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水行歌和沈秋就离开了医谷,据说还要去探望好多个舅舅好多个姨……日后我们成亲后,去遍访亲友简直是全国游的节奏。
送走他们,我们还要继续等万神医回来。往回走时,水粽子笑道,“他们很喜欢你。”
我中气十足信心满满,“那是当然,我可是花梨呀,人见人爱的花梨。”
“……渣渣我要不能直视你了。”他失声笑笑,拉了我的手慢悠悠走着,“娘一直担心我不能找到肯接受我身有魔毒的姑娘,我爹倒是淡定,说迟早会遇见的。”
我笑看他,“就像当年你爹碰见了你娘。”
“嗯。”
我扬了扬下巴,“所以你要好好对我,学好厨艺,用美食留住我。”
水粽子摇头,长叹,“我竟然还比不上你的胃。”
他竟然不毒舌还会开玩笑了,我退后一步,往他背上跳,“你背我回去,我就好好考虑,把你放在第一位,把它放在第二位。”
水粽子弯下身,我爬了上去,背上暖洋洋的。
“第一位了吗?”
“没有。”我笑笑,摇着头,“你要是背我一辈子,我就把你放在第一位。”
瞧不见水粽子的脸,声音带着笑,悠悠道,“那就背一辈子。”
话暖入心,我乖乖趴着,探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虽然水粽子傲娇毒舌,没幽默感还没耐性,但……谁也比不上他,无可取代。
夜里万神医和豆叔还是没回来,水粽子准备将两个房间霸占,我颇为忐忑,“要是惹毛了他们,不给你治病怎么办?”
水粽子晃了晃腰间的莲花玉佩,“有它。”
顿时恍然,金库在手,神医我有啊。万神医威武不能屈,但金钱是战胜他的利器,何惧之有。我默默铺着床,满屋是清香的草药味,连被子也是,“不过他们到底是跑到哪去了,就这么丢下医谷不管,有些蹊跷。”
水粽子想了片刻,“今晚先休息,明早去找他们。”
“嗯。”给他铺好床,我去了另一间房,屋里的墙壁画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灯火一暗,月光隐约照入,略觉恐怖,拿被子蒙头赶紧睡觉的好。
夜深人静,因是在山谷,大半夜了那窸窣窸窣的声音还在起起伏伏,如果不是对虫子没兴趣,真想出去把它们全抓了烤熟。睡得迷糊,忽然有轻微脚步声混杂虫鸣在走动,在窗户边停下,似乎跳了进来,声音在屋里面一瞬悄然,半会才继续有动静。
那人轻功不差,但我睡的不想动弹。等那人快走近,脑袋一个灵光闪过——该、该不会是水粽子吧?这山谷可没有别人呀。
默默咽了咽,水粽子你坏了,半夜摸进我房里意图不轨吗?擒紧被子,他要是敢过来,我就往死里揍。
隐约察觉那人俯身看来,气息已经能感觉到。
我咬着牙,别碰我水粽子,你单纯的教主形象还要不要了。那手猛地放在腰间,我转身一巴掌呼过去,啪嗒巨响,那人轰隆倒地。我抱了被子往那人身上一压,怒揍,“水粽子你这个色狼,色狼!”
被子下的人嗷呜乱叫,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渣渣。”
我顿了顿,咦?这人不是水粽子?急忙起身点灯,门猛地被轰开,水粽子破门而入,转瞬已到身边。我忙往他怀里一倒,“好怕。”
“……渣渣这样装柔弱不符合你的本质,地上那个人被揍的那么惨不要以为我没看到好吗?”
我白了他一眼,“嘁,跟不幽默的人打交道真是不开心。”
水粽子胡**了一把我的头,“渣渣乖。”
他倒一点也不怕我的形象受损。我跑去拿了把梳子,努力梳头发,审问刺客的事就交给他了。
水粽子蹲身将被子扯开,一个猥琐大汉颤巍巍蜷身看来,一脸快要哭的模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啧,原来我下手这么重。汉子满带哭腔,“大侠饶命。”
水粽子笑的和颜悦色,“你半夜摸进我未婚妻的房间做什么?”
汉子咽了咽,“偷、偷东西。”
水粽子不知从哪里晃出一把刀,在他的脸上刮来刮去,依旧笑的温和,“万神医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铁公鸡,藏钱功夫一流,医谷半个子也找不到。你说你来偷东西?要偷难道不应该是去隔壁唐门门主唐毅棠家偷吗?”
汉子咬紧牙关不答,等水粽子抡起拳头,他又抖成风中落叶,结巴了,“在下确实是来偷东西的,但偷的不是钱,是一粒金丹。”
我握着梳子好奇走过去,“什么金丹?”
汉子额上冷汗涔涔,“要是我说了,你们就放我走?”
“成交!”
