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意识抹除
不远处923所的两名队员可以听见劳博士的声音,但看不见什么情况,只有傀儡师可以清晰发现他的变化。
劳博士眼中原本掺杂着的厌烦和恐惧,忽然之间全部消失,目光变得异常温柔,右手轻轻碰着傀儡师裂开的眼角。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劳博士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但这绝不是他。
傀儡师内心深处清清楚楚知道博士从来不会对她露出这种眼神。
“……呕……”
傀儡师喉咙奋力发出声音,却也只呜咽着呕出发黑浓腥的血,她想要抬起双手去抓劳博士,身体却只能小幅度颤动,像是受到极端刺激,在濒死之际挣扎,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把博士还给我!
【小孩子。】
劳博士指尖往下,近乎温柔捧着傀儡师溃烂的脸,明明没有说话,声音却能传进她的大脑中,甚至还是以博士的声音。
【他可不想当一个实验体的父亲,嗯,还是失败的实验体。】
傀儡师脸上不断出现红色瘢痕,生机从破败身体中泄出,她喉咙中传来细微的挣扎呜咽声,完全无法出声,只能在大脑中尖叫:【出去!把博士还给我!】
这个人……可以彻底抹杀博士……
不可以!博士要死在她手上!
她要让博士知道,自己学会了抹杀意识,要他亲身体验一次。
【没关系,我送你们一起上路也一样。】
这个人看穿傀儡师所有想法,用着博士的声音,说话语调却异样温柔,给人一种对待最珍贵东西的错觉。
【不……】
傀儡师眼中迸出恨意,谁也不能杀博士,只有她才能杀他!
【真吵。】
劳博士捧着傀儡师的手指上移,指腹按在她太阳xue上,忽然用力,直接按进了她溃烂皮肤的瘢痕中,在她大脑中的声音温柔又冰冷。
下一刻,傀儡师便清晰地察觉劳博士的意识频率彻底消失。
……博士的意识被彻底抹杀了。
不!
傀儡师眼中恨意滔天,连刻在基因中的恐惧都退散大半,从她躺在移动担架床上后,曾无数次幻想和劳博士同归于尽,在最后时刻享受博士的惊讶赞赏和恐惧。
这个人毁了自己的计划!
“吱嘎——”
一辆指挥车突然从小道挤冲下来,车轮在布满落叶泥地中碾压滑出弧度,直接横停在这辆白色厢式货车后。
侧门被倏地打开,边朗从车上跳了下来,就在停车前,他透过两名不远处蹲守的队员行动记录仪中发现外面跪着的那名僵硬的司机突然倒地。
他莫名想起以前那两名突然在梦境中死去的医生,车刚停,便毫不犹豫跳车,想要冲上白色厢式货车,抓住劳博士,中断傀儡师的意识操控。
劳博士指尖还按在傀儡师太阳xue皮肉处,他听见声音,却没有扭头看过去,目光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淡,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仿佛早预料到背后有人。
【……】
傀儡师比谁都先察觉到车上有周怀夏,两人的意识网到底曾经有过交集。
博士的意识被抹杀……他死了,再也没办法见到她的进步。
傀儡师无法动弹,瞪着眼睛望着车顶,心中恨意恶念翻滚,她快要死了,想拉着所有人去死,但也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做不到了。
边朗几步便跳上了白色厢式车内,抬手便将劳博士双手铐住,他朝移动担架床上看去,脑中在想下一步如何制止傀儡师的意识操控,却没有察觉劳博士微微偏头,双眼盯着傀儡师。
【不……】
哪怕傀儡师曾无数次经历过大脑被反噬的痛苦,依旧难以承受此刻意识被残酷抹杀的痛苦,她清晰感受到自己将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巨大的恐慌空虚让她恨不得紧紧蜷缩起身体。
她不想死!
