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前面两百米有宾馆
按照夏昙的设想,李复严出院回来后,他们立马能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毕竟热恋初期,不得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但设想只是设想,没尝两口蜜就闹了顿别扭,之后别说老师学生的角色扮演游戏,两人楼上楼下住着,每天连见面的时间都没超过十分钟。
李复严在医院耽误一星期,堆积部分工作,虽说只是临时项目,薪酬不算多,很大程度上只是给人面子还个人情,但涉及上市公司国际事务就没有小事,总归耗费精力,不然他也不会在通宵结束会议后,被一氧化碳迷晕在浴室里。
因此和夏昙解决那通小矛盾,李复严便收心处理延误的大摊子,闷头在房间待了两天,工作伙伴多数身处大洋彼岸,时差大,为了配合,国内这批人的昼夜颠倒是必然,通常夏昙起床他刚睡,夏昙回家了他还对着电脑在开会。
不过夏昙也没闲着,见不到人就拉倒,只是晚上打烊回院子的时候,她会习惯性抬头往三楼望望,瞧一眼窗口透出的灯光,以及窗帘上映着的歪斜人影。
又过了两天,临近十一假期,夏昙再次准备去义乌进货。国庆是大长假,货品要备得足足,因此夏昙计划去两天,在义乌住一夜。
出发时清晨五点,三楼房间里还亮着灯,夏昙便干脆上去打声招呼。李复严戴着耳机坐在书桌的笔记本电脑前,耳朵却很灵敏,听见开门的动静都立刻侧过头,眼神凌厉。
夏昙原本挂着笑,看见他一眼严肃的表情也笑不出来了,更何况李复严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让她不要进来,又接着指指电脑屏幕,示意自己在开会。
画面左侧上是个敞亮的会议室,一群着正装的男男女女围着会议桌坐着,背后是面巨大的落地窗,画面右侧是一排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应该是份文件,隔着几米距离,什么也看不清。
夏昙第一次撞见他工作的样子,很陌生的场景,她忽然间有股空荡荡的情绪,说不清由来,只觉得不该打扰,就用口型说了句:我去义乌,明天下午回来。
李复严大概没看懂,按了键盘上某个键,接着朝夏昙出声道:“有事?半小时后说。”
夏昙便摆了摆手,关上门走了。
义乌小商品市场,夏昙照例拉着小推车到处选货,也照常逛到吴敏的店铺,但原本卖挂件的货架换成了珍珠首饰,夏昙才反应过来,吴敏已经搬走了,她不再做国内批发,转移到另一栋市场全心经营外贸生意。
夏昙原本准备打电话问吴敏新店铺的地址,但想想又作罢,拉着这么多货过去也是耽误吴敏做生意,更何况她和吴敏也没很深交情,有缘自然会再碰到。
逛了一天半,夏昙进了平时两倍的货量,但这次没付全款,和吴敏上回说的一样,夏昙注意到很多零售商都选择挂帐,理由是生意下滑经营困难,只能回款再付钱,店主推脱一番也都答应,夏昙便也占个便宜,挂了账日后还。
第二天中午,她办了一箱货的托运,又拉着另一袋货绑在摩托车后座,骑着回镇上。
到饰品店才下午三点多,夏菲菲都没放学,王治涛一个人看店,见夏昙拖着个大塑料袋进来,他连忙上前帮忙,自觉扒开袋子整理。
夏昙本想一起干活,但这两天出去累得够呛,又刚好来了月经,虽然从不痛经,但多少比平常体虚些,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店门口歇会儿,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贪吃蛇,等着迎接热闹的步行街傍晚。
不过没玩一会儿,夏昙便被隔壁服装店陈姐叫住。
