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怪讲究的偷窥狂
来电便舒服许多,空调一吹浑身清爽,干活也更有劲。下午夏昙和赵晓怡抓紧时间把昨天刚进的几大袋货整理出来,头箍、胸针、项链手链,香水、指甲油、bb霜眼影
样品挂上货架,打上价格标签,库存按类别装好方便翻找。夏菲菲也没闲着,站在一旁主动帮忙收拾垃圾,把腾空的塑料袋一个个抚平叠好,捆成小圆筒下次需要时用。
三个多小时下来,店里焕然一新,新品玲琅满目,肯定又能小赚一笔,夏昙越看越舒心,中午的坏心情早就一扫而空。
老天也给面子,临近傍晚下了场阵雨,炙烤一整天的地面被浇个透,气温一下低了许多,偶尔吹来阵风,在室外也能觉得凉爽。
这样的天气自然是步行街生意最好的时候,天还没黑就涌上许多逛街的人。
夏昙赶不及吃晚饭就忙到不可开交,店里最多能同时进二十来个顾客,导购、补货、收银,所有事情都要夏昙和赵晓怡飞速完成,不仅是个体力活,脑子也得转得快,否则这么多人你一嘴我一嘴,钱都要算错。
直到天彻底黑了,步行街中间的小吃摊接连摆上,阵阵食物香味飘进店里,夏昙才觉得肚子饿到咕咕叫。平时她和赵晓怡吃饭不固定是常事,尤其是晚上和周末,总要赚完钱再考虑填饱肚子的事,但她这会儿猛地想起来,成年人饿一顿不要紧,小孩子估计受不了。
夏昙转头看着夏菲菲,小孩跟站岗似的立在收银台旁的角落里,肩膀缩成一团,尽全力给结账的客人留出空间,手上拿着一大把袋子,有人来付钱,她就第一时间迎上去帮忙装东西。
“菲菲。”夏昙喊她。
夏菲菲连忙应声,以为夏昙需要她帮忙。
夏昙却说:“你饿不饿,去前面那家面馆吃碗面?”
夏菲菲立刻摇头,“不饿。”
“你不饿我饿,头都昏了。”夏昙说着从收音机里给夏菲菲抽了张二十元,“你去街尾吃面,吃完给我和晓怡带带两份煎饺吧,吃着方便,多放点辣椒和醋。”
夏菲菲抬了抬手,犹豫两秒,她不确定夏昙是真的饿了,还是嫌她在这里碍事,毕竟她刚才把两个客户的东西装错了,还因为着急撕破了两个袋子。
夏昙却不给她考虑的机会,直接把钱塞进她口袋,顺便夺过她手里的袋子快速给下一个客户装,“赶紧去,那面馆我常吃,味道不错,但是关门早,过饭点就没了。”
夏菲菲这才点头,拿着钱快速跑出去。
正在结账的顾客随口笑道:“老板娘看着年纪不大,女儿竟然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懂事。”
排在后面的是另一位老顾客,和夏昙还算熟,热情地解释:“老板娘才二十三岁,哪来这么大小孩,肯定是亲戚朋友家的闺女吧。”
夏昙正在按计算器算钱,没工夫解释这么多,她用圆珠笔把额前的碎发勾到耳后,也敷衍地笑两下,答道:“是啊,挺懂事。六十一块五,算你六十,下回常来啊,我们经常上新款式,都是当下最流行的。”
夏菲菲不出十五分钟就回来了,跑着去,也跑着回来。此时夏昙更忙碌,压根没留意到时间,也没注意到小朋友跑的一脑门汗。
带回来的两份煎饺,赵晓怡见缝插针吃两个,没一会儿就吃掉一份。夏昙却总顾不上,十五个饺子从热吃到冷,直到步行街的人渐渐少下去,店里没了顾客,整条街的店铺都准备关门了,夏昙那份饺子还剩十个。
赵晓怡在做店里最后的打扫工作,夏昙盘完库存,算完今天的营收账,正打算去丢旁边冷掉的煎饺,门外又进来个人,随手从一次性泡沫碗里捡走一个饺,丢进嘴里,三两口嚼完吞下,凑到夏昙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问:“都冷了,又没吃晚饭吧,我带你吃夜宵。”
正在扫地里头的赵晓怡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大声打招呼:“周康哥,你来啦!”
