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蹲在屋顶,扒了一块瓦片往下面瞄。暗自庆幸虽然不能完全控制好水行歌的身体,但不让武功渣渣的胖子师兄和没什么警惕性的木青察觉到绰绰有余。只见下面的摆饰应有尽有,桌椅茶壶,镜子铜盆,应当是临时租用的农院。
不过这两人怎么凑一起还把“我”绑到这来?
水行歌此时正坐在一张木椅上,嘴上塞了个布团,手脚都被绑的结实,刚要站起,就被师兄摁了下去,只能瞪着眼看两人。我想如果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一定会掐死胖子师兄的……
木青肃色说道:“祝师兄说的果真没错,沈姑娘确实不对劲。”
师兄点点头:“我在客栈见她就觉不妥,还好遇到你,将她诱出,否则真不知该怎么把她从水行歌那个大魔头那里救出来。”
大魔头三个字一出,水行歌的眼眸明显缩了缩。
师兄拍拍他的脑袋:“小秋别急,听闻魔教擅长惑人心智,不过没关系,我明天就给你找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
木青说道:“刚才水行歌来找过我,问了沈姑娘的事,还好我搪塞过去了。”
喂喂,木青你确定你搪塞过去了吗。我打了个哈欠,等着他们两人离开,好下去救他走,不然水行歌日后非得剁了他们不可。手刚捂住嘴,哈欠打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了,手怎么这么冷?
我愣了愣,摸摸手和脖子,竟然犯冷了。难道魂魄要回到真身了?来不及等师兄他们离开,我翻身到正门,一脚踹开。木青先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嘶的拔出,护在水行歌面前:“你休想带沈姑娘走!”
胖子师兄立刻跳到他身后,探头:“你休想带小秋走!”
我扯了扯嘴角:“闪开,不然我暴打你了木青。”
木青身形挺拔,拿剑的姿势潇洒俊挺,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我真不想出手,水行歌武功深浅我一点也不知道,要是我没控制好,把他们两人打伤了怎么办。瞅了一眼旁边的桌子,一掌拍去,登时碎成了渣。我冷眼盯着他们:“再不走,犹如此桌。”
师兄的瞳孔明显一缩,蹦了起来拉住木青:“木少侠快走!我们回去找救……”
话没说完,就见师兄手掌微翻,一条小蛇由他袖口飞出。我略微侧身,伸掌由蛇身缠至蛇尾,轻轻一卷,蛇已经成团蜷缩在手心,温顺不动,直吐信子。
师兄面色一变:“水行歌,你果然对我师妹用迷魂术!否则秋秋的独门秘技怎么会传授给你。”
得,这下水行歌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躲开他瞪我的眼神,脚下一动,抬手击向木青,想点他穴道。却不料木青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长剑击来,凌厉而不留情,惊的我忙闪开,滑手顺着他的手背狠狠一敲,只听见咔嚓一声,木青的面色瞬间惨白。乖乖,他该不会是被我打的手臂骨折了吧。
师兄大喝一声,朝我熊扑而来,眼见着到了跟前,却忽然俯身,捞起木青。足下一收,右手又抓住水行歌,跳窗而出。
我踏步紧追,不过十几丈,就见他累的气喘,快步追上,立刻点了他的穴道,把水行歌抢了回来。再看木青,已经昏死过去,唇上无色,看的我不由一阵愧疚。
师兄瞪眼:“水行歌,你若敢伤我师妹,我们五毒教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顿了顿,差点感动的涕泗横流,没想到胖子师兄这么疼我,还要为了我跟魔教教主为敌。干咳两声:“我不会伤她的,你放心。”
师兄拧眉沉思片刻,诧异:“难、难道……你喜欢秋秋?”
我:“……不是……”
“那为什么小秋肯教你御蛇术?为什么你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她的武功又渣人又不漂亮下毒功夫还……喂,你去哪!把我家师妹还给我!”
我愤然转身:“再见!”
师兄,我们还是绝交吧!等我恢复正常了一定要看着水行歌暴打你一顿。疾奔许久,才想起好像手上还捞着一个人……我咽了咽,停了步子,把水行歌放下,拔掉他嘴里的布团,看着他那要杀人的眼睛,艰难道:“你知道的,人一生气,就容易忘记事情,你懂的吧?”
水行歌的脸上忽然抹上淡然笑意:“懂。”
……完蛋了,他笑的这么平易近人我肯定要倒霉了。我找了找身上,没找到匕首。用手解他手上脚上的绳子,却发现根本解不开,这么乱七八糟的结一定是师兄打的,根本不按照规矩出牌。
我低头用牙咬,水行歌望着天穹无奈道:“不要把我的牙咬崩了。”
“呜呜呜呜,可是解不开,我去找石头砸断吧。”
“……我不介意你去找把刀子。”
“太麻烦了,我去找石头。”
“你确定能不砸到我的手吗?”
