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找人小能手雨千寻不过费了七日功夫,便让血鸽送了信来。我们刚从青楼出来,行到下个小镇,便收到信了。
水行歌又从窗户进来,说道:“有龙妙音的消息了。”
想着癸水快没了,行了路酷热难耐,我难挡小二介绍的碎冰西瓜汁,足足喝下两大碗冰水,现在痛的死去活来。捂着被子蜷缩在**,看着水行歌慢慢走近,俯身看来,皱眉问道:“很痛?”
我咬牙切齿:“我痛的有那么不明显吗?”
水行歌隐忍的抿了抿唇角:“还能开玩笑,倒没痛的神志不清,我去找大夫。”
“别。”我忙扯住他,“就这两天的事了,快没了,你要是急着上路你先走,我快马加鞭追上你。”
水行歌看了半晌,问道:“我给你找大夫,看起来就是为了要赶路?”
我没好气赶他:“痛,你让我睡个好觉,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他没再坚持,等他从正门出去,我捂住小腹,以掌暖腹,以后再也不吃那些冷死人的东西了。刚刚入睡,就听见敲门声,水行歌在外头唤我。
似乎不见我回应,一会没了声。迷迷糊糊中有人又跳窗而入,屋内烛火一亮,刺的我醒了半分,苦涩呛鼻的药隐约飘到鼻子里,我痛苦的抱了被子打算就此消失在床角。
水行歌的声音淡定入耳:“起来把药喝了。”
没听说过他是这么体贴的人啊,教主大人,江湖传闻你冷血无情啊,你能不能符合一下你的江湖形象?找大夫熬药这种事让其他小姑娘知道会掐死我的好么!
我喝下那药,他右手伸来,又是几颗糖莲子。我顿时犹豫着我是该矫情的说谢谢,还是作死的说我不想再喝药了。想了想,还是道了谢。
细长的指轻压在纱布边角处,惊的我脖子一僵,他长眉蹙的更深:“看来还是得去万神医那里。”
我挪开他的手,低头不让他直盯着:“先找龙妙音。”
“她住的地方,正巧在万神医附近。”
我眨眨眼,乐了,正巧顺路去医谷。片刻又蔫了,我没钱。转念一想不对,我有十七哥送的金叶子啊,我是小富婆好么。我捂嘴偷偷笑着,不但可以还错手拿走木青的那些钱,还能还了水行歌,这次看病也有钱了。
水行歌弯身看来,眼神甚是怪异:“沈秋,你真是属老鼠的吧。”
我大怒,抬脚要踹他,身体动的太过厉害,腰还没直起,人已经痛软在床榻上,小腹抽的我痛不欲生……
突觉腹上微重,源源真气透过手掌,渗入腹内,顿觉舒缓了许多。我瞪大了眼看他,西域的作风也太大胆了,这么直接把手放在姑娘家的肚子上真的没问题吗?可就算是隔着我捂住肚子的手,那真气仍是络绎不绝。
水行歌的手很暖,不似那日寒凉如雪。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指甲干净整齐,看的我愣神。视线缓缓挪向他的面庞,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早就被抛到天涯海角了。
水行歌……你如今对我这么好,我要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我转而摸着心口,抬头看他。一如从山水墨画中走出的男子,云淡风轻不食人间烟火,笑傲风云。不展言笑时神情严谨又有三分疏离,隐约透着清冷气息,俊美非常。我咬了咬牙,要不趁着有这个色胆,直接告白吧。他瞥了我一眼,别开视线:“磨牙倒真像老鼠。”
“……”
表白的心灰飞烟灭了……我拍拍他的手背:“不疼了。”
他收了手,问道:“你不问问我初一十五的事,不问问我伤口的事?”
我躺身扯了被子,背对他:“不问。”
我们之间的事统共不过只能定义为:普通朋友、待了两个月的普通朋友、患难与共后仍然是普通朋友。
既然如此,问那么多做什么,徒添了暧昧。
似乎是见我真的不想知道,他坐了一会,便离开了。烛火熄灭,屋内又是一片昏黑。
水行歌让宋毅去抓龙妙音了,想着一群人浩浩****的把龙妙音堵住然后打包到我面前的情景,就觉欣慰,忍不住奸笑了一把。
水行歌指尖微顿,淡然看来:“再笑一下,这美人脸就变成老太婆了。”
我探着脑袋让他给我易容,听见这话,忙板起脸不敢再笑:“记得要把右边的脸也遮住。”
他顿了顿:“伤口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确定要盖住?若是不太透气,伤口好的慢。”
“嗯,遮吧。”
他没再多问,长指轻压,一点一点的抹匀。
易容完成,我拿了铜镜瞧着自己的脸,果然是张美人脸,好看极了。试着笑了笑,一媚倾城啊,顿时心情大好,双手一摊,将脸捧的跟花看他:“水行歌,我好不好看?”