“我乃是万花楼跑腿的,楼主身染重病,连万神医也束手无策。可是后来楼主听说,万神医有一粒花费十年制成的金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将他抓去拷问,却打死不说。因此命我前头偷取,可谁想到两位大侠在此。”
我顿了顿,“金丹?十年?水粽子……”如果跟他爹娘拜托万神医研制解毒药丹的年份对上了,那很有可能就是万神医给水粽子配的药丸。
水粽子微微点头,我顿觉心塞,比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更心塞。怒而起身,踹了汉子几脚,“大爷的!去你们的楼主,赶紧给我带路,我要杀到万花楼,怒戳你们楼主血值,什么时候抓不好,偏偏是现在。”
披星戴月赶路过来,结果竟然变成这个局面。难怪万神医一直没回来,原来是被人抓走了。水粽子说万神医藏钱谁都找不到,那他要藏一粒小小的金丹简直是易如反掌,只怕翻遍医谷也找不到。所以现在唯有去将他救出来。
水粽子拍拍我的脑袋,“渣渣乖。”
我愤然,“不乖!”
水粽子扬高嘴角,伸手点了他的昏睡穴,“好好在这待着。”他瞅了一眼屋内,找了条绳子把他绑好,在他身上摸了一番,掏出个令牌,细细辨别上面的字,笑道,“果然是万花楼的人。”
“万花楼?”我皱眉细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万花楼的门人并不少,但他们以为各大门派提供情报而立,从不出现在武林大会争斗上,找他们办过事的人会知道他们行动隐蔽而快速。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这个门派存在。”
我恍然,仰天叹道,“难怪我这名门正派不知道,原来是地下门派。”
水粽子斜斜瞥来,“渣渣,身为逍遥教教主未婚妻,这么暗搓搓说我是反派真的好吗?”
“差点忘了这个!”
“……你竟然忘了这个!”
看着他炸毛真是件开心的事,终于把头发梳理顺畅的我松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许揉我头发。”
他缓步靠近,又伸手来揉……童心未泯啊这家伙。
确定了目标是万花楼就好办多了,考虑到那粒金丹是万花楼萧楼主救命用的,打死他也不会交万神医出来。所以集合逍遥教和飞舞门的人一起攻进去,只怕还没到跟前,他就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心先将万神医宰了。
我拿着布条给水粽子裹手,思量着要怎么进万花楼,“水粽子,不如我们声东击西吧。你伪装成要找他们买情报的人,我潜进去闹个大动静,你趁机去找人。”
“你去声东击西?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眯眼瞧他,“我可是高高手,这件事你可别自告奋勇,我琢磨着要是你去了,我还得去找你这只迷路的粽子。”
“要小心。”
“放心吧,我可不是那时候的江湖菜鸟。”给他缠好布条,密不透风的看的我都觉得热,默默抹了把汗,“我去让门人找他们的总舵。”
“不必,待会我去委托地放下线索,他们自己会来找我。以你的轻功跟在后面不是问题,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等我救出万神医再放信号,你那时率众进来支援,配合的好,很快就能全身而退。”
我恍然,“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水粽子悠悠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高手~”
我伸手拧他胳膊,“肯定是经常跟你一起,所以变笨了。”
“那你要不要继续跟我一起?”
捂脸,水粽子越来越不纯洁了。我拍拍他的爪子,“人要那么聪明干嘛。”
水粽子笑了笑,不再打趣。
这么折腾了一番,困意也消散了。各自去梳洗后,水粽子往谷外去了,我留守谷中,擦亮流光剑,又把剑法练了一遍。现在已经练到二十四招,再练四招就大功告成了。水粽子说我要是勤奋点早就练完了,不过后面几招可明显感觉难度变大,要每天苦练一遍,实在痛苦。
二十四招耍完,收剑敛气,浑身酸爽。一看四周,竹林方圆十丈内,全都是被剑气削断的竹子。我咽了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提剑往外走。越走越觉小腹聚起热气,直往脑门冲。晃了晃脑袋,又复轻松。
“渣渣。”
我抬头看去,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狐疑看他,“水粽子,你该不会是去放诱饵,结果迷路找不着北就原路返回了吧。”
水粽子嘴角一抽,“为什么我觉得我越发善良,渣渣你越发毒舌了,这角色不对吧?”
我哈哈笑起来,他说道,“在医谷附近就有他们的人,只要将一枚铜钱悬挂高枝,他们午时会每个点查看一遍,要是取走了,未时去那里等着就好,他们自会有人来接。”
“哦~”我点点头,“那我先去做饭。”
吃饱了就开始刷怪,仔细一想,自从我随大部队下山出任务,就一直处于刷怪状态中。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在华山混吃混喝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用过午饭,休息半会,水粽子往医谷外面去,我远远跟在后面。还没出去,他时而往后看,“渣渣,你真的在?”
