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75章 血腥舞台秀
第175章:血腥舞台秀
马戏团兽区内。
周怀夏匆匆推开后门，里面堆满干草，但地上乱得一塌糊涂，这里发生过打斗。
“……我捡到了部手机……是不是刚才的……”罗奇追了过来，他刚才弯腰呕吐的时候，余光瞄到旁边马圈里有部手机，多半是那个死状惨烈的女人的东西，他忍不住问周怀夏，“她为什么会死成……那样？”
周怀夏缓缓往前走，鞋底踩在散落一地的干草上，发出细微咔嚓断裂声，她没有立刻回答罗奇的话，大脑中不断闪回那个死去的女人残留的意识片段。
——像是被砸烂的电视机，颜色搅合在一起闪烁扭曲，时不时出现大片空白。
唯一强烈的残念只剩下“快逃”。
周怀夏从扭曲闪烁的画面中，勉强分辨出一个人被数人围攻，从兽区后门逃离。
剩下的那些画面几乎不可分辨，最清晰的也不过是红色油漆涂抹的大大叉字一闪而过。
“前面有动静！”罗奇突然指着干草房里面道。
他听觉比周怀夏要强，隐约听见打斗声。
周怀夏立刻大步穿过干草仓，继续推开门，布局再次发生变化，往下长长一条铁楼梯，下方是大型布景道具库房，层高足足有七米，摆着各种马戏团节目需要的假房子、假墙。
此刻，有五个人正围攻一个约三十出头，穿着摩托服的男人，即便有熟悉地形的优势，但仍然不及这五人围攻，被压在地上挣扎。
那五人不是在通原市遇见的那些进化者，但身手同样远超普通人。
周怀夏试图侵入这五人的意识，并进行记忆覆写，只是她需要时间。
没等她成功，布景库房侧面被打开，有七八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涌进来，准备将下一个节目的布景道具推出去。
库房灯是亮着的。
“你们这是？”率先进来的工作人员察觉不对，吃惊问道。
这一声惊动了那些追杀的人，其中两人扭头冷眼扫来，杀意尽现。
“快跑！”
罗奇察觉端倪，忍不住对着下方涌进来的工作人员大喊。
后面进来的工作人员根本没看清前面的情况，听见声音反而朝站在楼梯上的罗奇和周怀夏看来。
库房是大，但这些不是普通人，只几个呼吸间，那两个扭头过来的人便冲向工作人员们，罗奇清楚看到一人手中闪过匕首冷光。
完了，他们要杀人！
罗奇不是力量型进化者，他只会改变自己的身体，但也见不了平白无故的人死去。
“跑啊！”罗奇一边冲那些工作人员大喊，一边四处张望，瞥见旁边有张折叠椅子，抄起来就往下砸。
“嘭！”
折叠椅砸向冲向工作人员的两人，那两人一个转身朝他们奔来，一个依旧往那些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
罗奇心中大喊糟糕，他犹豫要不要先逃。
然而，这一瞬间，他忽然生出错觉，下方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有刹那僵硬，犹如停滞。
随后那两个冲过来的人突然调换方向，转而去攻击同伙，而涌进来的工作人员们眼神恍惚，终于主动往外退，甚至最后一人还仔细将门关好。
罗奇下意识看向周怀夏，她站在这楼梯间上，微微偏头，垂下的眼睫阴影打在鼻梁侧方，面容清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竟生出一股畏惧感。
但下方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操控。
穿着摩托服的男人趁机冲到一处，找到自己的摩托车，双手握住把手，轰隆一声，他提起摩托车头，直接骑上墙，一个半圈跃上对面楼梯扶手，冲出了马戏团。
除去被同伴攻击的两人，还有一人意识清醒，当即追杀出去。
……
“对！”沈亦斩钉截铁道，脑门却生出急汗，一只手捧着电脑，一只手悄然摸向口袋，他在想要不要干脆把旁边的中年路人直接电晕。
粗暴是粗暴了一点，但关键时刻也管不了那么多。
沈亦的手已经将防狼器抽出来一半，却见到王群叔被林石兴的女朋友一把举摔到车头上。
他这才后知后觉出不对。
太久了。
以王群叔的本事，竟然还没有将林石兴的女朋友击退。
对方甚至不如通原市那些克隆怪物。
被摔在车顶的王群身体痛苦抽搐，手背的皮肤变得青灰色粗糙，仿佛在和体内什么抵抗，林石兴女友一个肘击，朝他颈动脉击去。
王群牙齿紧咬，双眼布满红血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旁边扭头，林石兴女友肘击在车头发动机前盖上，一个深凹瞬间出现。
“砰！”
林石兴女友提起王群，直接将他摔出去。
沈亦再也顾不得旁边的路人，连忙跑回去，想要帮忙。
同一时间，摩托车手被迫从摩托上翻滚下来，他双手抱头护住自己，而追出来的人已经欺近，一只手成爪牢牢扣住对方肩膀。
地上失控的摩托车一路转圈，最终砸在马戏团侧面，砖混钢结构的仿帐篷结构立刻出现裂纹。
这时，林石兴女友已然打开车门，将昏迷的林石兴提了出来。
“住手！”沈亦举着防狼器，用力按开关，电流瞬间滋滋响，对林石兴女友喊道。
对方一手抓住林石兴，根本不把沈亦放在眼底，一脚就将他踹开。
沈亦本能抱住电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好在有身上厚厚大衣裹住，勉强缓冲了力道。
他身体剧痛，挣扎着抬头，就见到她已经提着林石兴冲向马戏团侧面，摩托车砸过的地方。
沈亦以为她要骑着摩托车离开，却不料对方一拳砸在裂纹上。