水行歌眉眼一拧,瞥了一眼:“不好。”
“……配合我一下!”
“好看。”
我心满意足,拍拍手:“好了,走吧。”
等我发现从这里去万神医那里不过十日路程时,才发现原来水行歌一直在往医谷的方向走。也不知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还是无意之举。
我将十七哥给的半斤金叶子用衣服裹好,将几大张千两银票藏回怀里,确认外表看不出来,才跟他出门。水行歌问道:“为什么不存在票号里?”
“不安全。”对穷了六年的人来说,这种东西还是贴身带着有安全感,土豪你是无法理解的!
离医谷不过五日路程了。
宋毅飞鸽传书,龙妙音这几日未回老巢,已兵分两路去抓捕她。他在老巢蹲守,等着我们前去。
说是守株待兔,可待的,却更像是水行歌。
驾马南行,一夜劳顿,见到水源便停了下来,让它们喝水吃草。
我摸着马儿鬃毛,增进感情,见他双手环胸立在湖边,远目眺望,问道:“水行歌,你们不是一起来中原的么?怎么宋毅紧张兮兮的生怕你逃了,我开始还以为你是觊觎中原姑娘的美色偷偷来这的。”
如炬目光灼烧而来,只见他扯了扯嘴角:“觊觎中原姑娘美色?”
我正色点头:“谁让你老是要看姑娘右手来着。”末了失声笑道,“你知道他们怎么传的吗?他们说你要找姑娘的右手代替自己的……咳咳。”
水行歌轻嗤一声:“找到龙妙音后,你跟我回西域?否则还是要继续逃亡。”
我瞪眼:“找到她我就能清静了,为什么还要逃。”
他淡声:“她是你的亲姐妹,你愿意将她推到众人面前?你一开始的打算,倒不像是要揍她一顿,是要见她?”
我顿声,我明明一脸凶神恶煞了,为什么他一眼就看穿,还有没有隐私。我默默的缩了缩腿,藏在鞋里的银票他不会也知道吧?
马儿吃饱了,我们又重新上路。
经过唐门,想着唐毅棠是师父的好朋友,我又易容了,不禁暗喜,毕竟被一个门派盯上也不是好事,得知唐门非敌是友,我已窃喜了一路。绕过唐门,便是医谷。
医谷山门是浑然天成的巨大岩石,丝丝青色苔藓缠绕在石缝,上头画了乱七八糟的画,一如我那日醒来时,画在屋里那些奇怪的花花草草,也不知到底是谁弄的。然后再往上一看,另有一巨石,倒是没画,只是写着两列丑的让人发指的字“悬壶济世,医者天下”,旁边还有一排小字——钱来来。
万神医,你是怕江湖正派委员会封你行医资格证,所以才这么写的吧……
进了谷,见水行歌多看了几次天,我说道:“还有四天就十五了。”
他应了声,我没多问,虽然很好奇他到底是在练什么武功,日子总是掐的那么精准。
眼看着要到万神医的木屋那,就见小竹林外已站了许多人,仔细看他们的装束,都是唐门的。
正想着是谁在里头,就见屋门打开,唐毅棠面色青黑的出来,满目疲倦病态:“谢过万神医。”
万神医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敲打一遍,喜上眉梢:“不客气,诊金半箱金子。”
唐毅棠眉头皱也没皱:“待会就让人送来。”
万神医笑花枝乱颤:“豆豆,送客。”
药童豆豆蹦达出来,恭敬抬手:“唐门主请。”
见他们一行人过来,我忙拉了水行歌背身,挽住他的手抬头望天,风景无限好,清风屡过境,太有内涵是种罪啊……唐毅棠你倒是走快两步!
经过背后的脚步声微顿,只听见唐毅棠无比痛苦的咳嗽三声,步子奇慢的离开了。待他们走远,我摸了摸下巴:“身为以用毒闻名的唐门门主,竟然也会中毒,而且自己还解不了,这武林上还有谁这么厉害么。”
水行歌眉头微蹙,沉吟:“是百花毒。”
万神医笑声远扬,呵呵直乐:“百花毒乃是西域奇毒,唯有魔教会用,看来唐门主是得罪了魔……这位公子看起来好生面熟……”他眨了眨,诧异的一退三丈,“水行歌!”
水行歌眉头仍蹙,我扯扯他的袖子:“是宋毅和唐毅棠起冲突了么?”
他摇摇头:“这种毒药至毒,只有教里少数几人会用。而来了中原的只有宋毅才有,可他绝不会随意用毒。毕竟我们来这里不是想恶交中原,他总不会那么没分寸。如果是有人要嫁祸于他,将毒药偷……”
我想了片刻,不由一咽,抬头看他,水行歌也是低眉看来,眼神微微交汇,脱口同声:“龙妙音?!”