“嗯,在。”原来我的轻功已经好到这地步了,可喜可贺。
午时已过,快到未时,水粽子在一棵高树前停下,抬头看去,脚下一动,人往上跃去。似乎是确定铜钱已经被取走,因此悠哉的倚在树干那。
我蹲在远处青草丛后,掸着在脚边飞来飞去想袭击我的蚊虫。好不容易到了未时,果真有两个青衫汉子出现,不知说了什么,水粽子很快就随他们走了。等了小半会,我起身跟上。
这都入秋的天了,竟然还很热,一边跟踪一边抹汗。热的脑袋都不清醒,也不知跟了多久,眼里蒙了雾气般,前方看的不清楚。这感觉隐约出现过,儿时高烧?还是得暑气了?
脚如灌铅,越走越沉,重的提不起步来。膝头一弯,往前倒去。直至地上石子把脸磕疼,才猛地想起……这是走火入魔!又要变身无敌小奶娃的前兆啊!
果然,手脚急速往衣服里面藏,脑袋一嗡,晕死过去。
苍天一定是看我花梨活的太滋润了,所以这样“疼”爱我,简直是喜欢到连骨头也不放过——慷慨赐予了后天缩骨功。
我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神,默默吐槽着老天爷。腿脚终于能动时,站起身酸麻得很。垫脚往前看去,哪里还有水粽子的踪影。
“保佑水粽子不会变成肉粽子。”我双掌合十念叨一番,拖着长长的衣服和沉似百斤的剑往旁边树丛里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还好门人仍在原地待命,否则跟上来当众变身,早就炸锅了。
原地盘腿打坐,试着像平时那样提气运气。满怀信心睁眼,还是一如既往,根本没变化。正发愁要不要现在就号召门人进去,免得水粽子在里面以为我被活捉了,进退两难。忽然身子一轻,脚离地面,唯剩衣服垂落沾地。耳边传来个汉子的笑声,“这小娃子不错,上好的药引。”
药引?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直蹿脑门,我颤颤偏头,只见是个精瘦人,两撇小胡子都快垂到下巴那,一看就是奸佞小人的样板,书里的炮灰,活不过三行字,“叔叔,你抓我做什么呀?”
他笑道,“抓你去炼金丹,献给楼主大人,换地位啊。”
楼主?炼金丹?听见这两词,那想必就是万花楼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去那里,根本一点忙也帮不上。我奋力挣扎,掏出衣裳里的响炮,准备召唤门人。与其被抓住炼金丹,倒不如跟他们撒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他们花梨门主的响炮。
刚拿出那东西,后脑勺被猛地一击,痛的我半死不活。
要是让水粽子知道,他一定又会笑话我如此高高手。我顿生感慨,人生啊,如此残酷。
因穴道被汉子点了,动弹不得。我被他一手拦腰抓着,膈应的肋骨疼。几乎觉得肋骨要断了时,终于听见别人查腰牌的声音,很快就放我们入内。
汉子进了里头,轻笑,“楼主重病不起,我接连炼制的药都没用,地位一落千丈,连看门的人都瞧不起我,等我炼好金丹,扬眉吐气。”
我弱声说道,“用人做药引怎么可能有用,我做活非常勤恳,不如我给你做炼药童子吧。”
“童子骨血至纯至真,阴阳相辅,最适合炼制回魂丹。怪就怪小姑娘你长的太好看,让我堂堂神医看中了。”
……生平第一次得到“好看”二字的赞誉,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心里真苦……不带这么玩的。
汉子哼声,“楼主不信我这神医,还去医谷捉了个万神医来,结果他死活不肯救楼主,真是活该。”
我竖起耳朵,继续装可怜——不对,现在的我是真可怜,“万神医?万神医在这?怎么可能,他没有千金铺路是不可能出来的,你说谎。”
汉子怒了,“连你这奶娃子都不信我,待会立刻丢去熬汤!万神医就在水芳亭上。”
我撇撇嘴,“不是说是请来给楼主治病的吗,怎么会在亭子里。”
汉子轻笑,“因为他不肯给楼主医治。你可知水芳亭是什么地方?四面环水,那水,是毒水。沾水化骨,那亭子下面堆满了白骨。万神医师徒俩没有半点轻功,插翅难飞。”
我轻轻笑道,“我不信,你一个不得宠信的大夫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
他大怒,“我是神医,不是大夫!”说罢,步子一顿,往另一个方向走,“让你见识见识,最好别再惹怒我,否则丢你进水里。”
我窃喜,激将法用对了。走了几步他腔调里满是狐疑,“你不怕?”
一时忘了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听见这种事应该要怕的。可现在反应也太迟了,干脆装死。他抖了一会,似乎是确定我被吓晕了,笑声颇带嘲讽,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听见别的声响。汉子脚步忽然顿下,“属下见过护法。”
对面声音淡如水,“你又抓人来炼药了?好好一个大夫,把自己弄的跟邪魔外道似的,简直是丢我们万花楼的脸。”
简直是字字戳他这伪神医的痛处,抱腰的手劲果然作大,差点没把我勒断气。护法大人请你走开好嘛!
“护法教训的是,只是属下也是在为楼主的康复做努力,还请护法体谅。”
“你的炼丹房不在这吧?那是要去何处?”那声音忽然一变,“莫非是去水芳亭?”