我犹豫了一下,水行歌认命道:“快点去找刀子!”
“哦。”我还未起身,便听见一阵杂乱的声响由远及近,顿了顿,“有人往这边过来了,而且……还是三面包抄,难道师兄这么快就找到其他师兄师姐了。”
水行歌倒身侧耳贴地,细听一会,坐直了身:“不可能是你们五毒教。”
“你怎么知道?”
“都是马蹄声,你觉得他们会特地去买一群马,然后再回来追人?”
我了然,重新捞起他:“先逃要紧。”
水行歌感慨:“我觉得你若再做多几日‘教主’,我的一世英名一定会烟消云散。”
我幽怨道:“现在我在师兄的眼里,也成神经病了好吧。”
我们两个一边相互诋毁一边逃跑,却不想水行歌重的很,严重影响了我的速度。转念一想好像不对,这是我的身体!我果然已经变成一个胖子了吗……
越想就越悲愤,身后的杂乱声越发逼近。穿过竹林,才发现前面已经没路,此时想由其他方向逃已经不可能,三面夹攻,不是跳崖,就是往上面飞。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就是三面包抄,而非四面,因为第四面是悬崖,他们难不成还能从崖底飞上来!
我叹道:“水行歌,我不想你变成貘了,你变成雕兄吧,然后我就可以骑着你飞了。”
水行歌明显已经懒得吐槽我了:“找块石头,把绳子砸开。”
我寻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回来,举了举,没胆子砸下去,只好一点一点的磨:“你猜那些是什么人?不会又是那些正派吧?”
水行歌皱眉:“不像。”
我们两人想了一番,忽然想到一个很不好的结果。
“风雨楼?”
水行歌拧眉想了想,往悬崖那边看了看,一脸淡然:“待会你寻个青藤,躲一下,我跟鱼知乐走。”
“不行!我们现在谁也不能分开!”我认真道,“要是你被关在风雨楼,突然要恢复真身了怎么办?万一错过了变身的时间,以后再也恢复不了就完蛋了。”
一想到要站着小解一辈子我就觉得一阵恶寒……
水行歌轻声笑了笑,说道:“如果待会来的人有恶意,你就带着我跳到对面悬崖去。”
我咽了咽,看着那茫然一片的“前途”,声音都抖了:“跳不过去,太远了。”
水行歌淡然道:“以我的轻功很轻易,你都用了一天这身体了,还没习惯?”
我一个劲的磨那绳子,差点哭了:“不习惯!刚才我只不过是想震裂桌子,谁想竟然把桌子拍成了木渣。万一我力气没使对,跳到崖底去了怎么办?”
“总比被鱼知乐抓回去的好,或者……你有把握揍飞他们……来人大概有两百多个。”
我差点呛声,总算是把他手上的绳子磨断了,转向脚上的绳子,嘀咕:“被两百号人群殴,还不如跳崖更干净利落。”
水行歌也拿了块石头:“如果对方真的是鱼知乐,那有三个选择,一,我去风雨楼,你躲着;二,我们一比一百开打;三,你带着我跳到对面去。”
为什么每个法子听起来都是死路一条……
那马蹄声已经进了林子,不消片刻,他们就能跑到面前了。
水行歌拿开脚上的断绳,缓缓起身,目光炯然的看向那黑暗竹林。我又往崖边看了看,对岸看起来很远啊,真的能带着个人还能跳过去吗?
竹林三面的人马已经渐露,看见他们的衣裳,我顿觉人生灰暗,是风雨楼的人。只有风雨楼那种土豪才会给喽啰手下都穿那么好的衣服!而且为首的,正是那日抓我进风雨楼的老头。
老头骑在马上,低头看来,冷笑:“我说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救走我风雨楼的客人,原来是魔教教主。”
两百多号人灼灼盯来我压力很大呀……能不能下马再说话……我握住水行歌的手,绝不能让他被抓走,否则真变身了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带着他跳到对面去,低声:“以你的轻功……确实能跳过去吧?”
水行歌:“用你平时使轻功的方法,尽力一跳就好。”
有了他这句话,我下了决心:“抓紧我。”
握紧了手,我深吸一气,齐齐往后一退。老头的面色立刻变了:“抓住他们两个!”
