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二：超感官知觉 第118章 草山方向
第118章:草山方向
“都快到站了，为什么没广播？”
到站的乘客已经开始站在通道排队，等着下车。
“怎么没减速？”有旅客问车门口站着的乘务员，“都快看到站台了。”
乘务员心中也在嘀咕，面上却道：“稍等，我问一下列车长。”
她对讲机还没有按下去，对面先传来了列车长的声音，是铁路的紧急代码。
乘务员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对车门前的旅客笑了笑，随后往九号餐车车厢走。
“哎！怎么不停车？！”
“不是我们的车吗？”
G9234次列车进入站台，丝毫没有减速，反而直接全速离开车站，站台等着的一干旅客纷纷愕然。
此刻，列车上的乘客更是吵闹起来。
“什么情况，车开过了！”
“怎么回事？”
“我要下车，乘务员？乘务员去哪了？”
“今天也太晦气了！始发站漏水，现在高铁居然又开过了站，铁路的人是不是疯了？”
几乎每一节车厢要下站的乘客都骚动起来。
很快，列车上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铁路临时调度，前方线路状况调整，本站不停靠，请大家见谅，先回到座位，不要走动。”
“临时调度，为什么高铁不停车？我们都已经到站了！”
“什么时候能下车？”
……
“启动信号屏蔽。”
后上车的二组成员耳麦中传来边朗的声音。
高铁吵闹人群中，除陈丹外，其余四人戴上了口罩，分散在前中后车厢，同一时间从背包中取出信号屏蔽仪，藏在座椅下方后启动。
在列车抵达指定区域前，为了防止乘客出现恐慌而导致混乱，同时也为了避免信息外露造成外界震荡，不得不屏蔽整趟列车的信号。
偶尔高铁行至偏僻山路中，信号也会出现不稳的情况，一时间暂未有乘客察觉异样，只是在不断抱怨。
此时，列车长正在餐车处，她只比乘客早知道三分钟，收到铁路中心那边的指令，整个人都是懵的。中心那边也只说出现公共卫生事件，具体情况未知，现在要将乘务员召来紧急集合，确保在G9234次列车停在指定区域前，积极安抚住乘客。
另一边，位于尾车厢的吕志华教授和同事经过询问有明显症状乘客的病史，最后一致认为多车厢乘客出现群体性症状，极有可能存在某种传染病毒。
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去找列车长告知此事，G9234高铁竟然未停靠站台，直接开了出去。
“没停？”同事扭头看着车窗外，心中微松一口气，在不知道什么病毒的情况下，贸然停车，恐怕站台上候着的旅客将受牵连，又进一步传染他人，“是刘主任告知了列车长？”
吕志华教授摇头没说话，刘主任往前面车厢走了，但吕谨也去前面车厢，她还莫名笃定是空气传播。
一人从15车厢那头挤过来，低声对吕志华道：“吕教授。”
吕志华抬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对方戴着黑色口罩，身形挺拔，看得出来干练，只是：“……你是？”
“我是休假的乘警，刚才收到铁路中心那边的消息，在寻找医生，系统里查到吕教授的身份。”B025低声道，“几位虽然不是传染病学专家，但也具有丰富的医学经验，在专业医疗团队进来前，能否请您评估患者症状，让外面有更好的准备，同时必要可采取紧急医学应对。”
吕志华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但……已经有多个车厢的乘客出现呼吸系统代偿的症状，我认为他们需要尽快得到救治，外面的医疗团队需要多久能进来？”
“三十分钟。”B025道，“车需要停在草山线途中。”
三人站在商务舱和一等座的通道，没有其他乘客，吕志华顿了顿问：“你们知道传播源是什么吗？这些乘客不排除原先体弱或者有生病的情况，但如果是在这趟高铁上感染的，病毒发展太快了。”
B025：“我们还在查，这半个小时内，要辛苦几位医生帮忙了。”
吕志华教授看着对面的年轻乘警道：“我们可以将需要优先分配急救的乘客标记出来，情况允许，我建议分出一个车厢，将他们统一隔离，也能一起观察诊治。”
从始发站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多车厢乘客就出现呼吸代偿的症状，病毒发展太过迅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停车，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原来的车厢。
B025抬手在耳麦上快速敲击，随后道：“可以，就在16车厢这两节车厢，我联系乘务员，一起将其他乘客往前安排。”
9车厢的乘务员已经被告知情况，开始前往各车厢安抚未下站的旅客，有两名乘务员走到16车厢，开始让这些乘客往前坐。
“为什么不能坐这？”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有人拿出手机试图给亲朋好友发消息，但手机信号一直转圈，根本发不出去。
乘务员解释：“随车机械师需要检查尾车厢设备，以保证大家的安全，请大家跟着我们往前走。”
“他，还有她。”吕教授指着车厢前后两名旅客，“都需要留下。”
B025很快将人拦了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一个年轻女性。