汉子声调轻松,“当然不是,这儿三岔路,去的自然是护法来时的路,怎么可能往水芳亭那边去。”
护法的语调又复冷淡,“滚吧。”
那抱腰的手又勒紧了些,我都快岔气了。汉子走了一步,突然又有人说道,“阁下请留步。”
我竖起耳朵,水粽子!他果然混进来了。一想到自己又变成了小渣渣出现在他面前,简直要捂脸。因脸朝地,正在装死状态,没有办法抬头看他。不过他要是擦肩而过还认不出,倒是可以考虑休夫了。
汉子腔调狐疑,“这位公子有事?”
护法说道,“这位是逍遥教水教主,不可无礼。”
汉子果然恭敬起来,“水教主有事?”
水粽子声音平淡,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这小姑娘长的颇像我的小姨子,最近和她失散了,可否一看,要是有误伤可就伤和气了。”
汉子一个激灵,忙将我放下。垂了半天的身体终于被摆正,视线一和水粽子对上,就见他的嘴角抽了抽,一脸渣渣你果然是渣渣的模样。我吸了吸鼻子,怒指庸医,“姐夫,这个坏人要抓我去炼丹。”
汉子又是一个哆嗦,讪笑,“在下不知这是水教主的小姨子,误会,误会。”
护法喝声,“还不快将她放了!”
我神气的往水粽子走去,扑在他大腿上,太有安全感了。水粽子低头看来,唇角越抿越高,完了,这人情可欠大发了。
顺利和水粽子会师,就是计划肯定没有办法施行,我这模样太拖累人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和水粽子手拉手跟护法往大厅走,前后左右都有人盯着,没有办法说话。
到了大厅,护法直瞅我,“小姑娘的衣服……如此不合身,可惜我教中没有适龄孩童的衣裳,不如我去叫个巧娘来,帮你把它改改。”
我肃色摆手,“不必劳烦护法大人,这衣服挺好的。”
水粽子在旁帮腔,“就由着她这样吧。”
横竖这只是客套话,他说了一次就没说了,“不知这次水教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水粽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想寻一个人。”
“请说。”
“当年的飞舞门门主慕班。”
我眨眨眼,这个说法好,把义父搬出来,完全“连逍遥教都找不到找上你们万花楼实属合理”的范围,而且就算真去找也别想找到,可以拖延时间。
护法微顿,“那慕班在江湖上消失已有三十年之久,只怕踪迹难寻。”
水粽子笑笑,“如果不是难找,又何必找你们万花楼,是吧?”
护法这才笑道,“是在下口误了。只不过……”他放眼看来,“水教主找慕班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流星剑法?可之前不是有传,水教主的未婚妻就是飞舞门新任门主么?”
水粽子说道,“正是因为我未婚妻是飞舞门门主,但苦于找不到剑谱,因此才想找到慕班,拿到剑谱送给她。”
护法朗声笑道,“原来水教主也是个痴情人,尊夫人好大的福气。如今楼主身体不适,不能操劳,因此大小事务都交由我打理,这价钱,自然也是由我来谈。”
水粽子淡笑,“宋护法说多少就是多少,只要找到人就行。”
“水教主不怕在下狮子大开口?”
“江湖中人讲究信誉,万花楼也不是奸诈的小门小派,自会衡量到底拿多少钱合适。”
宋护法的眼都亮了起来,“好,跟爽快人打交道果然痛快,水教主请静候佳音。”
水粽子往外头看了看,夕阳晚霞交叠的光彩扑进大殿,照的橙红一片,“天色已晚,这里离客栈甚远,我又带着个小姑娘,不知可否借住一晚?”
宋护法低眉想了片刻,才说道,“自然可以。来人,领水教主去上房。”
水粽子拉着我随侍婢进屋,吩咐她去打水来,关上门,听了半会外头,那绷了半天的脸立刻恢复如常,对着我吐字,“渣、渣。”
我爬上凳子,倒茶喝,哼声,“我怎么知道会突然走火入魔变成这样。”我抱住他的胳膊,呜咽,“水粽子,我差点被那个神棍抓去熬汤,你竟然不安慰我。”
水粽子拍拍我的脑袋,“乖,有哪里受伤没?”
“没有。”我探探身,凑近他耳边说道,“我知道万神医和豆叔被关在了哪里。我们刚才在三岔路碰面的地方,还有另外一条路,通往水芳亭。那儿有个湖,湖上面有个孤亭,四面环水,但是水里有剧毒,人要是掉下去会化成白骨。”
水粽子微微点头,“万神医和豆叔都不会武功,困在那根本逃不走。”他又瞧瞧我,“只是现在还不能动手,我带不走三个人。”
我握拳,“我会努力恢复的。”
他斜乜看来,“你知道怎么恢复?”
