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47章 比她强
第147章:比她强
监控屏幕中、实验室内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由怔住。
陈丹不着痕迹皱眉，她曾经亲眼见过进化者自我死亡，但刘鹏的副作用比之前那些进化者要大，也来得悄无声息，明明身上没有重伤。
这就是基地始终不愿意开展药剂促进人类进化的原因，一定会有副作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基地不会考虑这个计划。
好在军方有自然进化天赋的人，只要通过筛选计划，就能大幅提高力量。
“司机呢？”周怀夏终于开口，却不再问刘鹏，没有意义，剩下的只能看实验室能不能查出东西来。
“在另一间审讯室内。”吕谨转过脸道，“他以为自己在医院里，不时向二队队员夸大受伤情况，要你过来赔偿误工费。”
“我过去看看。”
郭云突然消失，她还记着这件事。
周怀夏想试试能不能从司机的大脑意识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也许可以找出背后的人。
“让陈丹带你去。”吕谨指了指实验室的仪器，“我得留在这检测分析刘鹏的脑组织残部样本。”
周怀夏点头，跟着陈丹往另一间审讯室走去，路上她问：“沈亦呢？是不是别的地方又出了问题？”
“……是，像刘鹏这样的人还在突然冒出来。”陈丹道，“现在B组几个队全天待命，随时准备飞往各地。”
沈亦要抢在事情扩大前，发现并上报，同时处理掉网上小范围传播或者还未传播出来的视频，但不是所有进化者都会当着监控或者大众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
谁也不知道到底向外流出了多少支进化液。
“在前面。”陈丹脚步缓下来，朝前面一间审讯室望去，“里面特意布置成医院单人间的样子，他还没有发现异常。”
审讯室外面有监控大屏，周怀夏一靠近就能见到里面的情况。
司机靠坐在病床上，正在看着对面墙上的电视，他显然把这里当成医院了，面上没有多少焦虑，就餐桌上还有一盘水果，左手还插着吊针，旁边有瓶药水。
周怀夏问：“他在吊什么东西？”
“生理盐水。”陈丹，“他非说自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就让医生给他吊上了。”
陈丹上前拧开门把手，司机听见声音，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后开始哎哟哎哟痛呼起来，说自己头痛。
“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要跑多少钱？这几天都出不了工……哎哟……误工费你们得赔。”司机将就餐桌推开，口中嚷嚷着，“我已经和警察说了……”
周怀夏跟在陈丹后面，她走得慢，到现在才走进来。
司机目光对上她，忽然顿了顿，嚷嚷的话瞬间停了下来，随后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手扶着输液杆：“警察呢？正好你们来了，今天把所有赔偿谈好。”
陈丹没说话，她在等周怀夏的指令。
周怀夏在看司机，他脸上刚才狡猾、虚弱、痛苦等交织的神情，见到她进来那一刻，却突然全部消失，像是被陡然封闭在真空中，一切情绪消失。
极其短暂的一秒，仿佛是她的错觉。
“你……”周怀夏打算快速询问司机这几天内都在做什么，引起他回忆，从而通过意识观察司机在接郭云前，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人或者事。
如果运气好，也许她还能发现那个对司机进行记忆覆写的人意识痕迹。
然而，周怀夏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对面司机便有异动。
他突然间提起输液杆，双手猛地一下将上半截掰断，露出空心的铝管，断裂截面锋利且呈锯齿状毛边。
陈丹反应极快，本能挡在周怀夏面前，并抬起一只手将她往后推，力度不算大，避免将她推倒：“出去。”
周怀夏目光落在对面司机脸上，迅速抓住陈丹抬起的手臂：“不对，他……”
两人近距离站在同一个空间内，但直到现在，周怀夏也没有从司机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恶意。
她见到司机脸上混沌空白的神情，电光火石间明白过来：他不是想攻击人！
……还是晚了一步。
陈丹第一反应是护住周怀夏退出去，没有贸然上前，以免发生意外，只要司机冲过来，她一招就能将人制服。
偏偏司机握住那一节输液杆，手腕一转，带着锋利的金属毛边直接朝向自己脖子。
根本没有一丝停留。
他仿佛完全丧失求生本能，大脑中毫无对身体死亡抗拒的自我保护反应。
“噗呲！”
那节锋利的输液杆径直刺穿颈动脉，几乎进去大半节，随着他拔出，大量血液极快喷溅出来，甚至喷射在天花板上。
陈丹一愣，她看见司机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幸福的笑。
违和、诡异。
“……”
身后周怀夏的呼吸声突然加重，陈丹顾不得司机，回头朝她看去，便见到周怀夏脸色苍白，一只手捂住自己脖子，像是疼得站不稳而弯腰。
“周怀夏？”陈丹扶住她，见到外面的人赶过来，“快！医生！”
陈丹扶着周怀夏往门外移，只是短短几秒，她身上冷汗如雨，伸手竟然能摸到潮湿的感觉。
“医生！止血！”