明亮耀眼的太阳也拯救不了宋毅那张在烈日下依旧黑如木炭的脸。
他双指夹住衣襟,往上缓拖,直至脖子,面色黑如剑眉,僵硬道:“确实不见了。”
被人偷走近身物品却浑然不知,龙妙音的手法确实高明。宋毅既然是护法,武功总不会太差。
水行歌问道:“一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没有。”宋毅又补充道,“而且是贴身衣物,属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抬了抬扇炉火的扇子,提醒他:“就算是贴身物品,沐浴的时候总会褪下。而且……咳,宋护法逛过青楼没?”
宋毅抬眼看来,又是一脸姑娘你还要不要矜持还要不要矜持的神色,硬声:“没有。沐浴时……”他顿了片刻,“小二进来添过水……可那小二并不脸生,我入住的客栈是随意选,偷儿总不能提前扮作客栈里的人。”
我试探问道:“偷儿易容了?”
水行歌在旁说道:“但凡易容都有痕迹,宋毅是此中好手,不可能有人能瞒得过他。”
我摸了摸下巴,笑道:“那简单,给小二钱,然后让他去偷衣服,这不就成了。仔细一想,这倒很像是春姐姐的作风。她从小就有小狐狸的称号,贼得很。”见水行歌目光淡淡看来,我立刻道,“我是老实的乖孩子!四胞胎性格也不是一定会像。”
话落,只见宋毅的脸更黑了,沉声:“偷儿是姑娘的姐姐?如此陷害我们魔教,有何用意?”
声调满是杀气,我忙躲到水行歌后面:“我跟她失去联系很久了,而且也不一定是她做的。如果真的是她,那也可能是因为她发现你们在找她,然后小小的恶作剧了下。”
宋毅忍的额上冒起青筋:“小小的恶作剧?姑娘可知,此番来中原,是为了与中原门派交好,扩大魔教经济命脉。可此毒一出,魔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抓、抓到龙妙音后,就可以昭告天下了。”
“那她如今在何处?!她的老巢布满了八卦阵,普通人根本进不去,你让我们如何去抓她?”
他就差没对我狮吼起来,堵的我语塞。虽说不是我下的毒,可是确实是我拜托他们去找龙妙音,如果那偷儿就是龙妙音,那便是她察觉后才反击偷毒。要不是水行歌在,他恐怕早就把我丢到粪池埋起来了。
水行歌缓声道:“就事论事,不能怪她。你保管的东西被人盗走,责任大半在你身上。”
宋毅叹气:“属下知罪,给魔教酿成了大祸。”
“中原忌惮魔教,即使没发生唐门门主的事,他们也不见得会卸下防备,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中原这块肥地不要也罢。”水行歌又皱眉,“龙妙音的住处在哪里?”
“东郊十里外。属下曾去过,但没有人,便以为她并不在里面。可是后来见那五里地都无飞鸟,才起了疑心,再潜入那里,路已全变了,才惊觉一直在阵中,忙退了出来。正要禀报教主,教主便来了。”
水行歌点点头:“将人撤回来,既然布下了阵法,狡兔三窟,即便方圆百里都守着,她也能出来。”
宋毅应声,退下了,临走前依旧是对我没好脸色,黑的发亮,黑的发亮啊。
我叹气:“这么说来,我得去找个精通奇门遁甲的人破阵抓她了,我貌似不认识这种人才。”
水行歌一直透着疏离的眉目忽然隐约有了笑意:“我们教里恰巧有人对这方面有研究。”
我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水行歌,你手下真是人才多多。可按理说,这八卦阵是我们中原的东西,你们那也流行研究这些吗?”
“前任三长老常年居住在中原,见到有趣的东西,都会带回教里,奇门遁甲便是其中一个。”
我朝他挤眉弄眼:“啊~你们魔教果然居心不良,早早就派人潜伏中原。”
还没阴阳怪气完,就被他抬手由额至下巴抹了一巴掌:“老鼠。”
“……”
还好宋毅已经离开院子……否则他非得用眼神杀了我。我摸摸脸,一定是因为这美人脸太可爱了,所以他才会不由的摸一把。我继续扇着炉火,药味浓郁,呛的我直捂鼻:“一碗药二十两,万神医这是打劫呢。”我又看他,“你练功走火入魔,不让万神医看看?”
水行歌:“不是走火入魔。”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八卦之心问道:“那你是怎么了?后天是十五,你又要自己跑到外头去么?”
