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 正文 72.多久做一次
72.多久做一次
夏菲菲说完转身就跑，但没两步便被喊住。
“夏菲菲，你给我站住！”夏昙声音哑着，气息还不稳，音量却不小。
夏菲菲定在原地，手无足措，面红耳赤，比身后那两位被抓包的“当事人”还要尴尬，她慌乱地胡言乱语：“姑姑，我刚出来，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你胸口的吻痕，没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你们继续，我……”
夏昙简直听笑了，打断她不过脑子的碎碎念，“夏菲菲，你找打是不是？”
夏菲菲立刻自觉地紧紧捂住自己失去控制的嘴。
夏昙瞥了眼一旁半张脸通红、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李复严，头痛欲裂，一脚踹开他，快速起身往房间走，头也不回地吩咐：“把他给我赶出去，现在，马上。”
接着是一声用力的摔门巨响，吓得夏菲菲浑身一震。
她拍着胸口安抚自己，然后极慢极慢地转过身，看到此刻正捂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李复严，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不早了…叔叔，要不你先走吧？”
李复严的声音更沙哑，低沉道：“你不是没在家？这时候突然出来干什么？”
“我在家，在房间带耳机看电影，出来找零食…”夏菲菲说着说着顿住，反应过来，他凭什么这样质问自己？
她挺了挺腰板，声音更有底气：“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想出来就出来，你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底气在李复严抬起的凌厉的眼神中渐渐消散，说到最后，夏菲菲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仍旧坚持完成姑姑交代的任务，“你还是快走吧，不然姑姑等会儿出来看到你会生气。”
李复严站起身，把散乱的领带扯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掌心，又用指尖触了触肿痛的左脸，眼里全是阴霾，连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夏菲菲以为他准备走了，往旁边让了一步，却半晌没见李复严迈开步，视线直往夏昙的房间门口去。
夏菲菲心里骂人，别无他法，只能用辅修的法律专业知识提醒眼前这位情绪不太稳定的男人：“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三至十年……”
李复严脸色黢黑，目光飞刀子，朝夏菲菲一字一句道：“你现在胆子比当年大了不少。”
夏菲菲又捂住自己的嘴，露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抬手指指大门口。
李复严哼笑一声，终于大步离开。又是一声更响的摔门声，夏菲菲庆幸家里门的质量都不错。
刚才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夏菲菲的脑子还在短路中，又独自在客厅蹲了十分钟才捋清思绪，一寸寸挪到夏昙房门口，小心翼翼敲了敲，又试探地拧开，竟然没锁。
她探进一个脑袋瓜，看见夏昙还是穿着那身被某人揉扯到皱巴巴的衣服，脖子锁骨布满吮痕，正坐在床边低头出神。
“姑姑，”夏菲菲轻声喊人，“他走了。”
夏昙头也没抬，按了按头皮，随意嗯了声。
夏菲菲又把门缝开大了些，试图挤进来，夏昙余光瞥见，阻止道：“出去。”
“姑姑……”
“别吵，别问。”夏昙摆了摆手，没身力气地说：“让我安静待会儿。”
夏菲菲只得憋着满肚子好奇，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关门离开。
本就身心疲惫，被刚才这么一闹，更是精疲力竭，夏昙早早便睡下，睡着就不用想七想八想那个混蛋的男人了。
还好一夜无梦，第二天醒得也早，但没到夏菲菲出门上班的时间点，夏昙早计划今天休息一天，方助理也放假了，因此她一直躺到夏菲菲出门才起床，省的撞见她，被小姑娘问东问西。
难得空闲时间，夏昙正好有段时间没见张文月，便给她打电话，但张文月没接，夏昙又找王治涛问，得知工作室昨晚忙到凌晨，张文月这会儿估计还在家里呼呼大睡，夏昙便不请自来，直接上张文月家找人顺带蹭饭了。
姐妹俩之间从不见外，因此夏昙也没顾忌太多，想着张文月现在还没回电话，估计没睡醒，便直接按指纹开大门。
人还没进去，却先看到张文月的背影。她像是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垂着，穿了身黑色睡裙，正背对着玄关坐在餐桌上，身体往后半倾，双手撑在两旁。
夏昙打招呼：“文月，你……”
没说几个字，夏昙便迅速反应过来，瞬间禁声。紧接着是张文月被吓到后的一声尖叫。
再然后，夏昙看见徐泽北从餐桌下，更准确地说，是张文月的睡裙下，冒出头，张皇地望向夏昙，还下意识抬手擦了下嘴。
夏昙简直没眼看，不再说一句话，垂眼转身，退后关门。心里暗骂无数句，既无奈又想笑。
真是见了鬼，昨天她被人撞见，今天她撞见人，最近这是怎么了，都中邪了。
等了两分钟，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张文月扬着尴尬的笑脸往夏昙面前凑，“阿昙，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进…进来啊。”
夏昙也假笑回应，“阿北这么快。”
张文月大红脸，也不装了，直接上手拽她，气呼呼地说：“都怪徐泽北，你别说了，我脸都掉地板上了。”
夏昙瞧这副样子，笑得不行，进门边换鞋边问：“这回徐灿没来？”
