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奸情败露
刚才还银线穿珍珠的小雨点,不知何时变成了湿漉漉的雾气。
余庆站在雾气里,和庭院伞下的蒋幸河隔着三米长的距离,安静对视。
这段时间他忙于攀岩馆的装修和宣传,也没工夫臭美,整天卫衣配工装裤,给人一种随时准备下地插秧的感觉。
但今天的他穿了风衣,头发也认真抓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轮廓。
很英俊。
很好看。
因为总是形影不离,余庆习惯他就像习惯自己,很少去在意他的容貌和妆扮。
可今天的他却是清晰的,是加了蓝光模式的,让她无法再因为太过熟悉,而选择性地无视他那张脸。
余庆有一瞬间的走神。
虽然雨已经不下了,但在雾里待久了,也是会淋湿的。
蒋幸河见她傻站着不动,忍不住催促:“愣着干嘛呢?”
余庆回神,默默走到伞下,走到他面前:“你……”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点艰涩。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冷静:“你怎么不回家啊?”
蒋幸河别开脸:“不想回。”
又变成了蔫蔫的小狗。
余庆无言几秒,又问:“你吃饭了吗?”
“你说呢?”蒋幸河反问。
余庆哪里知道,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没吃。
“为什么不吃?”她问。
蒋幸河:“你跟周停林走了,我还有胃口吃饭吗?”
“我跟周停林走了,又没把你的嘴带走。”余庆无语。
蒋幸河笑了一声:“跟我装傻呢?”
他声音拉长,透着一股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想拆穿的懒劲。
余庆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动模糊成背景板,水汽扭曲的灯光散出赛博朋克的末日气息,伞下的狭小空间自成一个世界,世界内唯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几秒的对峙后,余庆问:“吃火锅不?”
蒋幸河扬了一下眉,没说话。
“其实我刚才一直惦记着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余庆放软了语调。
蒋幸河抬起眼眸。
余庆讨好地笑笑,笑容里透出几分心虚。
算了,先放她一马。
已经过了饭点,火锅店里依然热闹。
蒋幸河看着余庆熟练地团了个套餐,又熟练地把手机递给服务员验券,觉得有点好玩。
验完券,拿回手机,余庆立刻兴师问罪:“你什么表情?取笑我?”
“没,就是突然想起了五岁的你。”蒋幸河说。
五岁的宝宝妞沉迷过家家,每天都要随机抓一些人扮演爸爸妈妈和小孩。
不管其他人参加几次,反正他的出席率百分之百,且每次都得演小孩。
她刚才一本正经研究哪个套餐更划算的样子,很有当年拿一堆树叶子做饭的风范。
可惜余庆听不懂他话里的调侃,闻言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也觉得我皮肤很嫩啊。”
蒋幸河:“……”
“我这两天确实一直在贴面膜。”余庆满意道。
蒋幸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一顿火锅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余庆上班以后,作息已经调整得完全和小学生一致,平时这个时间都去床上躺着了,这会儿困得哈欠连连。
蒋幸河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提出回家睡觉。
“不行,”余庆揉揉眼,“必须去看电影。”
214台空调换来的约会,不能这么草率结束。
她既然愿意奉陪,蒋幸河当然不会拒绝,两人凑在一块研究最新的电影。
研究半天,最后选了一个不费脑子的喜剧。
电影院在商场四楼,这会儿已经过了营业高峰期,没什么人了。
蒋幸河负责买票买可乐买爆米花,余庆负责一键跟随。
电影还有两分钟就开始了,影厅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大部分都是情侣。
余庆摸着黑,跟蒋幸河一起找到位置坐下,大荧幕就突然亮起。
故事开始了。
余庆也开始打瞌睡,只能靠吃爆米花保持清醒。
爆米花的水位线快速下降,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时,余庆调整一下坐姿,又将手伸进桶里。
下一秒,指尖从蒋幸河的手背上划过。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明灭的光影下,蒋幸河双眼注视前方,正看得认真。
似乎没发现这个小插曲。
余庆撇撇嘴,继续吃爆米花。
然后又一次碰到。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当第五次碰到时,余庆一把抓住某人的手指,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蒋幸河歪头,一脸无辜。
余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没事……”
