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49章 救他
第149章:救他
通原市绝不止这一个进化者。
周怀夏站在桥洞下狭窄河道上，冷空气钻进鼻间，仿佛进入血液中，带着身体滋生凉意。
看样子，这次任务第一程就不会太平。
“我们先把人弄出来。”三队队员说着，动作利落破冰，将河面的尸体弄出来，抬放在河道旁。
吕谨从自己包里翻出医用手套，大概检查了一遍，确认进化者尸体表面没有特殊问题后道：“你们得把他带回实验室，让那边检查他身体进化的情况。”
他们来这的目的不止是为了寻找这一个进化者。
三队两人将一个黑色大手提包拿过来，从里面取出裹尸袋，再将尸体放进去。
站在后面的沈亦见状，忍不住道：“你们早就准备好带他尸体回去了？”
“这只是必备的东西。”三队的人将拉链拉上，起身抬头解释，“有意外发生好迅速处理。”
“你们还得留下。”其中一人直接将裹尸袋扛起，对陈丹他们道，“务必小心。”
连一名进化者都能悄无声息被杀，这个通原市绝对有其他进化者，何况二队还要护着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三队带着那名进化者的尸体离开，周怀夏一行人也重新回到了桥上车内。
吕谨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她们座位前面有折叠桌，最前方升起了一台显示屏，受沈亦主机控制。
周怀夏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个进化者的身份背景查出来了吗？”
沈亦打开电脑：“正规的没有。”
周怀夏睁开眼看过去。
吕谨替她问：“什么意思？”
“他是个黑户，身份信息不在系统里。”沈亦看着电脑屏幕，吹了吹碎发，“不过，我还是查到了一点东西。”
他按下键盘，周怀夏和吕谨面前的屏幕便跳出一整页信息。
“这个人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银行卡，但是他认识的人会用社交平台。”沈亦边说边放出自己调查出来的资料，“有些照片会不小心拍到他。”
吕谨凑进显示屏，看着这些照片角落里有点模糊的人脸：“看着是像，他们这是在……”
“酒吧。”沈亦道，“这个自拍的，花名叫Jimmy，在酒吧当服务生，兼职牛郎，从他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信息分析，我们找到的那个进化者应该也在酒吧工作，他穿着工作服。”
周怀夏转头看他：“酒吧监控呢？”
既然已经查到这了，不应该只有这几张模糊的照片。
沈亦解释：“酒吧的监控数据被物理毁坏了，没找到。”
个人小型酒吧就是这样，舍不得上传云端的包年费，本地存储设备一坏，视频数据就全丢失了。
“对了，他们酒吧后面有栋楼，是员工住宿。”沈亦瞄了一眼时间，“这个点酒吧没开门，我们可以去找Jimmy问问，他住那。”
周怀夏靠在座椅上，望着屏幕上照片里脸抹了一斤白粉的男人，冷静问：“还活着？”
按照现在的情况，但凡这位Jimmy有可能知道一点信息，都不太可能活下去。
“呃……”沈亦思考片刻，“活着吧，Jimmy同学昨天晚上还在酒吧和客人调情。”
一个小时后，通原市某酒吧后巷筒子楼外，不远不近停着两辆车。
“我们下去，你们在这守着。”陈丹抬手按下耳麦，侧头对前车队员道。
全部过去多少有点引人注目。
虽然周怀夏这些人走在路上照样低调不了一点。
筒子楼有单元门，还有密码锁，沈亦站在门口，毫不犹豫按下一串密码，随着滴滴滴几声按键音，锁“啪嗒”开了。
一行人大摇大摆进入单元楼。
左边就是脏旧楼梯，墙上密密麻麻贴满各种小广告，一直蔓延到右边的电梯内。
“啧。”沈亦抽出一张纸巾，裹住手指，按在电梯键上，低头没忍住抱怨，“我觉得脚底被黏住了。”
他还没来过这种环境的地方。
明明是白天，里面却昏昏暗暗的，连空气都是浑浊的，所见之处，无一不透着廉价、脏污。
周怀夏站在电梯中间，慢慢道：“只是普通旧楼房。”
比那些看着亮堂干净却不知道沾了多少人血的实验室好太多。
