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歌的伤比想象中要难恢复,这十天来,我脸上的伤都见好了,他胳膊上的伤口却渐渐发黑。明明没毒,却好像一发不可收拾。看他面色,除了略显苍白,倒也不见虚弱。底子好就是好啊,被插几刀都没事,如果是我,早就趴下了。
帮他换好药,我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一路过来,大夫貌似都不可靠。再这么拖下去,胳膊可能会废掉,要不我们去万神医那里?”
“不用,很快就能好。”他往窗外看看,又问道,“快初一了?”
“嗯,再过两天就初一了。”我忍笑,“难道教主大人又要外出一天?”
水行歌赞许道:“猜对了。”
“……你……”我默默的想水行歌你真是比女子每月来癸水还准时外出,想完这事去倒水,回来时腹中作痛,竟然是癸水来了。
一晚上趴在**痛的死去活来,水行歌在外面敲门说“上路了”,我披了衣裳挣扎着起身,开了门,他带着探究的神色看来:“你脸上写着‘纵欲过度’。”
呸!
我有气无力唾弃了他一口:“今天不上路,我要休息。”
水行歌问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我苦了脸,还是趁早老实交代吧,悄声:“来……癸水了。”
水行歌微挑了眉,总算是没多问离开了。我松了一气,刚躺下不久,又听见他敲门。我愤然掀开被子,要是有砖头我立刻掀了他!
女人来癸水就跟被一打的利箭刺穿小腹那么痛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好吧,他不会知道的。
我打开门,他抬手一拎,一个发型凌乱哆哆嗦嗦的大叔被丢了进来:“大夫。”
“……”
大夫要被吓疯了好么……
恭送风中凌乱的大夫回去,水行歌也跟着去取药了。屋里一静,我顿感人生美好。睡得迷迷糊糊,门又被敲响了。
不理!
“药熬好了。”
我叹了一气,挣扎一番忍着剧痛要起身,水行歌就进来了。
江湖中人向来把门视为窗,窗才是正门。以他的轻功,要进屋轻而易举。我忙拿被子遮挡好,远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人长的好连拿个碗都像拿了个金砖,立刻觉得水行歌全身都泛着金光,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他不为所动,手一伸:“喝了。”
我只好仰脖喝完,苦的直皱眉,去扒他的手掌:“以前爹爹都会左手拿药右手备糖的。”
这个习惯本来很独特,至少以前我生病师父师娘不会在手上准备糖,师兄们也不会,最多是爽快的把整罐糖丢来。可水行歌的右手竟然有糖,小小的油纸包着,打开一看,五六颗糖莲子。
我愣了片刻,仰头仔细看他:“水行歌,你该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吧?”
水行歌俯视盯来:“我可不记得有亲人流落在中原。”
我摇摇头,碰巧吧,难道手里藏糖,还是跟爹爹一样,都是藏糖莲子的都是我亲戚不成:“有龙妙音的消息没?”
宋毅他们在江湖上如网撒下,可寻了快半个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顿了片刻,他又开口,“已经让血鸽回西域找雨千寻过来了。”
我诧异道:“那个只要是个人就逃不过她追踪的雨千寻?”
“嗯。”
早就听闻魔教奇人多,那雨千寻便是其中一个,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她都能在一个月内找到那人。通常被找到的人不外乎有一种待遇,被她暴打一顿然后再交给雇主。
我暗喜,本来还担心找到龙妙音后不敢下手怕沈家列祖列宗责怪我欺负自家人,可要是雨千寻动手就完全不一样了。
水行歌忽然正眼看来:“你是属老鼠的?”
我莫名:“啊?不是,我属羊的。”
他抿了抿唇角:“哦,那别这么笑。”
我琢磨了一会这话,看着他拿碗出去,才猛地反应过来,愤然:“你才是老鼠!”
而且,你真的见过会笑的老鼠吗!
那大夫的药一点效果也没,我依旧痛不欲生。
第三天总算好转了些,日暮而落,吃过饭,水行歌说道:“待会我就出去,你在这里等我。”
“哦。”我默默扒着饭,怎么有种小娘子等着相公归来的感觉,完了完了,最近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关系非常好的盟友!
“好好照顾自己。”
我顿了顿:“水行歌。”
他放下碗筷,喝着茶应了一声:“什么?”
“别对我这么好……”
他投以奇怪视线:“你要我虐你?”
我瞪了他一眼,真想掀桌,厚着脸皮道:“你要是再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上你怎么办?你又不会娶我是吧?你想想,我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要是一头扎进你的温柔乡爬不出来了怎么办?”
