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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圈子,叫“跟” 正文 第44章 淋湿小狗

    第44章第44章淋湿小狗

    蒋幸河吃了两根竹筒粽子,吃完开车回去时,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默默揉肚子。

    “你干啥?”余庆扫了他一眼,“还没当上霸总,就得霸总的胃病了?”

    蒋幸河:“……有没有可能是糯米不好消化,我有点发撑?”

    “哦。”

    余庆安静了,窝在副驾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幸河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

    余庆忍不住问:“看什么?”

    “确定就是这间学校了?”蒋幸河总算开口,“我刚才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你愿意的话,他可以把你安排到晖望的小学部。”

    晖望是晖城最大的贵族式教育集团,教学范围从幼儿园到高中应有尽有,可以满足余庆所有上班需求。

    同时也是他们的母校。

    上大学之前,他们一直在晖望读书,对那边的环境、生态、团队,以及各种规则都相当熟悉,不用再另外适应。

    蒋幸河给她简单分析了一下去晖望的好处,等着余庆给出答复。

    余庆的重点却偏了:“你跟干爸和好了啊?”

    蒋幸河顿了一下,无奈:“我在跟你聊正事。”

    “这对我来说就是正事。”余庆反驳。

    前方红灯,蒋幸河停车,侧目与她对视。

    三秒后,他翘起唇角:“我装修用的新型材料,是爸帮我找的。”

    余庆:“嘿。”

    蒋幸河失笑:“嘿什么嘿,这么高兴啊?”

    “真好啊,蒋幸河。”余庆看向窗外,连头发丝都是放松的。

    蒋幸河:“所以你的工作……”

    “我喜欢这里。”余庆打断。

    蒋幸河点了点头:“懂了。”

    粽子使人犯困,余庆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闭上眼睛。

    蒋幸河:“那我们得搬家了。”

    “……嗯?”余庆迷茫睁眼。

    蒋幸河目视前方,神色淡定:“从学校到家里,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你以后要来回三小时地坐车吗?”

    “我也没打算住家里啊。”余庆蹙眉。

    自从搬出宿舍,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给蒋幸河租的两室一厅里,偶尔才回家住。

    偶尔回家也是因为怕自己一直在外面,余锋会不高兴,万一再因此停掉她的生活费,或者把悦来城的租金收走就不好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正经工作了,工作离家这么远,我出来住不是很正常吗?”余庆盘着一条腿,仔细跟蒋幸河分析。

    蒋幸河啧了一声:“我说的家,是我们那个鸟笼子,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

    余庆:“哦。”

    过了一会儿,她:“搬去哪?”

    绿灯了,蒋幸河再次出发,一边开车一边道:“我找了几个小区,你挑一下,有喜欢的我这两天抽空去定。”

    余庆揉揉眼睛:“你跟我一起住吗?”

    “废话,”蒋幸河睨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打算带上我?”

    “怎么会。”余庆又高兴了。

    考虑到她喜欢睡懒觉,蒋幸河找的小区基本在学校附近,开车最多十分钟。

    但这样一来,离攀岩馆就远了,他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路上。

    “还是选攀岩馆和学校中间的小区吧。”余庆好心提议。

    蒋幸河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早上起来从中间点出发,先把你送到一头的学校,再原路返回去另一头的攀岩馆?”

    余庆啊了一声:“我只是想缩短一点你在路上的时间,怎么听起来更麻烦了。”

    “确实更麻烦了,”蒋幸河伸了伸懒腰,“所以听我的,就住学校附近,我早上送完你,直接去攀岩馆,反而更方便。”

    余庆觉得有道理,于是直接把搬家的事交给他了,自己则负责去跟余锋沟通搬出家的事。

    余锋一直忙于工作,当得知自己唯一的女儿,找了一间破学校上班时,顿时皱起眉头。

    “家里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余庆:“那怎么能叫委屈自己,我明明是在实现自我价值。”

    自从她不再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余锋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就好了不少,闻言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个老传统的大男子主义,不指着女儿做出什么事业,觉得教师这份工作也挺好,比那些跟家里要钱开饭店开酒吧的,听起来体面多了。

    只是对她的工作地点仍不满意。

    “我安排你去晖望上班。”他这样说。

    余庆:“……”

    晖望是一个很容易进的学校吗?怎么所有人都能安排她去那里。

    余庆突然怀疑自己学习不好,不是因为自己笨,而是因为晖望的老师都是关系户,没把她教好。

    余庆自动忽略晖望每年超高的升学率,将聊天拉回正题:“我不想当关系户,我要靠自己。”

    余锋皱了一下眉。

    “学校离家太远,我决定租个房子,搬出去住,周末再回来。”余庆继续道。

    余锋的眉头皱得更紧。

    余庆以为他又要反对,正思考该怎么劝他时,就听到他说:“买一套吧。”

    “……什么?”余庆没听清。

    余锋扫了她一眼:“老城区的房子不贵,买一套吧。”

    余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双手捧成一个碗。

    余锋气笑了:“你没钱买?”

