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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雨 正文 15.轻浮,浪荡,低俗,不可理喻

所属书籍: 过路雨

    15.轻浮,浪荡,低俗,不可理喻

    李复严话音刚落,夏昙立马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惊呼这人脸可太大了,也真够自恋的。

    她冷笑两声,回都懒得回,朝李复严猛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转身把泡发的香菇捞出来,过了遍冷水,拿起菜刀泄愤般咔咔切成碎末,又去冰箱取了小块猪肉,咚咚剁成肉泥。

    半晌,夏昙把菜刀用力往菜板上一拍,想想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深呼深吸几口,接着忽然转身看李复严,挂着瘆人的笑:“算了,不跟你计较。过来吧,我教你煮面。”

    正合李复严的意,他自然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去。

    夏昙又比了个等等的手势,指着角落的一个柜子说:“挂面在那,蓝色的塑料袋,你顺便拿过来。”

    李复严又往柜子去,翻了半天找出装挂面的袋子,打开看了看,确认没错,单手提着塑料袋的一边提手,走过来递给夏昙。

    夏昙靠在灶台边,轻抬胳膊,捏住袋子的另一侧提手,李复严正准备放手,夏昙突然拽着塑料袋用力一扯,连带着李复严也往前踉跄了两步。

    两人靠得极近,李复严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鼻尖热出的细汗,脸颊上几乎透明的绒毛,还有又密又长的眼睫。

    此刻睫毛下的瞳孔中正映着他的脸,深棕色的圆珠里一点亮晶晶的影子,像个小小的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李复严只看了半秒就移开视线,蹙眉恼怒地质问道:“干什么?”

    说着他要往后退,却忘了放开手,塑料袋又被夏昙一扯,李复严没能往后,又被往前拽了几公分。

    这次夏昙先开口,问他:“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什么?”李复严的手放开了袋子,但没有再后退。

    夏昙抬胳膊举在他眼前,把那块淤青展示出来,“被你掐的,很痛,抹了点药油,怕味道大太,一会儿去开店熏到顾客,影响我做生意。”

    李复严半垂眼看着那块伤处,夏昙皮肤不算特别白,她还爱穿吊带,露出的皮肤被太阳晒成自然健康的颜色,因为当时他拉的是她的大臂,所以淤青在靠近腋下的位置,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从手臂内侧到胸侧的位置都展露无疑。

    洗完澡后夏昙换了一件轻薄的细肩吊带,为了好看,内衣用了透明肩带,但内衣本身是白色,半透的蕾丝边缘隐隐约约从吊带边露出来,刮着她身侧的软肉。

    李复严只粗粗看了看就撤开目光,没两秒又转回来看了两眼,鼻周没闻到一点药油的刺鼻味,甚至连煮香菇的味道都消失了,只剩下夏昙身上,也或许是头发上,刚沐浴过的气味。

    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花香,随着雨后清爽的微风,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送到他的呼吸里。

    李复严屏了屏呼吸,抬头望向别处,眉头依旧皱着,说:“没有。”

    夏昙仔细又快速地推敲他的眼神,意外,疑惑,或许还有点一晃而过的慌乱,但肯定没有之前她见过的嫌恶。

    她低笑了声,又问他:“你刚才摔石头堆里,背肯定也摔青了吧,要不要抹点,管用。”

    “没青,不用。”李复严言简意赅地拒绝。

    “怎么可能没青,我看看。”

    这次夏昙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垫脚用手指勾住他的衣领,往旁边轻轻一扯,立刻露出他肩膀上一整片与他原本肤色完全不同的皮肤。

    她又迅速探头往下看,李复严的背部肌肉随着她的动作,明显一绷,露出很紧实的线条。

    夏昙看着那片淤青,轻笑了声,说:“真嘴硬,都紫了,你这么白,淤青不揉开要一个月才好,要不,我帮你?”

    她靠得太近,虽然没有皮肤任何接触,但说话间的呼吸全都喷洒在李复严的毛孔里,让他的肌肉条件反射地僵硬,发烫。

    她的头发也随着她的动作,贴在他的衣服上,甚至有几缕随风扬到他的脸上,那几分若有若有的沐浴香气越发明显。

    李复严咬着牙,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推开她,自己也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同时间拉好衣领,无意识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严声拒绝:“不需要。”

    夏昙被他推开,却保持抬手扯衣领的动作,半晌才慢悠悠收回手,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说:“你耳朵红了。”

    李复严又下意识要抬手揉耳朵,动作做到半道又顿住,意识到什么,重新放下手看向她,眼里都是冰霜,“你干什么?”