水行歌点头:“嗯。等那人来了后,再去找龙妙音。”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先来找我……”
等那人从西域过来,我脸上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要是龙妙音看见我这脸,她大概也知道我是谁,即使进了阵里,应当也不会伤了我。想见了六年的人就在附近,却还不得不等多几天,实在是坐立难安。
喝过药,我回屋里撕了那面皮,将万神医给的药抹上,半边成了小白脸。想把美人脸粘上,却怎么也粘不回去了,只好作罢,不出门就好,就不会吓着人了。
躺到**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梦里都是沈家分崩离析的那晚,到处都是逃跑的下人,我抱着娘亲的腿,问她爹爹在哪里。却被她一脚踹开,抱着包袱便跑了。四个女儿,比不过她手里的那一包金银财宝。我拉着妹妹回头一看,沈家大宅已淹没在火海中。
我睁开眼,抹了抹额头,都是冷汗。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好饿,不过吃饱就没事,就不会难过了。刚穿了鞋子,余光一瞥,床柱上嵌了一枚飞镖。我抬手拔了拔,没拔下。跳下床,双手握住,使劲往后拽,还是没动分毫。
“丫丫个呸,既然要给我看就别‘入木三分’啊!”观摩了一会,我默默取下绑在上面的布条……
人没睡醒,脑子是会笨些的。
我如此安慰自己,展信一看,只见上面用俊气小楷写道“若要见我,东林子时见”。
没有落款,唯有一朵梅花。
沈家的子女,入了自家学堂,都要学习怎么画梅花。老爹总说,万一哪天我们失散了,有个特殊标记也相认。
后来我常想,难道老爹早就料想到了沈家会败落么?
我摇摇头,将信收好。想去找水行歌,又停了步子。十五就快到了,万一陷入阵法困境里,被困住不能出来怎么办?
想来想去,我披上衣裳,把信揣好,推门出去。
十三的月光打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泛着的光点如粼粼波光。夜已深,没有行人,只有几个卖热食的小贩,已准备收拾摊档。因这里接近唐门,南北来往的商客常途径这个小镇,唐门附近,没有盗贼敢作祟,因此商客绕绕路也情有可原。
上回来时,夜未深时,行人熙熙攘攘,脚尖挨着脚后跟,华灯映着底下,流光飞舞,人声鼎沸,不似今日这么冷清。
快至初秋,晚风微凉,我步子快了些,往那东郊树林跑去。
东林是城外有名的老林,六年前武林动乱,这里也曾发生过大战,当时死伤无数,有些人无人认领,因此有尸骨遗留在树林中。现在半夜走进,隐约看到有鬼火漂游,配合着蛰伏虫鸣,分外诡异。
“见谅见谅啊,我是好人,从来没做过杀人越货的事。六年前我还是个小毛孩,家人都是本份的商人,跟各位武林前辈没有冲突,千万别找我报仇啊。”
我将各路神仙默默呼唤了一遍,明明走了许久,却仍没有走出森林。我顿了顿,咬牙:“龙妙音你给我出来!奇门遁甲这种东西是用在自家人身上的吗!”
除了虫鸣,便没有其他声响。忽然头顶上的风速急变,我下意识往旁边扑去,耳侧轰然作响,偏头一看,只见是木桩拼凑而成的大网,可那朝下的木桩,却是锐利的锯齿,这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
心口蓦地如针扎来,颤声:“为什么要杀我?”
树林寂静,我以为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却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我想好好的活,小秋,你就替春姐姐死吧。”
我愣了愣,愤然:“呸!祝沈家列祖列宗夜夜入你梦境,梦魇一生!”
我气的哆嗦,手脚也不利索了,一路往回跑,可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躲了几个陷阱,摔了几个大跟头。如果现在有镜子给我照照,一定是狼狈不堪。
背后的声响渐停,我跑的快要断气,瘫痪在树下大口喘气,揉了揉眼,努力往前面看去。这树林早就被她布下了陷阱,又有阵法如鬼打墙那般阻碍视线和判断,我要是能逃出去才怪。
恍惚之间好像看到水行歌踏月而来,衣裳因树林光源晦暗而如纯黑,天穹乌云消散,月光一出,倾泻在他的脸上,清冷之气立刻震慑而出,又如仙人,将这阴暗树林衬的流光溢彩。
我默默咽了咽,掐了掐自己,不是在做梦!
水行歌低眸看来,迟疑片刻,抬手抹过我的面颊,脸上那冰凉的泪便尽被他拭去了:“原来你怕鬼,怕鬼还半夜跑出来。”
我呜咽的抱住他的大腿,哭的昏天暗地——
亲姐姐要杀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想……掐死她。
我更喜欢水行歌了,可江湖炮灰跟青年才俊是没有未来的。
想到这,突然感受到了来自漫长人生的恶意,顿觉前途一片灰暗。
水行歌收了收腿:“裤子脏了你洗。”
“我洗!”
“……扯破了衣裳你买。”
“我买!”我顿了顿,胡**了一把眼泪,抬头问他,“贵吗?”