    “但我想要爸爸买。”余庆说。

    余锋无奈:“行,你挑好房子,我让秘书去付钱。”

    “不用这么麻烦,我选好之后告诉你多少钱,你直接把钱转我就行。”

    “好。”

    当天晚上,余庆路过书房时,就听到余锋给沈初言打电话,说也要给她买一套房,让她有空了去选选。

    沈初言拒绝了,又关心起他的身体。

    余庆就没有关心过余锋的身体。

    要不说沈初言更讨人喜欢呢。

    余庆摇了摇头,没有推门进去大闹,直接就回房间了。

    余庆和蒋幸河在一周后,搬到了新的房子。

    租的。

    余庆把买房钱贪了。

    租的也是旧小区,也是两室一厅,她住主卧,蒋幸河住侧卧。

    虽然在上辈子蒋幸河死去的那个夜晚,两个人又一次做了爱人才会做的事,但那天之后就各住各屋、再也没有过了。

    余庆一直搞不懂,他们现在算什么,假戏真做版金主和金丝雀?

    可她最初的目的,只是用合同把蒋幸河控制起来啊!

    宝宝妞不聪明,宝宝妞想不通,所以就不想了,只是……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之前那个方案是对的啊!”余庆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屋子,一拍桌子,“我们就应该住在攀岩馆和学校中间,你不接送我不就好了!”

    各自通勤的话,她只需要早起二十分钟,而蒋幸河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余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激动表示:“我们现在就换地方。”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晚了,我已经交完房租了,押一付三,如果现在退房的话,这些钱就要不回来了。”

    前两天秘密基地的拆迁款到了一笔,他把一部分投到了攀岩馆,一部分给了余庆,只留了几千块钱找房子。

    现在房子找好了,钱也没了。

    “那就不要了。”余庆最近连连发财,慷慨表示,“你再找一套房,我直接报销房租。”

    蒋幸河却兴致缺缺。

    “去啊。”余庆催促,见他一动不动,就伸手推他。

    蒋幸河被推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通勤?”

    “我再跟我爸要辆车怎么样?不对,他之前给过我一笔买车钱了……我当时说那车需要多久才能提来着?”余庆陷入思考。

    蒋幸河转头回了卧室,开始整理衣柜。

    余庆追过去:“忘记了,要是他问起来,我就说车商出了点问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让他先给我买一辆代步的,虽然我不怎么会开,但多练练应该……”

    “余庆。”蒋幸河忍不住打断她。

    余庆歪头:“干嘛?”

    “我要接送你上下班。”蒋幸河一字一句,跟她强调。

    余庆顿了顿:“可这样的话你会很累。”

    最近蒋幸河总喜欢有话直说,不再像以前一样先把她气个半死,再别别扭扭解释,她受了他的影响,也坦率了很多。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嘛。”她小小声。

    蒋幸河神色沉沉:“我忙怎么了?我忙就是你撇开我的理由?”

    搬家之前,他每天在路上的时间超过四个小时,她都没说什么,现在缩短到三个小时了,她反而不让接送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别想剥夺我最基本的人权。”蒋幸河板着脸警告。

    余庆:“……”

    只是不想他辛苦,怎么还扯到人权了?