蒋幸河扫了一眼周围,朝她勾勾手指。
余庆不明所以,凑过去。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他一脸神秘,像在分享什么大秘密。
余庆:“……”
有病吧。
蒋幸河被她的表情逗笑,恰好剧情进行到一个搞笑环节,其他人也笑了,让他得以完美隐藏。
她白了他一眼,正不想搭理他时,蒋幸河突然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余庆这会儿有点烦他,当即要挣脱。
蒋幸河却更加用力地牵住她,两人在黑暗中无声较劲。
余庆累得脸都红了,仍然没能从他掌心逃脱,正忍不住要威胁他时,蒋幸河突然开口:“我们以前看那么多次电影,都没有这样牵过手。”
“废话,看电影就看电影,为什么要牵手?”余庆脱口而出。
蒋幸河抿抿唇:“可是别人谈恋爱都牵手的。”
余庆愣住。
是哦,别人谈恋爱的时候,看电影都会牵手的。
有些情侣还会偷偷在黑暗中接吻。
有些没素质的情侣,还会故意亲出嘬嘬响的声音。
他们俩都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可恋爱期间出来看电影时,连手都没牵过。
“现在一想,我们两个的恋爱谈得其实挺敷衍的,”蒋幸河轻叹一声,“因为太熟了,觉得怎么样都可以,反而怠慢了对方。”
余庆有点触动。
“当时净想着上^床了。”蒋幸河一句话又打死了她的触动。
余庆嘴角抽了抽,当没听见,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却没有再抽出来。
半晌,蒋幸河说:“你要不要靠在我身上。”
余庆:“?”
“就是两只手抓着我一只手,整个人都靠过来,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再往你那边歪一歪,让你的脑门顶着我的颧骨……”
“蒋幸河。”
“嗯?”
余庆面无表情:“不要得寸进尺。”
蒋幸河:“哦。”
这下彻底安静了。
音响里传出尖锐的音效,荧幕上的男主一个潇洒转身,投入下一个剧情。
蒋幸河安静地看着荧幕,当某人的重量悄悄移过来,压在他的小臂、大臂和肩膀时,他唇角翘了一下,把脸歪过去,刚好抵住她的脑门。
认识二十二年,恋爱一年,分手两年,被包养四个月,蒋幸河第一次这样和余庆看完了一整场电影。
阴雨连绵的夜晚没有月亮和星星,路灯也显得朦胧。
旧旧的小区,作息也是旧旧的,静谧无声中只偶尔响起两声狗叫。
小小的两居室,主卧门窗紧闭,将汗意和热流牢牢锁在房间里。
余庆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用力地咬着指骨,才没有在大汗淋漓里发出声音。
可惜身后的魔鬼发现了她的动作,以不由分说的力道,将她的手指解救出来,再俯下身,任由灼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朵。
“可以叫。”魔鬼开始引诱。
蒋幸河一个人时喜欢睡软床,但如果和余庆一起睡,就会更喜欢硬床。
因为更容易发力,也更容易深入,更容易因为缺乏逃跑的空间,让宝宝妞避无可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住他。
余庆开始崩溃,不管不顾地发出一些不体面的声音,又因为自己的声音羞愧得想闷死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蒋幸河都会变得十分恶劣,一点一点地逼退她的底线,再逼迫她承认喜欢。
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明天不用上班的余老师彻底没了睡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蒋幸河宽大的手一遍一遍地抚过她的后背,以两个人都熟悉的方式安慰动荡太久的灵魂。
余庆眼神涣散,过了好久才猛地喘了口气,整个人都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蒋幸河笑笑,从背后抱住她,肢体缠绕,共生共死。
“滚开……”
余庆嫌热,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蒋幸河抱得更紧了。
余庆闭着眼睛,仍沉浸在事后的余韵里。
许久,身后的人突然说:“宝宝妞,给我个名分吧。”
余庆倏然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想要什么名分?”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劈了,嗓子也痛痛的。
蒋幸河把床头晾凉的温水拿过来,给她喂了半杯后放回去,又把人抱住了。
两人依然是维持喝水前的姿势,蒋幸河:“男朋友,我想当你的男朋友,我们再谈一次恋爱好不好?这次我有经验了,我可以做得很好。”
余庆一时没有说话。
蒋幸河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后颈。
刚结束,俩人还没洗,她后颈上都是汗,尝起来咸咸的。
蒋幸河又亲一口,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给吗?”