水行歌这回倒没笑话我,似乎认真想了一番,点头:“嗯,记住了。”末了又道,“我先帮你把脸上的药换了,我走后,记得喝药。”
我蔫了看他,他根本就不知道对一个孤女来说,这种关心话语的杀伤力有多大吧。简直是比蜜糖还甜,要甜死人了。
浸染着这种甜得渗入五脏六腑的甜,连换伤口时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进屋时我瞄了一眼镜子,啧,腮色绯红,满眼桃花。虽然只见半边脸颊……
“等我脸上的伤好了,我就去澡堂帮你找人。”
“如果找不到龙妙音呢?”
我大方道:“反正要沐浴,顺便帮你找,不记入交易内。”
上好药,水行歌去洗手,铜盆里的水声哗啦作响,手指修长,又白,真养眼。我站在一旁拿着干毛巾,他忽然停了动作,微微偏头看向外面。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窗外无人,入了夜,也无声。正要开口,便被他抓住手,拉到屏风后,示意噤声。
屋内顿时寂静,仔细一听,外面……还是没任何声音。
水行歌提指在我掌上写道:有人。
高手!借大腿给我抱抱!
我抬手:多少人?
回:七八个。
我腹诽,提指戳他:揍他们!
水行歌眉头微拧,往后面窗户看了看。我也歪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天空乌黑,无月。户外无风,难道他打算逃跑?!不对吧,高手你拿错剧本了,你该冲上去揍他们一顿!
再次触来的指尖微凉,刚才还似一团明火,现在却是一指寒意。我抬头看他,唇上染白,面带疲倦:你病了?
水行歌面色俊然:从窗户撤。
我点点头,随着他的唇形数数字,数到二时,他的面色又变了:客栈院子也有人。
我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挨的近了些,生怕他一个体力不支倒下了。那手已经冷如冰块,即便是中了寒冰毒的人,也不会冷至如此。紧张看他,唇已开始泛紫,神色却依旧是不容侵犯的王者风范,令人一时忘了他此刻“大病”在身。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写道:你先走,我垫后。
他怔松片刻,又收了视线,在掌上写字时都觉他指关节都僵硬了:留下你送死?
我愤愤戳他:我会活蹦乱跳出现在你面前的!
水行歌低眉看来,已没有那一直若有若无的疏离,似乎是感觉到外面的人要冲进来,他没有再用手指写,淡声:“如果是化成你的样子,倒也不是不能逃走,虽然轻功差了点。”
我万分悲痛的摸摸他额头,完了完了,他不是疯了就是烧坏了脑子。
不等我痛心疾首完,屋内轰然作响,无数长白绸缎悬空击来,伴着声声木板断裂声,游走在碎木中,转眼将我和水行歌缠住,除了脑袋,能动的地方都被裹紧。明明只是绸缎,却如金丝银盾,裹的动弹不得。
抬眼看去,屋内皆是清一色的白衣女子,不但个子高低相仿,连身段都无一不是胸大腰细,面庞绝美异常。满屋白绸飘飞,一时如临仙境。我咽了咽:“南海弟子?”
南海不是一个海岛,而是一个门派。门下都是绝色女弟子,但门主却是个男的,因喜好美色所以弟子全都是美貌女子,以灵动飘逸的丝缎做武器,必要时会以色诱人,江湖上的正人君子曾传言,宁可遇上十修罗,不愿碰见南海人。
因为一旦遇上,几乎都会沦陷在美人池中,名声不再。
她们并未答话,无一例外将我无视,然后直勾勾的定在水行歌脸上。我真想给她们递手帕,姑娘,擦擦口水吧。
一人笑道:“果真是魔教教主水行歌,与画像上的无异。”
我悲愤的像只裹好的粽子蹦到水行歌面前,挡住她们色眯眯的视线:“不许看!他病了,快给他找大夫。”
身后的水行歌气息极弱,若不是靠的那么近,几乎要感觉不到。那女子淡然道:“我们可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夫,在牢里好好让周公给你找个大夫吧。若是教主大人愿意交出魔教武功秘籍,我家门主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水行歌忽然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微弱,却丝毫不输了气场:“放了她。”
女子摇头,笑道:“抓你,是为了秘籍。可抓她,却是为了南海被盗走的镇教之宝。在你们交出来之前,一个都不能放。”
我欲哭无泪,你大爷的龙妙音,我要把你殴打成猪头!这简直就是年度坑妹大作!
黑纱缠眼,隐约觉得被扔到了马车,行了不过大半个时辰,下车后,眼罩扯去,前头已经是个只有个小天窗的大牢。身上绸缎一松,还没来得及泼撒的毒药就全被她们没收了,一脚将我踹进牢里,水行歌却是小心翼翼的送进来。
都是俘虏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大!
见有一床被子扔来,我忙去拿,好裹住水行歌,谁想女子杏眼立刻瞪圆:“丑女,这不是给你的!”