    这人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他非要接送,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俩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新房子从里到外整理一遍……主要是蒋幸河干活,余庆在旁边刷短剧。

    弄完了房子,日子就安稳起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薄薄的外套很快就换成了厚厚的外套。

    余庆正式入职满月的那天,年级主任组织了一场欢迎宴,带着一众老师去吃了烤肉。

    烤肉店很小很旧,是余庆以前看到门头就绝对不会进的那种,但今天的她胃口很好,还喝了两杯。

    晚上八点多,众人吃饱喝足从店里出来,刚到门口就有人调笑:“余老师,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余庆抬头,看到了路对面的宝马车。

    “这车可不便宜,余老师家境好,找的男朋友也有本事呢。”有人羡慕道。

    余庆讪笑。

    她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从一开始,就让蒋幸河开平价车接送自己。

    大约是当了太久的豪门大小姐和大少爷,俩人对平价的理解,跟社会的普遍观念似乎有点偏差。

    她也是上班之后,才知道原来八九十万的车也是很贵的豪车。

    “有本事就算了,还对余老师特别好,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

    “哎呀余老师运气真好,遇到这样的男朋友。”

    “余老师男朋友运气才好,能有余老师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句一个男朋友。

    余庆听得浑身不自在。

    起初她也解释过,蒋幸河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不管她怎么说,其他人都只有一句‘不是男朋友,为什么会每天来接你’?

    解释不清,她就不解释了,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别扭。

    毕竟现在的她和蒋幸河,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见他们讨论起来没完,余庆赶紧挥挥手溜了。

    蒋幸河及时解开车锁,等她上车了才问:“又调侃你了?”

    “……嗯。”

    蒋幸河笑了一声,调头往家的方向开。

    半晌,他在一片安静里开口:“我们好像没有在开车的时候牵过手。”

    余庆聚餐的时候喝了酒,这会儿迷迷瞪瞪的,闻言面露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在开车的时候牵手啊?”

    蒋幸河耸了一下肩:“不知道啊,就是见别人这么做过,突然想到了。”

    余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那你要牵吗?”

    蒋幸河似乎一直在等她这句话,当即把右手伸给她。

    余庆握住,放在腿上。

    蒋幸河撑开她的手心,和她十指相扣。

    绿灯了,他们汇入车流,继续出发。

    余庆看着紧握的两只手,大脑渐渐清醒,一点说不出的感觉突然在车厢里溢开。

    她有点不自在了。

    蒋幸河却始终坦然,只是与她紧贴的手心灼热,还在不断出汗。

    余庆的后背也开始出汗。

    只是牵手而已。

    就只是牵手而已。

    余庆不懂自己的心跳为什么突然加快,体温也逐渐增高,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好像在伴随着酒精一起挥发。

    她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氛围,快要忍不住松手时,驾驶座上慢悠悠传来蒋幸河的声音。

    “吃饱了吗?”

    余庆回神:“啊……吃饱了。”

    蒋幸河无声笑笑:“我以为你不会吃东西。”

    余庆抿了抿唇。

    她知道蒋幸河为什么会这么说。

    养尊处优的余大小姐偶尔会去路边摊吃烧烤,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吃星级餐厅。

    像今天这样的烧烤店聚餐,换作以前的她,即便是为了融入群体没有拒绝,也不会吃里面的一口东西。

    可是……

    “我上了一个月的班才发现,虽然我们运气好,生在有钱的家庭,但其实眼界还挺窄的。”她一本正经地解释。

    哪怕上辈子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都在断断续续地打零工,但直到最近一个月,她似乎才真正接触到生活的本意。

    原来晖城不是只有高级餐厅的味道好,破旧的小店也能干净好吃。

    原来不是只有3D电子屏的学校才叫学校,坏掉的黑板和劣质的粉笔,也一样能教书育人。

    原来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也饿不死,甚至可以攒钱买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惜我连几千块钱的工资都没有……”

    上一秒还在分享生活体验,下一秒就开始叹气,蒋幸河觉得她有点好笑。

    但他没笑,只是晃了晃手心里的宝宝妞。

    “但你明年就有工资了。”

    余庆打起精神:“校长说了,3(2)班的语文老师快休产假了,过完年就让我接班。”

    一想到自己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教学了,她又开心了。

    蒋幸河扬了扬唇角:“余庆小朋友,你好像长大了一点。”

    “……是因为我太久没去做皮肤管理吗?”余庆相当敏感。

    蒋幸河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自家楼下,牵了一路的手总算松开。

    余庆先一步下车,忽略不太正常的心跳,等着蒋幸河把车开进车位后,再一起上楼。

    快到家时,她的手机震动一声。

    是周停林发来的消息。

    她下意识锁屏。

    蒋幸河垂着眼开门,仿佛没有发现她的躲闪,只是等她回房间后,盯着她的房门多看了几秒。

    都学会心虚和背人了,看来他最近的努力没有白费。

    蒋幸河扬了一下唇角,又快速收起,冷着一张脸回屋了。

    跑回屋才敢回消息的余庆,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她想不通为什么要躲,索性就不想了。

    第二天仍然是工作日。

    余庆反复开机几次,终于艰难起床。

    蒋幸河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到她穿得厚厚的出来,失笑:“有那么冷吗?”