余庆没办法再逃避,只能斟酌着开口:“我现在没办法……”
话说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嘴。
“没逼你退婚,”蒋幸河假装大度,“你可以同时拥有未婚夫和男朋友。”
余庆:“……”
“答应吗?”蒋幸河催她给出答案。
余庆扒开他的手,犹豫:“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蒋幸河贴得更紧,给她信心,“很多人都是同时拥有未婚夫和男朋友的。”
余庆:“……”
你确定吗?
真的很多人都同时拥有未婚夫和男朋友吗?
“但你不能跟未婚夫亲嘴。”蒋幸河突然说。
余庆:“……”
蒋幸河:“牵手也不行,约会更不可以,最好是话都不要说……”
“我还没答应你呢。”余庆友情提示。
蒋幸河沉默几秒,道:“那你现在答应。”
余庆无语:“你刚才那样说,谁敢答应你啊。”
“所以你要跟他做这些事?”蒋幸河眯起眼睛。
余庆:“你说呢?”
即便不知道她不取消婚约的真实理由,蒋幸河也该记得她订婚的最初目的吧。
她只是太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周停林这个哥哥,所以才选择这个愚蠢的办法。
本质上,她对周停林是没有那种感情的。
周停林对她也没有。
蒋幸河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被她反问之后就安静了。
余庆以为他又不高兴了,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之前跟他签包养合同,只是为了确保他的生命安全,虽然后面有点变味……
好吧,不是有点变味,是完全变味了。
但不管变没变味,包养是一回事,确定关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会拒绝蒋幸河,就像蒋幸河不会拒绝她一样,可她还是希望,等拿到钱解除婚约后,再答应蒋幸河。
余锋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想让他出血,就得先把婚订了,以嫁妆的形势跟他讨要财产。
余家历来没有分给女孩财产的习惯,平时也只给零花钱,连佩戴的高定珠宝,都归家族办公室所有,平时只能借用,不能拿走。
她太明白余家了,知道正常情况下,余家的女孩就算是结婚,也最多是给一笔现金,跟男人们能拿到的那些一比,就是九牛一毛。
但余锋爱面子,有几个项目又迫切想和周家合作,即便是为了表示对这份婚约的重视,也会给她更多。
所以她这段时间虽然断断续续地要钱,却没有太上心,因为真正的大头,得等订婚之后才会有。
她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最多到过年那会儿,等拿到应得的,就会解除婚约。
余庆轻呼一口气,坚定了:“你再等等。”
蒋幸河:“不等。”
余庆:“……”
蒋幸河:“为什么让我等?你是不是故意拖着我……”
“我不是。”余庆无奈。
蒋幸河:“那为什么要我等?”
余庆:“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说的是真心话,但说完就知道要糟。
果然,蒋幸河气笑了:“你骗我签包养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太好?”
余庆:“……”
蒋幸河:“你跟我接吻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太好?”
余庆:“……”
蒋幸河:“我现在要跟你谈恋爱了,你知道不太好了,合着你是打心底觉得,我蒋幸河就只能当两千八的金丝雀是吧?”
他自己说着说着,给自己说愤怒了,捞起余庆一条腿,借着还没洗掉的滑,直接挤进去。
余庆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干什么?!”
“心寒,进去暖暖。”蒋幸河面无表情,挑衅地动了动腰。
余庆的呼吸都碎了,瞪着他问:“你就这么想当小三?”
“对,我就是想当小三,”蒋幸河咬牙切齿,“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找周停林,给他执妾礼敬妾室茶!”