“……”
我不就是脸受了伤嘛!左边脸还是很水嫩白净的好不好!我愤然扯过被子,吐舌头:“不服气就开门啊。”
美女气炸,扬言要将我大卸八块下酒喝掉,我立刻朝她竖起中指。可还没来得及开锁,就被其他人拉走了。
激将法不行,我只好抱着被子盖在水行歌身上,这家伙脸都冻成紫色了,摸了摸他的脖子,脉搏还会动。俯身钻进被子里,把他抱结实,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是为朋友两肋插刀。
水行歌冷的很奇怪,用手捂住他的手,我的手都冷成冰条了,他却依旧不见回温。我生怕他挂了,轻揉他的脸:“水行歌,水行歌?教主大人?你别死啊,快醒醒。”
久捏不醒,气息已弱的感觉不到,我急的要哭出来,这么不明不白的冻成冰人,很不甘心!在我哆哆嗦嗦的要学武侠话本那样脱衣服贴身给他回温时,那紧闭的眼忽然缓缓睁开,分外奇怪的盯着我敞开一半的衣襟。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那种女人!我是要帮你回温,回温啊教主!你看过中原武侠小说没,里头都是这么演的!喂,你还看!还盯!
我恼的拽紧衣襟,瞪他:“醒了就好。”
水行歌不语,抽离了手,缓缓抬到我脖子上,我眨了眨眼:“干嘛?”
本来还弱不禁风的他,突然手起猛落,击的我脖子一疼,两眼昏黑晕了过去……
我能宰了他吗!
我是被渴醒的,折腾了一夜没有喝水,睁开眼只见牢里朦朦胧胧,揉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被子好好的盖在身上,又是夏日,熏得更是热意蒸腾。我伸了个懒腰,摸摸身边,没人。
大牢里没有他的身影,我爬到铁栅栏那,往外看去,门口那边站着两个守卫,不由紧张,她们把水行歌带到哪去了?他身体那么虚弱……
我碎碎念道:“希望那个南海萧炼不要好男色,否则水行歌打不过他一定会被压的。”
想到那场景我赶紧摇头,把被子卷了卷,一团东西翻了两圈滚落在稻草上。我眯了眯眼,竟然是一条半个胳膊长,拇指粗的褐色小蛇。
它往被子上爬了爬,似乎在汲取温度,惬意非常。我低头看了看,瞧着它那比例协调,脑袋不会突然做大,尾巴不会突然缩小的身段,不由失望:“要是你是毒蛇该多好,丢过去吓死她们,再咬她们一口。”
它收了收尾巴,蜷成一个圈,赤红的信子吐啊吐。我百无聊赖的摸摸它的头,还挺乖,不会咬人。哪像师父给我们训练提取毒蛇**的那些蛇,条条凶猛至极。有一次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条蟒蛇,大师兄当场吓晕了。
五毒教的名字不是白取的,我们配制毒药,几乎都是从蛇、蜈蚣、蝎子、蜘蛛和蟾蜍身上取药引,尤其是毒蛇,种类繁多,常遭我们师兄妹的毒手。久而久之蛇类皆是闻风而逃,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要跑到五里外去捉蛇。
我担忧的往外面看去,自言自语:“水行歌你该不会真的被萧色狼看上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一直在吐信子的蛇抬了抬头,眼神锐利刺人,我龇了龇牙:“再瞪眼就把你吃掉,蛇羹不错哦。”
我摸了摸肚子,好饿。正琢磨着要不要喊个饭,便听见脚步声。我忙跑到栅栏那,一片白花花的衣裳闪了眼,却不见水行歌。我抿了抿嘴,被萧色狼请去喝茶也不用喝这么久吧。
女子到了前头,示意开锁,本来随性的目光淡淡在牢里扫了一圈,面色却忽然变了,诧异问旁边人:“水行歌呢?”
那人愣了愣,往里头看,也是惊异:“不、不可能逃了啊,门没开,他难道会遁地不成?”