“它由西域银蚕吐丝而制,解暑驱寒,应该很贵。”水行歌抓住我的衣裳轻轻一拽,将我拽起,“先出去再说。”
我蓦地冲他笑了笑,顾不得他的奇怪目光:“水行歌,我的亲姐姐要杀我。”
水行歌眉头也未动一动,点头:“你早该想到的。”
我叹气:“是啊,我早该想到的。大名鼎鼎、偷尽天下的妙手观音,又怎么会突然跑到李沧那去偷字画,那东西虽然值钱,但比起她之前偷的也不算什么。千人谷、万象林、青楼坊这些以精密机关扬名的地方尚且不能拦住她,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机门。她怎么就失手又露脸了呢。”
水行歌沉声:“你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根本不想去承认她真正的意图。”
我抬头看了看他:“水行歌,人生已经如此艰辛就不要拆穿了。”
是啊,算一下龙妙音失手的日子,刚好就是我下山送信不久时。以前我下山总是赶着集日在附近小镇采购物品,采集时人多,我又不出彩,容易被淹没在浩瀚人海中。可这次出远门,见的人多,龙妙音是在什么时候看见我,然后发现我跟她长的一样,随即探听到我的身份,接着便自导自演了偷盗、失手、露出真面目的戏码?
将我推到风口浪尖,她在后面坐享其成。一旦我成了替罪羔羊,她就能带着多年来盗得的钱财高枕无忧自在逍遥去了。
明明儿时的感情那么好,遇到坏人,打的头破血流也不让他们欺负我们姐妹任何一人。可只是分别了六年,却变成了现今的模样。也不知道列祖列宗知道了,会不会气活过来。
温热的手掌抚在脑袋上时,我差点又哭倒在他身上。别人都想能得到多一点老天怜悯上苍怜爱,可我只要些许就好。一旦拥有的多了,要是哪天没有了怎么办?
“走吧。”
语调轻柔,直沁心底,我提袖抹掉泪:“嗯。”
有了水行歌在身旁,一路出现的陷阱似乎都显得那么滑稽简单,无所畏惧。我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脑袋往他手上粘,此时不揩油何时揩。正好矮了他一个头,不小鸟依人一下都是浪费这身高差距啊。
只是天色愈明亮,水行歌的身体就越冷,渐如那晚,原本温暖的手,也开始生了凉意。我抱的紧了些,恨不得将自己的热度分他一半。那样毫无反抗能力的水行歌,我不喜欢,甚至恐惧。
当看习惯了一个人强大的样子,就很难接受他不堪一击的落魄模样。
我低声唤他:“水行歌?”
“嗯?”
“你的手凉了。”
他握了握掌,眉头微拧,话却不多:“嗯。”
“我们能在今天走出去吗?”见他没作答,神色严谨,我不敢再问,更不敢深问。
东林绝不可能那么长,我甚至怀疑我们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地方。可途径的树却又并没有异常,这附近只有这里才有那么多百年树龄的参天大树。
而且奇怪的是,朝阳早已升起,可我们明明走了很久,头顶上仍是那橙黄大饼,不见明亮,不见由东至西,似乎一直在那个地方,时间滞留。
早闻当年精通八卦之术的人曾将其用于朝廷军队中,助朝廷大败敌军。后来朝廷得胜,却畏惧此阵威力,故将术士斩杀。而侥幸活下来的术士为保命,将此技作为秘传,武林虽有传言,但是却没想到这阵法的威力真的这么大。
这与武功高低无关,不懂八卦阵法的人根本就如进入鬼打墙,路似路而非路。
口中不觉渴,腹中不知饥,连腿也察觉不到累意。看着那在前面乱窜的走兽,也没心思去抓。
水行歌似乎也一直在迷路中,可默默觉得,有他在身边,其实就安心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抬头看天,语气沉缓:“快到子时了。”
我一个激灵:“这么快?”末了又问,“你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能感应得到。”
“你是怪兽吗?能像兽类那样知晓时辰?”我笑了笑,才发现嘴唇干涩,这一笑,唇角便裂了,丝丝血腥味飘入鼻中。察觉到他的手微僵,似要抽离,我忙抱紧,盯着他,慌神,“水行歌,不要丢下我。”
话落,他愣了愣,连我也愣了神。见他低眸看来,我便觉脸上滚烫,这个时候这么表白是不是太直接了。但是总不能真让他丢下我,不是怕他一去不复返,也不是怕自己一个人时会死,只是……不想被他抛下……
水行歌到底还是抽离了手,低声:“我很快回来。”
我拉住他:“就算你真的在练什么奇怪的武功,我也不会在意。”
他的声音忽然竣冷:“每个人都说不会,可每个知道的人,都无一例外离开了。”
我顿觉失落,自嘲笑道:“我松手,可并不是觉得我也会是那样的人,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我摆摆手,“快走吧,不是要到子时了吗?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说罢,我坐在树下,老老实实的坐着。要是我乱走,迟早会被各种陷阱坑死。倒不如等他回来,而且我也不愿一个人行动。
默默颓废了片刻,见那身影还投在一地枯叶上,影子闪动,不由没了好气,抬头盯他:“水行歌,你到底走不走?”