余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答应不?!”蒋幸河咄咄撞人。
余庆都快被撞进床头柜了,头昏脑涨地点了点头。
蒋幸河突然变得平静,抽出来亲了亲她的嘴:“走吧,我抱你去洗澡。”
“……你确定?”余庆不掀开被子,都能感受到大弟的热情。
拿到名分的男人很好说话:“不用管它,你现在累了,需要休息。”
余庆:“……蒋幸河,你可真狗。”
不管怎么说,她用一个名分,换了一晚安眠。
翌日睡到下午才醒,睁开眼睛时,发现外面还在下雨。
下雨的午后,不用上班,居家休息,余庆懒洋洋地翻个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愉悦。
正当她享受这一秒时,蒋幸河推门进来了。
四目相对,他笑得灿烂:“下午好啊,女朋友。”
余庆心跳扑通扑通,不想理他。
欢乐的周末总是短暂,余庆虽然热爱工作,但在周一的早晨还是忍不住哽咽:“我不想上学!”
蒋幸河用被子把人一裹,直接端进浴室。
余庆也就起床那会儿哼唧,真到了学校,还是很开心的。
蒋幸河安排的空调陆续进场,不管是教室宿舍还是老师办公室,都变得十分暖和。
人只要暖和了,心情就会好,也不会觉得自己命苦了。
一天一天,余庆完全适应了上班的生活,也适应了自己同时拥有男朋友和未婚夫的事实。
大概是因为身份变了,蒋幸河突然变得很懂事,看到她回周停林消息、和周停林吃饭,也不吵不闹了,还表现得相当理解。
“女人嘛,都这样,”他叹了声气,一股小媳妇儿味,“我理解的。”
然后到了晚上,恨不得把大弟撞死在里面。
晖城的秋天总是下雨,而当雨季结束,第一场雪降临时,冬天就来了。
蒋幸河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堂哥来晖城了,要请蒋幸河以及他的小伙伴们吃饭。
蒋幸河的爸爸蒋重,和这位堂哥的爸爸蒋存,是同一个爷爷不同的爹。
简单来说,就是爷爷生了俩儿子,俩儿子分明生了蒋重和蒋存,再往下就是蒋幸运蒋幸河,以及那边的堂哥了。
在亲缘淡漠的社会,真要论关系,其实已经不算太近,更何况蒋重一家已经搬到晖城几十年,双方联系更少了。
奈何堂哥魅力太大,只来过晖城几次,就把蒋幸河等一众小孩迷得团团转,谁都见了他都会死心塌地的叫上一声哥。
堂哥也喜欢跟这群小孩玩,所以一来晖城办事,就先喊他们吃饭。
但两年没来晖城的堂哥,显然不知道蒋幸河和余庆绝交的事。
年近三十的堂哥一身丁零当啷的挂饰,半长不长的头发打着卷,没骨头一样歪在餐厅包间的椅子上,完全没注意到屋里的古怪氛围。
“……哥怎么把蒋幸河跟庆庆一起叫来了?”有人小声问时菲。
时菲:“应该是不知道他俩的恩怨。”
“那他俩可以选择不来啊,现在多尴尬。”那人叹气。
话是这样说,但……
时菲:“谁能忍心拒绝堂哥呢?”
那人抬头,看向堂哥英俊的脸。
堂哥挥挥手:“嗨。”
那人的脸立刻红了。
确实。
虽然堂哥已经是结了婚的老东西了,但依然魅力无限,谁都想跟他玩。
蒋幸河和余庆不想因为彼此,就错过和堂哥的饭局,完全可以理解。
为了不搞砸和堂哥的聚会,抚养权早已明确划分的众人难得默契,把蒋幸河和余庆分别安置,以免两人离得太近,会突然打起来。
韩扬怕堂哥踩雷,还好心跟他解释了一下二人的情况。
堂哥懒散地扫了一眼二人,没当回事:“小孩闹别扭,两天就和好了。”
韩扬觉得这哥有点天真。
堂哥看到他的表情,乐了一声:“你就信我的吧,我可是过来人。”
韩扬闻言,想起了那位总是像小鹅一样昂着头的堂嫂。
据说堂哥和堂嫂是青梅竹马,俩人从娘胎里就认识,一毕业就结婚了。
难怪他会这么笃定。
可惜判断错误,这俩人已经快一年没说话了,根本不是他说的两天就和好。
韩扬有心再解释几句,堂哥已经跟他们聊起别的了。
余庆没有闹事,关注她的人就少了,气氛也渐渐好了起来。
蒋幸河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发来的:我们要装绝交到什么时候?