一声令下,三面马蹄踏响。我们起步往悬崖跑去,临近崖边,纵身一跃,立刻觉得脚下轻飘,比我的轻功好了不知多少倍,眼见着跳上崖岸毫不费力气,心下欢喜,却不料身体骤然冰冷,猛地一抽,急忙看向水行歌……
为什么我看见的是水行歌脸……
我们具是一愣……苍天啊,这是要玩死我们的节奏啊!你能不能迟个片刻再变!
这一顿,身体不受控制,猛然失了气力,骤然坠落,满眼的月白,只觉死神逼近,冷的可怕。水行歌忽然伸手抓住我,紧抱入怀,一起往崖下坠去。
“刚才打破碗的是二十六姐,不是我!”
“嬷嬷,我已经喝过粥了,是二十八妹没喝!”
“啊啊啊啊,骂你的是二十五姐,不是我啊啊啊啊。”
因为我们四个自小就长的像,沈春经常冒着我们三人的名字四处“招摇撞骗”然后让我们背黑锅。沈夏性子软弱喜欢哭,沈冬是个人精。这么一想,只有我才是乖孩子,她们都是熊孩子啊。
我无比满足的翻了个身,被子真软,又暖和,继续做着儿时美梦。想了想好像不对,立刻睁眼,猛地起身,脑袋不知撞到什么,硬的要把我脑袋戳开一个窟窿。我哎哟的抱头,抬眼一看,水行歌直皱眉,偏他蹙眉了还在笑:“秋秋,下次我会找根绳子把你绑起来,估计你就能睡得老实些了。”
我愣了愣,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大喜:“我们没死!果然话本里说的‘跳崖不死定律’是真的!”
见他手袖刮的破烂,再抓了手来看,都是疾劲刮伤,我忙扯了裙摆给他包扎:“水行歌,你就不怕抱着那么重的我真的摔死吗?”
他淡声:“既然知道自己重,那回去记得减几斤。”
“嗯,一定会……重点不是这个!”我气恼,“要是你死了怎么办?”
水行歌闭上眼,倚在岩石上:“聒噪。”
我替他包扎好伤口,往四下看去,天已经明亮,看得清楚。前头是一条河流,河水不急但很深,没有扁舟根本过不去对岸。起身左看右看,河岸很长,看不见尽头。抬头看去,望不见顶端,想爬上去更没可能。
我摸摸咕噜直闹的肚子,饿成了渣。看向水行歌,他正闭目养神,脸上也有细碎的伤痕,再看看他的身上,衣裳也有些破损。我蹲身看他,猛然回神,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桥段吗?我沈秋有生之年竟然被魔教魔头……不对,魔教教主舍身相救,这事足以成为我人生最辉煌的一笔嘛。
正当我偷偷笑着,水行歌忽然睁眼,表情奇怪:“秋秋,老鼠。”
我瞬间蹦起:“在哪?在哪?!”蓦地反应过来,瞪眼,“你才是老鼠!”
水行歌笑笑,站起身,拍拍衣裳:“走吧,找回去的路。”
我急忙拉住他:“你要是累就歇一下吧,不急。”
“饿了,回镇上找间客栈吃东西。”
从来没听过水行歌说饿,他该不会是听见我肚子叫了吧……太丢人了。我无比沮丧的跟在他后面,在他面前越发没形象了。
我们两人顺流而下,也没见到一条可走的路,手上又没利器,阻挡的灌木杂草都是水行歌用棍子夹着内力轰开,又快又利落。行了大半日,终于见到一条羊肠小道,总算不是个无人烟的地方。
“水行歌。”我指着远处的蔚蓝天穹,激动的差点跳起来,“那里有炊烟。”
远处渺渺炊烟徐徐升起,不像是森林失火的黑色烟雾,分明就是临近午时,生火做饭的景象。
水行歌边往那边走边皱眉:“你怎么不好好看路,反而看到天上去了。”
“……因为好饿,听见鸟叫就下意识抬头了。”
“……”
步行了半个时辰,循着那炊烟走去,既然住在这里,那一定知道回镇上的路。就算是隐居的高人,也总不可能选了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吧。
我满心欢喜,找了找钱袋,还好没丢。待会就有米饭吃了,说不定刚好那人打猎回来,炖了一锅的肉。又送我一壶陈年好酒,大口大口的吃肉,大口大口的喝酒……
好饿……
走到小径尽头,一座小木屋坐落在前方,安静而和谐,在我眼里,已然变成一只在紫砂锅里炖好了的鸡……我咽了咽,抬脚往那走去,却被水行歌扯住,我龇牙:“干嘛?”
他顿了顿,一掌抹来,又是由额至下:“秋秋,不要像只饿了三天三夜的老鼠。深山老林出现一栋房子,不是很蹊跷么?”