她……害怕……太怕了。
傀儡师的意识比劳博士强太多,对方抹杀她并非转念间,反而像凌迟,将她的意识一刀刀片走。
【别……杀我……你去……死……】
她盯着车顶,眼周溃烂,眼珠凸出,意识逐渐被清洗抹除。
【不……】
极度恐惧和恨意交织,傀儡师却无能为力。
此时,蹲守在后面的两名队员也赶了过来,伸手将被铐住的劳博士抓扯下车。
边朗见到傀儡师身体惨状一怔,他目光落在她头顶连接的柔性微电极线,以为是这个维持她的意识操控能源,直接抽刀将其割断,同时将她抓坐了起来。
也是这瞬间,傀儡师才终于见到车外的状况,她透过带血模糊的眼球隐约见到对面指挥车内,仰靠在后座的年轻女生,她半张脸藏在车门后若隐若现。
其实傀儡师早已彻底失去了五感,但这一刻口中却充斥着苦味,她望着那个年轻女生,翻滚妒意:凭什么……她可以被这么多人保护……而自己要死了……如果……
傀儡师瞪着凸出的眼球,鲜血从眼周淌下,面目异常扭曲可怕,濒临被抹除的意识却疯狂试图往周怀夏大脑中钻。
——她想占据她的身体。
“劳博士”的声音忽然在傀儡师的意识中响起,语调温柔到诡异,透着戏谑:【凭你?】
这个人可以洞穿傀儡师一切念头。
【做得到,我可以放过你。】
指挥车内,昏迷仰靠在后座的周怀夏,头忽然侧偏动了动,眉心皱起,下一刻倏地睁开双目,直接对上了傀儡师的眼睛。
傀儡师能力全盛期都无法完全侵入周怀夏的意识,更何况是现在,这刹那她的意识反而彻底暴露。
周怀夏原本精疲力尽昏睡过去,但大脑感到尖锐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强行挤占进来,她被迫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睁开眼将那股强占的意识推出去。
只这一瞬间。
傀儡师意识中所留存过的记忆被彻底向周怀夏展露。
原本低垂头被抓下车的劳博士,眸光顿变,倏地抬头看向傀儡师。
“呕——”
傀儡师突然从口中喷出乌黑血块,大脑所有意识像被橡皮擦一键消除,整个人生机逐渐消失。
同一时间,车下两名队员也发现劳博士身体突然软了下来,身体抽搐数下,也断了气息。
“……指挥?”队员连忙抬头喊边朗。
边朗下意识扶住要倒下的傀儡师,望向车外同样没了气息的劳博士,又扭头去看被自己割断的电极线:……竟然还是没阻拦成功,让他们自杀了。
指挥车内,周怀夏抬手按住额头,就在刚刚一瞬间,她似乎看见傀儡师的记忆,仿佛有无数画面展现在眼前,但不过眨眼,那些画面便全部消失。
说消失并不准确,更像是有人拿着黑板擦飞速将那些画面擦掉,不等她抓住那点痕迹,一切都荡然无存,什么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些电光火石间瞥见的零碎片段。
“嘶——”
周怀夏原本精神便疲倦到了极致,她想要深究下去,最终抵不过困意。
旁边正在单手包扎的陈丹见到周怀夏醒来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到她放在额头上的手垂落下去,闭目后长长眼睫的阴影落在脸上,再度陷入沉睡当中。
“死了。”检查完劳博士的一名队员抬头对边朗道。
边朗也检查了傀儡师的身体,确定对方没了脉搏和心跳:“让人过来接应,把他们的尸体全部带走。”
明明将人全部抓住,但这两个最重要的头目突然自断生息,总让边朗觉得可惜,不能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的信息了。
最后包括彭岳等人的尸体,全部被送上了其他的车。
边朗则带着周怀夏和陈丹重新往西城艺术馆赶去。
……
“博士,我学会侵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兴高采烈拉劳博士的衣角,邀功道,“看。”
她仰头一双眼睛紧盯着劳博士,脸是常年不见天光的苍白,头发黑中带黄,还远没有日后干枯。
是傀儡师。
随后劳博士主动抬手摸着傀儡师的头,但略显僵硬和迟缓,如同机器人挥臂一样。不一会,那只手猛地从她头上抽了回来,猛地揪起她衣领,怒喝声中藏着一丝惊惧:“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小傀儡师察觉道那只大手收了回去,有些遗憾道,“我会侵入别人的意识了。”
“你只能侵入我指令的人,不能对侵入我的意识!”劳博士将人提了起来,丢在实验床上,脸色难看阴沉到可怖,“明不明白?”