我也怔了片刻,水行歌他……不是被萧色狼请去喝茶,而是逃走了?他竟然一个人逃了,所以昨晚他才会将我拍晕?因为带不走我,又怕我暴露他的行踪……顿觉寒心,我本以为我们一起经历的虽不算多,但至少他不该觉得我会出卖他逃走的计划。
两个女子进来将我拽了出去,其他人便匆匆去寻人了。我有气无力的被她们拖着走,想了好一会,释怀的想,自己和水行歌到底是非亲非故,不就是一起待了一两个月嘛。想到这,战斗力又满了,问正事要紧:“两位姐姐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她们不答。
我委婉道:“我能走,要不你们松手,反正我打不过你们,这么拖着姿势非常难看啊。”
她们不理我。
我……只好继续让她们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拖走……同为女儿身,相煎何太急啊。
南海派并不在中原,那此处应当是他们暂时的居所,可是鼻尖嗅到的气味,却全是胭脂水粉,所听见的,也都是女子的嬉笑声。我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不愧是萧色狼,这分明就是青楼。
两人推开一道纹着轻柔水波雕花木门,浓郁的胭脂味扑面而来,呛的我急咳。我半瘫在一块毛毯上,抬头往前头看去,嫣红轻纱飞扬,渺渺如薄暮,看不见后头的人,娇媚女声传入耳内,听的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轻纱卷起,只见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拢着狐裘坐在长椅上,左拥酥胸美人,右摸长腿美女,**无比。
我默默腹诽,当下酷暑,这货不热吗……
男子面庞白如净玉,说不上非常俊朗,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苍桑冷漠感,眼底透着满满的“纵欲过度”,我很想问一句,你肾虚吗?
两人将我放下后,便轻巧的作揖:“门主,龙妙音带来了。”迟疑片刻又道,“水行歌已逃走,我们……”
话未说完,一道劲风击来,那说话的人便在空中呈现弧线状,轰然落地,吐了一口鲜血。却是一声不吭,起身跪地:“谢门主赏赐。”
我立刻咽了咽,这人应当就是一年前继任的第七代掌门萧炼了,顿时弱声:“我不是龙妙音,那是我姐妹,我们是四胞胎……”
萧炼轻摇着手中的酒杯,目光直直盯来:“这个借口一点也不好,龙妙音,你盗走我南海玉箫一年零三个月,也是时候归还了。”
丫丫个呸,南海玉箫乃是兵器谱上排名前十的兵器,能退散百万雄师,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名气应当不是吹出来的。龙妙音你真该剁手!我差点没扑过去抱他大腿:“萧门主,我真的不是龙妙音,我自小就和她失散,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她是我姐,除此之外再无瓜葛,她的事我一概不知。你信我,你信我吧。”
萧炼轻笑道:“龙妙音,你的演技倒不错。既然你说你不是妙手观音,而是她的亲姐妹,那你就留在这,等着她来拿玉箫救你吧。”
我顿了顿,这个法子好!好吃好喝就只是睡睡地牢。不对……我细想着,这青楼怎么会有地牢?难道这青楼是南海的产业?每个门派都会有自己营生的手段,像风雨楼主要经营赌场,五毒山是米铺,萧色狼开青楼实属正常。
不等我窃喜完,萧炼一口饮尽了酒,悠然道:“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免得逃走,小心别让她死了。”
我惊的差点跳起:“你们还是用铁索吧,我不会逃的,一定不会!”
萧炼没再多说,手指一抬,那两人又将我一把抓起,往原路拖走。一路拖回地牢,将我扔了进去,又锁了门,走到远处门口,声音冷酷:“去把大夫找来,准备纱布和止血药。”
我呆了呆,听着那脚步声渐远,使劲往外头看,还有一个人守着。我摆了摆手:“我口渴。”
没理我,连眼都没偏一下。
我挠了挠头,大声道:“水行歌你怎么从地洞里钻出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那女子便三步并作一步疾奔而来,刚到了栅栏外,便被我撒了一脸的粉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我得意的将那盛满迷药的空心簪子插回发髻,伸手去抓她腰上的钥匙。无奈她倒地太远,根本就够不着。我平生第一次恨自己的手怎么不长长些,抬腿去勾,伸的脚都要抽筋了,还是没将它拽过来。
“难道我命休矣……”我自嘲笑了笑,“不但要破相,还得被挑断手筋脚筋啊,真的要嫁不出去了。”我叹了一气,眼里有些涩,“水行歌,你走的话,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嚓。
腿……抽筋了……我忙缩了腿回来,痛的直滚,好不容易抚顺了,起身想再试试,却见那条褐色小蛇用尾巴扣住钥匙,轻轻一提,就卸下了。然后慢慢往我这边拖……
我感动的泪流满面,仔细一想,最近遇到的动物好像都有点奇怪,奇怪到不像动物,但是分明很可爱,无论是山猫还是那只会像人一样坐着的血鸽,都可爱的要死!尤其是你,小蛇!
小蛇缠着钥匙,动作虽慢,但至少是爬到面前了我。我急忙抓过,哆嗦的开锁,锁头打开的清脆声起,喜的我俯身捞起它,差点没亲一口:“要是你是人我就以身相许!”
无比真诚的心声!
