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76章 靶向剂失效
第176章:靶向剂失效
尖叫声几乎掀翻了整个马戏团。
广场外经过的路人还在惊诧今晚的观众这么热情，聚光灯下却意外的安静，鲜红血色像打翻的油漆逐渐流淌出光圈，穿着黑白斑马玩偶服的吕谨愣在原地，王群踉踉跄跄拦住要杀摩托车手的人，偌大舞台像上演着一场荒诞滑稽的默剧。
又下雪了。
沈亦站在破洞处，望着下方乱成一团的观众，抬手接住从眼前飘落的雪花，脑中只浮现这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死人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沈亦险些以为是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一扭头先见到一双手举着手机，是刚才那个中年路人，他这才霍然清醒过来。
沈亦抱着电脑冲回车内，他来不及再关注外面的混乱，只一心控制周边的信号塔，让整个马戏团内通信中断，无法将视频外传。
“咦？那不是……”出租车司机正举着手机站在破洞处录像，忽然见到自己载来的那个抓奸的年轻女生忽然从侧面走上了舞台，身后还跟着之前同行的男人。
他下意识放下手机，想用自己眼睛再确认清楚。
真的是她！
……
库房中涌进来的马戏团演员很快离开，但要一直控制另外四人自相残杀，周怀夏不能放松，但与此同时，她在他们意识中寻找一些别的东西。
四人大脑深处听见有道声音问他们是谁，为什么杀那两个人。
这道声音更像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快到他们以为只是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于是脑中自然而然回忆起来。
即便在将同伙认成追杀的人这种情况下，大脑要回忆也不过一刹那，庞大的信息碎片瞬间涌进周怀夏大脑。
而在旁边罗奇眼中，只见到周怀夏垂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实际上，此时此刻，周怀夏的大脑正如一台高速运算的精密计算机，所有碎片全部分成一帧一帧的画面，无数帧画面在移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不断拨动调整，直至拼到最佳位置后停下。
终于，她拼齐了所有画面。
“这次的目标。”
一只手将一份蓝色文件夹推过来，翻开文件夹，有两张照片夹在资料内，赫然是死去的那个女人和刚才逃出去的摩托车手。
没有询问原因，抬头也只见到一张裹得严实的脸，仅仅露出来眼睛。
对方很快离开。
这是一间空荡、灰色水泥裸露的房间，除了冰冷的银色金属桌子，什么也没有。
五名进化者挤在这张金属桌子前，看这份目标资料。
姓名：吴念
性别：女
年龄：32
职业：驯兽师
进化方向：控制动物。
等级：普通
姓名：高冬
性别：男
年龄：34
职业：摩托特技演员
进化方向：力量型
等级：普通
周怀夏没有从他们的意识中见到幕后黑手具体的位置，记忆中除了在外行动的画面，只剩下接任务的水泥房间，进出时双眼全部被蒙住。
这五名进化者同样用了进化液，但似乎没有市面上出现的进化液副作用大。
更重要的一点，每个城市中藏着的普通进化者比她想象中的要多，这五人接过许多次类似任务，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要求就地击杀。
……
库房中的罗奇已经听见外面传来的骚动，他一会看着门外，一会又看向下方互相伤害得奄奄一息的四人，脚步不停在小范围挪动。
怎么办？
自己跑掉还是继续在这等着？
经过这一段，罗奇也隐约看出来周怀夏这些人不像坏的，他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还是决定先不跑。
刚下定决心，罗奇一转头就对上周怀夏冷静到近乎锋利的眼睛，心下一跳，结结巴巴解释：“那个……我没想逃……”
周怀夏移开目光，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转身走下楼梯，推开之前马戏团工作人员打开的门，往后台走去。
罗奇连忙跟上去，一边回头看，一边压低声音问：“他们怎么办？不管了？”
难道不应该把这四个人抓起来吗？
周怀夏只摇头，大步在混乱后台穿梭，直奔舞台。
原本被控制离开库房的那些工作人员刚清醒，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去的是库房，再一回神，人又到了后台通道，正面面相觑时，发现前面舞台出事，后台也乱成一团。
至于没有从库房搬出道具，已经不重要了。
罗奇匆匆跟在周怀夏后面，碰见之前那些离开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挡住自己脸，但谁也没在意这两个正逆流朝舞台走去的陌生人。
……
