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90章 顺手
“方……”
冯生跟进入口，想喊方执等等自己，又怕声音引起里面的人注意，于是只能闭上嘴。
“轰——”
冯生下意识回头看去，背后那两扇突然自动打开的门，又忽然关上，他还站在楼梯中间，前后无人。
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即使两侧有应急灯光亮着，仍显得这条通道幽深灰暗，让他莫名想起来当年被关在实验室的画面。
冯生越往下跑，心跳得越快，连脚步都变得迟疑。
但他已经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前方是平坦望不到头的蜿蜒甬道。
冯生咬牙继续往前。
“哒哒。”
突然，前方拐角处出现脚步声，离得很近，冯生心倏地提起，他立刻扭头朝后看，楼梯上根本没有任何遮挡物，大门也紧闭，自己无路可退。
冯生身体变僵，大脑几乎有刹那空白。
“哒、哒——”
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不止一人。
不行，不能再被抓住！
要逃！
就在冯生终于忍不住本能，想要后退时，忽然一只手自上方垂下，抓住他衣领，竟硬生生将他提了上去。
“……”
冯生四肢僵硬贴在甬道拐角的顶壁，双目瞪大，望着下方走来的四名持枪守卫，他和他们之间相距不足一米五，甚至能看清他们头顶发旋的走向。
冯生屏住呼吸，不敢动半分，生怕被下方经过的守卫发现。
左侧，方执同样无声贴在壁上，一只手指头微微屈起，扣在近乎光滑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冯生。
就在刚才，他返回来将后面的冯生倏地提了上来。
方执甚至没有去看下方守卫，他目光沿着顶壁一路往前，片刻后，犹如壁虎般游动，抓着冯生往前移动数米，才纵身跃下，脚步声音近乎无。
冯生转头看向侧方的年轻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对方却早就松开手，继续朝前，连余光都未分给他半点。
好在，冯生已然习惯，这次步步紧跟，生怕掉队。
……
头晕。
这是沈亦睁开眼后第一个反应，他能感觉到大脑仿佛被过度使用而虚脱无力，连着两边的太阳xue一鼓一鼓地跳动，甚至似乎还能听见血管内汩汩流动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意识被侵入操控的后遗症？怎么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沈亦抬手揉着自己太阳xue，扭头想问旁边的吕谨，却见到她正在下方扶着周怀夏，给她喂水。
吕谨已经拖着这两人从坡上往下移了一段距离，周怀夏醒得比沈亦早一分钟，体征数据全部亮了红灯警报，但竟没有吐血，好像承受能力再一次被扩宽。
只是不知道她真正的极限会在哪。
喂给周怀夏喝的水是吕谨在监测两人状态时配好的，加了点东西，在改善脱水的同时补充能量。
“接着。”吕谨丢给沈亦一根试管，“喝了。”
沈亦双手接住，问：“我也要喝？”
吕谨抬头，她眼镜上结了层白霜：“补充能量，你刚刚怎么回事？”
沈亦脱掉手套，将试管上的橡胶塞拔出来，他一口闷掉，咂摸了下，有一点点甜，还带着说不清的怪味。但入腹后，几乎立刻能感觉大脑的眩晕有所缓解，疲惫也在快速消减。
他用屁股往下滑溜，凑到两人旁边后，才发现周怀夏还没睁眼：“你不知道，刚刚我进去了，就在罗奇身边，周怀夏也在。”
沈亦还没有仔细解释，吕谨就明白过来：“周怀夏现在能将一个人的意识投射到另一个人大脑中？”
从这两人都失去意识后，吕谨就一直在思考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吧？”沈亦也不完全明白，他掏出手机快速确认了一件事，“我拿到了这个地方进出的权限。”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沈亦忍不住对吕谨形容，“我和罗奇面对面，但没办法触碰，后面周怀夏控制罗奇的身体，我们三个人一起入侵了他们系统。”
吕谨微微抬眉，视线越过布满白霜的眼镜，从框外看向沈亦：“神奇。”
她喃喃道：“有机会让我也体验体验。”
“最好是没机会。”周怀夏意识终于彻底回归，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向吕谨，“被我侵入意识后，可能大脑终生都会留下一个锚点。”
“只要我想。”周怀夏缓缓道，“就能控制你。”
“啊？”沈亦戴回手套，震惊道，“那你岂不是无痛掌握了我出神入化的电脑技术？”