随着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到一道房门前，普通的锁，还处于从内反锁的状态。
陈丹偏耳听了听：“里面有人在睡，一个人。”
跟着一起上来的B022从腰上一摸，便用根长铁丝钻进门缝中，往上一顶，房门瞬间被打开。
一股混合着各种不明味道的热气瞬间从房内冲出来，几人齐齐抬手捂住了鼻子。
周怀夏缓了片刻，才走进房间。
里面一如想象中的乱，各种衣服袜子乱丢，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平方，隔断出来的一室一厅，房门半掩着，可以直接看到一个人趴睡在床上。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B022直接推门进去，将人从床上拎出来，抓丢在客厅中间。
Jimmy通宵到早上才睡，这会正睡得沉，人被拖到客厅都没醒的迹象。
吕谨看了眼拿纸垫在椅子上坐下的周怀夏，弯腰拍了拍地上人的脸：“醒醒，Jimmy。”
“……干嘛……”地上的Jimmy身上还带着酒气，被拍了半晌，才终于睁开眼。
他一睁开眼就见到身边围站着一圈陌生男男女女，原本就小的客厅挤得更加逼仄。
Jimmy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消失，他们依旧面无表情盯着自己。
“你们……”Jimmy一只手撑坐起来，有点心虚，眼睛四处瞟动，打量周围的人，最后视线落在房间内唯一坐下来的周怀夏身上，确定了目标，举起另一只手熟练发誓道，“我只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最多、最多摸摸手……真的没有做什么！”
干这一行的，被客人的另一半找上门的情况时有发生，但他接的都是女客人，也没接过男客啊。
Jimmy看着周怀夏，苦思冥想也没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陪过什么男客人，难道……
她是女同？！
周怀夏：“……”
有时候这种“读心”，不要也罢。
“他是谁？”周怀夏拿出手机，微微前倾俯身，点开一张放大的照片停在Jimmy面前问。
“你们找吉哥？”Jimmy下意识道，原来是找吉哥的，就说他最近都没陪过男客人。
周怀夏眼皮微垂，看着坐在地板上的Jimmy，面不改色问：“他叫吉哥？你知道他最近都接触过哪些客人？”
“这……酒吧光线不好，我平时很忙，没怎么注意过。”Jimmy口中这么说着，大脑潜意识已经浮现出答案。
冯吉，也是花名，他长相普通，在酒吧里只做服务生，不陪人玩。因为只要现金，算兼职工，每月工资比其他人低两成。
平时不怎么和人交流，就住在隔壁，Jimmy觉得两人名字发音都有个j，有时候会主动和他说几句话。
前几天有个男客人也不喝酒，进来拉着冯吉说了几句话，冯吉脸色当即变得难看，那天晚上提前下了班。
“他下班后一直没来上班？”周怀夏“看”完他意识中的回忆，又问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Jimmy摇头，“可能吧，干我们这行的流动性很大，经常有人离职。”
不过，吉哥好像这两天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周怀夏收了手机，微微后仰，歪头看了会Jimmy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一直在这含糊其辞。
“同事而已，不太熟悉。”Jimmy对她讨好一笑，不忘敬业地揽生意，“客人你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找我喝酒聊天哦。”
话虽这么说着，大脑却回忆起冯吉几次拦住找上门的女客人对象揍他。
周怀夏盯着Jimmy片刻，忽然道：“刚才一切只是在做梦，你现在继续睡。”
“啊？”Jimmy抬头对上她眼睛，不由一愣，但很快意识昏沉，眼皮也变重，最终再度闭上眼睛，陷入睡梦中。
