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71章 安宁医院
第171章:安宁医院
“你不要嘴硬，等会她醒了，你就完了！”
沈亦捧着电脑气急败坏对后排中间的罗奇道。
他在研究十三茶社的暗语，但短时间内无所获，于是试图从罗奇嘴里问出来一点信息。
可惜，这辆车内一个中年退休打手，一个半身不遂无证医生，外加他一个信息天才高手，都不擅长审问，根本没办法从罗奇紧闭的嘴巴里撬出任何东西。
又不能真对罗奇下手，最多王群叔捏捏他后颈，以示威胁。
次数多了，罗奇也知道这帮人暂时不会杀自己，干脆不正眼瞧他们。
此刻听见沈亦这句话，罗奇终于抬头，他的确对周怀夏有所畏惧，她好像能听见自己心中想的所有东西，但现在对方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动静，显然和自己一样在使用能力后，需要休整很长一段时间。
至少在对方能力恢复前，他绝对不会向这帮恶徒屈服！
“滴滴——”
沈亦得到了罗奇一个蔑视的眼神，正当他想要再放狠话时，腿上的电脑开始发出几道提示音。
他当即回过头，切换页面发现是基地新搭建的临时系统又在隔壁市筛选出了可疑目标。
“那个。”沈亦看向后排吕谨，指着罗奇，“有没有高强度麻醉剂，扎他两下。”
这回吕谨没有直接否认：“我找找，刚才好像看见了。”
她低头开始翻脚下的医疗箱，这是刚才交接人员给她的，估计是边指挥让他们送来补充的。
罗奇沉默不语，后颈的桎梏始终没有松，他反抗无用，而且短时间内身体变形了两次，消耗太大，干脆暂时节省力气。
吕谨微微僵着俯下上半身，双手伸进箱子里翻动，后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就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突然抽出手，“啪”地一针扎在罗奇大臂上，大拇指用力推送药液。
做完这些的时候，她还保持着低头寻找的姿势，甚至一只手还在医药箱内。
罗奇：“……”
好歹毒奸诈的一个人！
片刻后，他就感觉意识昏顿，双眼沉沉闭上。
“晕了。”吕谨拔出针头，缓缓直起身，思索着开始计时，“不过我觉得他代谢比普通人高，麻醉效果有待商榷。”
沈亦听罢道：“刚刚隔壁市出现了可疑目标，开过去两个小时。要是叔开车，罗奇中途醒了怎么办？”
毕竟不是普通人，也只有王群叔能迅速制住他。
让罗奇昏迷，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行动。
“麻醉剂还有。”吕谨手一翻，露出手里另一支针剂，“他醒了我再补。”
于是，一行人再度上路。
……
“多少？”吕谨隔着昏迷的罗奇，震惊问边上的沈亦。
沈亦头也不抬地伸出一只手比了个“7”：“派了人过去，但人手还是不够，我们离得最近。”
他正在快速浏览系统里给出的这些可疑目标的资料：“基地分了四个给我们，三个都是同一个医院的病人，剩下一个是公司职工。”
“病人？”吕谨心下有不好的猜测，“他们的目标换了？”
“从调查的资料来看，这三名病人都是普通民众，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癌晚期。”沈亦抬头，“他们从昨天晚上开始，身体状况相继好转，检查数据奇怪，系统经监测分析，最终将他们列为可疑目标。正好你懂这方面，可以去确认。”
中途，罗奇果然又醒了一次，他还特意调整了呼吸和心率，企图再次欺骗过去，但这次只变化一瞬，有所防备的王群就发现了，并提醒吕谨：“扎他。”
吕谨手里一直握着麻醉剂，闻言想也不想就扎向罗奇大腿。
提前绷紧手臂肌肉的罗奇：“……”
吕谨拔掉针头，看了眼时间：“这么高浓度的麻醉剂只昏睡一个小时，果然厉害。”
沈亦道：“那等我们进医院的时候，还得再扎他一针。”
谁也没察觉到罗奇大腿被扎过的那一块皮肤瞬间收缩起来，有大半麻药被缓缓挤了出来，打湿了加绒的裤子。
