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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雨 正文 14.难道你没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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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难道你没勾引我

    夏昙再次回院子的时候,李复严早就先一步到家,他的车还停放在老位置,夏昙也把摩托车停在他的车尾,抛着钥匙往楼上走,同时抬头向上看。

    三楼卫生间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里头亮着灯,李复严在洗澡,窗户上有隐隐约约的人影晃动。

    夏昙定在楼梯的拐角望了几秒,除了辨不清人鬼的黑影,什么也瞧不着,她自觉无趣,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真无聊,接着快步回房间,把身上的湿衣服扒了个干净。

    二楼三楼共用同个煤气热水器,洗澡要错开,否则水流太小,洗着也憋屈。夏昙在房间里等了几分钟,顺便照了照全身镜,胳膊上被李复严掐过的位置果然一圈淡淡淤青,肩膀在摔倒时也磕到石头,紫了一小块。

    夏昙从抽屉里翻出瓶跌打损伤药,打算洗了澡就抹。

    刚好张文月二十分钟后打来电话,夏昙开免提,一边给自己揉着药油,一边和好友聊天。

    张文月先把周康骂了一通,什么难听的词都往他身上放,听的夏昙直笑。最后张文月才问夏昙:“你不要紧吧,别为这种男的难过。”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夏昙不在意地说:“本来就想和他分了,我就是气不过,最恨别人往我头上扣绿帽子。”

    免提收音不好,她的声音听在张文月耳朵里,像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从远处传来,加上夏昙随意的语气,张文月更觉得她在故作轻松。

    张文月沉默几秒,夏昙还以为电话断了,用满是药油的两根手指捏起手机看了看,问她:“怎么不说话?”

    “阿昙,”张文月这才出声叫她名字,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心里还记着那谁呢?”

    “谁?”夏昙歪头想了想,接着揉药油的手一顿,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擦着手掌说:“你瞎琢磨什么呢,都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

    但她这一讲,张文月反应更大,声音都激动起来:“你看你,我就这么暗示一下,你就马上知道我指的谁,还口是心非,肯定心里还念他,阿昙你傻不傻啊!”

    话都被她讲了,夏昙很无奈,左右辩解不过,夏昙干脆顺着张文月的话问:“我哪儿让你有这样的错觉了?”

    张文月还真头头是道:“自从你跟蒋辉分了后,谈恋爱都不走心了,跟闹着玩似的,而且每个男朋友都跟蒋辉一个类型。”

    夏昙觉得好笑:“蒋辉什么类型?”

    “高,结实,有点儿黑,长得…”张文月不想夸他,顿了下,还是如实道:“长得还不赖。”

    夏昙真笑了,“我就喜欢长得帅身材好的,这还有错了,难不成我要找个又矮又丑给自己添堵?”

    “哎,我不是这意思。”张文月坚持:“反正就是一个类型。还有,之前和别人分开,你都不屑闹,这回搞成这样,和当初你跟蒋辉分手一样,你这叫那什么…创伤应激反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夏昙无奈到不行,觉得这误会真是大了。她扔了手里的纸巾,拿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在耳边。

    “之前那么多回分手不闹,就是不喜欢了正常分,有什么可闹的。这次能一样吗,别人都喂我吃屎了,我还不能生气反击一下?蒋辉三心二意我打他一顿,再有人出轨我再打,就是忘不了他?你这什么逻辑,我真服了。”

    张文月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不再追问,“没惦记他最好,我这不是怕初恋难忘,你耽误了自己嘛,没有最好。”

    “你放一百个心,什么狗屁初恋,让他去死。”

    夏昙垂了垂眼皮,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给心里添堵,便打岔说:“今天的事,替我谢谢阿北。”

    “有什么可谢的,他就爱凑热闹。”讲到这个,张文月就顺便把今天徐灿在少年宫脚腕扭伤的事跟她讲了,又连带着骂了一通带小孩不靠谱的徐泽北。

    夏昙听完就道歉:“对不起啊,要不是阿北急着来给我传话,小宝也不会给人照顾摔了。他现在怎么样,要住院吗?”

    “刚从医院回来,还好不严重,打了点石膏固定下,半个月就能拆了。”张文月也反过来安慰她:“我哪有怪你的意思,跟你没关系,阿北从来就没靠谱过,就算让他自己看小宝,指定也看不住。”

    徐泽北玩心大,夏昙平时开玩笑调侃几句没事,但夫妻两真闹矛盾了,不是原则性问题夏昙也不多嘴煽风点火,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小家庭,外人插不了手。

    她只轻笑两声,说这两天有空去看徐灿。

    张文月让她别来,“店员没了,你一个人肯定忙,别去哪去哪了,先顾好自己吧。这几天晚上要是忙不过来,我去帮你搭把手?”

