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 正文 4.那可是iPhone！
4.那可是iPhone！
夏昙哼了声，随意提了提肩带，半靠在门上问他：“办完，再来？怎么，你要给我们送两根事后烟？”
话刚出口，夏昙看见他侧脸的咬肌明显跳了下，接着李复严转身便走，半个字都没回答。
夏昙见他这反应，反倒轻笑两下，冲他背影喊：“就走了？找我什么事，不说了？”
李复严脚步停顿，似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她沟通。
夏昙料想他来肯定有事要讲，总不能是大晚上来找她这个租客唠嗑的。闹也闹够了，她站直身体，收起调笑的神色，稍稍正经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明天周末店里忙，不一定有功夫跟你扯。”
李复严这才重新转过身，垂下眼看她，丝毫没掩饰不耐烦的情绪。
“我傍晚收拾院子，看到角落堆了几箱针织物品，应该是你店里的东西，麻烦尽快清理。另外，”李复严递上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之前的合同我找出来了，具体条款在第三页，已经用红色标注。”
夏昙接过，取出刚复印的合同敷衍地翻了翻，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没两秒就随手抛到房间的桌子上。文件右上角的回形针弹开，散落的A4纸铺了满桌。
“知道了，有空看。”她更在意另一件事，指着院子的方向说：“院子我也有使用权，凭什么要我把东西搬走，往哪搬？”
两箱去年冬天收的尾货而已，帽子围巾手套之类的，留着今年冬天削价能小赚一笔。
老房子隔音差，李复严晚上在楼上多少听到些动静，知道夏昙把另一个当作杂货间的屋子给了今天在店里哭哭笑笑的小女孩住，大概没空间囤这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了，因此他也没坚持，快速给出第二个方案，“不搬也可以，只要你以后不在院子里使用灶台。”
更是无厘头的要求，夏昙越发觉得这位新房东多事，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学他的口气嘲讽道：“这位李先生，你只是我的房东，还要管我做不做饭？难道国外回来的人都像你这样，喜欢吃咸萝卜？”
淡操心。李复严当然懂她的意思。他也觉得这女人就是个刁蛮不讲道理的，今天两回鸡同鸭讲的对话早已把他的耐心耗尽，不想也没必要再对她客气。
李复严直言道：“针织是易燃物，和灶台摆放在一起容易起火，三岁小孩都该有这样的安全常识。希望夏女士在两天内完成清理，或者撤掉灶台，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东西会出现在外面的哪个垃圾桶。”
他的话也算过分，但夏昙的气焰瞬间熄灭。
竟然是她理亏。
院子不小，堆尾货的角落和煤气灶台又隔了两米左右，以前她还真没考虑到这层，房东夫妻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他们几个一直住在这里的人，反倒没有这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小洋人细心。
对上李复严愠怒的视线，夏昙抬手假意扇了几下风缓解尴尬，又舔舔上唇的汗说：“行吧行吧，我知道了，回头就理。”
李复严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态度转变这么快，但他没兴趣深究，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尽快。”
惜字如金地吐完最后两个字，李复严转头又要走，夏昙却眼疾手快拦住他，细细的胳膊横在李复严腹前，被他扯松的领带末尾扫过她的小臂。
李复严一愣，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皱着眉看向她，仿佛自己被冒犯了。
夏昙觉得太好笑了，她本想为刚才的态度稍稍道歉，毕竟人家一番好心，却被自己无故骂了句多管闲事，但看见李复严这样讨人厌的反应，夏昙马上收回道歉的心思。
实在没必要，自己是凶了点，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人都拦住了，总要接上话，夏昙脑子一转，又捡起最开始自己占理的话题：“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准进二楼，我付了租金，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李复严强调：“我并没有进入你的房间，只是站在楼道里。”
“楼道也不行，你最多只能经过楼梯。”夏昙想，他不是死脑经就认合同，那她就指着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打印纸说：“合同里写我租的整个二楼，当然也包括这段楼道。”
李复严在这里站了几分钟，后背又隐隐热出汗，衬衫贴在皮肤上越发闷，实在不想继续跟这位衣衫不整且胡搅蛮缠的租客争辩楼道究竟属不属于租赁范围的法律问题。