我蔫了,“不知道,依照上一回,约摸很快。实在不行,我先离开,方便你救他们。拿到金丹要紧,那你就再也不用裹成粽子了。”
水粽子竟然没笑,眉头倒是越拧越紧,“如果金丹可以治你走火入魔,那渣渣你先吃,毕竟小公子比小姑娘安全多了。”
“我不吃。”心里既动容又心酸,这颗解药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说,等了十年才等到,他却轻易的要给我,“水粽子,你要是敢往我嘴里塞,我会生气的。”
水粽子双眸看来,无比的轻柔,“为什么?”
我义正辞严说道,“永葆青春是每个姑娘的终极夙愿。”
“……渣渣,你能找个更合理的借口吗?”
“这已经很合理了……”
我们大眼看小眼看了好一会,这金丹归属还没有着落。我抓了他宽大的手说道,“水粽子,比起保护别人,我更喜欢别人保护我。除非你不想护着我,那我就只好拿金丹跑人了。”
水粽子默了良久,点了点头,手已反握,定定道,“我会护着你,直到下一个十年。”
这话真是雷的我外焦里嫩又心神**漾!
半夜,人声寂寥,因入了秋,连虫子的鸣叫也少了。
感觉到椅子作响,迷迷糊糊睁眼看去,一个高大身影往这走来,“渣渣,你好好睡觉,我去去水芳亭。”
“唔,小心。”
水粽子出去后,我又睡了过去,浑身酸软,连翻个身都没力气,被窝里热腾腾的,感觉自己像个包子被蒸了一发。
“热!”怒而掀被起来,一脚将被子踹了下去。我抹了一把额头,全是汗,差点被蒸熟了。
外头敲门声咚咚响,“水教主可是有事吩咐?”
“没有。”
我应了一声,外头一顿,我也一顿……怎么不是奶声奶气了……忙看了看手脚,竟然恢复了。打了个滚翻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抓了剑刚到窗口,果然有人破门而入,喝声,“大胆贼人,竟敢闯我万花楼!”
伴着背后咣当剑声,我翻身跳出窗外,往上跃去,从屋顶逃。真是被老天爷玩死了,本来水粽子潜入水芳亭可以一探究竟,结果大半夜给我变回原样还暴露了,这动静一闹,发现他不在房内,可就闹开了。
一个脑袋两个大的继续跑,还好他们轻功不高,我转而往水芳亭去,期盼能碰见水粽子,一气呵成把人救出来。结果跑着跑着却见个熟悉身影在远处飞檐蹲着,头上顶了好大一圈明月。
我扯着嘴角往那跑去,那人缓缓转身,一张脸俊朗丰神,漾着无邪笑意。还没到近处,就朝我招手,“渣渣,你终于恢复了。”
“水粽子……”我眯眼看他,“你一定是迷路了。”
水粽子耸耸肩,“能不能不要拆穿。”
我扶额,“所以你出来这么久,是因为既找不到亭子也找不到回房间的路了?”
水粽子摸摸我的脑袋,“渣渣,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哭笑不得,拉了他的手边走边说,“刚才睡着睡着就恢复了,结果外头的人听见声音问了话,我顺嘴应答,然后就被他们追了六个屋顶。”
水粽子反手握了手腕,“脉象平和,内力也回来了,待会让万神医好好看看。”
“嗯。”
这里离水芳亭应当不远,一路摸到附近,从屋顶往下看,把守的人有十来个,很频繁的来回走动。看来刚才的动静惊动了他们,要不然大半夜的哪有这么精神。
“水粽子,要不现在就放响箭召集门人吧,凭我们两人的身手,在水亭之上保护万神医和豆叔也不是难事。”
“那亭子里面的,真是他们?”
因无法确定,我们俩继续蹲守,过了小半会那宋护法急匆匆过来,同守备的人说了些话,还去凉亭那瞧了一眼,这才离开。
我们对视一眼,如果不是大鱼,宋护法特地赶过来干嘛。
“我去引开他们,你先将两人送到岸上,我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见他要走,低声,“不要迷路。”
水粽子的俊脸微微一扯,路痴果然是他永远的痛。
我静静躲在假山后面,忍受着蚊虫叮咬,传说中的高高手一定会败北的有——七大姑八大婆,还有蚊子。
耐着性子拍拍拍,武功毫无用武之地。忽然那边声响做大,水粽子行动了。几乎听不见声音,我一个跨步迈出,却见前头黑压压站了一群人。顿时曝光在众人眼前,我咋舌。
为什么好像一人都没追过去……这不符合剧情走向!
众人齐刷刷盯来,片刻水粽子就回来了,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肯追过来,一定是美男计不如美人计。”
“只能说明,他们守着的人,确实是万神医!”
完美的推理还没开始,他们已提剑扬刀袭来。这不按剧情走的事真是不想再提了,我抽手拔剑,听见流光剑嘶嘶出鞘的声响,一瞬热血沸腾。
水粽子趁空放了响箭,不多久守在外面的两派人马就会前来支援,这个时段不让人靠近亭子就好。
长剑急挥,剑气四扫,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只是听见动静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炮灰陆续抱团过来,简直是想用车轮战来逼死高高手。
水粽子夺了一人长剑,直冲到我身边,“渣渣,你去凉亭那边守着。”
“嗯!”