“来了，去旁边游泳馆了。”
“孩子在都敢…”夏昙诧异，点着张文月鼻子说：“真有你们的。”
徐泽北穿了衣服出来，正好听见夏昙这话，尴尬得无地自容，眼睛都没好意思往她那瞥，快速说了句：“阿昙，你和月月聊，我去买早餐，顺便接徐灿回来。”
说完飞速闪人。夏昙再次哈哈大笑。
张文月只想快点揭过这茬，生硬地转移话题问她：“你什么时候来上海的？”
夏昙似笑非笑道：“上周就来了，和你说过两回，大概你和阿北打得火热，把我抛之脑后。”
“你别笑了！”张文月想起来，但也恼羞成怒，佯装打她，“你个大忙人一大早过来找我干嘛？”
夏昙懒洋洋往沙发上靠：“大忙人还不能歇一天了，难得抽空来找你吃顿饭，没想到先看了场禁忌电影。”
张文月是真说不过她，干脆闭嘴，转身去厨房给夏昙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刚要递给她，突然眼尖地瞥见什么，忙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压着夏昙扒她衣服，指着她衣领附近大喊。
“到底谁禁忌？你不是说连轴转了一个月，到处飞，睡觉都不够，那这是什么回事，谁啊，你现在越来越多我不知道的事了！”
夏昙原本心里堵得慌，再加上昨晚那情况被夏菲菲一小辈撞见颜面扫地，她过来这趟就是想找张文月聊聊，还愁该怎么开口，但被刚才这一闹，夏昙心里松快多了，她俩你一回我一回，谁也别嫌谁尴尬。
夏昙端了张文月刚拿来的水慢悠悠喝下，接着没卖关子，三言两语把昨晚的事交代了。
张文月听的目瞪口呆，听完就连连审问：“你竟然去纽约找过他，这事我怎么也不知道，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感情淡了，有钱了，慢慢丢掉我这糟糠之友了。”
她边说边演，假装挤眼泪，夏昙看都不要看，直接拍开她那只擦假眼泪的手，纠正道：“我不是去找他，是去找生意，至于去那…应该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应该？心血来潮？”
“嗯。”夏昙淡淡地说：“自打分开，我就没想过还要和他怎么样，七年前的想法现在也早记不清了。可能只是想看看他当年非要带我去美国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吧。”
夏昙语气是轻松随意的，但听在张文月耳朵里却多了几分沉重，因为只有她知道，那段日子夏昙过得有多灰暗。身无分文，负债累累，失去亲人，与恋人分道扬镳，那些压力和郁闷、愧疚和遗憾、伤痛和艰难，都是夏昙一分一秒，一天一年，咬牙撑过来的。
夏昙不是忆苦的性格，很多事撑过来也就忘了，不会再提，但张文月一向敏感细腻，把她们的来时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文月看着面前的好友，沉默半晌，方才调笑的神色早就一扫而空，她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早就说吧，李复严肯定对你还有心思，不然他之前眼巴巴跟着菲菲去医院找你干嘛。那你呢，怎么想，现在怎么办？”
张文月问的怎么办是怎么打发他，毕竟现在夏昙和李复严之间可不是隔着点旧情这么简单，还参杂着工作，虽然张文月不太懂，但也明白这两人现在一时不能断绝往来。
夏昙想得却不是这个，她闭上眼，脑子里又飘出昨晚滚烫的画面，忽地问了句：“文月，阿北每次来找你，你都让他进门？”
话题转太快，张文月愣了下才回答：“也不是，你知道的，他想复婚，我不想，反正经常吵架，赶他去住酒店，只有带徐灿来才会让他们一起住家里。”
“那你们多久做一次？”
张文月再次怔住，过了半秒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去捂夏昙的嘴，“你别太过分啊！刚才那事不是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聊的是你，你和你的旧情人！”
夏昙被捂了嘴，笑意从眼里冒出来，依旧闷声坚持问：“多久啊？”
张文月默了默，倒也红着脸答：“半…半个月吧，反正他过来上海，就有……”
“你不拒绝？”
“哎呀，你干嘛啊，问这么仔细，我脸不要了吗？”张文月放开她，转而捂自己的脸。
夏昙垂下眼，收了收调笑的神色，若有所思地低喃：“其实，昨天如果不是菲菲打断，我们可能真的就……”
张文月说：“你不是扇了他一巴掌？”
夏昙说：“你以为他被我甩巴掌就会停下？”
“……没看出来，李复严竟然是这种风格。”
揶揄归揶揄，张文月已经完全懂了夏昙的意思，她对这位久别重逢的旧情人还有感觉，身体会悸动，心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文月破罐子破摔，彻底放下脸皮，红着大脸说：“算了，跟你讲就跟你讲…人有时候就是会控制不了自己嘛，我和阿北十几年了，最了解对方，反正就…”
夏昙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张文月也就眼睛一闭，一咬牙说完了：“就有时候他一弄…我也…哎，反正这意思，你懂的！有些事你越控制，越控制不住，不如别憋着，顺其自然好。你和李复严吧，虽然我也不太看好他，但你俩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既然一碰就干柴烈火烧起来了，那你干脆也别躲着避着，吃不着心痒，吃到了说不定也就那么回事。更何况他对你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也算他有心难得……”
张文月正滔滔不绝，夏昙蓦地插声打断：“他对我念念不忘，难道不是我的本事，你怎么还夸上他了？”
张文月呆滞住，把她这话在脑袋里转了两圈才想明白，哈哈大笑，抱着夏昙说：“是，没错，不愧是我们夏老板，你这想法完美无敌，我就多余开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