我拼命要往前跑,差点哭号起来:“才不蹊跷,进去就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敲门。”
不听不听,他再拦着我就一口吞了他!
他板着脸:“你要是再挣扎,我就点了你的穴,自己去把里面的东西全吃掉。”
我定身,正色:“快去敲门吧。”
“……”
看着水行歌的背影渐行渐远,我难过的蹲地等他。只见他十分警惕的在门外定了定,我真想上去推他一把。他抬手敲了敲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我探了探脑袋,被他挡住了视线,也不知开门的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百无聊赖,只好低头默默在地上画了个饼。
等了片刻,他就回来了,俯身看我,神色凝重:“秋秋……”
我大喜:“有肉?”
“不是。”他眨了眨眼,“我好像找到你姐姐了,程霜。”
“啊?”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衫女子长发轻飘,含笑看来,硬生生用着和我一样的容貌展现了一种温婉动人的姿态。我愣了愣:“沈夏?沈冬?”
女子笑道:“二十七妹,好久不见。”
鼻子蓦地酸了,我扑倒她怀中,抱着她嗓子已经喑哑:“姐。”
程霜抱着我,轻轻叹息一声:“对不起……你受苦了。”
我紧抱着她,被龙妙音坑伤了的我,突然有个至亲的人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鼻子越发的酸。
本是一个亲姐妹失散六年再相逢,和睦美好的场景,结果肚子很不合时宜悠扬的“咕~”了一声……
我顿时泪流满面……
亲姐姐的手艺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我看着桌上的那道好像是菜的菜,转而泪汪汪看向水行歌:“你会做饭吗?”
水行歌一脸坦然:“不会。”
我抓狂:“不会做饭的不是好男人。”
水行歌挑了挑眉,没答话。
我忍着饿的直叫的肚子,问道:“姐,看你的手艺……咳咳,不可能是常年一个人住在这里吧?”
程霜点点头:“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她拍拍我的肩,认真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精进厨艺的。”
我缩了缩,看着她细白的手,根本就不像会做这些事的,这些年她过的不错吧,我试探着问她:“难道你跟鱼知乐的事,是真的?”
程霜面色刹那间就变了,一副柔弱易折的模样:“小秋,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
“……江湖都传遍了……各种版本都有。”我握紧了拳头,“而且我还被当作你,被鱼知乐强留在风雨楼好几天。我和水行歌会出现在这,也是因为他的属下将我们逼的跳崖。”
程霜咬了咬唇,低声:“对不起,小秋。”
我摆摆手:“鱼知乐说,他骗你去偷秘笈,后来就没了你的下落,你是打算一直躲在这里么?”
程霜眨眨眼,差点跳了起来:“什么?他骗我偷秘笈?他、他不是受了内伤,需要秘笈来调息内力吗?”
我挠挠头:“他说那是骗你的……什么?你竟然不知道?那你躲在这里不见人干嘛!”
我之前以为她知道鱼知乐骗了她,可没想到程霜完全不知道。她一掌击桌,咬牙切齿:“我千辛万苦偷了秘笈出来,后来觉得愧对师父,于是自行在崖底面壁。又怕师父知道秘笈是偷给他的,所以就让个孩童把书交给他。可他竟然……是在骗我。”
见她伤心的啪嗒落泪,我忙提袖给她拭泪:“姐,别难过。其实鱼知乐把我错当成你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他一直在找你,想跟你道歉。他的近婢说他其实是喜欢你的。”
程霜的哭声陡然一停:“真的?”
我扯了扯嘴角:“或许吧。”
她顿时又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我就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姐姐你的自信分我一丝丝好不好……
“你打算面壁多久?”
程霜想了想:“一百天。”她又看向我,笑道,“要是想我了,就来这里玩吧。面壁完了,我就去找鱼知乐,然后和他一块去找师父谢罪。若师父肯原谅我,我们两姐妹就能光明正大的一起在江湖行走了。”
想着那姐妹并行的场面,似乎十分温馨,暖进了心窝。我点点头:“我等你。”
“还有,别告诉鱼知乐我在这。”
“知道啦。”
水行歌忽然侧耳听了听,神色从容的看我,声调平稳,脸上已抹了淡淡笑意:“秋秋,我们又要一比一百开打了。”
“……”
救命……我不要被群殴……
程霜明显比我淡定多了,刚才还一副小绵羊娇艳欲滴的模样,一开门,见到鱼知乐,活似母狮子。
鱼知乐冷笑:“沈秋,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你以为佯装成霜儿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程霜:“……”
察觉到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你死定了的阴暗气息,我默默从她身后蹦达出来,想到鱼知乐可能要被罚去跪搓板,心情大好,展颜:“嗨。”
“……”鱼知乐呛了几声,愕然片刻,扑了过来抓住程霜的手,“霜儿,我刚才其实是在演戏,我知道是你。”
程霜干笑:“听说你把我亲妹妹当作我抓起来关了几天,鱼知乐,在崖底共度三晚,你竟然还不认得我,真是让我失望。”
我眨了眨眼,看着两人拉手亲昵,大爷的,鱼知乐你竟然对我姐做出那种事来!而且才认识了多久!我顿时觉得水行歌在吸食了迷情药后还能自控真是……等等,我狐疑看向他,脑门的油灯啪嚓啪嚓的闪,他、他该不会是……不举吧?