一剑劈开一条路,果真见有人正往凉亭上去。急冲而过,鞋尖连水面都不敢碰。跳上凉亭,还没动手,那三个喽啰鬼叫一声就跑了,生怕我把他们打落水中一样。我回身一看这两个被捆的像粽子的人,认真辨认,大喜,“你确实是万神医。”
那胡子有些泛白的男子已是动容,“没想到我名声大,连样貌也传遍天下了。”
我不忍告诉他事实,水粽子说,万神医天生奸商样貌,非常好辨认。本来还不信,可现在一看,小眼透着精光,无比符合呀。再看他旁边那人,三十而过的憨厚男子,也十分符合被万神医压榨三十载的豆叔呀。
“我叫花梨,和水东流去医谷找你拿金丹,结果发现你们竟然被万花楼的人抓了。”
万神医立刻说道,“金丹在我发冠里,快快拿给他。”
我伸手往他发冠里找了找,果然找出一颗药丸。难怪万花楼楼主找不到,竟然是藏在了这个地方。我紧握在手中,狐疑看他,“你就凭我一面之词相信我和水粽子是一块的?”
万神医笑了笑,那奸商面貌更是真切,“我看见你腰间上的梅花玉佩了,那可是沈家人一同送给小东流的,到哪个钱庄都能取钱。”
我恍然,这才帮他劈开紧缠的绳子,“你眼力真好。”
万神医黯然神伤,“那么值钱的东西,想看不见都难啊。”
“……”
豆叔和颜悦色,“师父,没关系,金丹已经交到她的手里,货物出门恕不退还。”
……憨厚二字立刻从脑子里抹了个干净。
万神医的眼更亮了,“自从被抓进来,你知道我有多怕金丹被他们找到最后人财两空吗!还好你出现了,看到你拿了过去,老夫心中安慰。”
塞进腰间的金丹顿时重如千金,我艰难道,“所以你这么开心,只是因为这笔交易成功了?等等,说好的跟水粽子爹娘二十年交情和十年苦心研制呢?”
万神医撇嘴,“那些都是浮云。”
我默默看着外头,以后水粽子再说我是财奴,我一定要把万神医抓出来挡箭。
忽闻远处有更大声响,那宋护法又带了一群人过来,已经看不见水粽子的身影,只能从人群中偶尔飞出几个人的方向来判定他在哪。
宋护法领人往这奔来,我拿剑护在前头,“你们往后,不要……”万神医和豆叔早就躲在后面了!喂,男子汉的尊严你们还要不要了。
前面几人轻功非常好,一看就跟那些喽啰不是一个级别的。扑腾入亭,径直往万神医袭去。我扬剑横扫,剑光乱飞,将他们逼至亭边,不能近身半寸。
宋护法冷笑,“流光剑……原来你和水东流串通好了,要来灭我万花楼。”
“万神医是水家多年挚友,你们将他抓走拷问,我们来救可没错。”我小心和他说着话,见他身旁几人已经开始往两边挪,暗道不好,我一人还能护住两面,但四面来袭可就难办了,更何况这两只还是不会武功的小白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宋护法问道,“什么交易?”
“以钱换人。”
宋护法喝声,“楼主性命千金难换!我岂是这种人!”
我瞅着他,分不清这话的真假,一把抓住万神医往水亭外推,“好啊,你要是敢靠近,我就把他丢下去,化成白骨。”
万神医腿一软,往下瘫去,“水家媳妇你不能这么做,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我刚把金丹给你,你竟然如此狠心。”
省略耳边聒噪,我直勾勾看着宋护法。他忽然笑的冷厉,“原来他将金丹给了你。”
目光闪过一丝凶煞,我忙将万神医拖了进来,往上蹿。只要说金丹不在他们那,万神医和豆叔就没有性命之忧,只会盯着有金丹的我。我逃起来,总比他们容易。可谁想这亭子狭小,动起剑来还容易把那两只小白兔刮伤。
一身绝学被憋出一肚子火,想出去大展拳脚也不能如愿。正愁着要不要把亭子劈了,趁乱带着人跑。突然听见一人惨叫,往那看去水粽子已经杀了进来,顿时感动,还是自家男人靠的住!
水粽子一进来,局势立刻变了。原本还咄咄逼人的攻势,转瞬变成防守。我们几人对峙不前,警惕看着对方。
见宋护法面带犹豫,我轻笑,“护法大人,你根本就不想救你们楼主。”
他大怒,“胡说!我对楼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嘁,如果你真的要救,又怎么会对我处处下狠手。把我打落水中,金丹也一起化为血水,你们楼主也再没解药了,对吧。”
宋护法面色沉冷,旁边几人并无惊讶,我瞬时明白,他身边的这些万花楼高层人士,早就知道了他的意图,我并没有猜错,“这金丹我们肯定是有用处,我们将它带走,宋护法也可以对弟子说是我们抢走了,这样楼主也不会起疑心。这笔买卖你们并不亏。”
他沉思半晌,问道,“你果真不会将金丹献给楼主?”