    “不是说我勾引你吗,”夏昙勾着唇角,得逞道:“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勾引。”

    李复严下颌都绷紧了,明显气得不轻,“夏昙!你这女人,真是……”

    “轻浮,浪荡,低俗,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讲的,下午周康也刚骂过我。”夏昙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主动又快速地接上他的话

    李复严默了几秒,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不可理喻。”

    夏昙扑哧一声笑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骂人都不用脏话。”

    闹也闹够了,夏昙说着转过身,扒着刚才李复严提来的蓝色塑料,取出两把面,朝他招招手说:“过来,教你煮面。”

    李复严眼里都是警惕,随时要转身走的样子。

    夏昙不太有诚意地劝他:“不跟你开玩笑,这次真教你煮面,保证不碰你一根汗毛行吧。”

    李复严这才黑着脸走过来,在离她五十公分的位置停住,看着菜板上切好的配料,问她:“怎么做?”

    夏昙却指着窗台上那瓶药油,嬉皮笑脸地说:“药给你拿下来了,一会儿你最好自己抹一下,你皮肤白……”

    夏昙没说完就被李复严要杀人的眼神制止住,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接着抬手指了指调料台上的油瓶,“开火,热锅,倒油。”

    “多少油?”

    “适量,等等等等,够了,太多了!”

    夏昙原本以为李复严是个会做饭的,煮面这样简单的事,站旁边跟他指挥两次炒配料的顺序和火候就够,但没想到李复严压根没怎么进过厨房,连锅铲都使不灵活,夏昙一边无语一边嘲笑,折腾半小时两人才勉强把面煮熟。

    汤面闻着是香菇爆香的气味,吃着却不同,总少了那股所有食材融合恰到好处的味道,咸淡也没控制好。夏昙倒没说什么,看了看时间,给自己盛一碗赶紧吃,不然再晚开店就太迟了,李复严却尝两口便放下筷子,盯着汤碗皱眉,脸上竟有几分苦恼的神情。

    夏昙随口安慰:“你不怎么做饭,煮成这样很好了,下次多试几回就熟练了。”

    李复严小幅度点了下头,顿了顿,又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

    夏昙吃饭闲不住,总爱跟人聊天,又说:“以前徐阿姨偶尔会叫我上去一起吃饭,她厨艺很好,你读书的时候肯定每天有妈妈做的饭吃,不会下厨很正常。原来我没开店,还住在家里的时候,我妈也每顿做饭,我只会煮点简单的东西,不好吃,这不搬到你这了,有时候不想吃快餐,没办法只能自己学着做点。话说起来,很多菜样也是你妈指点我的。”

    话讲了一大串,李复严却跟没听见似的,这回连个点头的反应都没有,他的脸色在汤面热气的掩盖下朦朦胧胧,但夏昙能看出他的嘴角微微垂着,明显心情低落,她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说,埋头继续吃。

    半晌,夏昙都要吃完了,碗里只剩下一点香菇肉末碎,她用筷子刮着碗底挑肉,李复严才后知后觉地回答:“我妈原来开炒菜馆,就是你租的店面位置。”

    夏昙抬起眼,有点惊讶。在她租下这个店面前,原来的租客是卖女装的,因为隔壁也是女装店,两家店铺竞争许久,最终这家店主决定转租。再之前店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夏昙就不清楚了,也没听街坊邻居说起过。

    “什么时候,徐阿姨开了多久,后来怎么不干了?”夏昙好奇追问。

    李复严难得没有不耐烦,低声一一回答:“二三十年前了,大概开了十多年,后来我上学,她就把店面租出去了。”

    夏昙点点头,气氛和谐,她也不吝啬夸两句:“那你妈肯定是为了好好照顾你上学,怪不得你小时候读书这么好,奖状贴了满墙。”

    很普通的恭维话,李复严听了却神情晦涩难明,不过夏昙没注意到,她自顾自琢磨着,在李复严上小学前菜馆就开很多年了,那会儿估计徐萍都没结婚,那这小楼和店面更是和李复严他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压根没资格分。

    想着想着,夏昙便又想起来房子继承的事,干脆直接问李复严:“你的房产证更名还没办好?都好几个礼拜了吧。”

    “暂时没有。”李复严说。

    夏昙一听就明白,“有麻烦,办不下来?”