水行歌投来视线,皱眉:“我是肉?”
我嘿嘿一笑,暗暗捏了自己一把,这怎么可能,这结实的身段怎么可能有颗不举的……嗯!
鱼知乐的颓废神色在见到程霜那一刹立刻烟消云散了,看的我直叹神奇。这两人既然见面了,那我的利用价值也结束了吧,瞅着时机,探头:“楼主大人,你不会再抓我了吧?”
他正色:“当然不会,小姨子。”
“噗。”我激动的一阵凌乱,默默的明白水行歌说日后称霸武林的定然会是我们沈家了,这又多出了个势力庞大的楼主姐夫。而且风雨楼财大气粗,我随便去串个门估计能得一大笔钱。我摇摇头,怎么可以为了钱财把姐姐卖了,我将她扯到后面,“鱼知乐,你可别忘了,你害得我姐姐背上偷盗的罪名。”
程霜拉住我:“小秋放心,师父向来疼我,只要把秘笈原本交还,一定不会责怪我。”
我点头,朝鱼知乐龇牙:“快点把秘笈交出来,让姐姐带回去。”
鱼知乐从怀中拿了一个布包出来交给程霜,她揭开紫色的布看了一眼,又收好:“这下对师父也有个交代了。”
见她一脸马上要跟情郎跑的感觉,我忙拽她到屋后,不许鱼知乐跟来,认真道:“姐,他真的可靠吗?你真的要跟他过一辈子?”
程霜眉眼微动,拍拍我的头:“你姐不是小孩子,他真心假心,我看得出来。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心思,我断然不会做出盗窃师门的事。如今他也明白他的心意,应当不会负我。”
我默然,鱼知乐虽然有时候很抽风,但似乎确实很喜欢姐姐。重要的是,姐姐也喜欢他。如此看来,两情相悦,我这做妹妹的,也没什么好阻拦的。程霜又道:“秋秋,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去见师父,若是带鱼知乐去,一定会被师父丢出来的。你帮我将秘笈交给他,探下师父的口风,要是他没动怒,我立刻去求师父原谅。”
我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秘笈,塞进怀里,拍了拍:“姐姐放心,一定会交给墨掌门的。”
程霜伸手抱了抱我,忽然哭了出来:“秋秋,刚见面就要分开了,姐姐是不是太狠心了。”
我听的心里泛酸:“等你们成亲了,我一定会去的。当下之急是解决秘笈的事,然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行走江湖了。”我笑了笑,安慰她,“而且姐夫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让姐姐再受六年前的委屈的。”
她叹了一气,抬手抹泪:“你可有二十五姐和二十八妹的消息?”
我顿了顿,摇头。不是担心她会泄漏龙妙音的事,只是不想她知道,龙妙音对我做了那样恐怖的事。
程霜又抱了抱我:“江湖险恶,要小心。”末了又道,“要不跟水行歌回西域吧,我看他挺护着你的。”
我笑了笑,护着……只是护着而已……难不成去西域给他做丫鬟?
回到屋前,水行歌和鱼知乐正在交谈。我眯了眯眼,鱼知乐这家伙在程霜面前和别人面前形象完全不同,这么一看,一如第一次见,一个字,帅。
程霜跟鱼知乐说了一会话,大意便是风雨楼不许欺负我亲妹否则我跟你没完,你再敢追捕秋秋我就宰了你,成亲的时候我要红妆十里等等。我远远听着,不由感叹姐姐真是女王。
“秋秋,你一脸恨嫁。”
我没好气看了水行歌一眼:“我就是恨嫁了恨嫁了恨嫁了。”
水行歌莫名看来:“好好的怎么发脾气了?”
没心没肺!等你变身那天我就去抓只母鸡来塞你怀里。想到这,顿觉人生极爽。水行歌抬手一敲:“你的脸不适合做阴险的神色。”
我揉揉脑袋:“可龙妙音就做的很好,我跟她长的有哪里不同?”
水行歌淡声:“哪里都不同。”
我问道:“要是我们三姐妹齐齐站开,你能分辨得出我们么?”
