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89章 重叠
“你也看到她了？”冯生用气音问方执，却忍不住再次伸手去碰周怀夏身体，不出意外再度穿过她的身体。
难道周怀夏死了，变成鬼魂飘出来了？
“那倒没有。”周怀夏回复他，目光落在方执身上，“让他先别往前走，等我一会。”
冯生迟疑地朝方执看了一眼，他还没明白周怀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说什么？”方执忽然问。
“你……听不见她的声音？”冯生这才注意到方执看着周怀夏方向的目光并不聚焦，“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她吗？”
方执扫过冯生的脑子，没说话。
“只有你能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周怀夏道，“这是我的能力，你负责传话。”
她压根无法侵入方执的大脑，自然不能出现在他视线中。
一左一右都盯着自己，冯生连忙复述：“她让你先等一会。”
这时，7号大棚中的人影走了出来，是六个穿着深蓝色工作大褂的人，背上印有白色“蔬菜种植基地”字样，两人一组，各抬着箱蔬菜朝运货车走去。
方执目光掠过冯生旁边空荡荡的地方，下一秒就绕过大棚尾部，跨过陇道，来到了那条标着“7”号的白色大棚旁。
冯生：“……”
他下意识看向周怀夏，发现她用力闭了闭眼睛
不得不说，周怀夏还是有点后悔将人拉进来的，他完全不受控，只凭自我意志行事。
冯生探头去看，发现方执并没有立刻闯进去，而是伸手将大棚覆膜撕开了一道小口。
“我过去看看。”冯生忍不住对周怀夏道。
他跟过去，方执已经看完里面，让开了那道口子。
冯生连忙凑过去打量7号大棚内的情况，待他看清后，心中咦了一声：这个大棚内根本没有菜可以收。
他看见了，周怀夏自然也看见了，发现的信息比冯生要多。
此刻7号大棚内空无一人，有数道沟壑堆陇，看似种了东西，但四角各摆着一台机器，有三分之一深深埋在地里，从结构上看，周怀夏认为这四个应该是激光武器。
不止如此，上方钢架棚除去灯光，还有装置各种设备。
周怀夏借由冯生的视角，看完7号大棚所有情况：“告诉他，大棚出入口上方钢棚有监测仪器，进去会被发现。”
冯生一字不落地传达。
方执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到底没动，又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等到什么时候？”
周怀夏：“我正在努力。”
冯生指着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对方执道：“她正在努力。”
周怀夏：“稍后会让你们进去。”
冯生：“稍后会让我们进去。”
机房内。
“先搜他身。”沈亦指着倒地的衬衫男道，“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
罗奇还算机灵，立马蹲下来将衬衫男全身摸了个遍，很快他举起一样东西：“有东西，这个。”
一个金属银色U盘。
沈亦眼前顿时一亮：“快，把这个插上去。”
罗奇连忙拿着U盘站起来：“哦哦……呃，插哪？”
沈亦环顾一圈，指着其中一台服务器的USB口：“那。”
罗奇依言插上去后，便发现服务器界面跳出一大堆看不懂的英文，很快又弹出一页小窗口。
跟在旁边的沈亦却忍不住兴奋道：“果然有管理员权限，现在我们可以直接选择试用模式，既不会留下痕迹，也能绕过系统原有的密码。”
罗奇默默不语，老实说，他没怎么听懂。
“你跟着我手指动就行。”沈亦看见罗奇的茫然，他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高富帅，脑子还聪明，所以他主动站在服务器前面，几乎和罗奇的身体重合，“这下面应该有键盘，你拉开。”
“这个？”罗奇顺着沈亦的手去摸服务器靠近腰部的地方，果不其然摸到一个能抽拉出来的键盘，最前方还有一堆看不明白的插口。
“对，跟着我按。”沈亦见到键盘，立刻十指连动敲击，但他是意识在和罗奇交流，压根触碰不到实体键盘。
“……”罗奇已经尽全力试图记住，但最后他还是道，“你手移得太快了。”
沈亦忍住心中躁动，重新又来了一遍，几乎放慢四倍：“这回记清楚了吗？”
罗奇默默伸出两根食指，一个键一个键按下去，一个调开系统内部的简单命令，他光按键都按了半天。
沈亦：“……”
说实话，一阳指这种打字手法，他只听过，还没见过。
“呃，接下来是什么？”罗奇按到一半，忘记后面该按什么字母了。
“……我们时间够吗？”沈亦扭头问旁边的周怀夏，“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怕系统还没控制，他先被外面的人发现了。”