周康抬手笑着朝她挥了挥手,露出八颗牙齿,和他小麦色的肤色比起来,显得特别白。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夏昙睨了周康一眼,摇头拒绝:“不吃,太累。一会儿有事,还要”
还要给夏菲菲收拾床铺,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暂时先让她住在放杂物的屋子。
夏昙说着抬头找夏菲菲,小孩正在摆头饰的货架边,一板一眼整理被顾客弄乱的发夹,同色系的放在一起,空款不同色的放在一起,这些小细节夏昙理新货时会注意,但之后忙起来就没心思管了,大多时候就让它们乱着。
“夏菲菲,你要不要吃夜宵,让周康带你去买。”夏昙问她,再随口朝周康介绍:“我侄女。”
夏菲菲没见过周康,更要拒绝,她也摇头,说不要。
周康摊摊手玩笑道:“没想到我这么不受待见,大美女小美女都不要我请吃饭。”
夏昙今晚忙得头昏脑胀,说话也更直言直语:“谁让你没声响就来,不欢迎你正常,没赶你走就不错了。”
周康却脸皮厚,听了这话也没生气,更是圈住夏昙的腰,凑到她耳边说些不能让小孩听的情话。
讲着讲着,夏昙也没了冷脸,时不时轻笑两声。
那头夏菲菲摆完最后几个发夹,小跑过来到夏昙面前,看着亲昵的两人欲言又止,夏昙用胳膊肘把周康顶开,夏菲菲这才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币和两枚硬币,对夏昙说:“姑姑,这是买晚饭剩下的钱。”
“七块?”夏昙惊讶,“你晚上吃了什么?”
夏昙记得自己给了她二十,想着小朋友长身体要吃好的,一碗面加肉加蛋至少八九块,再加上两份煎饺,最多能还剩一两块,就当给她零花钱了,平时夏昙让赵晓怡出去买东西,剩几个硬币她也不会要回来。
但夏菲菲以为姑姑嫌她花的多,连忙仔细解释:“我吃了小份凉面,三块,两份煎饺十块,一共十三块,就只剩下七块钱了。”
夏昙看她怯生生的样子,叹口气道:“我是说你剩的太多,三块的面就两根青菜,连点肉末都没有,哪有营养。下次你得吃排骨面,牛肉面、海鲜面也行,再加个煎蛋。”
夏菲菲眼睛立刻红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缓缓点了点头。
周康可见不得女孩哭,适时插进话说:“小美女,我是你姑姑的男朋友,我带你出去买东西吃,顺便给你姑姑带点,怎么样?”
夏昙这回默了两秒,终于缓缓点了下头。周康从夏昙手里接了张一百元,顺带把桌上的七块钱也拿上,带着夏菲菲往不远处的夜宵摊走去。
赵晓怡也快打扫完,一脸羡慕地盯着两人走远。夏昙跟她说:“晓怡,今天顾客多,辛苦了,你先下班吧,剩下的我来。”
少干活当然乐的轻松,赵晓怡欢快地放下拖把,快步走到储藏柜边拿自己的包。往外走时她路过摆化妆品的货架,顿了顿脚步,对夏昙说:“昙姐,你这回进的新眼影颜色真漂亮,一晚上卖出去好多,都快没货了。”
夏昙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也想要了。赵晓怡一个月上26天班,夏昙给她一千元工资,再包两顿饭,以步行街的行情来说不算低了,有些生意一般的店铺,雇人只给八百,还不让休息。但毕竟只有一千块,不经花,一盒眼影就要二十,顶好几顿饭钱。
对顺眼的人,夏昙一向大方,只要活干的好,偶尔送点东西有什么要紧,况且标价二十,进货价只用十块,化妆品利润最大了。
夏昙爽快地说:“喜欢啊,那送你一盘。明天周末,记得早点来上班啊。”
赵晓怡立刻欢欢喜喜地往包里装了一盘,向夏昙保证明天七点半就来店里开门。
周康带着夏菲菲买完东西回来,夏昙也收拾完关店了。卷帘门拉下,左右扣上两把锁,夏昙带着两人往侧边的小道走,绕到房子后门的院子。