几分钟后，屋内呼噜声起。
沈亦：“问到了什么？”
周怀夏望着B022将人重新拎回床上：“被杀死的进化者叫冯吉，就住隔壁，跳楼前一天晚上，有一个男人来找过他。”
吕谨问：“杀他的人？”
周怀夏摇头：“不知道，两人应该认识。”
一行人很快从Jimmy的房间退了出来，又顺其自然开了隔壁的门，进去搜查冯吉住处。
里面和隔壁形成鲜明对比，除了生活必需品，没有多余的东西，三十平方的房间看起来竟然有点空荡。
B022仔细翻看房间内所有东西：“他没来得及回来，东西都在这。”
“冯吉可能想离开通原市。”周怀夏道，“从酒吧到跳楼的地方，再往北三十多公里就能出市内。”
吕谨闻言，连忙摸出手机查看地图，她放大通原市这一块，诧异道：“再往北是边防村了，过河就是E国。”
沈亦盘腿坐下，打开电脑问周怀夏：“知道冯吉离开酒吧大概的时间段吗？我看看能不能发现那个找冯吉的人。”
当时酒吧里总有人在拍照录像。
周怀夏想了想Jimmy意识中的记忆，说了一个歌名：“那个人找到冯吉说话的时候，酒吧歌手在唱这首。”
“我查查。”沈亦很快找到了酒吧的歌单，上面有播放时间，虽然有偏差，但大致在一个时间段。
有了锚点，找起来就方便很多。
沈亦很快就通过酒吧大门附近商店监控，找到当晚进入酒吧的客人，又顺着这些客人社交平台，查找他们在该时间段发布的照片和视频。
“是这个吗？”
沈亦找到一小段视频，酒吧内灯光昏暗闪烁，人群中隐约窥见穿着工作服的冯吉正往后门角落里走，手里的托盘甚至还没有放下，他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个男人。
视频中看不见两人是否有交流。
“是。”周怀夏望着视频中不算清晰的人脸，“Jimmy见到的人是他。”
沈亦放大截图此人露出来的脸后，开始搜查背景，电脑屏幕上一条条信息飞速闪过，自动检索。
几分钟后，他皱眉道：“又一个没有在系统中留下身份信息的人。”
“这么多黑户？”吕谨推了推眼镜，严肃道，“居然让他们逃过了人口普查！”
“黑户”之一的陈丹：“……”
“我已经将他的脸放入大数据系统中了。”沈亦道，“只要他暴露在监控系统中，我们就能立刻知道他在哪。”
吕谨问：“如果戴了口罩怎么办？”
“现在的监控系统可以分析步态，也有针对分析额头、眼睛部位提高准确度。”沈亦边敲键盘边道，“只要他出现。”
“那没出现在监控里呢？”吕谨嘀咕，沈亦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手机摄像头都入侵。
冯吉的房间内查不到线索，一行人只能先下楼，准备返回车内。
B022绕车一圈，又收到不远处前车的确认，这才打开车门进去，陈丹拉开侧门，沈亦和吕谨先上车，然后该轮到周怀夏。
“救他。”
眼前车门侧踏板变得忽远忽近，周怀夏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略熟悉的女声，她倏地转头朝声源处看去，便见到03再次悄无声息出现在身旁。
比起上次，03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信号卡顿造成的像素缺失，但她还是原来那副模样，苍白枯瘦，神情带着明显不协调的僵硬感，眼神闪躲，典型的自闭症状。
“怎么了？”站在身后的陈丹见周怀夏没动，一直看着右边，不解问道。
车内吕谨听见后，探头出来观察周怀夏，还以为她又进入到谁的大脑中。
周怀夏没有回陈丹的话，盯着突然出现的03：“救谁？”
车内另外两人顿时也看了过来，吕谨和陈丹对视一眼，再看向周怀夏和她右边空荡荡的地方，她正在对空气说话。
此刻，03突然上前一步，抬手覆在周怀夏脸上，三根手指按在她额头上。
周怀夏顿时觉得有一股过电的刺痛麻意钻进前额，一段混乱的画面瞬间在大脑中爆发。
苍茫白雪中，一辆汽车疾驰在小道上，轮胎溅起雪粒，车内的人呼吸沉重，双手用力抓握着方向盘，他下巴紧绷，鬓角竟然还有汗流下。
——是那个去酒吧找冯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