余庆也很头疼:我也不知道。
蒋幸河面无表情:我现在就宣布已经和好了。
余庆:别!!!
这点小事,至于用三个感叹号吗?
蒋幸河不满地看她一眼。
余庆讪讪,低头打字:再等等呢。
其实她早就想跟朋友们说这个事了,奈何一提起蒋幸河,大家就义愤填膺,表现得比她还生气。
她如果说自己跟蒋幸河和好了,那跟和闺蜜一起骂渣男三天三夜又转头跟渣男和好的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她会被时菲她们扒掉一层皮的!
余庆删删打打,最后发出一句:我们还是等等逐个击破吧,别突然宣布。
蒋幸河那边沉默片刻,回:你总是让我等。
余庆还以为他会骂自己,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句话,顿时心都要碎了。
……其实蒋幸河也挺可怜的。
她开始动摇。
蒋幸河坐在对面,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她抿起的唇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算了,这次就先不和你计较了。
余庆猛然松一口气,发了一个跪地谢恩的表情包。
蒋幸河突然笑出了声音。
旁边的人立刻问:“笑什么?”
声音很大,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蒋幸河面色不改:“想笑就笑了,你有意见?”
“你跟谁聊天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放下手机。”韩扬也忍不住问。
余庆默默喝水。
蒋幸河:“女朋友。”
余庆一口水喷了出来,撑着桌子开始咳嗽。
她的动静又大又明显,但由于蒋幸河的消息太过炸裂,一时间没人在意她。
只有堂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交女朋友了?”时菲震惊到忘了绝交守则,直接问了出来。
蒋幸河:“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交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们都这么震惊干嘛?”
“不是……”
时菲忍不住看向余庆,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余庆。
虽然他们已经绝交,虽然他们看起来势不两立,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是打心底觉得蒋幸河是余庆的私有物。
是余庆哪怕以后结婚了,都要带进婚房的行李。
而现在,私有物谈恋爱了。
“你女朋友是哪里人啊?我们认识吗?你今天怎么没带过来?”时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还没说话,韩扬一拍桌子:“我知道他女朋友是小学老师!我还给她赞助了空调!”
余庆再次呛水。
蒋幸河没有否认,韩扬意识到自己猜对了,更加得意。
时菲惊讶地看向余庆:“也是小学老师?”
“对啊。”韩扬更加笃定。
时菲看到他那副欠嗖嗖的样子,莫名其妙被激起胜负欲:“那还真是巧呢,不过我们庆庆和停林哥,现在也在稳稳幸福中,都见好几次家长了。”
蒋幸河唇角的笑顿时淡了。
余庆和周停林的事,除了最核心的几个朋友,其他人都不太清楚,一听到时菲这么说,众人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见话题又转回余庆身上,铁血余庆党时菲很满意,正要细说,余庆突然虚弱地抓住她的袖子。
时菲不明所以,但看到她摇头后,还是选择闭嘴。
她闭嘴了,韩扬却没有。
作为铁血蒋幸河党,他此刻骄傲得像只大公鸡:“这么一说,幸河女朋友和余庆是一个职业呢。”
虽然已经绝交,但余庆当了老师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事实上,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毕竟娇气大小姐和小学语文老师,这两个身份光是听起来,就觉得格格不入。
还有人揣测余锋是不是想让闺女象征性地混几年资历,将来走仕途。
不过以他对余庆的了解,肯定是她自己想当老师,才会选择这份职业。
但现在的话题重心不是余庆,而是他的兄弟。
韩扬为兄弟两肋插刀,逮住机会就夸:“你们不知道,幸河有多爱他女朋友,一听说学校没空调,立刻就找我借钱,生怕冻到他女朋友。”
“借的钱啊,”时菲嗤了一声,“那你说什么赞助,搞得好像是你出钱一样。”
韩扬不服气:“本来就是我出钱,但幸河非要还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还钱了?