“我……”小傀儡师双眼盯着劳博士,想将对方的神情改变,她想要一个温柔高大的博士。
劳博士一手用力提着小傀儡师的衣领,忽然间扭头朝旁边看去。
周怀夏觉得傀儡师下一步应该准备继续控制劳博士,但随着劳博士扭头朝旁边看去时,接下来的画面缺失,直接跳到各种零碎场景中。
……
“体征平稳,没什么异常,单纯睡着了。”
“把她叫醒还是直接送上大巴车?”
“还有多久集合?”
“不到半个小时。”
“直接……”
周怀夏听见耳边低声交谈的声音,眉心皱了皱,终于睁开眼,她缓了缓,扭头看向对面的边朗和旁边的陈丹,声音略哑:“我在哪?”
她的意识充斥着混乱零碎,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回西城艺术馆了。”边朗下巴朝车窗外点了点,“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就要集合返校。”
一下午枪林弹雨,没想到最后还能赶回来。
周怀夏抬手揉了揉太阳xue,慢吞吞道:“其实可以帮我请假。”
她又不是吕谨,对上课学习有执念。
“我想着还来得及,就没帮你请假。”边朗悠悠道,“紧跟大部队,不脱离组织才不会引起注意。”
主要还是她体征没有危险指标。
周怀夏怀疑边朗就是见不得她偷懒:“哦,那我先过去了。”
她手使不上力,推了半天车门也没推开,最后还是边朗探身将车门推开:“能走的了吗?”
周怀夏扶着车门下车,缓了片刻,觉得自己脑子还能驱使身体行动,于是认真道:“……可以。”
陈丹也想跟着下去,被周怀夏拦住:“你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问你发生了什么。”
她又不是打了进化液的彭岳等人,伤口没法迅速恢复,虽然身上换了衣服,但手上还包扎着纱布。
“你自己进去吧。”边朗对周怀夏道,“等会跟着班上同学回校,刚好吕谨那边也差不多从于教授那边带了新药过来。”
劳博士等人全部抓住,艺术馆里面每一层也都有他们的人,倒不至于出什么事。
周怀夏双手插在衣兜里,慢吞吞往艺术馆走去,她停在了一楼,没有再往上走。
待会班上的人下来,她再跟着一起走,懒得上去找他们了。
“一杯冰美式。”周怀夏打了个呵欠,站在一楼咖啡店前台点了杯咖啡,她大脑里乱糟糟的,许多碎片组合不起来。
因为想要梳理这些零碎片段,反而将大脑的不适忽略,也没心思睡觉了。
“您的咖啡。”
很快店员便将咖啡推了出来。
周怀夏接了过来,抬手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同时余光扫向四周空位,突然间她瞥见对面角落的人,动作倏地一僵:“噗!咳咳咳——”
刚刚喝进去的咖啡全部呛咳了出来。
周怀夏顾不了狼狈,瞪大眼睛看向对面角落的年轻男人,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套普通黑色衣服,坐在那,抬头直勾勾盯着她。
“……”
周怀夏脑中突然不合时宜地思考为什么沈亦见到他的脸会如临大敌,毕竟这位坐在这,周围的人好像完全忽略了他。
连不远处基地的人都毫无察觉。
换成沈亦过来,十个人八个人要对他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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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路过[摆手]
群众:什么东西?好闪?[问号]
ps:还有一更~
实在抱歉,离开北京前一晚食物中毒,吃啥吐啥,感觉要去见阎王了,但现在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