“砰！砰——”
接连几拳，马戏团侧面那一处的裂口越来越大。
另一边王群咳出血，翻身起来，似乎有所好转，追来一把将林石兴女友扯回来，再次缠斗在一起。
孤零零端着面的出租车司机震惊看着这混乱场面，一时间都想不起来拿出手机往群里发，满脑子只剩下：这是排练？
紧跟着他就见到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那个追着摩托车出来的人，看了一眼王群和林石兴女友，忽然抓起摩托车手的头就砸向先前马戏团裂缝处。
“嘭——”
人体砸在墙面的沉闷声在夜色中显得刺耳。
摩托车手抬腿回击，却被抓住小腿，整个人视线旋转，身体再次砸向墙面。
“哗啦！”
墙面砖碎落数块。
不远处林石兴女友被王群掐住脖子倒地，她脸色涨红，另一只手紧紧拖住昏迷的林石兴，察觉到王群手上力度莫名减轻，眼中厉光一闪，整个人双脚踢地，腰猛然用力往上蹦，竟一拖二朝那头打斗处冲去。
“砰！”
“哗啦——”
王群和林石兴两人被轰然砸在出现裂纹的墙面上，于是沈亦和出租车司机眼睁睁看着他们连带着旁边两人一起摔下去。
“咚！咚！”
马戏团内部正在上演节目，突然侧上方建筑被砸出一个大口，伴随着砖块落地，还有五个人先后摔落。
一时间，马戏团内观众哗然，他们还有片刻犹豫，不清楚是不是节目效果，但舞台上的演员全部愣住，下意识往另一边退。
舞美灯光照在台上，亮如白昼，音乐还在播放。
摩托车手从高空摔下，人带着满头的血，昏沉地爬了起来，后面也爬起来的追杀者一把抓住他头发，将他扯了回来。
“嘶——”
昏迷中的林石兴只觉得浑身都疼，忍不住痛呼出声，他睁开眼，在一片模糊白光中见到上方女友的脸，但有个男人一把将他女友掼倒在地。
“怎么……”林石兴清醒了一点，他努力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过去，试图阻拦伤害自己女友的人。
原本正在表演的演员们纷纷往另一边撤离，舞台上只剩下他们。
“马戏团终于舍得出新节目了？”有多次来过观众忍不住和旁边的人道，“就是头上没必要弄得血呼啦擦的，吓坏孩子。”
本身就临近节目尾声，观众都有心理准备迎接下一个节目，见前面的演员们退了下去，更加坐实了上面是新节目。
毕竟没有正常人能从顶上摔下来还能活蹦乱跳的。
此刻，后台一片混乱。
只有舞台上退下来的演员知道他们没有这个节目，慌张回到后台，对其他人喊着出事了。
吕谨刚从化妆间挤出来，还没来得及往兽区跑，听见后台演员们慌张的声音，心中一突，连忙逆着人群往舞台那边跑。
掌控舞美灯光的工作人员也知道出事了，连忙去找总导演，没人关闭灯光。
白色灯光打在舞台中央，将那几个人照得清清楚楚，甚至两侧的大屏幕依旧尽职地投放。
吕谨跑上舞台侧方，一眼就看出王群的不对，他裸露在外的手、脖颈都出现了非人特征。
坏了！
吕谨想也不想就冲上舞台。
观众们见到斑马上台，愈发觉得这是节目表演，只是还看不懂他们在表演什么。
摩托车手和追杀的人互相绞缠倒地，王群和林石兴女友也打得不可开交。
吕谨一时拿不出工具，忽然想起来什么，捏住袖子上的按钮，抬手指向压住王群叔的女人眼睛，两股水就从她袖子里喷出来，直击林石兴女友。
这开关的水原本是演员准备对vip观众喷的，杀伤力几乎为零，但也成功骚扰了林石兴女友。
“你……干什么？”林石兴见到自己女友被欺负，努力伸手抓住吕谨手臂。
头套下的吕谨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只觉得脑子疼，众目睽睽之下，她心想不如先把目标带出去算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林石兴忽然觉得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肿胀，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渗血。
“我……”林石兴顾不得女友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忽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还有血沿着裤腿流下，仿佛失禁一般，死亡的预感如此强烈，他试图抓紧吕谨，绝望恐惧道，“救……救我……”
话音才落，整具身体便发出寸寸皮肤皲裂声，在这笼罩的光柱下，露在外的脸血纹绽开，鲜红色血肉露出，不过数秒，他体内犹如发生小型爆炸，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化作一滩血水混着肉块。
隔着头套的吕谨死死盯着他，直到面具被血糊住，彻底看不见。
林石兴女友见状，嘴角勾起，任务快完成了。
她忽然松开王群，起身往自己身上扎了一针红得诡异的液体，不过眨眼间，竟也像林石兴一样，皮肤皲裂，身体血肉爆开。
“啊！！！”
观众终于后知后觉，这不是正常表演，混乱骚动开始，尖叫声几乎掀翻整个马戏团。
“……完了。”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的沈亦，站在裂口处，望着下方一片尖叫混乱，低声喃喃道，“这么多观众，事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