橙阳下的他面色被染的不见苍白,眉目如墨,眸中光点不灭,似含浩瀚星海,似乎只是看着,便觉他运筹帷幄,没有什么事可难倒他。被他直直看来,我几乎被那气场压的憋气,刚要偏转头,便见他俯身,竟然将我揽入怀中。
教主大人,你、你能不能不要抱这么紧,我要被勒死了……只是,他在害怕什么?
水行歌语调越发低落:“你若真的离开,我也不会怪你。”
我瞪大了眼,抱的姿势更加用力暧昧了,顿时凌乱。刚哆嗦着手要顺势抱住他,就见他忽然松了手,转而扑向旁边,愕然看去,只见他已经扑倒了……一只小白兔?
水行歌你这个时候去扑兔子干嘛!
我差点没吐三升血以表我的震惊之情,可眨眼间,水行歌那高大笔直的身躯却不见了踪影,只有两只小白兔在地上。
“水、水行歌?”我惊的精神抖擞,他会遁地?不对,地上没坑。他会飞天?不对,没见他往上面窜!
等等……
我盯着那只半坐在地上朝我盯来的小白兔,吓的差点没晕过去,脑子明显不够用!我干笑两声:“呵呵呵呵,水行歌,你别告诉我你变成兔子了。”
“哈哈哈哈,水行歌,你一定是遁地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水行歌……”我差点哭了出来,“你这是违背常理的你知道吗!你想把我吓成神经病还是精神病?”
一只小白兔踉踉跄跄的逃跑了,那一只还是半坐的看我。一对红眼睛特别明亮,连眨也没眨。我颤颤抬手戳了戳它,腰身软乎乎的,却不跑不动,只是直勾勾盯来,一双眼眸锐利而又淡然。
这傲视天下的眼神除了水行歌还能是谁!
我敲了敲晕乎乎的脑袋,人兔对望了许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水行歌那么害怕别人知道他这个秘密了。那就是说,每逢初一十五他就会化身兽类,而刚才他抱的是兔子,也就是在子时他所碰到的第一只野兽,就是他变身后的样子?
这件事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我再次惊叹魔教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好地方啊,虽然都是怪才。
可变成兔子的水行歌分明很有爱,而且可以尽情的**啊。
我偷偷笑了笑,俯身用手指头戳了戳它软绵绵毛绒绒的肚子:“水行歌,变成小兔子的感觉怎么样?”
它微微瞪大了眼,末了那夹着探究的冷冽目光敛起,换上了他一如既往“你这愚蠢凡人”的表情,我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些知道真相跑掉的人一定是因为你变成了老虎大象那些不可爱的野兽,所以说选择暂时的真身很重要。你说你要是变成了鸟一定被我炖汤喝了,要是变成毒蛇也一定被我抓去制毒……”
我猛地顿声,不对。
你这愚蠢的凡人……的表情,我好像不止一次看到过。
掐了下日子,初一十五……猞猁、血鸽、小蛇……貌似都是……
我差点没跳起来:“你、你……你说,我在你面前换衣服的时候你有没有看!”
兔子没答,可眼神分明在闪躲,在闪躲,在装无知装纯洁啊!
我摇它前腿,要哭了:“你告诉我,你看了没,你看了没。肯定看了吧,猞猁一次,小蛇一次,都是脱光光的换衣服啊,你说它们是不是你,是不是?”
兔子朝我翻了个白眼。
“呜呜呜。”我抹了一把辛酸泪,被一个大男人看光了还不知道,当时没莫名其妙说话吧,没吧没吧?
只是想一下突然觉得丢脸极了,要不把趁着还是小白兔的水行歌灭口好了。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轻蔑笑声:“原还没有死。我都从唐门溜达一圈回来了,想给你收尸,可竟然还活着。疯言疯语的,被逼疯了吗?”