周怀夏的身形闪了闪，才又凝实，像是重新切换连上了信号，她听见沈亦的话后，目光移到还伸着两根食指悬在键盘上的罗奇，明白过来：“稍等，我再试一下。”
她大半注意力才从另一边拉回来。
“我还不会让你直接控制他身体。”周怀夏若有所思道，“但可以试试由我来控制。”
“控制……我吗？”罗奇犹豫指着自己问。
“试试。”周怀夏对他道，“别抵抗。”
“可是……”罗奇还没说完，就见周怀夏朝自己走来。
落在沈亦眼中，只见周怀夏径直走进罗奇身体，更确切地说是穿过罗奇身体，然后停在那，他甚至见到她还转了个身，随后两人身体彻底重合。
简直是魔术。
……
“怎么回事？”
寒冬腊月的深夜，吕谨忙得满头大汗，她在监控记录两个人的数据，周怀夏大脑数值又开始爆表，在危险边缘游走，甚至有几项数据达到了先前已有数据的两倍。
一旦周怀夏身体出现警报，吕谨得想办法让她意识回归，清醒过来，但她体征却保持住了一种摇摇欲坠的稳定。
吕谨收回放在周怀夏脖子上的手，怀疑她的能力又有所变化，不知道和同样失去意识的沈亦有什么关系。
可惜，没有多余的仪器测量沈亦大脑波动数据，好在从体征上看，应该还没出事。
……
“你现在是……哪位？”沈亦忍不住伸出手在罗奇眼前晃了晃，两人身形重合后，周怀夏就不见了。
罗奇抬眼看向沈亦。
沈亦立刻放下手，他认出来了：“周怀夏。”
罗奇眼神很好认，满脸犹豫拒绝，眼底却透着跃跃欲试和新奇兴奋，跟周怀夏这种平静地像修仙道士还是有点区别的。
“动手吧。”罗奇，或者说周怀夏道。
她怕再不让外面的方执进来，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行。”
沈亦继续伸手在键盘上移动，罗奇的身体受周怀夏控制，她几乎能瞬间跟上。
实际在周怀夏大脑深处一角，机房只剩下眼前这台服务器，罗奇、她自己、沈亦三人身形皆重叠站在服务器屏幕前，双手放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我先给自己开个授权。”沈亦盯着服务器道，“7号大棚是入口，等会我去打开。”
周怀夏：“7号大棚进出口有监测设备和激光武器。”
沈亦只是调出了大棚地下的建面结构图，他还不知道7号大棚的情况，不过他也来不及好奇周怀夏从哪得知的消息。
“是有。”沈亦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周怀夏、罗奇的手指几乎同时也悬停，他道，“斜上方有监控，只能内部开门。”
重叠的三道人影又继续敲击键盘，只有沈亦的声音响起。
“地下大门附近有几个巡卫，我安排了指令，让他们分散去其他地方，一分钟后回来。”
“同时监控覆盖循环了，一分钟内他们不会发现有人进入7号大棚，大门会处……处、于、于开启状态。”
沈亦发现眼前又开始一闪一闪了。
周怀夏忽然道：“我们要回去了。”
沈亦低头努力看向罗奇手指，发现跟着自己按下确认键，松了一口气：“没事，我好……”
罗奇眼前一花，整个后脑勺连着两边太阳xue都有种用脑过度的钝痛，他下意识往四周看去，只见到空无一人的机房和一排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自己双手还放在键盘上。
哦，不远处还倒着一个昏迷的衬衫男。
周怀夏和沈亦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现在怎么办？
罗奇看着已经恢复成先前画面的服务器，他想了想，拔下U盘，将键盘推了回去，又连忙把U盘塞回给衬衫男。
也不能爬回去继续冒充杀手了，他已经没办法再变化身形了。
罗奇想得头痛，最后还是决定拖着衬衫男往机房最昏暗的角落里，等着周怀夏他们来。
……应该会来找他吧？
……
几乎在周怀夏对沈亦说回去的同时，她另一道意识分身也只来得及对7号大棚外的冯生道：“一分钟。”
“钟”字几乎刚落地，冯生就发现周怀夏消失了，他压低声音对前面的年轻男人道：“周怀夏说一分钟，但是她不见了。”
方执微微侧耳，漆黑眼瞳往后瞥，他听见冯生说的话了。
冯生还想问：“什么一分……”
下一刻方执已经起身，直接从大棚门口走了进去。
冯生倏地瞪大眼睛，心道门口不是有监测仪器吗？他忍不住透过那道口子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大棚中间地上突然向外拉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正方形口子，隐约能见到楼梯。
咦？
冯生已经看见方执朝中间的门走下去，他也想不了太多，立刻跟着进入大棚，追上方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