余庆看向蒋幸河。
蒋幸河喝了口水:“嗯,我都把谢礼收了,当然要自己出钱办事。”
余庆想起那个跳跳糖的吻,和约会之后的疯,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热意。
众人对蒋幸河谈恋爱这件事,实在有着莫大的好奇,一时间连万人迷堂哥都被冷落了。
堂哥也不介意,拿起酒跟余庆遥遥举杯,余庆也举起杯子。
“祝顺利。”堂哥笑道。
余庆立刻放下杯子。
“祝什么?”时菲没听清。
三三两两的人也看过来。
堂哥:“祝庆庆工作顺利。”
“哦。”
“这样啊……”
众人觉得没趣儿。
酒过三巡,饭吃到末尾,堂哥最先站起来:“你们继续,我得回酒店了。”
“这么早?”
众人惊讶。
“没办法啊,你们嫂子太粘人了,三个小时没看到我了,想我都快想疯了,这会儿非要跟我视频通话,”
堂哥叹了声气,
“你们还没结婚,不知道结了婚的男人,是一点自由都没有的。”
没结婚的大家纷纷表示同情。
亲眼见识过他有多黏堂嫂的余庆冷笑一声:“……装什么啊。”
堂哥沉默两秒,再次举杯:“祝顺利。”
余庆立刻装死。
堂哥先走了,年轻的朋友们渐渐坐不住,端着酒杯晃来晃去,随机换到一个位置,就开始畅聊。
原本离得很远的蒋幸河和余庆,不知不觉间挪到了相邻的座位,在一片安宁祥和里,谁也没理谁。
朋友们起初还提心吊胆,后来发现他们没有打起来后,就没再管了。
而餐桌之下,蒋幸河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余庆的手。
余庆心跳加快,想挣开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任由他攥着。
大家还在喝,醉醺醺的忘了绝交和抚养权的事,跟谁都相谈甚欢。
人声鼎沸,不知道是谁从身后经过,还跟蒋幸河聊了两句。
余庆后背都开始出汗,跟蒋幸河偷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偷情的紧张。
啪。
灯突然灭了。
包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黑灯了?”
“是停电了吗?”
一片骚乱中,有人打开手机灯光,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昏暗而纷乱的光线里,谁也没发现桌上少了两人。
服务员推门进来,不好意思地致歉:“突然跳闸了,最多三分钟就能恢复,各位不要紧张。”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哔的一声恢复了光明。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服务员及时退出,又切了果盘送进来。
余庆就是这时从桌下钻出来的,不动声色地端着杯子,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蒋幸河慢了一步,抬起头时刚好和韩扬对视。
“你去下面干嘛?”韩扬不解。
蒋幸河面色不改:“筷子掉了,捡一下。”
韩扬哦了一声,又问:“你吃辣椒了?嘴怎么那么红?”
嘴更红的余庆根本不敢抬头。
堆在地上的酒箱渐渐空了,桌子上多了一群东倒西歪的人,韩扬被时菲灌得连连求饶,一直念叨时姐我错了。
餐厅尽头的走廊拐角,没有人经过的小阳台。
蒋幸河把余庆困在墙角,一下一下吻得认真。
余庆抱着他劲瘦的腰,明明没有喝太多酒,人却晕乎乎的。
“活该,都让你别喝了,非要喝。”蒋幸河一边骂一边亲。
余庆要推他。
“错了错了。”蒋幸河立刻服软。
余庆轻哼一声,眯着眼睛看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灯光下,蒋幸河温柔了眉眼:“爱我吗?”
他们爱彼此的一切,却鲜少宣之于口。
他不知怎的,突然问出这句。
问完之后,蒋幸河就开始等她的嘲笑或调侃。
谁知她突然笑了笑,说:“爱呀……”
爱呀。
哎呀。
蒋幸河心都快化了,托着她的屁股,把人往怀里一揣,亲得更加投入。
小小的阳台,风冷冷的,人却是热热的,贴紧的时候,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下一秒,是杯子落地的声音。
两人同时扭头。
走廊里,韩扬站在一地碎片前,哆嗦着伸出手指,颤巍巍指向他们。
“你们……你们……”
蒋幸河和余庆默默分开。
蒋幸河捏了捏眉心:“你听我解释……”
韩扬悲愤交加,宛若被绿——
“狗男女!!!”
作者有话说:
被标题名吓一跳吧…婚约快退了,真的快退了,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应有的结局,看字数就能猜到我在努力地加快进程了吧(表情这样用有点像拜拜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