我心下一沉,是龙妙音。
亦或是,我的姐姐,沈春。
我一把捞起兔子,冷笑:“沈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疯的人是你。”
话落,那挂了一日的朝阳,瞬间急变,坠入漆黑夜幕中。
树林的光线黯淡,即便是十五月圆,月光也被参天大树遮挡住了。惨淡的光影下缓缓走出一个黑衣女子,身形稍显苗条,全身似乎是习惯性的笔挺,每一步都落地有力却无声响,那张脸在隐约月下渐露真颜。咋看之下,还以为对面放置了一面宽大镜子。
我们自小就长的像,可是没想到,长大后,依然一样。如果说有不同的地方,那便是她比我瘦很多,眼神也更锐利,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坚韧。
要练偷儿功夫的,又已是十岁的年龄,想必练起来也很辛苦。那过于锋利的目光看的我不由心悸,姐妹重逢,却不想是如此残酷。
同父异母的十七哥尚且对我那么好,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却想借我“还魂”,当真可笑。
龙妙音脑袋没动,眼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了笑:“好妹妹,你这几年看来过的很不错,那替姐姐去死吧。”
我没好气道:“有你这么自私的姐姐吗?你非得找亲妹妹来垫底,才能过上好日子吗?”
龙妙音音调如常:“见过我真面目的,还有三个前辈,他们虽说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不过问此事,可难保哪一天,他们不会出来拆穿我。所以借李沧之手,用你的脸,抹掉我的存在,是最好的。”
我已经找不到话来骂她。
龙妙音负手叹道:“六年前,我被盗圣收养,师父对我很好,可是每日练功很累,我时常想起做沈家姑娘的日子。熬了三年,我出师了,开始偷东西,没想到天赋过人,一举成名。后来终于熬到师父过世,我再也不用被逼着去做我不喜欢做的事了。可是当我像常人走在街道上,却发现自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活着。总是担心哪日我的身份暴露,这种日子又会消失。那日我在茶馆喝茶,看见了你,我才终于知道,要怎么让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用力唾弃了她两口:“你有你想过的日子,我也有。你未免太过自私了。”
“嘘。”她抬指示意我噤声,笑的乖戾,满眼的厌烦,“我不比得你,三妹,五毒教是出了名的自在门派,若你我位置换换,你一定也会要我的命。所以,你的命就借我吧!”
话落,便见她身如飞燕,右手寒光显现,竟是拿了匕首朝我刺来。身体顿时由内至外的冷,虽说一路陷阱无数,可毕竟不是她亲手要杀我。
手指微疼,低头看去,水行歌那家伙竟然张着兔牙咬我。
回去就把你炖了!
龙妙音的轻功好,但武功实在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困我整整一天才敢出现,以她这么菜的武功,很容易被我砍掉的好么。等她靠近,我蓦地出掌,便见她步子急转,借着自身的优势轻灵闪开。
匕首反手刺来,动作却不快,妙手观音轻功好武功渣的传言果然不假。我侧身躲闪,趁着她手势收回,抬手将掌中毒粉撒出,扑了她一脸。
本以为她能闪开,手中连下一批毒药都准备好了,可她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一茬,竟然全中招,愣了片刻,“你”字还没完全出口,就倒下了。
“……”
我和兔子对望一眼,它满眼欣慰,似乎终于承认了我其实是个武功还不错的江湖侠女。
过程惊险,结果很出乎意料。我抽掉龙妙音身上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作案工具,默默的拾起水行歌的衣服,撕成布条,把她结结实实的绑在树干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裂的更开了。见兔子双爪抱着那碎布条瞪我,拍拍它的头:“这不是怕她乱跑嘛,况且我也不能真杀了她。”
说罢,又将它捞回怀中,耳朵很软,身体也很暖啊,我不由用脸蹭了蹭它的身子,又顿住,举着它细看:“刚才你要是扑的是雌兔子怎么办?难道也会变成……母的?”
它认命的闭起了眼。
我大笑,抱着它差点没笑岔气,笑够了我俯身看地上,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到:“我不该打晕她,这下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兔子愤然跳下去,抬腿在空地上抖,抖了几个大字:“设阵人降,阵法破。”
我了然的点点头,抹掉那字,免得龙妙音醒了看见后觉得有异。我用石头把龙妙音的匕刃敲的像狗牙,钝的不能再钝,放在她手上。如果没人经过这里,她用这个磨上半个时辰就能切断布条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果然见景物有些变化,只是树都长的差不多,也无法彻底辨别。但一旦走岔路,兔子就开始摇我手指,果然是夜间动物,视力贼好。真是变成了兔子也有安全感啊。
我摸摸它的头:“水行歌,我没有离开,是吧。”看着它团成团窝在怀里,饿了一天的我不由一咽,自语,“要是用紫砂锅炖一个时辰,一定很好吃……”
兔子身体一僵,扭头看我,目光冷的要杀人。大概是我的饿意太甚,它微弱的杀意根本不能阻挡我对它想入非非。
我抱着出去就能吃肉了的想法,完全不知疲惫的往前走。
黎明曙光穿透薄雾,映射入林,地上的路总算是看的清晰了。这一看,才发现,昨晚我一个人瞎晃悠到树林末端。因是有无数陷阱,以至于跟随水行歌走了很久,才不过走了一点路。
走出树林,我已经处于一种饿的如果有锅就会把水行歌丢去打个汤的程度了……我抱着它往镇上走去,见到第一个面摊,啪的放下一锭银子:“小二,我要十碗面!还有十根胡萝卜!”