不过为什么感觉它缠在手上的身子蓦地……紧绷了一下……
刚从地牢里摸出来,便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渐近,环顾四下,却没有可藏身的地方。抬头看去,房檐低矮,还在轻功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足下一点,奋力爬上了屋顶,大气不敢喘。
好不容易等她们走了,我缓缓起身,往远处看去,这家青楼可真……大,他们就不怕迷路吗。
我摇摇头,跳到地面,翻了翻袖子,小蛇缠的微紧,身子冰冰凉凉:“要不就在这把你放生了吧,随便找个地方钻走就行了。”
它不动,吐了吐红红的信子,一副懒的看你一眼的模样。我仰天长叹:“最近碰见的野兽都有精神病啊……你龇牙干嘛,我十岁能徒手毙毒蛇的!”
“妖女哪里逃!”
一声轻喝,一条皎白绸缎直击而来,明明是滑过胳膊,却利如刀剑,衣袖哗啦齐碎,惊的我往后一跃。
双缎白绸缠在那南海弟子葱葱十指上,左右微动,又如刺锐利袭来。
师父大人说,当你打不过人家就跑,跑不过人家就果断抱对方大腿吧。要是抱大腿也遭人嫌弃,那你就色诱吧。末了又对我说,老幺,可以选择再试试逃跑这个法子。
被师父打击了六年的我,在其他师兄师姐的武功和下毒功夫突飞猛进时,我的轻功也硬生生的被逼上了一个高度。可总是只守不攻,体力明显不支。趁着她绸缎稍稍收回,我跃上屋顶,往后院逃走。
过了后院,那莺歌燕舞声做大,已快到了青楼腹地。可惜如今才是下午,若是到了晚上,怕就能侥幸混在一群猥琐男中离开了。
见一扇高窗敞开,后头脚步声逼近,我急忙跳入里头。
屋内燃烧的香料弥漫,散着浓郁香味,飘着渺渺香雾。青楼女子为了让恩客动情,往往在焚香时加入催情之药。女子闻了没什么,对男子来说却是厉害的迷香。微觉手腕上的小蛇又缠的紧了,我抬手捏了捏它,该不会是雄蛇吧。可明明是兽类,又怎么会被迷药影响。
屋子里靡靡之声渐入耳畔,男子女子的轻柔低语飘来,我红着脸挪到屏风前头,朝那正欲解衣的男女招手:“嗨~”
两人一脸见鬼的模样,张嘴要惊叫,我两手抬起,狠狠敲在他们的脖子上。只见两人翻了个白眼,双双倒在**。
我跑到柜子那边翻找衣服边摇头:“就没素净一点的衣服嘛,这是孔雀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全身上下只有四个颜色的,脱了自己那已经破了多处的衣裳准备换上,鱼目混珠逃出去。瞅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伤痕,偏脸已经毁了,不由苦笑。手腕上的小蛇嘶的松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窗口蜿蜒而上,爬走了。
“刚才还死活不走,现在倒跑了。”我换上这花花绿绿的衣裳,从柜子里找了一条长宽的光洁纱巾,蒙在脸上,往镜子里照照,单看眼睛其实本姑娘还是蛮漂亮的!
我慢悠悠走到焚香炉前,将那香气往自己身上扇,恨不得跳进里头把自己熏的人见人呛,顺利逃脱。
开了房门缝隙往外看去,果然见到许多白衣女子在楼道四处走动。
出了门,轻步绕过窄道往外走。余光见人盯来,便随处往圆桌一坐,夺了个嫖客的酒杯喂他喝下。就算我没成功色诱过别人可我也是小小年纪就跟在色遍天下无敌手的二师姐身边长大的!只是……摸你妹的腰啊!
我怒的立刻起身,手中酒杯咔嚓做碎,惊的这胖子横肉一抖。察觉气氛不对,我忙笑笑,柔声:“这杯子真是太脆生了,奴家去换一个。”
我要吐了……偏胖子还很受用,小眼眯了眯:“姑娘,我们去包厢耍耍吧。”
一听有戏,我忙捶了捶他肉乎乎的肩:“大爷,这里吵的奴家头疼,我们去外面找个客栈可好?”
胖子一听,想也没想,又起身揽了我的腰:“去外头!”
