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觉得我身材特别好吗
夏昙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继而猛地反应过来。
“酸雨懂不懂,你淋你也眼睛难受。”她用力抹了把脸,甩掉雨水,把头发往脑后捋,撒气般道:“谁敢欺负我。”
李复严只当她嘴硬,不跟刚哭完的女人计较,心里也在暗自后悔不该多嘴问那句话,显得自己关心她似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再次指着脚边的昙花问:“这花会不会被暴雨淹死?”
“我看看。”夏昙单腿跨下车,踢下摩托车的脚架,走过来蹲在花盆旁,随意扒拉几下叶子,又搓了搓下面的泥土,说:“盆底有积水,赶紧把盆斜过来倒掉。”
李复严依言扣着花盆往一侧倾斜,盆底倒出一条细细长长的小溪流,但水不多,不过十多秒,小溪流就变成了小水滴。
见水排得差不多,李复言准备把盆放正,夏昙连忙伸手盖在他的手背上阻止,快言快语地解释:“再等一分钟,土里会有水慢慢往下渗透,尽量多流出一点,否则太湿很容易烂根的。”
她保持着虚扶的动作,眼神专注观察着盆底往外滴水的位置,丝毫没在意两人重合的手心手背。李复严下意识想抽回手,又怕猛然卸力她一个人扶不住,花盆会倒。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她摸,他心一横,强忍着移开视线,没有作声。
盆底渗出的水一滴一滴往外落,频率逐渐降低,还没夏昙头发和衣服上滴得多,直到几乎流光,她才手心向上微微使劲,示意李复严可以把花盆摆正了。
“茎叶上也有很多水,稍微擦干,这两天先放在阴凉通风的位置,不要直晒太阳,等土慢慢干燥。两三天后如果叶片状态正常就没事了,如果发黄发卷,就要把根挖出来……”
讲到这,夏昙顿了顿,摆摆手说:“这个太复杂,你肯定不会,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起身甩了甩蹲麻的腿,终于想起自己湿透的衣服,她随意提起T恤下摆抖了抖,又卷起衣角拧毛巾似的捏了一把水。
李复严还蹲着,余光不可避免瞥见她笔直的双腿,和露出的腰腹,泛着水光,和那天晚上在她房门外无意间窥见的一模一样。
他的脸上也溅到夏昙衣服上的几颗水珠,李复严用食指触了触脸上湿润的地方,顿了下,不动声色抹去。
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李复严望了眼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暴雨,没话找话地朝夏昙问道:“上次水浇多了需要晒太阳,这次淋了雨就不能直晒?”
夏昙以为他在质疑自己,哼了声,只是她眼睛还红着,鼻腔也没从刚才暴雨里的流泪中完全恢复,这声哼气少了几分不屑,倒向小孩赢了游戏的小得意。
“上回浇水多了,只是上层土壤太湿,稍微晒晒没坏处。这次暴雨从上到下湿了个透,都闷根了,要是还晒太阳,叶片水分蒸发加快,不就蔫了嘛。”
见李复严不做声,像在思考她的话,夏昙又提高音量补充:“当年我还不识字就会养花了,信我就好,你这花保证活,看这长势,说不行八九月就能开花了。”
李复严往后靠在墙边侧头看她,问道:“从小就会,跟谁学的?”
“我妈呗。”说起夏母,夏昙想起刚才医院里发生的几幕,喉咙又冒起酸味。
“她很会养花?”
夏昙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妈年轻的时候在外面给观赏植物种植基地打工,干了几年就会大部分花种的养育方法。后来不做了,手上这点技术没处发挥,就在自己家里养着玩,我跟着学了点。”
李复严察觉到她的语气又蔫了,误解了她的意思。他斟酌几下措词,问道:“令堂身体还好?”
“啊?”夏昙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说:“令堂…我妈啊,她好得很。”
说到这,她忽然记起上回一起吃面时李复严对自己讲的话:与你无关,不该问的别问。
夏昙的胜负欲发作,想反将一军,抬起胳膊交叉环在胸前,拿腔拿调地学他:“你问这么多干嘛,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李复严果然眼尾往下一沉,又变成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口气疏离道:“只是随口聊聊,对于你的事并没有多大兴趣。”
夏昙瞧他翻脸跟翻书似的,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哂笑几声,“李复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真的很装知道吗?女士,令堂,呵呵,你看这镇上,除了你还有谁这么讲话,文绉绉的,特意显摆你文化高你素质好啊。”
“你……”
李复严还没说出半句,夏昙就伸出食指左右摆动,打断他的话:“还有,你这人还特别自以为是,随便问一句你家的事就给我摆脸色,说话阴阳怪气的,但你刚才也问我的事啊,你凭什么就能问?”
李复严张了张嘴又要接话,夏昙直接把竖起的手指伸到他唇前,隔着几毫米的距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的指头细细长长,有股很淡的机油味,李复严本能皱起眉,也怔了一瞬,忘记往后退。
“我还没讲完,还有!上次你说让我别盯着你看,那你刚才为什么也盯着我看呢?怎么,觉得我腿又长又直,腰细胸大屁股翘,忍不住要看两眼?”
