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37章 世界科技大会
第137章:世界科技大会
到最后，周怀夏还是请假了。
边朗帮她请的。
因为周怀夏回到寝室后，一睡就是三天，中途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宛如昏迷。
按照吕谨的观察，周怀夏应该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第二晚，夜深人静时，于教授那边运进来两台仪器，对她大脑进行检查。
“是好事。”于明容对吕谨道，“她大脑中受损的神经元在主动修复。”
“我听沈亦说，上次周怀夏和孔哥一起出手，除掉了好几个进化者。”吕谨看着仪器上的图像，若有所思，“如果她这种共感同频的能力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只要能进入别人的大脑意识，岂不是就可以得到新的技能。”
仔细想想，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没那么简单。”于明容到底是最早接触这批人的医生，随着研究深入，也对这类情况有更深的了解，“孔平是心甘情愿的，两人意识接触时，他呈现完全开放的状态且毫无杂念，主动接收周怀夏的信号，这才能实现共感同频的行为。如果控制对象不愿意，周怀夏很难做到。”
孔平是特殊的，没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目标纯粹，可以平静面对各种情况。
吕谨想了想问：“如果周怀夏能力再增强呢？从入梦到可以短暂控制他人行为，再到现在获得他人技能，她的意识力量明确在不断变强，或许以后可以轻松做到。”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她的身体能否承受还是未知。”于明容教授道，“从技术上讲，目前人类可以通过物理外设连接大脑，读取脑电波信号进行传递简单信息。而我们检测到周怀夏大脑皮层流动的电信号远强于普通人，不需要外设机器，意识产生的信号震荡就可以直接影响他人。”
吕谨：“所以像梦行者进入他人梦境中，也是这种电信号传递的情况？”
“两者略有区别。”于教授解释，“人睡着时，脑电波呈θ波或者δ波，频率在8hz以下，当他们在梦中情绪波动时，高频率信号会短暂增强，比如出现β波甚至是γ波。07的大脑捕捉到这种信号，所以能入梦，包括周怀夏共感他人五识，都是一种单向意识传递。”
“这么说来，07和周怀夏的大脑有点像脑电图仪，不光可以捕捉到他人EE号中的特殊节律，还能识别出信息。”吕谨反应很快，“周怀夏之前短暂控制他人身体，也算是一种单向信号传递吧？只不过从接收变成了释放。”
于明容点头：“她的意识信号进入了他人大脑，再由那具身体进行反应。”
吕谨认真思索片刻：“那孔哥这种是意识的双向传递？”
“对。”于明容教授道，“他们两人的意识信号进行来双向传递交互，才能做到共感同频。但我认为这种行为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记忆混淆的情况。”
“我觉得这种应该会出现在两人意识强弱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假如周怀夏要共感同频的那个人的意识强度远低于她，她是不是可以强行侵入对方意识，通过控制神经意识，夺取对方能力？”吕谨推了推眼镜，忽然给出更大胆的推测，“甚至还可以完全支配取代对方，直接抹除毁灭个体意识。”
于教授陷入沉思中。
吕谨说着猛捶掌心：“傀儡师是不是已经可以毁灭个人意识了？那两名医生还有劳博士不就是莫名其妙死的？不过……副作用好像有点大。”
傀儡师的身体已经被解剖了，听说她大脑神经元无一完好，全部严重受损。
于明容忽然抬头道：“傀儡师是实验体。”
吕谨诧异：“怎么了？”
众所周知，傀儡师是实验体。
“她是人造人。”于教授换了个说法，“基地医学实验室初步检查傀儡师的基因，发现她基因从一开始就被改造过，剪掉了许多疾病基因片段。”
按照发展，傀儡师理应是一个超级新人类，不会受病痛影响。
吕谨皱眉：“那她意识可以侵入他人大脑的能力也是被设计出来的？”
如果连这个也可以设计……
于明容摇头：“没那么容易设计，但医学实验室那边还在研究傀儡师包括彭岳等进化者的尸体。”
“不过，劳博士这些人被除，应该会太平很多，周怀夏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于教授道，“后面你得辛苦点，跟着医学实验室，一起研究傀儡师那些人的尸体。”