我大喜,扭着腰跟他一道往外面走。一步、两步……十步,眼见着就要穿过人群,明目张胆从一个个白衣女子身旁擦肩而过,紧张的手都冒了汗。那胖子跟老鸨说了一句,老鸨便让人去开门,已见门缝,外头光明一片,背后却传来斥声:“牡丹姑娘请留步。”
心下一凉,回头看去,手已被白衣女拽住,低头恶声:“门主有请。”
我看向胖子,祈求他留下我,就算这青楼真是萧炼的产业,但是也总不能这么草率的从客人身边带走人吧。谁想胖子刚张口,就有一个妖冶女子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娇媚无比:“客官,就让奴家陪你吧。”
胖子立刻眼含桃花:“好好。”
呸!!!我内心发指两人,然后就被人拖走了。
那白衣女冷笑:“想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做梦。还有,你再敢用毒试试,我直接将你扔到粪坑里洗一遍。”
……好残暴……
又被丢回那香炉般的房间里,我端坐在毛毯上,看着那还在左拥右抱的萧色狼,不由深感佩服,这家伙到底是一夜多少次郎啊……
已是日暮黄昏,外头斜阳打进屋里,大片橙黄与萦绕里头的白雾相衬,更显颓靡。萧炼冷冷一笑,手指轻抬。旁边的人便将我的面纱扯去,碰了伤口,疼的我龇牙。
萧炼摇着手里的酒杯,叹道:“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既然你不想没了手筋脚筋,那就挖了这眼吧。”
我愣了愣,见他不似开玩笑,全身便凉了:“你还是挑了我的筋络吧……”
萧炼未作声,眼如鹰隼直盯而来,良久笑了笑:“墨儿,你刀法好,将她的眼睛挑出来,可别让血脏了毯子。”
旁边的女子立刻从袖子里取了把匕首出来,寒光一现,不等她走近,我便觉惊痛得眼前模糊,哆嗦着往后退,强笑道:“要不你我把两条腿都给你好了,把眼睛留给我吧。”
不能自在游走天下,总比不能再看这山河一景一物的好。
那名唤墨儿的步子很快,转瞬便到了跟前,左手掐来,摁住我的脖子,右手抬起。眼见着刀起要落,我自知无法逃脱,气的抬腿踹她,狠狠拍了她一掌,转身要逃,已冲上四五人将我死死压住。
“我沈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嘶声力竭喊出这旷古不变的受刑台词,我都被自己的悲愤情绪吓着了,不待刀落,泪已涌出。再不掉眼泪,以后就没机会了。
“等等。”
谁能让南海弟子的刀落在睫毛上了还能立刻停住,那就只有萧炼了。
他终于从那把该死的松软长椅走了下来,走近后俯身看来:“你之前说你是四胞胎,你刚才自称沈秋?”
我恨不得吐他一脸的唾沫:“是又如何!”
萧炼忽然笑开了:“你们四姐妹是叫春夏秋冬?”
我愣神:“你怎么知道?”
萧炼放声大笑,修长的手一扫,那抓着我的人便全都被扇开了,一把握住我的肩捞起,丝毫不在意我哭的满脸是泪,用力抱了一下:“秋秋,我是你十七哥啊!”
我:“……”
神、神逆转?
萧炼兴奋得那“纵欲过度”的脸都泛起了红润:“我是你九姨娘的第三个孩子沈书!你忘了吗?”
怎么可能忘了!那个经常骗我说狼来了,还喜欢骗我说只要诚心呼喊就能把天上的白云骗下来吃掉的十七哥啊!我惊的怯怯问道:“你不剜我眼睛了?”
萧炼笑道:“当然不剜,不然沈家列祖列宗会在梦里扰的我不得安宁的。”
我破涕而笑,爹爹从小就爱用祖宗来吓唬我们,不愧是沈家人。我吸了吸鼻子,第一次感谢老爹当初娶了那么多姨娘,生了那么多孩子,而且如今还有个门主哥哥!我感动的稀里哗啦:“十七哥,你吓死我了!”
萧炼大笑,又问道:“你跟春春她们失散了?”
我抹了泪,点头:“嗯,当初家破人亡,家里乱作一团,我为了吃饭,就跑到五毒教去了。结果前阵子听说龙妙音露出真面目,结果一看画像,乖乖,那货分明是我的亲姐妹啊。然后就被你抓来了,还差点没了腿,没了胳膊。”
十七哥略显尴尬:“我倒不知道是你,好了,现在没事了。以后再也没人会欺负你了。我当初跟着家里的护院走,他说有个故交在南海,将我丢在那里,结果……咳咳。”
想着他色名远扬,我也红了脸,干咳两声:“这些事以后慢慢说,十七哥,我想歇歇。”
一如儿时,他拍拍我的头,一扫那冷厉模样:“那就好好休息吧。”他缓缓起身,对那还在惊愕状态的一堆女徒弟道,“好好照顾秋儿。”
随即有人来扶我,动作轻柔无比,语调也是亲和:“秋姑娘,这边请。”
从地狱冲到九重天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我晕乎乎的洗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澡,换了一身干爽舒适的衣裳,到了卧室,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顿觉人生如此美好。以后我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沈秋了……
一夜美梦,又回沈家昔日繁华光景。
爹爹带着我们兄妹几十人浩浩****的进酒楼,包场子看戏,笑得开怀。
迷糊中察觉软塌一边微陷,我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睁眼看去,青色衣裳映入眼眸,我立刻坐起身,仔细一看,是水行歌。
此时外头已是艳阳高照,屋内光源充足,因他是背着光,面色看的并不太清。我微微凑近,只见他眼底浸染着难以言喻的悲色,终于是看着我,半晌忽然沉痛道:“抱歉。”
我歪了歪脑袋:“啊?”