在意识昏迷前，他还是尽力收缩改变了肌肉组织，让麻醉剂被挤压出来大半。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一定会让他们毫无察觉，再趁机离开！
……
白市，安宁疗养医院。
“到了。”王群一个甩尾，将车稳稳停在中间车位上，对后面两人道。
还在假装昏迷的罗奇险些被勒得呼吸心率加快，好在有人声音掩盖住了。
“叔！”吕谨痛呼出声，“我肋骨还是断的！”
“不好意思。”王群难得感到一丝歉意，“有点忘了。”
“算了算了。”吕谨嘶嘶抽气，“我们先去找那三名病人，如果他们真被注射了进化液，离出事也快了。”
沈亦：“我留在这守着。”
车里还有两个睡过去的人，得有人留下。
吕谨塞给他最后一支高浓度麻醉剂：“也行，你注意点。”
罗奇尽最大的力气控制自己身体每一寸，不让他们察觉端倪，但大脑的喜悦却藏不住：留下的这个应该身手一般，能找到自己的那个又昏睡不醒，只要他逃进人群……
“一起吧。”忽然有声音从副驾驶座那边传来。
“咦，周怀夏你睡醒了？”吕谨抽气声突然一断，探头看向前面。
“醒了。”周怀夏缓缓睁开眼，意识从黑暗中逐渐回归，她转头看向后方，“是吧，罗奇。”
罗奇：“……”
他毫不犹豫暴起，解开安全带的同时，身形缩小变化并冲向沈亦那边的车窗，企图逃走。
“咚！”
玻璃被撞出裂纹，但还没来得及碎，王群一个扭身，伸出大手将人一把扣住，按在扶手箱上。
罗奇正在变化的脸直接如砸在地上的橡皮泥一样扁平了下去。
“哇～”
吕谨推了推眼镜，张口感叹，并迅速掏出手机，对准罗奇的脸拍下照片，保存下来准备当作人体研究资料。
沈亦摇头：“哥们，何必呢，别挣扎了。”
最后罗奇被王群拎出车内，坐上了从医院大厅租用的轮椅。
他想向周围医生护士呼救，但王群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按在他喉骨，稍有异动，就用力掐住。
吕谨也偷了白大褂回来，戴着口罩，走路还时不时捂着肋骨处。
“三个病人都在同一层，其中两个还是同病房，里面有个空病床，现在是我们的了。”沈亦摆弄完手机，抬头对其他人道。
几人进入电梯内，周怀夏刚醒，人还有点困顿，她扫向坐在轮椅上的罗奇：“你怎么从十三茶社内获得信息？”
罗奇闭上眼睛，在心中大念：“人之初心本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床前明月光鹅鹅鹅！唧唧复唧唧！先帝创业武陵人捕鱼……”
周怀夏懒散靠在电梯侧面扶手，悠悠问道：“小初中课文你都只记得第一句，成绩不好吧？”
罗奇脑子顿时卡壳，心中不由自主想：她果然能读心！
周怀夏：“也不是读心。”
罗奇：还不是读心？！
“叮——”
电梯到了八层，周怀夏也没有再问下去，跟着沈亦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安宁疗养院专门收治晚期病人，生存期限通常在六个月以内，更注重心理人文关怀，尽力减少病人的痛苦。
每一间病房都躺着重症病人，显得格外安静，多数病房的门都敞开，便于护士观察，但也有应少数病人和家属要求关上。
沈亦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他指了指显示屏上的两个在中间打了星号的名字，示意是其中两个可疑目标。
几人进入病房，王群推着罗奇到中间空病床旁边。
左右病床的病人并没有躺在床上，两人一个是七十多岁的大爷，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男性，都站在窗户旁精神奕奕地唠嗑。
周怀夏关上病房门后，清晰见到那名三十来岁的男性撸起袖子，握拳做了个动作，从干瘪的手臂上鼓起肌肉。
“要我说，肯定是我们这病房风水好，有些事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大爷感叹着，见到有新病人进来，主动走过来对罗奇，“刚入院？还这么年轻，放松一点，说不定还有转机，就像我们……”
他话还未说完，整个身体突然僵住，随即开始抽搐，满脸通红，甚至有热气从头顶冒出。