李复严的脸色黑红,几乎在夏昙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立刻躲开她的视线,随即挥开她的手,低呵道:“你还有没有廉耻,随意跟男人说这种话。”
“嘁——”夏昙睨了眼他微微泛红的耳朵,不甚在意,边转身边说:“李先生,好好擦你的花吧,我要去洗澡了。”
李复严也同时背过身去,似乎在用行为反驳她刚才的话。
夏昙趴在二楼的楼梯栏杆上往下看他的背影,忍不住又哼笑一声,“臭男人。”
虽然下雨没生意,但夏昙依旧惦记着开店,偶尔碰上几个雨天逛街的小姑娘,卖个几十个一百也挺好的,总比一分钱没赚到强。
她用五分钟快速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吊带短裤,打算吹完头发就去店里开门。
在吹风机呼呼呼的狂风中,夏昙突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幻听,过了十多秒,喊声越来越大,夏昙惊讶,还以为李复严抽风了这么喊她,拔掉吹风电源才真正听清,竟然是徐泽北在叫。
夏昙绑着半干不湿的头发,快步往楼道方向走,低头一看,徐泽北撑着伞站在雨里,仰头喊得撕心裂肺,而李复严处变不惊地蹲在一旁擦他的昙花叶片,仿佛没徐泽北这个人存在。
徐泽北找她准没什么正事,估计又是让她帮忙带小孩,夏昙心里直吐槽,边往楼下走边大声回道:“阿北,别喊了别喊了,找我什么事啊?”
徐泽北一见她就连忙迎过来,伞顶的雨珠滚到夏昙身上,她连忙快步往后退,“干嘛呢,我刚换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徐泽北一把收了伞,语气激动地说:“阿昙,大事不妙啊,你被戴绿帽子了!”
“什么?”夏昙眉毛蹙了蹙,示意他说清楚。
“你和那个游泳教练还没分手吧?我刚才带小宝去隔壁镇上的少年宫玩,看见他在教一个女孩,那动作可太亲密了,嘴都要贴人脸上!那我肯定要上去质问他啊,竟然敢绿我老婆闺蜜,结果我刚过去两步,看到那女孩竟然是你店里的小姑娘,叫…叫什么怡的。”
夏昙接上话:“赵晓怡。”
“对对对,就是她!”
“靠!”夏昙忍不住飙脏话。
这绿帽子戴得出乎意料,又有迹可循。
难怪赵晓怡这段时间上班不专心,天天拿着个手机回消息,每回周康来店里都要特地和她说上两句话,赵晓怡也笑得甜,一口一个周康哥,赶情是在背着她偷情。
一个拿着她的工资,一个借着她的钱,两人还好上了,这是拿她当冤大头提款机呢!
夏昙顿时气得眼冒金星,头发都要从脑门上竖起来。
她咬牙切齿地问徐泽北:“现在那两个人呢,还在游泳馆?”
徐泽北点头说:“应该在,他两没看见我,我这不赶紧回来给你通风报信了。”
“谢了。”夏昙绕开他走进雨里,黑着脸跨上摩托车,想了想又下去,拐去厨房四处打量,眼神在菜刀上停了半秒。
徐泽北吓一跳,惊慌失措地阻止:“阿昙,这不行,绝对不行,你冷静!”
夏昙一把推走他,拿起菜刀旁的擀面杖,插进摩托车后面的绑带,再次跨上车,一拧油门,在轰鸣声中飞快驶出院子。
徐泽北在后面大声喊着等一等,别冲动,带上他!夏昙充耳不闻,摩托车一瞬间就消失在路口。
徐泽北越想越不行,夏昙脾气火辣冲动,真出事了他这个通风报信的就是罪魁祸首,他老婆第一个不放过他。
徐泽北也顾不上亲疏远近了,回头拉着花盆边看戏的李复严,指着院子里的凯迪拉克,着急忙慌道:“李复严,这车是你的吧,咱们赶紧追上夏昙,万一她真把那两人揍出个好歹来就完蛋了,快走!”
李复严躲开他的手,波澜不惊地说:“我跟她不熟,与我无关。”
“怎么没关系。”徐泽北歪理一大堆:“她租了你家房子和店铺,要是她出事,谁给你家交房租。而且租客出事,说明你家房子风水不好,以后谁要租你家房子!”
李复严歪头继续擦叶子,像是完全没听进他的话。
徐泽北急的挠头,刚想要不自己出去叫辆出租车,李复严突然起身掸了掸手上的土灰,接着往车边走去。
见徐泽北没跟上来,他转头问:“不走?带路。”
徐泽北跟猴似的蹿上副驾。
李复严发动车子,回忆了下那天晚上见到夏昙男友的情景,只觉得那人长得就是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傻呵呵的。
他暗暗鄙夷,心想夏昙这女人轻浮不说,看男人的眼光也实在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