水粽子嗤笑道,“辛辛苦苦抢来交给你们楼主?你倒是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声音里全是你们真是木头脑袋跟你们说话简直侮辱我智商的毒舌范,我内心的小人直摇头,毒舌啊毒舌。
宋护法仍在迟疑,我微微挪步,看向水粽子,我们一人带一个走,以我们的武力值,在这里他们想拦也难。他轻轻眨了眨眼,一副我了然的模样,心有灵犀的令人感动。
眼神一瞬交换,我立刻抓住近身的豆叔,原以为水粽子会抓万神医走,结果他往前一步,奋力朝宋护法轰了一掌。
……等等,说好的心有灵犀呢。
宋护法避之不及,虽迅速闪身,可侧身闪过时还是挨了些许内力,面色骤变。那掌力大半轰在亭柱上,石裂声嗞嗞嗞作响……
“不好!亭子要倒了!”
不知谁嚎了一声,脚下一歪,亭子已经坍塌一处,瞬间倾斜。万神医那只菜鸟步子一颠,往后头倒去,我急忙拽住他,猛力一扯,将他拉回安全地。谁想腰间猛动,放的好好的药丸蹦了出来,直往水里掉。
“金丹!”
我急的两眼一黑,探身去捞,万神医登时鬼叫起来“小心毒潭”!
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着将金丹保住,给水粽子解毒。他盼了十年的解药,都到嘴边了怎么能让它在眼前消失。只是想想就不甘心,飞身扑去,眼看要碰到,却是一指之差,眼睁睁看它扑腾没入水里。身体一顿,已被人拽了回去,满眼都是水粽子暴躁的脸,“渣渣你不要命了吗?!”
我瞧着他,想到那颗金丹,泪盈盈的说不出话来。
岸上的刀剑声响彻万花楼,门人终于赶来了。宋护法几人见形势不妙,急忙抽身离开。反正金丹已经没了,他们再不用担心什么。
亭子还半死不活的强撑着,没有完全没入。万神医和豆叔蹲在一角,一脸等着我们救他们走的可怜模样。
水粽子摸摸我的脑袋,“哭什么,不就是一颗药丸。”
我泪眼朦胧,“你刚才吼我。”
“以后不吼了。”
水粽子难得温柔,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教我难受,喉中哽咽,“可惜,真的很可惜,绝无仅有的金丹就这么没了。”
他笑笑,他竟然还在笑,“不可惜,金丹只有一颗,渣渣也只有一个。不用想也知道后者重要。”
眼泪顿时流的更欢,心酸极了。
水粽子忽然肃色,“渣渣,答应我一件事。”
我点点头,等会,这么严肃该不会是要正式求婚了吧!粽子粽子,你要是现在求婚我立刻点头,直接跪地向老天爷叩头拜堂也完全没问题!
他缓声,“以后我变小了,不要欺负我。”
“……”心碎成了渣渣。
万神医在旁小声说道,“你们两个谈完情,说完爱之后,记得给我药钱哟。”
“……”我怒了,扫了一眼亭子里的人,全都是不解风情孤独万年的家伙!情商差评!怒向岸上人下令,“将宋护法活捉一百遍!”
有我们逍遥教和飞舞门两路人马的堵截,又都是出了名的高手门派,他们想逃也难。悠哉的在大堂里喝过小茶吃过点心,享受萧楼主座上宾的待遇。
那萧楼主对外说身染重疾,但是现在他明明活蹦乱跳,气色良好,精神抖擞跟中了状元似的。
“萧楼主……您的病好了?”
萧楼主笑的和蔼可亲,“托花门主的福,已经全好了。”
内心默默竖起鄙视的指头,你丫的根本就没病,只是想看看你大病时谁才是忠心人,谁想夺位逆袭吧。狐狸,又是一只老狐狸。这么一想我的心更痛了,真想掀桌让他还我金丹,太冤了。
过了小片刻,门人进来,连带着宋护法一干人等也一起捉了回来。
他抬头看来,目光刚落在萧楼主面上,似乎是被他抖擞的样子吓着了。刚才在亭子里咄咄逼人的其实顿时不见,面如死灰,跪在那一动不动。
萧楼主转着手里的玉珠子,目可凌人,“老夫待你们不薄,吃好喝好,没想到老夫气还没断,就迫不及待要来夺位。平日信誓旦旦说效忠一世,结果却教老夫寒心。所幸得水教主、花门主两位相助,才平复此次叛乱。”
我嘴角扯的厉害,根本控制不住想殴打他的心。握拳慢慢起身,水粽子倒是悠然开口了,“萧楼主,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万神医炼制的那颗金丹。可刚才在水亭混乱中,金丹不慎落水,十年金丹化为一滩水。那金丹于我们意义重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要找萧楼主的茬,我默默站到水粽子一边,虎视眈眈盯着他。虽然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晚了,但是不出口气会憋死的,我们可不是包子。
萧楼主身形岿然不动,“我跟令尊颇有交情,想必他听说这次你助老夫一臂之力,也会很高兴。”
啧,这都把水粽子的爹搬出来了。还厚颜无耻的说我们“帮”了他是我们小辈的殊荣,金丹的事提也不提。
水粽子笑笑,“可是我不高兴,我未婚妻也不高兴。”
萧楼主身体微微一动,直直看来,面上紧绷,看得出有些紧张了,“水教主的意思是,非要跟老夫算账?”