    李复严没承认也不否认,依旧不言不语,仿佛没听见她的问题。

    他一向如此,对私事守口如瓶,夏昙早习惯了,但李复严刚才突然说了两句徐萍的事,让夏昙感觉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她又实在好奇,也怕房子有争执影响她的租赁,便得寸进尺继续问:“什么麻烦,跟我说说呗,毕竟我还在租期,你办房子的事也算跟我有一半关系吧。”

    李复严又默了半晌,放下筷子说:“继承手续有问题。”

    夏昙随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瞎猜道:“你爸不愿意全给你?”

    “不是。”李复严闭了闭眼,说:“需要先证明我和徐萍的亲属关系,才能拿到公证书去办理过户。”

    夏昙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呛进气管,拍着胸口咳了好久才止住,一抬头,李复严又是一副黑脸,冷眼看着她。

    夏昙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捂住嘴巴,忍着笑,闷声问:“什么意思?要先证明你妈是你妈?你两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

    刚问完,她就想起徐泽北之前说的,李复严的户口很久之前就迁走了,而且高中也并没有在镇上念,不知去了哪里,现在是不是中国人都不一定了,更别提什么户口。

    之前夏昙没细想,但这会儿她突然发觉不对劲。徐萍和她丈夫的身份证,夏昙在最开始租店铺的时候见过,都是镇上人,肯定没迁过户口,而且也从没离开过小镇去别的地方生活,那李复严当年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一个人迁去哪儿了,又去哪里读书,怎么又出了国呢。

    其中一定有猫腻,夏昙好奇得不行,但她知道这话问不得,按李复严现在的黑脸程度,要是她真问出口,指不定他又准备了多少冷言冷语来嘲讽她多管闲事。

    不等李复严开口回答,夏昙用纸巾三两下擦了擦嘴,转身把碗筷放进水槽,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用着急的语气说:“哎呀,这么晚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开店去。”又抬头看了看半晴的天空,赞道:“不错,下了一天雨,真凉快,晚上又晴了,今天逛街的人肯定多。”

    李复严也跟着抬头望了望,接着目送着夏昙往院子外走。

    但她刚打开院门便停住脚步,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好主意。想到便实施,夏昙毫不犹豫转身,脸上略带几分谄媚的笑容,笑得李复严毛骨悚然。

    “你晚上应该没事吧,帮我个忙,就当感谢我教你煮面,怎么样?”

    李复严当然不会直接答应,反问她:“什么忙?”

    “来我店里,帮我收银。”

    李复严一愣,夏昙以为他要拒绝,连忙继续说:“店员没了,我一个人来不及顾那么多事,收银很简单的,就是装袋收钱找零,要么,我付你钱好了,一晚上…五十…六十好了!六十!我招店员一整天也三十块工资,给你算两倍!”

    李复严端着碗起身,还没说话,夏昙已经喜上眉梢:“你答应了!”

    “几点?”他面无表情地问。

    “就现在,”夏昙招手,“一起去开门。”

    李复严也把碗放进灶台边的水槽,说:“半小时后我过去。”

    夏昙怕他反悔,追问道:“你现在还有事?”

    李复严似乎嫌她话多,露出些许不耐烦,转身皱眉看她,“洗碗,这种气温,把食物残渣这么放着,不出两小时就会发臭。”

    洗完澡后,他穿着居家的T恤,刚到膝盖的短裤,踩着拖鞋,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不再让夏昙觉得他另类又清高,反而有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傍晚的风吹着,掀动他垂在额前的短碎发,夏昙忽然心头一动,连忙转开视线,轻咳了声说:“行,行,你洗,洗完了过来,我教你用收银机。”

    李复严嗯了声,弯腰在水槽旁的地上,用两指捏起一瓶全是灰尘的、被捏得扁扁的洗洁精,一脸嫌恶地盯着它,似乎在犹豫这东西能不能用。

    夏昙抿嘴偷偷笑了笑,小跑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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