他想也没想:“能。”
我惊叹,连跟姐姐有肌肤之亲的鱼知乐都分不出来,水行歌怎么……我突然想到他化作我的模样两天,脸顿时滚烫。
程霜“教训”完鱼知乐,便和我道别,和他回风雨楼。鱼知乐让几个人带我们由另一条山道走,就此别过。
回到镇上,我们先在客栈里吃了一顿。一直吃到打饱嗝,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水行歌,你知不知道华山派墨掌门住在哪?李沧开武林大会,他也会来吧。”
“正反两派的人挤在天客来。”
我恍然一声,又道:“你快去找宋毅吧,说不定还能挽救你的威严形象。”
水行歌嘴角一扯:“已经被你毁的烟消云散了。”
我轻哼:“师兄和木青也已经把我当成中了迷魂术的人了。”我咽了咽,起身,“我要去客栈找师兄,免得他们担心。”
“我陪你去。”
我摆手:“你突然失踪,教众肯定也急了,等我解释完,我就去找你。”
水行歌顿了顿,点头:“小心。”
“嗯。”我拿了一块烧饼,往天客来那边跑去。跑着跑着又觉不对,我为什么解决了自己的事后还要回去找他?他还答的这么理所当然,难道他也想把我抓回西域去做丫鬟?
跑到天客来,人比那日来寻木青时更多了,一眼看去——人人人人,都是人,吵的我耳鸣。
我奋力挤过人堆,抓了小二:“请问五毒教是在哪个房间?”
小二抬了抬手,我咬了咬牙,打赏了五两。他瞪了瞪眼,我忍痛又给了五两,他才爱理不理的答道:“七号阁,进了后院往左拐。”
过五关斩六将,突破重重人墙,终于到了后院。我松松胳膊,迎面走来十几个人,为首几个有年长者有中年人,只听脚步声,个个内力深厚。再看装束,我顿了顿,待他们经过,抱拳:“在下五毒教弟子沈秋,请问这位可是华山派墨掌门?”
墨掌门我没见过,但他手中的宝剑却是华山的镇派之宝,但凡武林至尊兵器都有绘本,十枚铜钱一本,闲暇没事我会看看,好在看通俗话本时做做参考。
墨掌门一身正气,面上刮的干净,虽已是中年,却无中年人的沧桑,眉宇间尽是一代大侠风范,他客客气气道:“在下正是,请问姑娘有何事?”
旁边的门忽然打开,胖子师兄惊呼:“果然是小秋!”
不等我答话,已经被蹦出来的二师姐一把抱住,脑袋直蹭:“秋秋,我想死你了。听说你中了迷魂术,还把木青的胳膊打断了,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
见墨掌门一脸奇怪的盯来,我抬手挪开师姐的脸,尴尬的笑了笑:“墨掌门别介意,其实我是受程霜嘱托,将一件东西还给您的。”
墨掌门面色一变:“那个逆徒!她在何处!”
这翻脸跟翻书似的……我忙赔笑,又使劲甩了甩还在抱着我胳膊凑脑袋的师姐:“我与程霜是失散多年的朋友,她如今有事不能亲自前来,因此托我送还秘笈,还请墨掌门见谅。”
墨掌门冷笑:“程霜若给了你假秘笈,她依旧可以跟邪魔歪道一起逍遥自在。”
我忙说道:“她不会的。”
他直直盯来:“这当真是她交给你的真本?”
“嗯。”我双手将秘笈奉上,鱼知乐那么喜欢姐姐,总不会坑她。程霜又是亲姐姐的,应当也不会坑……我……我蓦地回过神,我明明跟她长的一模一样,而墨掌门又是她的师父,可为什么刚才墨掌门一没有错认我是程霜,二又没有惊呼我不是程霜?
想到这,手脚顿时冰冷,再看他,只见墨掌门勃然大怒:“好你个沈秋!竟然私自调换我华山派秘笈!还不速速将它交出来!”
我诧异的看着他手中的书,除了封面写着《万剑圣宗》外,里面的书页竟然一片白茫。我惊的差点瘫软在师姐身上:“不、不可能……她交给我的时候明明……”
我盯着墨掌门的冰冷神色,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程霜一开始便对我说了那么多对不起,最后抱着我时,会哭。还让我跟水行歌去西域。因为她早就知道秘笈是假的,她一开始就在做戏,和墨掌门商量好,利用我对她的信任,推我进这个圈套。
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亲姐姐又要推我下地狱?
身体冷的难受,我颤声:“秘笈是她交给我的,我没有偷偷换掉。”
墨掌门冷笑:“那她如今在何处?”