他干脆点头答应，又从西装裤口袋里快速取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面向她，快速说：“交换一个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电话沟通，我不会再下来。”
李复严用的是iPhone，夏昙从没见过，屏幕占了超过整部手机三分之二的面积，只有最下面一颗圆圆的按键，其他按钮都在屏幕里，包括李复严刚调出的数字键盘。
更让夏昙陌生的是，他的手机整个页面，包括最上面日期显示，全部是英文，除了几个数字，她几乎都看不懂。
不过触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虽然夏昙没买过，但她在手机店试用过好几款其他牌子的水货，因此夏昙也没说一句话，直接上手在他的屏幕上输手机号码。
但这手机的触屏实在不好用，夏昙用指甲点了两次数字1，屏幕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正打算用点力气试第三次，李复严却莫名轻笑了下，接着收回手机，对夏昙说：“你报，我记。”
夏昙不明白他笑里的含义，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意，她故意飞快念出一串数字，本以为李复严肯定跟不上，要她念第二遍，没想到他也用指腹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连串，接着她的房间里便响起她的手机铃声。
“风筝有风，海豚有海，我存在我的存……”
梁静茹的歌声刚响两句就戛然而止，李复严也快步跨上楼梯离开，连句道别的话都不屑与她再说。
夏昙冲他背影哼了声，接着转身用力甩上房间门，朝一直坐在屋里光着膀子不吭声的周康没好气道：“你哑巴了，坐着看戏？”
周康丝毫没在意她的闷火，而是上前兴奋地拉夏昙，兴致冲冲地说：“这男的是你房东？从国外回来的？是不是挺有钱的？”
夏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两眼，接着甩开他的走到空调下面仰起头，撩开头发吹风，不在意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从国外回来？”
“你看到他的用的手机没，是苹果啊，iPhone！国内没有的。”
夏昙不屑，什么苹果香蕉，难用的很，触屏都不灵光，她随口问了句：“很贵？”
周康张开五根手指晃了晃，滔滔不绝：“很贵的，听人说至少五千，而且水货很难买，不是有钱就有货。之前我朋友托熟人定了一个，结果等了快两月，最后还说没货，定金也要不回……”
夏昙不耐烦听他讲下去，插话打断他：“不就是个手机，有什么了不起。”
周康眼睛一转，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对，不就是五千多块钱，我们也能买得起，没什么大不了。”
说着他上前两步，从背后揽住夏昙的腰，下巴贴着她的肩膀说：“阿昙，我最近也刚好想换个手机，明天你陪我去手机店挑一挑？”
“你有钱？”夏昙问：“有钱先把欠我的两千还了。”
前段时间周康说家里急用钱，向夏昙借了三千块，一个月还五百，还了两个月，还剩两千债。
周康低头亲她的耳朵，“暑假游泳的小孩多，我提成也多。你再借我两千，等下个月底发暑期奖金，我一次性还你钱。”
夏昙还是仰着头吹风，半合着眼睛不回答，任由周康从耳朵亲到下巴，又亲到鼻子，半晌她才侧了侧头，笑了声说：“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会？”周康大言不惭：“我是想你了才来啊，一周不见，你没想我吗？”
嘴停了，他的手开始动，从夏昙的吊带下摆慢慢往上挪。
夏昙这回没有由他动作，抬手拦住他的胳膊，扭头半笑不笑地说：“找我睡觉，然后拿一笔钱，周康，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样像在卖淫啊，而且还乱报价。”
周康动作一愣，笑都有些僵住，“阿昙，我说借了会还你，你不借就不借嘛，跟我讲话就别这么难听了。”
夏昙心情好时对周康脸色也好，如果他再卖力伺候她两回，她不介意借点小钱，但今天他实在运气不好，也没眼力见。夏昙本就在李复严那吃了瘪，心里闷气未解，听周康提钱的话题，又想起中午夏松也觊觎她钱袋的模样，胸口越发邪火烧得旺。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从她这捞好处，她挣点钱也不容易，进货理货算账，每天招呼顾客口水都说干，饭也没法按点吃，做了几年小老板，人倒是瘦了七八斤，好不容易存点钱，身边个个想要占便宜，哪有这种好事。
夏昙推开周康，换了副为难的神色说：“马上要交店租，没钱，我还指望你拿了奖金借我一点，我年底还你，怎么样？”
这下周康傻了，愣了几秒才回答：“我，我哪有钱啊，你知道我每个月工资都花光的。”
“那还换个屁的手机。”夏昙说完就捞起床上的睡衣去浴室洗澡，懒得再跟周康扯。心想既然卖淫，那嫖不嫖她说了算，老娘今天没心情嫖你，有眼力见就快滚。
周康果然不再自讨没趣，夏昙还在淋浴下搓头发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敲门喊：“阿昙，我哥们儿找我有事，先走了，过两天有空再来找你。”
夏昙嗯了一声，紧接着把花洒开到最大，耳边都是哗啦啦的水声，连周康走时推门的声音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