吕谨终于能松开一只手，她摘下眼镜，扯出里面的衣服擦了擦镜片，若有所思：“也许可以研究被控制过的这些大脑结构发生了什么变化？”
周怀夏对这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感到头疼，提起正事：“……下面的权限拿到了？”
“可以，我有出入权限了。”沈亦点头，“能开门，但在机房时间太短了，我只有出入口安防和监控权限。”
“平面结构图面积太小了。”周怀夏道，“我怀疑还有未知区域。”
她认为那张平面结构图不是全部，上面只标注外围杀手区、往里是机房和调度室，面积仅有地上蔬菜基地的五分之一不到。
“有可能。”沈亦想了想道，“他们服务器做了分区隔离，我们那台服务器能控制的东西有限，但机房内服务器有十几台。”
“走吧。”周怀夏当即决定，“进去去找方执他们。”
沈亦没有立刻跟着往上坡爬，他在查看出入口监控：“守卫回来了。”
周怀夏回头：“还能调开吗？”
“最多能调走两个。”沈亦道。
刚才已经用检查附近监控的借口将大门四名守卫接连调开，短时间内再全部调走，势必会引起怀疑。
周怀夏：“调。”
“你还能继续？”吕谨看出周怀夏的打算，“这两天你使用意识的能力太频繁了，刚才已经严重心率过速。”
“只是两个人。”周怀夏抬手指了指大脑，“我可以。”
她望着皱眉的吕谨，又补了一句：“没有逞强。”
最后三人猫着腰，一路躲躲藏藏摸到了7号大棚附近，周怀夏看向大棚覆膜那道小口，方执和冯生不在，应该已经进去了。
在确认调离两名守卫后，三人快步进入大棚。
沈亦按下手机屏幕上的控制键，监控再度被覆盖循环，依旧是一分钟的时间。
“轰——”
中间两扇门向左右移开，门上还有堆着的泥土，只有少数泥粒随着门动而落在台阶上。
站在楼梯上巡查的两名持枪守卫对视一眼，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内部放行的指令，当即扭头举枪指向上方门口。
周怀夏迈进入口阶梯，大棚顶部的灯光自她身后洒下，守卫忍不住微眯眼睛，食指已经放在扳机上，下一刻便要扣动。
“哒。”
周怀夏又往下走了一层台阶，脱离身后灯光，半张脸逐渐清晰露出，琥珀色瞳孔直直望向下方两人。
——陌生人！
两名守卫瞳孔猛地一缩，按照设定流程，一人应该立刻上报内部，另一人负责扫清闯入者。
然而，他们却身体一僵，随后两人缓缓放下手中的枪，重新回到了巡守的位置。
“我物理覆盖。”沈亦从后面跟进来，看着两名回到原位的守卫，伸手在其中一人眼前挥了挥，对方毫无反应，不由啧啧感叹，“你精神覆盖。”
“别废话了。”吕谨冲进来，半扛半拖着周怀夏就往前跑，“不是只有一分钟？”
比起先前进入的方执和冯生，他们显然对进入的路线更熟悉一点。
“这边。”沈亦带着两人一路小跑着，赶在另两名快要回来的守卫先一步进去。
周怀夏视野开始闪现黑块，这是目前能力到了极限的特征之一。
“机房机房……”沈亦摆弄着手机，观察监控内前方情况，“最外一层全是那些杀手待的地方，要是惊动他们，我们就彻底完蛋。”
之前罗奇就是从那间住处顺着狭窄通风口一路爬到机房去的。
但显然，他们做不到，那只能光明正大走过去了。
……
“那个……不是说先不惊动他们吗？”冯生犹豫地问对面的年轻男人。
他记得进来前，那个周怀夏说先溜进来，别惊动里面的人。
方执面无表情看他。
“……”冯生额头冒出冷汗，低头看向脚下倒地死去的一堆人，“我只是说说，怕你忘了。”
他们自进来后，就一直往里走，路上遇到好几波人，好在有惊无险躲过了，但最后遇见这几个蒙面人。
方执就是这时忽然调转了方向，开始跟着这些人。
冯生也只能跟上，但这些人果然不是普通人，他的呼吸心跳竟暴露了存在。
然而，在冯生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方执就已经先一步动手。
最后……就这样了。
冯生也不懂方执偶尔杀性大发的行为。
“至少监控没拍到。”
冯生听见声音，霍然扭头看去，便惊讶见到重新出现的周怀夏。
她从嵌墙的高压配电柜旁走出来，一只手扶着墙缓缓走来，开口道：“所以也不算惊动。”
“呃……你、看得到她吗？”冯生下意识询问方执，他想确定现在出现的周怀夏是不是只有自己能看见，却发现这次方执的目光直直聚焦在对面走来的周怀夏脸上。
“真人。”周怀夏停下，看向倒下的那几个人，“刚好。”
“什么刚好？”沈亦从后面跟过来。
不一会吕谨也过来了，但她换上了一件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口罩，甚至还弄来了一张轮椅。
“你不是去找药吗？”沈亦扭头，震惊问道。
刚才过来路过一间医务室，吕谨见里面没人，让沈亦稍微控制一下监控，自己进去补充有用的药。
“顺手。”吕谨将轮椅推到周怀夏身后，“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