租下这里时,夏昙跟房东阿姨说好一楼院子由他们共同使用,因此院子里也放了些她的杂物,还有个简易灶台,有空时她会在这里给自己做点儿吃的,只不过这样的时候不多罢了。
这栋房子的楼梯入口也在院子里,沿着楼梯走上去,通向各层楼的小走廊,走廊两侧各一个房间。
夏昙住在二楼左侧房间,右侧房间她和周康一起搬搬擦擦一个多小时,终于腾出大半空间,足够展开一张沙发床,还翻出一个铁架子给夏菲菲临时挂衣服用。
夏菲菲今天也是精疲力竭,吃完夜宵,被夏昙催着去洗澡,回来时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小床铺上了粉红色的四件套,空调也清理完开上了,房间舒服到让夏菲菲想哭,但她努力忍住了,直到跟夏昙道了晚安,关上门,才一个人偷偷躲进被窝里抹了几滴眼泪。
周康脱掉汗湿的T恤和短裤,半裸着坐在夏昙房间的椅子上,双手架到身后的椅背,肩颈和手臂肌肉展露无遗。夏昙看出他在卖弄身材,故意不搭理,自顾自在衣柜里找睡衣,准备去洗澡。
周康滑着椅子挪到她身边,晃晃她的手,又戳戳她的腰,夏昙拍开他,转身说:“别弄,累,我今天”
周康不等她说完,直接拉着她的胳膊转了个圈,夏昙跌坐在他腿上,双手扶着他的两块大胸肌。
周康委委屈屈地说:“我大晚上来,帮你收拾这么久,还给你带侄女,你不奖励我?”
夏昙呵呵笑两声,手指用力往下按了按,心想周康估计又偷摸着练身材了。人就是这样,饿过头就不想吃了,但肉送到眼前又是另一回事,总归会馋。
夏昙勾了勾他的下巴说:“要什么奖励?”
周康不回答,直接把头埋进她的脖子。
夏昙抱着周康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嘴上却说:“流了一天汗,身上都臭了,还舔,先洗澡啊。”
周康抬起头,贴着她唇说:“等不了,一周没见了,你这段时间都不爱搭理我。”
“哪有,我忙。”夏昙往前倾,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
“只要不是对我看腻了就好,不然我多伤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都是气声,周康迫不及待吻上她,夏昙被迫往后仰,腰又被周康牢牢锁住,后背弯成拱桥。
吻一路往下,夏昙面朝天花板,眼睛半合,白炽灯的光晕都开始涣散,周康却吻到胸口停滞,肌肉忽然紧绷住。
夏昙直起上半身,转头朝周康发愣的方向看去。
房间门半开不开,刚好能朝里一览无余的程度。
门外站着下午刚见过的男人,依旧是白天的一身正经装扮,脸色也无异常,只在夏昙看过来时微微移开眼,装模作样的马后炮礼貌。
夏昙三两下从周康腿上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过去质问:“干嘛,看什么看!不知道敲门吗,你有偷窥的癖好?”
李复严张嘴要回答,刚看向她,又顿了顿,接着侧过身,口气平静地说:“你没关门。我只来了五秒钟不到。另外,请夏女士先把衣服穿好,或者等你们办完事我再来,也可以。”
夏昙一愣,低头朝自己看。背心的肩带被扯到胳膊,露出里面的内衣边,下摆往上卷,腰腹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又抬头看向李复严,走廊没有顶灯,只有房间的光透出来,照在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又冷峻。
大概无风的夜晚太热,李复严又和下午一样,抬手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上下下滚了滚。夏昙这才看出他的穿着和下午还是不同的,领带和衬衫的颜色都不一样。
一天两套衣服,这偷窥狂还怪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