大爷看着前面纷纷离开的乘客，嚷嚷道：“为什么要我留下？”
“有个忙想请您帮一下。”B025道。
“什么忙还需要我一个老头帮？”大爷不满道，“我坐了这么多次高铁，从来没碰到过你们……”
B025直接抬手将人劈晕，放回座位上。
正要继续往前确认明显症状乘客的吕教授：“？”
B025回头客气道：“情况紧急，迫不得已，不影响吧？”
吕教授：“……不影响。”
晕不晕的，都已经感染了。
年轻女性一直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呼吸声很重，更像是没有力气动。
“吕教授，你们手机信号在白名单中，只需要拍照并告知那些乘客的座位，发进临时聊天室内。”B025道，“我们会想办法将那些乘客带过来。”
吕教授：“聊天室？”
她拿出手机，话音刚落，屏幕上便跳出陌生邀请链接。
甚至不用她点，稍一停顿，就自动进入了聊天室。
16车厢的事同样在1车厢发生，原来坐着吕教授隔壁C座的刘主任被B023找到，负责寻找需要尽快隔离的感染乘客，送到最前面的1车厢。
“我留下来吧。”同事对吕志华道，“车上有没有便携急救工具，麻烦乘务员送过来，我担心这些乘客后期呼吸困难，可能休克。”
吕志华也不多退让，只点头道：“好。”
高铁上仅有少量几个口罩，分给到处走动的乘务员后就没了，一开始旅客未发现异常，但随着中央空调系统被关闭，冷气退却，十几分钟后车厢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怎么这么热？”
“到底什么情况？”
“你手机有信号吗？”
“没有，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几名乘务员在车厢内来回解释，说列车设备出了点小问题，目前机械师正在维修中，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大热天的，关空调要热死人吗？”
“到底是车站调度还是这趟高铁有问题？怎么一会一个理由？”
“这车不会脱轨吧？”
“别乱说！”
各车厢内弥漫着焦躁的气息，有急脾气的乘客已经站了起来，嘴里没停过抱怨。
乘务员们只能一个个安抚，想着熬到指定区域停车就好。
……
“烧起来了。”吕谨再测量周怀夏的体温，发现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已经烧到38度。
车厢内温度升高，乘客议论声变大，靠在里侧睡觉的中年女乘客终于醒过来，她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随后有些奇怪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吕谨，又起身朝前面看去，大嗓门道：“都在吵什么？里面怎么这么热？”
前面有站着的乘客回她：“高铁出了问题，上个站台都没停。”
“啊？出问题？”中年女乘客马上拿出手机，对着前后左右录视频，捣鼓了一会，“怎么没信号了？”
她发不出去，就来回播放，里面车厢内的议论声一遍遍清晰地放出来。
太吵了。
周怀夏觉得耳边有个喇叭在循环播放无数尖锐嘈杂的声音，她眉心皱紧，缓缓睁开眼。
整个车厢在她眼中都在旋转，视线有很长一段时间模糊不清，车厢内的灯光格外刺目。
周怀夏胃部突然泛起恶心，忍不住想吐，抬手想要抵住唇，才发现脸被口罩挡住，不由愣住。
“你想吐吗？”吕谨蹲了下来，小声问她。
“……怎么了？”周怀夏扭头盯着吕谨片刻，才重新聚集看清她的脸，发觉她也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浓重忧虑。
周怀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胸闷不闷？”吕谨问她，一般又将便携血压表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再次测血压。
周怀夏点头：“有点。”
吕谨手指一顿，又继续帮她绑好血压仪，自言自语道：“没关系，很快就有人过来的。”
“你……”周怀夏没有说下去，她的意识网有点脱离掌控，收不回来，旁边吕谨的情绪清晰传了过来。
全是一张张用红笔画了线的教科书页内容，有关传染病。
周怀夏目光从吕谨脸上的口罩慢慢移到旁边陈丹脸上，她也戴着口罩。
……那个男人往空调机组里投了毒？
“这是热病了？”里侧的中年女乘客看着吕谨给周怀夏测量，张口问道。
没人出声，吕谨等着看数据。
周怀夏也没有心力开口。
远处，数架直升飞机于夜空中飞向草山铁路方向，下方国道一辆辆医疗车及军用车排开飞驰，奔往草山线旁的一座军事训练大楼。
地面早已经戒严，该方向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
高铁上二组其他人配合三名医生，将出现明显症状的乘客带离到头尾车厢。B022还在司机室内，他已将从空调机组取下来的东西封存，随时和边朗保持联系，知道有传染防控小组抵达了指定区域。
“五分钟后停车。”B022对司机道，“我说开车门你再开。”
司机没有说话，他甩了甩头，突然猛地喷出大口鲜血。
“呕！”
司机直挺挺倒向前方，B022下意识将人拉住，却看见对方后颈布满青色如同大理石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