上回两人为街中摆摊的事闹争执,但陈姐后来找她调了回监控,一来二去又和好如初。这会儿陈姐跟边上几家店铺的小老板们约着一起去隔壁镇的商场,见夏昙闲着,便拉上她一起。
夏昙没拒绝,跟着去了,却纳闷:“新商场不是明年才开业,现在去看什么?“
陈姐说:“明年元旦开业,也就两个月时间,很多店铺都租出去开始装修了,听说基本都是服装店,我得赶紧去探一探啊。”
陈姐的女装店生意一向平平,只够赚点钱养家糊口,加上卖女装本就竞争激烈,光几百米的步行街上就开了几十家,如果就近的商场开业,镇上的小姑娘们逛街又多了个去处,陈姐的服装店恐怕朝不保夕,她危机感十分强烈。
一行人到了商场,鬼鬼祟祟逛了两圈,果然发现正在装修的店铺大多卖服装,男装、女装、童装、鞋子、内衣裤,应有尽有,商场店铺面积大,新式装修又敞亮,大家打探完都唉声叹气,好像明年即将赚到的钱被白白抢走了似的。
夏昙倒没那么着急,至少没在商场里看到即将开业的饰品店,还能有心情安慰大家。
“也没那么糟糕,这里铺面才租了五成左右,基本上都是品牌店,东西卖得贵,很多人还是更愿意去逛步行街的。”
话是没错,但要和品牌店竞争,质量比不过,只能拼价格,利润便少一大半,左想右想都只剩坏事。
说着陈姐便开始羡慕夏昙,“还是你做饰品好,整条街就一家,就算商场里再开一家,也不会影响你多少。”
毕竟饰品店不像女装店那样泛滥,但真多个竞争对手,少赚钱也是必然的。夏昙隐隐起了个念头,不如她先下手为强,在商场租个店铺开。
但随即又提醒自己别太冲动,商场店铺面积大租金高,饰品店做这么大规模需要很多库存,投入和风险都大幅度提升,她那点存款经不起折腾。
况且这里未开业,是包括周围几个小镇的第一座商场,这套经营逻辑在城市行得通,小乡镇可没准,人流量都不确定。反正店铺也没租完,很多人还在观望,等元旦开业后观察观察再决定也来得及。
一行人抱怨着出了商场,在路口等绿灯,准备回步行街。夏昙边走边全神贯注琢磨着拓店的可能性,余光一瞥,竟然在不远处看见个熟悉的人影,思绪一下被拉回来。
李复严也看见夏昙了,脚步停顿半秒,但没打算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太阳直晃晃照过来,他半眯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小小的阴影,有几分深邃。
夏昙忽然发觉他眼睛还挺好看,之前竟然没注意到。也或许是他五官长得都不错,不会让人特地注意某一处有多优越。除了眼睛,眉毛也干净利落,鼻子又高又挺,指尖可以在鼻梁上滑梯。
想着夏昙便发笑,这帅哥现在是她男朋友,还不是想碰就碰。
她转头朝陈姐说:“你们先回去,我想起来要买点东西。”
陈姐不疑有他,点头答应,绿灯一亮就过马路离开了。
夏昙慢悠悠往李复严那走,停在她面前,懒懒地笑着问:“哎,这不是我的人嘛,闭关结束了?”
奚落他忙工作把自己关屋里不出门呢。
李复严看着她懒散的模样,不着调的语气带着勾子,他不自觉地舒展眉头,说:“赶进度。你这两天不在店里,去哪了?”
夏昙心想他果然没看清前天清晨自己给他比划的口型,没好气地说:“去义乌进货。你找我,不知道打电话吗?”
“打过,你挂了。”
夏昙愣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通话记录,这才想起来,李复严还真给自己打过电话。昨天下午,那会儿她正在小商品市场里跟老板砍价抹零呢,随手便掐了来电提醒,事后忘得一干二净。
但夏昙不怪自己,只佯装埋怨他:“我不接,你不会再打吗,两天不见我,就一个电话,这么没诚意。”
李复严说:“想你应该在忙,看到自然会回。”
他说得客客气气,眼神却直勾勾,看得夏昙心痒,再也装不下去,往前两步抱住他的腰,手心故意往他衬衫上蹭。
“那你昨天打电话找我干嘛,想我了?”