鉴于吕谨扎实的医学基础和迅速上手的天赋，他们一致决定让她参与进来，在实验中学习成长。
“真的？！”吕谨双眼一亮，简直闪着饿狼般的绿光，她忍不住双手搓了搓，“我一定好好学习研究！”
于明容：“……”
险些忘了这位对医学怀揣着极大热情，拥有铁牛一般的体力，丝毫不怕吃苦。
到了第三天晚上，两台仪器又悄无声息被搬出了寝室，对床的陈丹也重新回来了，只剩下一只手因为骨头粉碎难以迅速痊愈，还吊养着。
住在隔壁寝室的同学看着407进出的两人，眼神有些怪异，吕谨没注意，但陈丹敏锐察觉了。
晚上她就听见一墙之隔的学生在说悄悄话。
“隔壁风水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老断手断脚的？搞得我都有点心慌。”
“那两个都是心理系的学生吧？我怀疑可能是他们心理学院磁场不对。”
“你说得也有道理，像我们医学院的吕谨就健壮的很。”
“平时离她们远点，这玩意万一传染，断了手我们学分就完蛋了。”
“呸呸！”
将隔壁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陈丹：“……”
她明明一拳可以打倒一个吕谨。
……
周怀夏昏睡这三天，大脑进入深度睡眠，脑电频率平缓，但不代表她毫无意识。
相反潜意识深处在高频运转，那些零碎片段像拼图一般不断在大脑深处重组，试图整理出有效信息。
太过跳跃零碎，又是强行记忆的陌生意识，如同迷雾中一捆打结的线团。
潜意识深处的周怀夏就站在碎片迷雾中心，她不断调整那些碎片，一遍遍尝试拼凑，终于理出一张完整的画面。
周围无数碎片环绕，周怀夏缓缓垂下手，望着面前这幅完整画面，愣在原地。
这一张拼凑出的记忆片段，以黑为底色，只有一双血红眼睛，犹如红月高悬。
“……”
凌晨四点半，昏睡三天的周怀夏倏地睁开眼，望着熟悉漆黑的寝室天花板发呆。
“醒了？”周怀夏呼吸频率一变，原本浅眠的陈丹便立刻清醒过来，她翻身坐起，随手抽了张纸攥紧，弹向门口灯的开关，屈膝望着对床问。
“啪——”
寝室的灯瞬间亮起，周怀夏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斜对面上铺的吕谨四肢张开，呼呼大睡，丝毫不受灯光影响。
陈丹扫了一眼吕谨，其实她怀疑她也有特异功能，正常人谁能每天拥有四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周怀夏习惯性抬手看了眼手表，确认自己睡了多久后，才慢吞吞坐起来，缓缓应声：“……嗯。”
她刚从潜意识深处抽离出来，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半天才回忆起自己见到了什么，但有片刻她怀疑是意识混淆了自己曾经的记忆。
刚才……算自己在做梦吗？
周怀夏呆滞地想。
“你饿不饿？”陈丹跳下床，从桌上翻出面包，问对床上铺的人。
周怀夏扭头朝下面地板看去，她也想直接跳下去，显然实力不允许，只能叹了声气，随后慢慢挪下床。
“指挥查了一楼咖啡店的监控吗？”周怀夏下来坐在椅子上，接过陈丹给的面包和水，问道。
陈丹：“查了，没看见人影。”
周怀夏并不意外：“以你的身手就可以规避所有监控，更不用说他了。”
陈丹面无表情笑了两声：“……呵呵。”
她一个923所最有实力的新生代队员，现在上比不过加油站小子，下比不过区区健壮吕谨。
……
秋意初现，周怀夏终于过上了一段平稳校园生活，甚至还和父母见了一面。
周父周母非常感动，认为国家大小方面都仔细考虑到了，还专门把他们女儿带过来，让一家人团圆见面。
“其实本来平时也见不到你。”周父感动道，“可能他们以为我们给孩子们封闭上课，出不去会难受。”
女儿上大学，他们在A市，本来就相隔两地。
周怀夏没敢多话，安静听着，其实她来基地是来做一次身体全面数据检查的，顺便过来看看父母。
“这里环境挺好的。”周母提起来，眼中还有些心疼，“这些孩子太警惕，一定是以前留下了心理创伤。”
提起这个，周父有话要说：“不过，他们小小年纪跟猴子一样。”
“什么？”周怀夏扭头从基地教室的窗户看去，里面坐着当初从游轮上救下来的孩子们，他们并没有好好坐在那，反而眼中藏着戒备，四处张望。
“身手十分灵活。”周父感叹，“可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比较调皮。”
周父周母只有周怀夏一个孩子，这些年全身心关注着她，也不知道别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教书也只教过十五岁以上的学生，因而见到这些孩子徒手爬上屋顶、纵身一跃落地等行为，一致认为年纪小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黄玥比较安静。”周母朝教室中间坐着的小女孩看了一眼，对周怀夏道，“跟你小时候有些像。”