兔子坐在桌子上,正襟危坐,跟个人似的。不对,它本来就是人。我倒了两碗水,一人一兔埋头喝了起来。
兴许是我给的钱多,小二只是多打量我们几眼,也没把碗收回去。
吞下三碗面,才觉得活过来了。看见胡萝卜一根没动,我戳了戳兔子:“你不吃?”
它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面。
我低声:“水行歌,你要是当街吃面,会被人抓起来送到城隍庙供起来的!你见过兔子吃面吗?好好吃萝卜吧!”
它瞥了一眼,抬腿,一脚踢飞了胡萝卜。
“……我迟早要把你炖了!”我起身捞起它,往附近的客栈跑,又扔下一锭银子,专门要了个房间,让小二送菜来。然后给它夹菜,配着热乎乎的白米饭,“吃吧。”
我们足足吃了四碗白米饭,吃饱喝足后,便抱着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见兔子还卷着毛毯在椅子上窝着,我下了床,歪头看它,不见苏醒。便悄悄跑到楼下去,洗了个澡。打了一盆热水上去,就见它已经醒了。
拧了毛巾给它擦白絮般的毛,它百般不愿的躲,等擦了一半,我才想起一个问题,这么擦……好像是直接给水行歌沐浴……登时不自在了,把温热的毛巾摊开:“自己滚干净吧。”见它矜持不动,我胡乱给它抹了一把。
白白的肉爪子沾水,写道:“衣服。”
我这才想起他的衣服被我撕成布条拿去绑人了,难怪它会抱着碎布瞪我。我讪笑:“这就去给你买一身。”
跑到裁缝铺,打量了一眼挂着的成品,第一次给男子买衣裳,水行歌的尺寸多少?
掌柜笑道:“姑娘可是要为情郎买衣裳?”
我结巴的应声:“不、不是。”
“姑娘别藏掖着,这是喜事啊,请问那位公子身形如何?”
“唔,很高,不胖不瘦,身材看起来很……”我指了指门口那人,“大概就是跟他差不……木青?”
那正往这里走来的不正是木青,他抬眸看来,便觉他瞳孔一缩,气息也急促起来,冲了过来拽住我的手腕,沉声:“掌柜借里屋说话。”
说罢,丢了一袋银子过去。
我只好跟他进了量身的地方,这里略窄,离的这么近,我不由局促。木青声音低沉,语调竟有喝斥:“你要不要命了?也不带个面纱出门,也不掩饰一下自己的身份。我在大街上都听见有人说见到了龙妙音,要过来抓你,你大摇大摆的真的不怕被抓吗?”
听他的语气满是关心,我顿了顿,等等,这家伙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他不是误认为我是魔教圣姑,也不是没看过龙妙音的画像,可他就一点也没想着抓了我去向武林邀功,反而是在保护我?
我心里一个咯噔,看他的眼神更加不自在,木青……喜欢我?我大雾,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才见了几次啊,话加起来没一百句。
我顿时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是传闻中的一见钟情,可是……我完全没发现!一直念叨没人喜欢,可原来不是没有,是我没注意过。那我的十六年人生里,到底是错过了多少好少年也成了未解之谜,顿觉人生又黑暗了。
“柳姑娘!”
“啊?”我忙回神,尴尬道,“木青,我想跟你坦白两件事。一,我不是什么仙鹤派的弟子,其实我真名叫沈秋,是五毒教的弟子。”
木青一愣,又松了口气:“所以你也不是魔教的人?”
我点头,见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更加坚定了他果然是喜欢我的,可我一直没有发现,太迟钝了:“还有,我不是妙手观音,只是长的一样而已,我是好人。”
木青忽然笑了笑:“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会是那盗遍天下的龙妙音。”
我诧异看他:“从来不信?”
木青点头:“嗯,因为你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虽说世上有劫富济贫的盗贼,但妙手观音明显不是。”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我从心底感激木青。
木青末了问道:“这裁缝店似乎只卖男子的衣裳……你来这里是……”
我顿了顿,看着他认真而探究的神色,不由迟疑。虽然木青是好人,他也愿意信我,可是我如今……更喜欢水行歌……比起信任来,水行歌的不离不弃和默默守护似乎更让人心动。
木青当初离开了我三次,即便当时并不熟悉,可是对比之下,我跟水行歌经历的更多,感情积累的也更深厚。要是遮遮掩掩,再跟他纠缠下去,对他未免太残忍。
我抬头对他笑了笑,抽离了手:“是替水行歌买的。”
话落,果然见他明亮的眼眸黯淡下去。
看着,让人……分外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