李复严身体往后仰,似要与她拉开距离,手却跟着搂夏昙的腰。她今天穿了件低腰热裤,皮带卡在胯部,李复严的拇指搭在她的侧边突出的胯骨皮肤上,无意识地用指腹揉了揉。
“别闹,公共场合。”李复严出声阻止。
夏昙见他脸皮薄,也不勉强,依言放开,并排跟他牵手。李复严又改成十指头相扣,拉着她往前走,夏昙也顾不上去哪,偷笑两声,又忍不住趁机踮脚往他侧脸啄了一口。
李复严眉头一蹙,用眼神警告她。夏昙耸耸肩,说好吧好吧,又问他要去干嘛。
李复严板着脸不回答,一本正经的模样,没走多远便拐进一条街角。四周没人,只有根电线杆挡着视线,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
夏昙摸不着头脑,问他:“来这干嘛,你……”
没问完就止住声,李复严托着她的腰吮她的唇,一点儿没循序渐进,吸得很用力。
夏昙身体里迅速蹿上一股电流,血都沸腾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热烈地回应。
无人的小角落热火朝天,皮肤密密麻麻吻出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
头顶忽然一声窗户推拉的刺耳摩擦,紧接着探出个脑袋,吊儿郎当的揶揄:“哥们儿,前面两百米有宾馆。”
李复严一怔,第一时间把夏昙的脸按进怀里,喘着粗气抬头向上看,神色尴尬又带着愠怒。
楼上的男人哂笑几声,嗞啦关上窗。
怀里的人埋头半晌不说话,李复严也不开口,直到夏昙忽然笑出声,微微抬眼,唇贴着他的喉结,说:“公共场合?”
李复严脸色僵了半秒,抬手帮她整理额头被汗湿的碎发,低声讪讪道:“走吧。”
“真去宾馆?”
李复严眼神一暗。
夏昙踮脚凑到他耳边,笑着呵气,“不行,我来那个了。”
李复严又不说话了,揽着她的肩往外走。夏昙瞥瞥他,再偷偷笑,嘴角没下来过。
走上街上风一吹,灼热的皮肤迅速降温,汗也散了,脑袋清醒不少,夏昙这才后知后觉问他:“你来这有事?”
李复严指了指另一头的装修市场,说:“订个太阳能热水器。”
那真是太好了,不用煤气更安全,夏昙举双手支持。
她陪着李复严去挑热水器,主要还是夏昙挑,东瞧西看选了个款性价比最高的,付钱时又跟老板砍价,为三十块钱磨了十分钟嘴皮子,眼看就要谈成,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复严直接从钱包抽出一叠纸币递给老板。
夏昙气得掐他胳膊,骂骂咧咧:“你是不是冤大头?”
李复严擒住她的手:“时间更值钱。”
夏昙切了一声,随他去了,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出装修市场,李复严朝马路上看,问她:“现在回家?打车?”
天没黑,时间还早,回步行街不过三公里多的路,散步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夏昙便提议:“走回去吧。”
李复严垂眼看了看她的肚子,犹疑道:“你没问题?”
“不影响,哪有这么脆弱。”夏昙提步,顿了下又扭头问他:“你前女友会痛经?”
不出半秒,她又嬉皮笑脸,自问自答:“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前女友。”
李复严干脆装听不见,不接茬。夏昙便挽上他的胳膊,边走边笑。
路上遇上家书店,李复严要进去看看,夏昙抬他手腕看时间,说:“下次吧,一会儿我店里忙起来,我要赶不上。”
李复严便作罢,但想起上回答应的事,对夏昙说:“我之后就空了,过两天早上你来楼上找我,开始上课。”
夏昙一小时前被他按在角落里接了场窒息的吻,听见他这提议,满脑子只有不干净的东西,坏笑着连声答应。
李复严问她:“笑什么?”
夏昙戏谑:“要接受知识的洗礼,高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