“她……”我顿声,不是不想说,而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程霜陷害的,那她此时根本就不在崖底了。难道要说她跟鱼知乐去了风雨楼,可这又有谁信,现在不管我怎么辩解,都被当作是盗窃秘笈的人,罪名难脱。
不由多想,墨掌门长剑猛然刺来,我愣神片刻,师姐突然将我推开,师兄也跳了过来,急喊:“快跑!小秋!”
我强忍着泪,转身逃走。
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去风雨楼,找程霜问清楚!
我们四胞胎,四姐妹。
大姐要杀我,二姐要害我。
可每次她们下手前,我都满怀期待的蹦过去,毫无保留的相信她们——我们是亲姐妹,她们不会害我。可事与愿违,那未出现的四妹,你是不是也在等待着杀我的机会?
酒烈辣口,吞进肚子里如爆竹啪啪直烧。我坐在屋顶上,看着那半边月牙,又想起水行歌。从最开始的萍水相逢,到现在的生死与共,明明没有半点亲情,对我的好,却甩了两个姐姐八条街。
“如果我是你的恩人姑娘,那该多好。老天,你为什么不赐我手腕一圈红线,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水行歌回西域了。”
我抬起右手,对月而望,好像那就是他,打了个酒嗝:“水行歌,看,我手上有红色胎记,我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再见到她们了,不要。”
月色晕开,月亮变成了水行歌的脸,似乎点了个头。我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隐约好像看见有人站在远处,迟疑不前。我眯了眯眼,还以为他又如此及时的出现在了面前,认真看去,不由跳起:“程霜!!!你给我站住!”
乌云过境,浅淡月色片刻被遮住。我揉了揉眼,前面却已经没人了。我失望的重新坐下,竟然产生幻觉了。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酒瓶却不在旁边。眯眼找了找,见酒瓶落在不远处,我弯身往它爬去。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去捞去捞不回来。我又往前挪了挪,眼见就要抓到,却被人抓了衣裳,一把拎了回去。
我回头,见是水行歌,挣扎:“我要喝酒。”
水行歌提手不放:“你醉了。”
“我没有。”我抓着屋檐不肯跟他下去,“我要喝酒!”
水行歌将我放下,俯身拍拍我的脑袋:“回房去喝,这里风大。我去天客来找你,你师姐跟我说了今日的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的眼泪就决堤了,抱住他的腰,难过的恨不得从屋顶跳下去:“水行歌,为什么我最亲的人都要害我。我好恨程霜,她为什么要给假秘笈我,为什么要利用我对她的信任?”
从有印象以来,哭的最伤心的只有在我们沈家家破人亡时,自此就再也没这么哭过。可如今一想,却好像比那日更难过。
察觉到他又要挪我下去,我转身抱住飞檐,哭的昏天暗地:“我不下去,我要跟天地同归于尽。”
“……”
“你们都在利用我,我武功不好,下毒又不厉害,又没家世背景,可为什么你们要利用我。”
飞檐啪的一声被水行歌拍断了,我吓的咽了咽,泪眼汪汪看着他。水行歌淡淡道:“我不会利用你,乖,跟我下去。”
“你会拍我吗?”
“……不会。”
“我不走!”
“……”
挣扎了一番,武力值相差太大,还是被他捞进怀里下去了。
深秋风凉,酒力上来,却舒服的很,使劲往外挪脑袋,却被他用衣裳卷着:“喝了酒不要吹冷风。”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满脸的泪痕:“我没醉。”
“嗯,你没醉。”
“你根本不信,我耍一套剑法给你看吧!”
“……乖,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要不我打一套拳?或者演示一下我的独门秘技吧。还有我告诉你,我上回偷看你了,六块腹肌哦,还捏了一下,很结实!说,你是不是也有偷看我?”
“……没有。”
我哭的更伤心了:“我果然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不给你做西域丫鬟了。”
“……”
我叽叽咕咕着,好像说了很多话,却又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这怀抱很暖,暖的让人忘却了所有伤心事。
晨,头痛欲裂……
我抱着脑袋在**滚来滚去,口又渴的不行,咿咿呀呀叫了两声,便有人推门进来。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茶壶,顿时觉得雨千寻浑身都散着佛祖金光。
雨千寻把茶壶递给我,嬉笑道:“我一直觉得中原女子不够豪爽,小家子气,可没想到,你还挺霸气的嘛。”
我仰脖喝了半壶茶,终于回神了,抹掉嘴角的茶:“我怎么霸气了?”
雨千寻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教主,然后一直缠着教主说要给他做丫鬟。教主摇头,你就……”
我吓的差点从**掉下去,我该不会是熊拍了水行歌吧?艰难一咽:“我说了什么?”
