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玩点别的吧李总
雨幕把伞下这片小小的地方与外面分割成两个世界,李复严的嗓音像从周围雨点奏乐的缝隙中穿出来。夏昙愣了一瞬,抬头诧异地与他对视。
李复严皱着眉,雨水从他的眉骨不断往下落,显得瞳孔越发幽深。
夏昙忽然生出几分口干舌燥,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昨晚滚烫凌乱的画面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也许不止,还有那天在他家楼梯口的纠缠,或者更早,他们在院子小楼里那些炙热缠绵的回忆,通通像幻灯片似的从脑海里飞速划过。
夏昙屏了屏呼吸,开口回答:“现在。”
仿佛像一句咒语,话音才落,半分钟前那些你一言我一语的硝烟味倏然变成屡屡温热的丝线,把他们密不透风包裹在这场氤氲潮湿的阵雨里。
李复严往前迈了两步,一同进入伞下,缓缓抬手搂住她。在碰到她衣角的那一刻,忽然加大力道,将夏昙圈在怀里,半抱着她快步往小区里走。
只来过一次,李复严却轻车熟路像回自己家,清楚记得楼栋的具体位置。等到了楼层出电梯,夏昙刚解锁,他便丢了伞推着人进去。
伞面的雨水洒了一地,他踩着水,迫不及待把夏昙压在玄关的柜子,作势要吻。
但唇还没触到,他忽然顿住,紧接着扭头往屋里往看,像在打量。
夏昙意识到什么,捧着他的脸转回来,抵着鼻尖轻笑了声:“菲菲回学校了,今晚不回来。”
李复严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却没继续,而是把人抱起来,往房间走。两人浑身都湿着,李复严进去还是观察几瞬,继而拐弯往房间的浴室去。
夏昙勾腿坐在洗漱台,腹诽这人还不算太失去理智,什么时候了,还能惦记着洗澡。却见李复严直接把浴缸的水开到最大,紧接着衣服都不脱,打横抱着夏昙踏进去。
李复严半压着她接吻。温热的水流淌过皮肤,刚才上楼时那些火热的情绪仿佛被冲淡了些,莫名生出点缱绻的心绪。
他的吻没再那么迫切,而是带着从前都未有过的耐心,啄吻,吮吸,轻浅的含咬,像温水抚摸过皮肤,偶尔也稍稍用力,透出惩罚的意味。
明明舒缓许多,夏昙却越发难耐,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被此刻轻柔的吻所牵引。
因为缓,不再烧得一团乱,更是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血流在身体里加速,心在为什么而跳,她控制不住吟了几声,鼻尖莫名酸涩,眼角也被浴室水汽沾染了似的,生出一点湿润。
“别磨蹭,”夏昙喘着,沙哑道:“要来就快点。”
李复严动作顿住,抬眼盯着她,眼尾往下垂,瞳孔透着点锐利,“夏昙,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挺过分。”
“彼此彼此。”夏昙叹息着说。
紧接就一发不可收拾。
湿嗒嗒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纠缠着、堆叠着丢了满地。
浴缸水满了,渗出来,却没人记得关龙头,温水沿着壁沿往外冲,像岸边翻涌的白浪。
周围一圈沐浴用品被狂风骤雨扫荡过似的,摔摔打打,倒了一地。
直至山雨欲来,箭在弦上,将至的海啸却忽然被迫收住。
李复严撑着浴缸边缘,夏昙曲着腿搭在他的腰腹,两人都是粗喘急促,却无法再继续。
“你这没有?”李复严眼里已经在烧。
夏昙扶着他胳膊的手指本能用力往下压,指甲陷进绷紧的肌肉,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蓬勃的情欲,“你觉得我应该有?你为什么不带?”
“夏昙,”李复严几乎咬牙切齿,“我只是过来跟你说几句话,没想到…为什么要随身带套?”
“只是…说几句话?”夏昙忍不住笑了几声,另只手掌慢慢从水底抽出来,露出水面,圈着他的手指暗示道:“没办法了,玩点别的吧李总。”
李复严眼底晦涩,默几秒,分明听懂了,却还是反问她:“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帮我…”夏昙将将要说出口,又停下。
这些年,她把英语讲得滚瓜烂熟,不管闲谈还是聊生意,跟海关港口还是和世界各地肤色各异的客户,她讲英语时几乎不会再有卡壳的时候,是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交流工具。
但有些词永远不会用到,也从没在任何其他地方学到过,只有曾经的李复严,在某些深夜翻云覆雨的时刻,用哑涩的、令人颤动的嗓音教过她,让她铭记至今。
“Fingering。”夏昙看着他说,轻的像气声,又是最勾人的邀请。
汹涌的白浪转而成了水下的暗涌,波痕从李复严的指尖往水面传送,浴室里浸满他的低喘,流动的滴落声,还有她细细的轻叹。
小范围的海啸也足以地动山摇,夏昙的意识从地平面卷至云层上方,被强烈的光线炙烤、爆发、燃烧,烧得只剩灰烬,随风晃着落在云朵上,跟着轻轻飘荡。
她闭着眼,呼吸深而急促,不自觉叫喊出声,浑身都紧绷着,泛着潮热的红,被身后人抱着平息了许久许久,意识才从千里之外寻回身体附近,还没完全恢复听觉,蓦地听见李复严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廓边游荡。
“夏昙,这些年,你有过多少人?”