周怀夏从右台口走上舞台，见到站立的吕谨，她手上还抱着斑马头套，愣愣盯着地上两滩肉块，王群叔将先前追杀出去的进化者按在地上，他身体绷到极限地颤抖，手却狠准掐住对方脖子，利落一扭。
摩托车手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正试图撑起自己，要继续逃离。
周怀夏上前，一只手搭在吕谨肩上，轻轻拍了拍。
吕谨侧身看来，见到她后终于回神，台下无数尖叫骚乱声如潮水般灌入耳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迅速稳定下来道：“王群叔身体出了问题，那些人手中的进化液应该不止一种，还有观众得……”
“我知道。”周怀夏又拍了拍她，“你先带着王群叔出去。”
周怀夏视线落在那个踉踉跄跄爬起来的摩托车手身上，对侧后方的罗奇道：“你把他带出去。”
罗奇脑子晕晕乎乎的，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的。”
他靠近已经受伤的摩托车手，对方还试图反抗，等罗奇将人牢牢按住，准备拖离现场的时候，回头往舞台上看去，发现周怀夏不知何时转过身，正面对着台下观众。
舞台聚光灯下只剩下周怀夏一个活人，她微微抬眼，灯光刺目，台下观众骚乱不停，甚至已经有踩踏的迹象。
每一个人情绪都如此慌乱。
周怀夏从口袋取出很久未用过黑色领带，蒙在双目上，两根领带尾端垂晃在肩后，她迎着聚光灯，再度闭上眼睛。
没有封闭舱的绝对黑暗沉静，只靠一条黑色领带。
周遭无数喧闹退去，鼻间所有萦绕的血腥消失……五感被封闭，只剩意识更加清晰。
惊慌失措、恐惧害怕，还有愤怒着急，各种负面情绪极速涌进大脑，稍有不慎，也许这一刻便会被它们吞没，乃至疯癫。
周怀夏冷静异常，只有垂在腿侧的手指稍稍屈起，一刹那间，她的意识连接上所有情绪的大脑来源，一张由意识编织的网骤然张开蔓延。
整个马戏团的人都被笼罩进这张庞大的无形意识网中。
慌乱跑动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眼中的情绪消退，记忆被覆写，脑中只剩下一个意识：今晚的节目不错，散场了，该回去睡觉。
人群开始自发排队，从各个出口缓慢离开。
站在马戏团外破口处的出租车司机，神情一僵，随后将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离开前甚至还将自己放在地上的面捡起来。
后台的演员们一个个开始平静下来，拨打报警电话的手也停了，各自回到休息处，开始卸妆换衣服，所有人都想着表演已经结束，该下班睡觉了。
“啪——”
聚光灯终于被关，舞台上陷入黑暗，马戏团场内所有通道的灯亮起，数千人无一人回头看向舞台。
马戏团外，沈亦双手一顿，扭头看向窗外，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见到观众不断往外走，诡异的是，除了脚步声，再无其他交谈声。
沈亦放下电脑，推门走出来，他站在车旁望着这些观众往外走。
直到出了广场，所有人才开始像“活”了过来，开车来的去找自己的车，打车的打车，就连守在在外面的一群本地出租车司机也和往常散场一样揽客，谁也没有关注时间不对。
这是……周怀夏出手了？
沈亦心中竟有种惊骇的感觉，好在马戏团内的信号已经切断，所有人手机都在自动删除不该拍到的照片和视频。
同一时间。
白市某地。
方执忽然丢掉手中抓着的人，转头朝后方天空看去，月色下雪花落在他溅满鲜血的半张脸上。
见年轻男人一直盯着虚空处看，躲在旁边战战兢兢看着他大开杀戒的冯生没忍住也看过去，却除了雪花，什么也没看见。
正当他疑惑之际，年轻男人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冯生下意识后退：“怎、怎么了？”
……
“快，帮忙扶一下。”吕谨半拖半扶着王群出来，见到沈亦便喊道。
沈亦连忙跑过去，接住王群，惊诧出声：“叔的脸？”
此时，王群脸上一片青黑凹凸纹理，就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肤，熟悉又陌生。
沈亦用力拉开王群衣领，发现这东西沿着脖子一直往下，估计半边身体都长满了。
吕谨脱掉身上的玩偶服，推了推快掉下来的眼镜，气息未平道：“我猜测是体内异变基因出现了不稳定状况，要联系上面才知道。”
她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在嗡嗡震动。
“你别挣扎了……”
“放开我！”
后方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沈亦抬头看去，见到了罗奇和刚才摔下去的摩托车手。
“周怀夏呢？”沈亦扭头问吕谨，“她是不是……”
吕谨接通了电话，是于明容教授打过来，她用手指了指马戏团：“里面，台上。”
于明容的声音同时从电话那头传来：“靶向剂对王群已经失效，我们的人会过去接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