最后“砰”地一声倒地。
吕谨连忙上前弯腰检查，大爷全身都在痉挛，体温异常升高，她拉开病服就发现原本布满皱纹斑点的皮肤开始出现大片紫黑色淤血，还能闻到一股从毛孔中散发出来的奇特甜腻的腐烂味道。
这是酮体和乳酸，以及细胞坏死混合的气味。
大爷的鼻孔、嘴角，甚至连皮肤都在溢血，显然毛细血管在破裂，大概内脏已经坏死，紧接着他身体开始变得肿胀，皮肤也在一寸寸皴裂。
听力极佳如王群甚至能听见那种撕裂噼啪声。
不过几息间，病房内忽然出现一道“噗嗤”声，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突然裂开口子，气一下子被放了出来。
“啪！”
血从皮肤皴裂处溅射出来，溅在了吕谨口罩上，也溅在了轮椅上罗奇的脸上。
最后大爷的身体从臌胀逐渐泄气，变得干瘪起来。
罗奇愣愣抬手，摸着脸上温热黏腻的鲜血，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他还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爷？”原本站在窗户旁的另一个病人也吓住了，想上前又停下，惊恐地看向吕谨，“医生……他、他怎么了？！”
吕谨伸手按了按尸体上半身，猜测里面的组织估计已经全部“粥样化”了，她站起身，摘下眼镜，冷静地用白大褂干净的一家擦掉上面的血迹：“45床病人因为药物导致急性多器官衰竭，43床，你也需要再检查。”
……
冯生现在很痛苦。
自从被一对陌生年轻男人抓了后，对方先自称是好人，还告知冯吉的死因，又去便利店给他买吃的，结果饭刚吃半饱，那对陌生年轻男人中突然疯了一个，自顾自拉开车门就狂奔，消失在黑夜。
他还没想明白，另一个厉害的年轻男人就起身把自己抓拎了出去。
冯生以为他去追疯掉的同伴，但很快就察觉到不是。
对方带着自己跃爬到附近最高楼上，夜色中站在天台俯视，像是在观察什么。
片刻后，冯生听见对方口袋有微弱的震动声，便见到年轻男人拿出手机，他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只是一串长长的数字，看不出来内容。
年轻男人重新收起手机，目光往市中心方向停留一瞬，随后松开冯生：“跟着。”
他简单道：“逃，杀了你。”
冯生完全相信年轻男人的话，面对他时，所有挣扎都毫无意义。
所以，为了跟上对方，冯生用了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但还是追不上。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之前突然疯了跑走的年轻男生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看不见对方背影，冯生心中一突，也不敢掉头逃跑，怕对方转回头有借口杀自己。
冯生觉得自己像一匹快要跑死的马，双脚又麻又疼，仿佛灌了千吨重的铅，胸腔呼吸粗重急促得如同风炉，还带着火辣辣的干痛。
还不如被那些人开膛破肚了呢。
好在，对方终于在一辆驶向高速公路的货车顶上停了下来，他得以喘口气。
“呼——”
冯生一爬进货车后厢内，双腿便软跪在货物上，开始大口呼吸，而对面的年轻男人却如无事一般，坐靠下来，根本没有变化。
好不容易缓过神，冯生犹豫着和年轻男人搭话：“你……不去找你同伴吗？”
他还记得另一个男生就是说完“去找我”的话，人就疯了。
方执漆黑的眼睛微微转去，扫过冯生，良久后突然出声：“我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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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更，红刺北绝不向命运低头[好的][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