    “我们学校没空调。”余庆闷闷道,“今天降温,穿少了会膝盖疼。”

    上班一个月,她不仅体会到了生活的意义,还体会到了在破学校上班的心酸。

    之前她还乐意穿点小裙子,卷个头发什么的,现在每天丸子头,妆都不想化,衣服更是只追求保暖,没有丝毫美感。

    蒋幸河对此深表同情。

    俩人下了楼,去熟悉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等余庆吃完早餐时,车也到了学校门口。

    “我去上班啦。”余庆背着包,挥手。

    蒋幸河靠在驾驶座上,等她进了学校门,才开车离开。

    一进学校,余庆就垮了脸。

    这是她跟三十年老教师学的教学技巧,不管高不高兴,垮个大脸总没错。

    她现在还没正式带班,主要工作就是听课、试讲、辅助班主任做一些别的工作。

    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

    余庆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欺负女同学的小胖子拎出来,单独拎出来教训。

    “我就是觉得好玩才捏她一下,我都没使劲!”小胖子仍不服气。

    余庆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每天在网上接触多少信息?少给我装天真无辜,以后再掐人屁股,我就把你扒光了吊起来。”

    小胖子面露惊恐。

    余庆眯起眼睛:“应该也挺好玩的。”

    小胖子彻底吓哭。

    余庆等他哭完,递了一张纸巾:“回去吧,写检讨,公开道歉,再有下次你就给我等着。”

    小胖子攥着纸巾泪汪汪地回班了。

    余庆轻呼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回办公室。

    她这人脾气说来就来,刚上班那几天,没少被班里学生告家长,收的投诉多了,同事都劝她做事风格温和点。

    她才不。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学生品行有问题,难道不教育不警告,哄一哄就自动变成阳光健康小少年?

    不过一直被投诉也不是事儿,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学校的,不想因为最后因为吃了太多投诉被辞退。

    所以她思来想去,让蒋幸河在某几个问题份子放学的必经之路上,帮她演了一出戏。

    具体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下班后竟然是轻易就打倒一米九大帅哥的社会危险分子。

    从那之后,学生间流传出她的各种版本的‘真实身份’,总结下来就是别惹余老师,她疯起来敢杀人。

    学生跟家长告状的频率直线下降,她的投诉也大幅减少。

    班里学生起初还因为传言有点怕她,后来发现只要别犯原则性错误,哪怕是成绩不好,她也不会区别对待后,就开始喜欢和信任这位新来的老师了,遇到什么事也愿意跟她说。

    也幸亏她教的是三年级,这要是六年级的学生,她还真不好把人糊弄住。

    总之,她现在是学校里最权威的实习老师,没有之一。

    余庆到办公位上坐下,找了条毯子搭在膝盖上,开始摸鱼。

    摸了两个小时的鱼,总算来活儿了。

    “余老师,你去档案室把优秀毕业生的资料整理一下吧,校长下午要用。”年级主任温和道。

    余庆答应一声,拿了钥匙就去档案室了。

    档案室有老师值班,听到她的来意后,立刻帮着寻找。

    “优秀毕业生的档案一共是两百份,校长要的应该是最具代表性的十位,你拿这十份就行。”

    老师说着话,将东西递给她。

    余庆道谢接过,发现每个档案袋上都有学生照片,大部分照片都是二十岁以上,应该是获得了一定成就后,才被选为代表。

    她简单看了一遍,当看到标了‘沈用’的档案袋时,微微愣住。

    “你认识他?”老师凑过来。

    余庆回神:“……不认识。”

    “他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当了工程师,只可惜命不好,四十来岁就去世了,”

    值班室老师摇摇头,又话锋一转,

    “他女儿也在我们学校读的,跟他一样,成绩非常好,听说考上清央了,特别有礼貌懂感恩的小姑娘,逢年过节的都会回来看老师……”

    余庆:“……”

    沈初言果然是短剧女主,哪怕自己都跑这么远了,依然能听到她的名字。

    余庆拿了资料道谢离开,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年级主任和几个没课的老师聚在一起,红光满面地讨论什么。

    她好奇地凑过去:“怎么这么高兴?”