他握紧了拳,字字道:“若不是我离开,你就不会被萧炼……”
“哈?”
“糟蹋了。”
“……”
我惊的差点栽下床,恨不得咬死他!你才被萧炼糟蹋了!!!
我瞪眼,忍着气低吼他:“我好得很!教主大人不必如此人面兽心的内疚!”
水行歌顿了顿,眼神上下看我:“你穿成这样……又如此安好的睡在天仙阁最好的房间里?这里不是萧炼的卧室么?”
我冷笑,忍不住冷嘲热讽:“教主大人既然走了还回来干嘛,死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姑娘可以为你进入澡堂找恩人姑娘。”
见他又将长眉拧起,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止住了。看得我气急,恨不得砍了他。可是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这么生气……确实是非亲非故的,一开始结伴上路本就是利益关系。我捂住泛疼的心口,沈秋啊沈秋,对这种关键时候抛弃你自己逃走的男人有什么可动心的!
没有离开,难道你变成鬼一直在幽幽跟着我不成!
我瞅着他面上不自然的绯红,嘴角一扯:“别告诉我你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是因为在这里瞎逛了一晚上的结果。”
水行歌收回视线,淡淡道:“这里到处都是迷情香,你该庆幸我还能忍住不对你下手。”
“……谢谢。”
不对,我怎么还要反过来感谢他了!
他站起身,挡住了我大半的视线,眼里满是他高大的身影:“跟我走,这里到底不安全。”
我抱膝不动:“安全得很,萧炼是我失散多年同父异母的哥哥。”
水行歌怔松片刻,意外道:“哥哥?”
我洋洋得意:“是啊,所以我现在很好很安全,你如果不想被抓,就快跑吧。”我蓦地想起那晚的事,盯着他问道,“你那天的身子怎么突然那么冷,还有,你说你没有离开青楼,那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
虽然问的没脸没皮,可是心里就是痒的厉害,想知道他的想法,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出现。
水行歌说道:“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
“现在不行?”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答了,良久才缓声道,“若如今告诉你,你一定会从此离开,再也不愿出现。”
见他似真的有隐情,我默了默:“你只要告诉我……你真的没有丢下我一个人逃跑就好……”
“没有。”
我释怀一笑:“那以后还是朋友。”
他点点头,别开脸:“我去外头透透气。”
……一直在忍着迷情香吧……见他由窗而出,我苦笑,起身洗脸,看着水中映照的半边仍裹着纱布的脸,真难看。想着水行歌不是故意要扔下我,心中渐暖。但愿他是真有苦衷,不是骗我。
不过他骗我似乎也没有好处,而且真的没有离开过青楼,否则那一身的香味,还有他又怎么知晓这房间本是十七哥住的,那就是说,他一直在这里,伺机而动么?
辰时,十七哥差人来,说这里不便让姑娘住,让我搬到附近客栈去。我担心水行歌找不到,便说这里住的舒服。
直到傍晚,才又看到十七哥。
屋子里已经将香薰撤掉,屋内虽然仍有些许余香,但并不呛鼻。十七哥一身暗红直襟长袍,袖口处镶绣朱红腾云,色泽既高雅又魅惑。腰间白玉腰带,乌发如绸,散发却不显凌乱。随意而丰神俊朗,与之前颓靡的感觉完全不同。
桌上摆有果珍糕点,饿了快两天的我拿了一片松糕吃,松软可口,十分香甜,不由笑开:“十七哥,你有其他兄妹的消息么?”
十七哥摇摇头:“天下之大,人海茫茫,那时家中突遭变故,无暇顾及这些。我两年前坐上门主之位,有派人寻过,可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我皱眉:“按理说,我们沈家孩子足足有二十八个,当初失散时,最年长的大哥已有二十七岁,模样不会再变,若拿了画像去,怎么会连他的消息也打探不到。”
十七哥笑道:“所以说奇便奇在这里,我找人画了两个兄长,三个姐姐的画像,却没有一个找得到的。你们这些小的更不用说了,年纪幼小被人抱养,容易连名带姓一起改了,连自己是谁也记不得。”
我笑了笑,这倒是,否则龙妙音又怎么会叫龙妙音,怕是碰到的盗圣也只是将她当作孤女看待。我当初上了山,师娘给我梳洗好,说你原本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们五毒山是收徒弟,不是收子女,如常就好。
“秋儿,还有一事,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解。”
“嗯?”