她每次见到教室的黄玥，都会想起周怀夏，控制不住移情。
周怀夏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坐在教室中间的小女孩原本在看书，忽然转头望过来，和她目光正好对上。
这么敏锐？
周怀夏对她笑了笑，小女孩扎了两个辫子，眼睛亮亮的，没有想象中的沉郁。
明显还是小孩，天真尚未褪去。
“她旁边坐着她认的哥哥，两人形影不离。”周母道，“这教室里，黄玥年纪虽然小，但学东西最快。”
周怀夏在这里和父母待了一个小时，参观了他们工作和生活环境，这才离开，前往基地医学实验室。
她进去做检查时，于明容教授的医疗团队已经在里面等着。
“见到了那些孩子？”于明容问她。
周怀夏点头：“黄玥和我一样？”
“勉强算。”于明容道，“她大脑虽然有倾向进化发展，但只是比普通小孩强，其他小孩身体潜能强。如果经过系统训练，未尝不能进化。不过，这些事得等他们有认知能力后，再做出选择。”
周怀夏躺下，任由一堆仪器检测线放在自己身上，她仰头看着灯光，不由想起另一个小女孩。
对方的眼神没有同龄小孩的稚气童真。
“03的意识找到了吗？”周怀夏看着自己手臂抽出来的血，忽然问道。
于明容教授将抽出来的几管血放进采血管架中：“还没有，这段时间边指挥一直在清查劳博士留下的组织痕迹，但没发现03意识的存在。”
关于各地孤儿院还有松山精神疗养院等，最终调查都指向了劳博士，他在国内大肆投资了许多机构，利用这些机构从事实验研究。
边朗没忘记周怀夏说过曾经见到03意识的事，03的身体还在基地内，但意识有可能被拘在某地，所以每查封一处都要派人仔细检查。
不过……一个人的意识真的可以被拘离身体，锁困在外多年吗？
不止是边朗，连于明容自己也心存怀疑。
……
校内生活波澜不惊地过着，沈亦觉得太过无聊，干脆主动加入边朗后勤部队，为基地鞍前马后。
周怀夏三点一线，平时陈丹始终陪在身边。
陈丹有时候会觉得周怀夏心不在焉，尤其走路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在下课回寝室的半途，她突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丹问她。
周怀夏往四周看了看，摇头：“没事。”
她时常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周怀夏偶尔怀疑是不是有第三人造成的在场感，就像当初自己站在彭岳身边一样。
如果是，是03还是……其他人的意识？
又或者是……那个人。
周怀夏还记得突然出现在咖啡店，又消失的年轻男人。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似乎都没办法控制局面。
“你们回来了！”吕谨听见推门声，立刻站起来，甩出三张门票，“下周的活动。”
周怀夏伸手接过来，看向门票：“世界科技大会？”
“五年一次才有。”吕谨兴奋张开五指比划，“今年在国内，还是S市举办，必须去看。”
周怀夏反复看了看门票：“科技大会？你？”
吕谨去医技大会还差不多。
“周怀夏，你浅薄了。”吕谨捏着门票在半空中甩得哗啦响，“我现在转向脑神经方面，还是有很多东西涉及到新科技的。”
这个周怀夏相信，但是她怀疑地看着吕谨，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是指挥和于教授去见面谈签约。”后面的陈丹走进来，关上门戳穿吕谨道，“她强行要来的门票。”
周怀夏转脸问：“和谁？”
“一个研发脑机接口的小团队。”陈丹解释，“基地那边认为他们的技术对你可能有用。”
吕谨哼了一声：“要用在周怀夏身上，我当然要去看看。”
周怀夏笑了声，收下门票，表示十分赞同：“你说得对。”
吕谨高兴了，得意冲陈丹推了推眼镜，大有一副正宫姿态。
陈丹：“……”
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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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G：脑电图，记录大脑点活动的技术，通过放置在头皮上的电极，检测神经元的电信号，并将其转换为波形图（脑电图），用于医学诊断、神经科学研究和脑机接口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