在外面守着的内卫冲进去见状喊道，这时候司机竟然还有力气，他又抓着输液杆直接插.进喉结下方的气管，瞬间造成窒息，身体肺部出现塌陷。
最先冲进来的两名内卫，一人抓过床上薄被死死按住司机颈动脉，并将人放倒在地，一人控制住他的手，想要拔掉插在气管上的输液杆，但又怕起反作用，只能朝外喊医生。
门外的周怀夏早已经站不住，往地上倒去，陈丹扶着她跪在地面上，同时有一名医生赶过来，蹲在她身边。
周怀夏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变得通红，捂着脖颈的手移到了喉咙处，她在试图大喘气，似乎陷入了窒息当中。
“她有哮喘？还是过度通气？”医生试图从旁边陈丹口中得知信息，基地内只有少数部分医生了解周怀夏身体情况，他并不清楚她有没有过往病症。
“没有哮喘……”陈丹视线从周怀夏迅速变化的脸色下移，随后她猛然转头，透过医生们跑进门时的大腿间隙看向已经被按在地上的司机，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共感。
周怀夏从发现司机端倪时，本能想通过意识控制他停手，但当她的意识进入司机大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自杀的欲望，只有一种满溢的、虚妄的幸福围绕，他的意识中甚至只有耀目的白光。
像是最老套的登上天堂的画面，只差一个发着光的上帝出现。
再反应过来时，剧烈的痛苦便通过意识共感传到了周怀夏身上，她无法控制司机的意识行为，只能在意识深处见到一片伪造出来的白光。
颈动脉被冰冷锋利毛边金属管硬生生刺穿，再拔出来的每一分痛苦都清晰传到她大脑中，气管被扎住时，周怀夏甚至能感受到金属管带着血的温热。
“她需要……”陈丹从口袋抓出通讯器，想要联系吕谨。
短号已经拨通，一只手忽然按在陈丹手腕上，她下意识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周怀夏低垂着头，脸上泛起的红开始褪去，声音沙哑道：“扶我起来。”
陈丹怔了怔，立刻起身，双手扶着她站起来。
“喂？陈丹？找我什么事？”吕谨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响起来。
“没事。”周怀夏替陈丹回答了。
吕谨声音忽然间变大，像是从远处走近：“周怀夏你声音怎么了？”
周怀夏被陈丹搀扶着，她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回复吕谨，而是望着门内躺在地上的司机，他躺在血泊当中，气道堵塞导致身体还在抽搐，但幅度不大。
赶进去的医生试图开放气道，让他得到呼吸，但还没有动手，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失去呼吸，面部发紫，只剩下肌肉还在条件反射抽动。
陈丹忽然道：“他心脏停止跳动了。”
同一时间，有医生翻开司机眼皮，查看他瞳孔情况，最后抬眼对周围人摇头，确认死亡。
“谁？”吕谨在通讯那头急得团团转，“不会是司机也出事了吧？他又不是进化者。”
进来前抽过血了，确定司机基因是正常人。
陈丹见周怀夏神情疲惫，对那头的吕谨道：“司机自杀了，她……两人共感了。”
基地送进去的餐具等东西全是按照审讯标准，给的是矽胶材质，以防他伤人，没人料到司机会弄断输液杆上半部分的中空管自杀。
太突然了。
“共感？！”吕谨反应很快，“司机自杀，周怀夏又感受到了？”
陈丹看了一眼周怀夏：“……对。”
吕谨应该在收拾东西过来：“这种幻觉痛苦虽然无实际组织损伤，但长此以往，会反复刺激大脑痛觉中枢，后续不光让情绪失控、认知退化，还有可能一点轻微刺激就会被重新唤醒痛苦！”
吕谨已经在往这边跑过来了：“周怀夏，你必须要学会随时精准断开和他人的连接。”
周怀夏依旧盯着门内司机血淋淋的尸体，她面容苍白，一只手缓缓抬起，按在颈动脉处。
有人对司机下了潜意识命令。
比傀儡师的控制能力要强，也……比她强。
“周怀夏。”
右后方忽然传来边朗的声音，陈丹扶着周怀夏回头，喊了一声：“指挥。”
边朗对陈丹点了点头，视线在周怀夏脸上逡巡片刻，问：“现在能交谈吗？”
显然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听见这里发生的事，但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交流。
周怀夏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扶她过来。”边朗对陈丹道，转身往另一间房走去。
周怀夏被扶着坐下来，陈丹走到门口，将门关上，站在外面。
“现在全国都有进化者出现。”边朗开口直接说正事，“就算像刘鹏那样，没几天就因为细胞无法承受，导致身体崩溃，但只要多一个作乱的进化者，就会给社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动荡。”
周怀夏靠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劲动脉还有刺痛感，那根冰冷锋利的钢管似乎还留在脖子内，但她面上不显。
“923所内B组的人已经应派尽派出去。”边朗道，“人手不够。”
周怀夏慢慢道，仿佛还在试探自己喉咙是否能说话：“二队……还在……可以派。”
“那是留给你的。”边朗看向她，“我需要你去各地将未暴露的进化者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