夏昙又飘忽片刻,终于清醒些,转头一眨不眨地瞪着李复严,尽管刚尽兴过的眼神没几分力道,还藏着存留的情欲。
李复严却没退半步,等她的答案。
夏昙半真半假地说:“我觉得你不会想听我的回答。”
但这话本身就是回答。李复严垂了垂眼,再睁开时欲望少了几分,涩意更占上风,却故作平淡地说:“行,知道了。”
他这副反应,也是另一种答案。
夏昙忽然不知怎么接话,身体里的浪潮逐渐退去,她起身关掉水龙头,从浴柜里扯了条浴巾把自己裹住,朝李复严道:“你在这洗吧,我去隔壁。”
夏昙一个人在旁边的浴室泡了许久,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愿意想,等到水变凉才出来。
客厅没有人,房间也没有人,浴室关着灯,夏昙站着安静一会儿才去衣帽间换居家服,收拾完自己又想去收拾浴室,一进去,却看到一室整洁。
浴缸已经被清理,散落的瓶瓶罐罐整齐摆在原来位置,连地上堆叠的湿衣服都不见踪影,赃衣篓少了一个。
夏昙又转身去洗衣房,果然看见李复严立在里头,腰间围了条浴巾,环臂盯着转动的洗衣机放空,或者在沉思。
夏昙叫了他一声,李复严侧头看来,没说话。
“你的衣服,洗完可以用旁边的烘干机,一会儿就能穿。或者我叫人买套新的送过来?”
李复严的瞬间沉下脸,“赶人?”
夏昙说:“你想留下也行,不过我明天一早回义乌。”
“明早?”吃完就跑,李复严的面色更难看,“你这边事不是没解决?”
“谭波那已经谈的差不多,等过段时间约上陆昌元再看看在哪见面方便,他……”
李复严皱眉打断她:“没说这个,不是forfaiting没谈拢?我帮你联系银行。”
夏昙愣了一瞬,继而涌上强烈的不悦:“你怎么知道?”
“联系多,有熟人。”
答非所问。他做这行,有消息渠道不奇怪,但不是什么事都能快速传进耳朵,除非特地打听。夏昙真是无语了,警告他:“那你大概消息滞后了,昨天已经谈好,我的助理会留下来办手续,以后少打听我的事。”
“这么大笔应收账款,我需要特地打听?”李复严上前两步,垂眼看着她:“只是凑巧听说,随口问你一句需不需要帮忙,至于这么着急划清界限?之前催我帮你介绍谭波时,怎么也没见你这么避嫌?”
“我不喜欢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夏昙也有几分恼,“如果要帮忙,我会开口,我还不至于这么清高,跟钱过不去。但你这样的口气让我非常、特别不爽,好像我要指着你给我开路。”
“李复严你现在很有必要认清一件事,优敏有现在,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任何事我都有能力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你早点卸了你那救世主一样高高在上的包袱吧。”
“谁高高在上?”李复严捏着她的下巴质问:“你要不要再看看,今天从头至尾,到底谁在趾高气扬地说话?”
“那真是委屈你了。”夏昙拍开他的手,假笑道:“如果你真想帮我点什么,我还是那句话,给我投钱好了,几千万不嫌少,几亿也不嫌多。”
夏昙知道严丰没有这块计划,股权投资也不是说掏钱就掏钱,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怼几句给他找不痛快。
在李复严开口前,夏昙脱口而出更犀利的话:“不过,现在聊这些话题好像不是很合适,做非法交易似的。”
李复严再也藏不住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交易,也该你给我好处,刚才躺着享受的可是你,我得到什么了?”
“哦,原来欲求不满才火气这么大。”夏昙说着,忽然抬手用力推了他几下,李复严没防备,往后踉跄两步,胳膊向后撑在洗衣机上。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昙直接掀了他腰间的浴巾丢在地上,手往下抓住他。
李复严闷哼一声,脖子连着耳后瞬间条件反射地变红。
夏昙捏着嗓音轻笑道:“就算我的错,光顾着自己爽,落了你,现在补上也不晚。”
但她这哪是帮,上下其手,或轻或重胡乱揉搓,毫无章法,动作虽快,却没一点服务的姿态,倒像是逗弄,拇指还故意堵住出口,把洪水全挡在闸后,憋得要爆炸。
最后还是李复严忍无可忍,包裹住她的手,自己来。洗衣机在甩干,靠着连带密密麻麻的震动,随之倾斜而出。
夏昙被他压在怀里,耳边全是他抑制不住的粗喘。她穿得整整齐齐,没被抚到分毫,却也浑身过电,像把一小时前浴缸里的事再经历一遍。
平复片刻,夏昙回了几分神智,微微仰头,贴着他的喉结,低声揶揄:“这么快,年纪大了?还是太久没来了?”
李复严闭着眼,不露声色,装没听见。
夏昙便得寸进尺,黏腻的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妖精似的笑盈盈道:“如果退步太多,那我有权收回‘相处一阵’的说法。”
李复严任由她胡闹,只在嘴上喑哑警告:
“夏昙,你最好下次也能说出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