    “哎呀余老师,”年级主任笑呵呵,“我们刚才还说呢,你真是运气太好了,才来一个多月,就不用受冬冷夏热的苦了。”

    余庆没听懂。

    “刚才有人给校长打电话,说要给咱们学校捐空调,校长还以为是在恶作剧,结果没多会儿就有电器品牌商联系我们了,现在正全省调货呢,一周之内就把空调安上了。”

    学校的楼房漏风厉害,夏天还能忍,一到冬天就很难熬,以后有了空调,就不用熬了。

    老师们都很高兴,尤其是教龄比较长的,更是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学校最怕的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像咱们这样没有太好的生源和成绩,但年年都能收到人,升学率也刚挂及格线,还能勉强维持的学校,扶贫扶不到咱们,教育资源也不倾斜,我还以为得到退休才能享上福呢,没想到现在就不用受罪了。”

    “你们说捐空调的人图啥啊,打广告?图名声?找那些贫困学校,效果不是更好吗?”

    是啊,图啥啊。

    余庆默默回到位置上,给蒋幸河发消息:你不是没钱了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蒋幸河却明白她的意思。

    秒回:对。

    那哪来的钱买空调?

    余庆皱眉,还没问出来,蒋幸河就解答了她的疑问:找祁巡韩扬他们凑的。

    祁巡把大半身价都投进游戏和攀岩馆了,哪还有闲钱买空调。

    估计百分之九十都是韩扬出的。

    余庆想象了一下韩扬忍痛出血的嘴脸,忍不住想笑:他知道是给我的学校捐吗?

    据她所知,韩扬好像还不知道她跟蒋幸河和好的事。

    果然,蒋幸河:不知道,但他有一颗想做慈善的心。

    余庆忍不住乐了一声,乐完发现其他人都在看她,又赶紧绷住。

    一天的工作结束,终于下班了。

    余庆欢快地跑出学校,先在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点东西。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已经习惯了这个爱吃零食的老师,还自如地跟她打招呼。

    余庆挥挥手,就小跑着上了蒋幸河的车。

    “给你。”她把糖拍到蒋幸河身上。

    每天放学后给蒋幸河买个零食,算是她上班以后养成的小爱好。

    蒋幸河觉得她这个行为,像出门打猎的奶牛猫。

    今天奶牛猫带回的猎物,是一包跳跳糖。

    奶牛猫本猫把糖给他后,就一直往车窗外看。

    虽然脸刻意地扭开了,但蒋幸河还是能看到她上扬的苹果肌。

    半晌,余庆忍不住了:“嘿嘿。”

    蒋幸河也嘿了一声:“这么高兴?”

    “没有吧。”余庆立刻板起脸。

    蒋幸河却不打算放过她:“不谢谢我?”

    “是韩扬捐的,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余庆不上当。

    蒋幸河:“我让他捐的。”

    余庆:“那又怎么……”

    “如果是谁花钱功劳就算谁的,那我找机会把钱还他。”

    “不准!”余庆对他的钱很有占有欲。

    蒋幸河眉头轻挑。

    余庆清了清嗓子:“行,你说吧,想要我怎么谢。”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学校,进入了附近的生活区。

    听到余庆的话,蒋幸河把车停到路边,拆开她送的跳跳糖。

    余庆还等着他开口,结果这人竟然开始吃糖了,她突然恼火:“喂,你有没有……”

    话没说完,他倾身过来,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那天晚上以后,第一次接吻。

    跳跳糖在嘴里噼里啪啦地炸开,炸得口舌生津,几乎要溢出来,又被蒋幸河舔舐吞掉。

    他吻得又凶又急,为了更加深入,大半身体都压在副驾,将她牢牢困住,逃都逃不掉。

    余庆嘴唇都痛了。

    余庆缺氧了。

    余庆开始窒息。

    余庆身体都在发颤,快要被亲昏过去时,他总算松开了她的唇。

    不亲了,人却没走,依然一只手撑着座椅,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以过分占有的姿态,与她抵着鼻尖。

    “214台空调,换一次约会,不过分吧?”他急促的呼吸告诉余庆,他也尚未缓过劲来。

    余庆眼睛早已泛起水光,第一反应是怎样才算约会,但话到嘴边却说出一句:“……这个吻不算谢礼啊?”