“你说,那我就往你怀里塞一只母鸡,让你变母鸡!”
“……”难道我把他的秘密都暴露了?不会吧,“然后……呢?”
雨千寻叹气:“然后教主立刻把你抓在怀里进了房。”她凑过脑袋,挤眉弄眼,“求下文。”
我松了一口气,无视找人小能手的追问:“你们教主呢?”
“他出门啦,教主嘱咐,在他回来前,你不能离开客栈。”
“为什么?”
雨千寻眼眸转了一圈,笑道:“金屋藏娇嘛。”
“……”这个理由打死我都不信好么……
雨千寻出去后,我起来洗了个脸,梳好头发,敲门声起。我开了门,大白天的见了满眼的黑,不是宋毅还能是谁。宋毅的脸依旧黑沉黑沉如风雨欲来前奏:“护法大人好。”
宋毅想也没想:“我不好。”
求不要拆场……我侧身迎他:“护法大人进来喝杯茶吧。”
宋毅还是没动,他高我太多,如今一看,简直就是被他俯视了:“沈姑娘,我起先以为你是恩人姑娘,因此对你恭恭敬敬。但结果并不是,你还有何理由留在教主身边?”
“我……宋毅,我只是长的像你师父,你并不需要对我……”
宋毅打断:“我公私分明,哪怕你跟师父长的一模一样,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也不会如此对教主的客人说话。只是姑娘可知,中原门派来客栈要人,教主却护着你,如今各大门派与魔教翻了脸,之前所签订的商约,也全推翻了。”
我愣了愣,万万没想到水行歌竟然会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宋毅冷声:“姑娘还是不走么?还要缠着教主?”
不是我想缠着,而是每次想分开时,却总有那么多羁绊。只是这一次,真的没有借口留在他身边了:“我想跟你们教主说一声……”
宋毅冷脸:“我自会跟教主说。”
我不死心:“他可能会拍你哦。”
“……”
“好吧。”我无奈笑笑,“我走。”
宋毅顿了片刻,又道:“那些守在外面的人我已经清理完,你可以从前门光明正大的走。两里外我不能保证。”
我点点头:“谢谢。”
离开客栈,我琢磨着不能去天客来找师父,否则只会给五毒教添乱。在五毒山生活了六年,已经是我第二个家,如今不能回去,也不能跟着水行歌到处跑。这么一想,我好像突然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走到街上,买了两块煎饼,问那大叔:“这街上可有赌场?”
赌场里人声鼎沸,我边啃着煎饼边冲过一堆堆汉子筑起的人墙,挤到赌桌前,已经快被挤成渣了,默默围观了一会,便有人开腔。
“哟,怎么来了个小妞。”
“卖花的小姑娘?”
“分明是卖煎饼的。”
众人哄堂大笑,我轻笑一声,啪的把手上的金叶子叩下:“押大!”
汉子们不吭声了。
庄家俯身看了看那金叶子,笑道:“真金白银,准押。”
旁人相觑几眼,纷纷押向小。我瞥了一眼,环手抱胸,庄家摇骰片刻,摇蛊一开,高喊:“开大。”
众人惊呼声起,我看着庄家将大笔银子堆到面前。瞅了一眼桌面,等他们下的差不多了,全推到“小”那。
庄家再开:“开小。”
“开大。”
“开大。”
“开小。”
一连十七把,赢了十七次。庄家一脸血的看着我:“姑、姑娘……您还要继续?您已经赢了不少了。”
我置若罔闻,继续押。身后一众汉子立刻跟押,一开,又中了。庄家的脸扭曲了:“姑娘……可否借步说话?”
我眯了眯眼:“让你们楼主来,就说他小姨子来找他了。”
“姑娘请不要戏弄我们,楼主繁忙,在下去请堂主出来。”
我甩手将前面的金银一推:“全押大。”
汉子们啪嚓摁下银票,异口同声:“全押大!”
庄家:“……”
一炷香后……庄家一脸血的去请人了。
我坐在内堂,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的两箱钱财,如果是以前,一定会扑上去恨不得抱了睡觉。可现在,摸摸心口,半点起伏也没,原来这就是心死的感觉。
鱼知乐进来时,我已经喝了两壶茶,啃掉了两碟糕点一盒果子。我摆摆手:“嗨。”
他略有尴尬,跟随他进来的汉子冷笑:“她连赢二十四把,一定是出千,让我来剁了她的手!”
我镇定若然,看着鱼知乐,眨眼:“这货要砍我的手。”
鱼知乐拍拍他的肩,淡定道:“刘堂主,这是我的小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