    夏昙知道张文月最近接了个大单,每天忙着修图,儿子还受伤了,估计也没空来帮自己,但她嘴上还说好,应了好友的好意。

    闲话差不多聊完,两人道了别正打算挂,那头张文月又忽然出声,压低声音问道:“阿昙,我刚听徐泽北说,你和那个房东,好上了?”

    正好夏昙准备下楼,从楼梯口看见李复严又蹲在院子里,这回是擦车,车门下方都是泥点子。

    雨已经停了,没有再下的趋势,天色也晴朗许多,几丝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进院子,光点映在李复严的后背上。

    夏昙又转身回了房间,端起拿那瓶跌打损伤药油才往楼下走,嘴里不忘回应张文月的话:“没有,好什么好。”

    张文月松了口气,嘀咕着说:“我就说周康狗急跳墙胡说八道,你那房东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他跟咱不是一路人,估计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国外的。”

    夏昙的目光一直在李复严身上停留,根本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随口回了一句:“是啊。”

    张文月这才说:“行,那你忙去吧。”然后挂了电话。

    李复严听见脚步声,侧头瞟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把手中的抹布拿到水龙头下冲,再重复之前擦车的动作。

    夏昙本想搭句话,见他把自己当空气,立刻没了兴致,把药油随手放在窗台上,接着往灶台旁走。闹了一整天,她终于发觉肚子空空,连午饭都忘了吃,这会儿刚好给自己煮点东西,吃了直接去开店,能赶上晚上的高峰期。

    起锅烧水的时候她发觉李复严又往她这边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什么,夏昙慢悠悠转身朝他说:“虽然你的关心有点多余,不过还是谢谢你刚才的‘救命之恩’。”

    这话李复严听着倒是没半分感谢,只有显而易见的揶揄,估计这女人还在讽刺自己多管闲事,李复严淡淡回了句:“不客气,就算看见路边的疯子跳河,我也会去拉。”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也自作多情,他并没有关心她。

    夏昙真是服了,李复严这人可真没劲,两句话就能把天聊死,她哼了一声,故意说:“行,本来我还想着现在刚好有空,教你煮上回的面,现在看来不用了,你应该也不需要路边的疯子教你。”

    李复严依旧擦车,没有任何回应。

    夏昙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往滚水里丢香菇。本来面里的香菇干需要提前泡,但夏昙做饭总是临时起意,把干货丢进热水里滚五分钟中吸水,相当于快速泡发了,也能将就着吃。

    她抱着手臂靠着餐桌,盯着锅里翻涌,院子里漫起香菇干独特的香气,夏昙心想上回大概是自己误解了,李复严跟徐萍没那么深厚的母子感情,他也并没有多想学煮面,大概触景生情的念头只停留在那晚,过了就过了,他依旧是高傲自大冷漠的小洋人。

    夏昙正胡思乱想着,李复严冷不丁在身后开口,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侄女呢?”

    夏昙茫然,扭头“啊”了一声。

    李复严重复道:“我说,夏菲菲呢,今天没看到她。”

    夏昙莫名其妙,随口回道:“送回她自己家了呗,天天住我这,我又不是她爹。你找她干嘛?”

    “雇她洗车。”李复严说。

    上次雇过一回,夏昙倒是不惊讶他又想做同样的事。只不过,“你都擦这么干净了,还雇什么雇,想让她把你轮胎都刷干净啊。”

    李复严拿着抹布不回答,只是定定看了她几秒,接着把洗干净的抹布晾在水龙头旁,又板上了脸。

    夏昙不明所以,瞪着眼睛想了老半天才明白,什么洗车不洗车的,他就是随口找个话题搭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估计还是惦记着这口面。

    夏昙扭头偷笑,又不愿意马上旧话重提,显得她多上赶着似的,便故意装作听不懂,学他把话题岔开老远,随便问道:“你刚才干嘛跟着我去游泳馆?”

    以为他会说被徐泽北拉着去,或者闲着去看热闹这样的惯常回答,她本来也没在意被李复严看到这场笑话,毕竟腿长在他身上,她还能管人往哪去。

    但没想到,李复严忽然鄙夷又短促地笑了声,对上夏昙的目光,答非所问:“不去怎么知道夏女士和男朋友闹分手,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脏水?什么脏水?夏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指周康那番骂她勾引人的胡言乱语。

    吵架的时候话赶话,什么都能骂出口,况且类似的风言风语夏昙也不是第一次听,她早不在意了,电话里被张文月八卦两句就算,没料到李复严也这么在意。

    夏昙抬着下巴哼了声,说:“觉得他话脏,那你当时怎么不站出来反驳,现在对我发什么邪火,话又不是我说的。”

    “反驳什么。”李复严语气云淡风轻,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他说错了,你没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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