉声喝问：“他们要你具体做什么？知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对面的人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咬牙，还想继续撑住，但下意识回想田弘的问题。
平板新弹出消息：【他只接触过一个人，不知道其他计划，被安排在六点五十从站前广场东面停车场撞向人群。】
——得到了答案。
田弘收回手，突然起身，不再审问：“把他带走。”
旁边警察一愣：“现在？”
田弘点头，他拉开门走出去，果然见到周怀夏就靠在对面墙边。
“安排在六点五十？”看着人被带走，田弘对周怀夏道，“可能是分散注意力的手段。”
周怀夏望着一排紧闭的审讯室：“还有多少人？”
田弘摇头：“很多。”
这一天，应急指挥中心将铁路系统的防火墙再度加固，防止有人入侵，控制信号失控，所有电力系统和燃料存储区都层层检查防护，犹如铁桶，尽最大可能减少可能发生的风险。
“审讯等候室在哪？”周怀夏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多了，一起查吧。”
她现在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田弘指了指前方拐角：“那边，我带你过去。”
审讯等候室起码还有十几个人，周怀夏没有进去，只是扫过门上玻璃窗，随后靠站在等候室墙边。
没有刑警压迫引诱审问，周怀夏完全凭借意识进入审讯等候室内所有人的大脑中，仿佛是进入万花筒世界，迷幻扭曲，无数碎片折叠，分不清规则。
在田弘看来，她只是垂下眼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十五分钟后，周怀夏身形微动，随后她抬眼对田弘摇了摇头：“都不是。”
田弘心下一沉，这么多可疑的人和恐怖袭击都没关系，难道情报有误，还是恐怖袭击真的只策划了一场试图在站前广场的冲撞案？
“这边。”
走廊有警察带着一人从审讯室出来，他们往等候室的相反方向的出口走，没有押送的动作，显然对方已经接受完审讯，并被确认无嫌疑。
周怀夏听见声音，无意识转头瞥去一眼，下一刻突然站直身体，低声道：“田队，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