    蒋幸河笑了一声,又亲一口。

    “当然不算,”他态度嚣张,“我想亲就亲。”

    余庆憋闷地看他一眼,心脏仍然过载。

    “……行吧。”

    “那就说定了,周五放学我来接你,”蒋幸河快速将事情定下,“我们去吃饭,看电影。”

    吃饭,看电影,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们平时也会做,至于专门提出来吗?

    余庆觉得这份谢礼的含金量,还不如刚才那个吻。

    转眼就是周五。

    在她下班之前,蒋幸河最起码发了八百条消息,不是问她想先吃饭还是先逛商场,就是问她看电影要不要吃爆米花。

    余庆烦不胜烦,不懂他到底在亢奋什么,可莫名其妙的,也跟着无心上班。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没等班主任提醒,她就拎着包往外跑。

    已经是深秋,校园里飘满金灿灿的落叶,学生们排成一条条队伍往外走,而她跑得很快,超过一群又一群的学生,终于做了第一个出校门的人。

    “校长再见!”她一出校门,就看到了蒋幸河的车,笑着跟值班的领导打了声招呼后,就要去找他。

    “庆庆。”

    跑到一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余庆僵了僵,回头就看到了余锋。

    周停林也在。

    两人就站在路边。

    余庆的笑容倏然消失。

    半个小时后,某个高级餐厅的包间里。

    “我说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再去,叔叔说要给你个惊喜,我们没耽误你什么吧?”周停林给余庆倒了杯茶,温声问。

    余庆抬起眼皮看向余锋:“是想突击检查吧,想看看我是在好好工作,还是打着工作的旗号在外面鬼混。”

    “怎么说话的。”余锋板起脸,“是在关心你。”

    余庆扯了一下唇角。

    刚才在校门口,蒋幸河一看到他们就主动离开了,她也被带到了餐厅,之后俩人就再也没有互发消息。

    “等吃完饭,带我们去你房子里坐坐吧。”余锋开口道。

    余庆头也不抬:“不方便。”

    余锋不悦:“哪里不方便?”

    “就是不方便。”余庆心烦意乱。

    余锋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我作为你爸,还不能去你房子里看看?”

    “可能是因为太乱了,不好意思让我们过去吧,”周停林赶紧打圆场,“庆庆工作那么忙,应该没时间收拾。”

    听到他这么说,余锋的态度缓和了点:“不行就让家里的阿姨过来一段时间。”

    余庆抿了抿唇,讨厌余锋,也有点讨厌周停林。

    他明明可以提前跟她打声招呼的,却跟着余锋一起搞突然袭击,现在帮她说话她也不会领情。

    余庆再看一眼手机,蒋幸河还是没给她发消息。

    她有点心烦。

    周停林还在缓和气氛,说一些生活上的趣事,余锋笑着聊了几句,一回头就看到余庆在反复开关手机。

    “你不好好吃饭,干什么呢?”余锋沉声问。

    余庆深吸一口气,抬头:“爸,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指责……”

    “做老师是这样的,24小时都得待命,很辛苦。”周停林忙道。

    余庆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古古怪怪,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点疲惫。

    余锋先离开了,周停林提出送余庆回家,余庆却拒绝了。

    “庆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周停林问。

    余庆眼眸微动。

    周停林:“怪我,最近总是太忙,忽略……”

    “停林哥,”余庆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下次来找我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停林愣了愣,答应了。

    余庆轻呼一口气,表情好了点:“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我送你……”

    “不用,我打好车了。”余庆摆摆手,快速离开了。

    周停林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没有说话。

    余庆小跑出了餐厅,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深秋的雨很凉,还雾叽叽的,冷进入的骨头缝里。

    余庆冒雨上了网约车,回家的路上依然没有收到蒋幸河的消息,但她主动给他发了:我回来了,要给你带吃的吗?

    蒋幸河没回。

    余庆咬住下唇,开始表情包轰炸。

    可惜直到她进了家门,都没收到一条回复。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

    余庆一进门就大喊:“蒋幸河,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

    她换了拖鞋,跑到侧卧,侧卧里空空荡荡,床褥也铺得平整。

    他不在家。

    他去哪了?

    余庆眼皮一跳,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她鞋都顾不上换,就急匆匆出门了。

    等她赶到商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再有一个小时,商场就关门了。

    蒋幸河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商场门口旁边的长椅上。

    雾雨蒙蒙,他在伞下,身上干干的,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却很潮湿。

    余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慢了。

    作者有话说:

    jxh:就这样色^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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