“当初老爹那么大的家业,怎么会一夜崩溃,我问过嫡母和老爹宠爱的几个姨娘,却都不知。连步步不离的管家也不知晓。”
我挠挠头:“听奶娘说,老爹是被奸人坑害,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十七哥叹气:“罢了,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深究也没意思。只是不知道老爹是不是还活着,其他兄妹又有多少还在世上。”
我们感慨了一番往事,只添了无限惆怅。肚子填了半饱,我又问道:“龙妙音什么时候偷了南海玉箫?”
十七哥苦笑:“一年多前。”他又看我的脸,“虽然伤了半边,但是仔细辨认,还是与画像无异。未免被失窃的人追杀,你跟我回南海山暂避吧。”
“唔……我还有事要做。十七哥,虽说你们南海的名气很大,但魔教的名气似乎更大,你这么公然的抓水行歌,真的没有问题么?”
他顿了顿,饮了一口酒,才从怀里摸出一面金黄令牌:“李沧暗中召集了各大门派,势必阻止魔教入驻中原,一旦他们出现,便全力围剿。”
我愣了片刻,那令牌是誓盟令,唯有盟主能用:“李沧他……到底在忌惮魔教什么。那边不过是待的腻味了想来中原收收徒弟逛逛中原,李沧却怕的鸡飞狗跳,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十七哥笑笑,末了又蹙眉:“你怎么知道魔教只是想来中原走走?”
我想了想,寻了个最恰当的说辞:“我跟他们教主是患难与共的朋友。”
十七哥颇为意外,又肃色:“以后不可再和他来往,否则只会惹火上身。虽说李沧意图不明,但驱逐魔教势在必行。你本就替龙妙音背了黑锅,若再添个魔教,十七哥也没有办法保你。不行,待会你就跟我回南海。”
我还未答话,便听见一人说道:“南海不能保她,魔教能。”
回头看去,水行歌轻巧的出现在窗前。我默默吐槽他难道轻功好就真的可以把窗户当门使了吗……
十七哥脸色一变,右手匕首突现,刚要起身,我立刻拉住他:“水行歌不是坏人。”
水行歌也不走近,淡声:“南海派抓到龙妙音的消息外头已经传开了,很快他们就会找来,你护不住她。你既然听从李沧,那你就该知道,无论你势力多庞大,也要顾及在武林上的影响,而魔教不用。”
十七哥默然,狐疑看他:“你来中原不过两个月,我怎能安心将小妹托付给你照顾?”
咦,十七哥,你这话怎么让我有种交付终身的感觉。
他又冷声道:“那晚去擒拿你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可今日你从外头进来我却浑然不知,你的武功时好时差,该不会是练了什么邪门的武功,更别想让完全放下心来。”
十七哥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水行歌特别在意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每到这两天就不见踪影。仔细一想,昨晚正巧是初一。难道他真的练了奇怪的武功,这两天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事让他不能见人?
我蓦地小跑到他面前,掀开他的右手袖子,前日还在溃烂的伤口,竟然全都不见了。肤色如常,白净不见一点伤痕。我愕然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眸光一动,目光微微回避,并不看我。
上次他伤了脚,莫名的好了。如今伤了手,又莫名的好了。
我拽着他的手黯然神伤,丫丫个呸,我也要练这种邪门的武功!我也要受了伤能自然恢复!求脸上的伤天然痊愈啊!
他不说话,我也不便问他,过了许久,忽然听见十七哥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如此一来,我就能放心了。水教主,麻烦你照顾好我家小妹!”
我和水行歌莫名其妙的看他,瞅着十七哥那一脸欣慰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样子,我艰难道:“不是……哥,我和水行歌不是那种关系……”
“以后要是他欺负你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的。”
“你听我说……”
“快走吧,那些王八蛋很快会找来了,还有,生了外甥一定要告诉我!”
我内心原地滚了三圈,你听我说,你听我好好说一句!
十七哥不听,已然陷入“我有个妹夫而且还是魔教教主真是神清气爽啊”的臆想中。我和水行歌相觑一眼,万般无奈,也懒得解释了。
十七哥命人拿了个包袱给我,沉甸甸的,我笑溢满脸:“都是钱?”
“只是一点小钱,省着点花到西域应该没问题。”
我偷偷瞄了一眼,黄灿灿的差点亮瞎了眼。
只是、一点、小钱……亲哥,这根本不需要省着点花啊!你到底是过的多奢侈!
我乐的把包袱抱好,全然不顾水行歌那斜乜而来的眼神:“等找到了龙妙音,我抓她一起去南海山找你。”
十七哥轻叹一气,如儿时骗走我糖人那般,语重心长:“一路小心,要好好的活着。”
语气低落,听的我心中也萧瑟起来,扬头笑了笑:“十七哥也要好好的。”
一别六年,相聚再别离,不知他年何时见……
初秋,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