水粽子连看也不看他,倚身椅中,往房梁看去,“怎么办,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我倚在一旁,一同看房梁,“我心情也不好,很不好,好像只有钱能安慰了。”
教众和门人将门口全堵住了,黑压压的一片,我们每落一字,就能听见他们手里兵器摩挲的声响。
萧楼主的声音都僵了,“在下愿将万花楼五分之一的钱财赠送。”
水粽子叹道,“心情更不好了。”
“四分之一……”
我托腮摇头,“怎么办,原来我们堂堂两大教的辛苦费只有那么点。”
“三分之一。”
萧楼主好像快要吐血了,瞟了他一眼,脸黑成了锅底。我又看了看水粽子,竟然在玩手指……果然孩子气,拿出威仪来呀教主大大。
我们两人沉默片刻,萧楼主好像没有再追加的意思。水粽子站起身,拉了我的手往外走,走到宋护法一旁,拍拍他的肩膀,笑的和颜悦色,“不如你来做万花楼楼主吧。”
宋护法大喜,眼睛贼亮,“在下愿奉上万花楼二分之一钱财!”
水粽子笑笑,“真乖。”
萧楼主大喝,“我跟你们拼了!”
我瞥了他一眼,门外刀剑声唰唰作响,萧楼主立刻蔫了,老脸皱成一团,差点没哭出来,喉咙里似含了一口血,“在下、在下愿奉上全部钱财,一枚铜钱都不剩。”
没有钱财维系的门派,除非是十分忠心的人,否则根本不能维持下去。水粽子冷冷说道,“逍遥教和飞舞门从来都不是可以让人利用的,你既然敢打我们的主意,就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萧楼主不知是受的打击太大还是破罐子破摔,忽然笑了笑,“水东流,你比你爹更心狠。”
水粽子不是心狠……而是愤怒。我明白他不喜欢变成武力值为负的小毛孩,一向强大的人,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在走火入魔之后体会过这种差异的我,不能更理解他的愤怒和失落。
他没有暴怒的要萧楼主的命,已经是极力在控制。这件事本来跟我们无关,可却意外卷入这纷争中。
我握紧水粽子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万花楼。
此时已经快至午时,秋日光束落在身上,却不觉温暖。我摆了摆他的手,“水粽子,以后你变成小粽子的时候,我不会欺负你的。”
水粽子唇角微扬,“我没事,已经这么过了十年,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他忽然笑笑,“要不是那时候我变成小粽子躲在门背后,哪里能碰见渣渣的你。”
我拧眉,“什么叫‘渣渣的你’,我那天多英勇的冲出来救你呀。”
“重点明明不是这四个字……”水粽子仰天叹道,“为什么你们姑娘的重点总是跟我们的不一样。”
我扑哧笑笑,倚在他的肩膀上,“我明白。”
怎会不懂那颗粽子心,即便被毒舌包裹,还傲娇的不行,可水粽子的心思,分明那样明显,根本不用去猜。
“渣渣,我们回逍遥教成亲吧。”
这话已然听过很多遍,每回说完就要蹦出一堆事。只是这次总觉得,这次能安心答应他,再不会出什么意外。
“嗯。”
我们两人腻歪着,后头的豆叔叹气。
“师父,我也想要个媳妇。”
“……重点应该是跟他们要金丹的钱。”
“确实是,不过师父……我还是想要个媳妇。总是看别人秀恩爱真是太心酸了,尤其是碰到一点也不顾及单身人士心情的小两口。”
“……”
虽然金丹没有了,但水粽子还是领着我回到了医谷,要万神医给我诊断脉象,看看为何会走火入魔,以及缩骨功的事。
万神医抬指在我腕上空,并不落下,一手在捋胡子,十足的世外高人。我不由感叹,“万神医竟能隔空把脉,不愧是神医。”
水粽子扶额,“十锭金子。”
话落,手指摁在脉搏上。
“……”这年头信神医还不如信神棍。
万神医本来还得意洋洋,手指停的越久,眉头皱的越紧。虽然是神棍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
“脉象倒是平和,你所说的迹象确实是走火入魔,但平日无事……你近日都在练什么武功?”
“流星剑法。”
万神医忽然嘶嘶倒抽冷气,“练到第几式了?”
“二十四……”
“费了多长时日?”
“两三个月。”
“啧,那样厉害刚劲的剑法你竟然一口气练到第二十四式,没有吐血而亡就算万幸了。”万神医终于有了神医模样,“想必教你的人也没有料到你能在短时间内练到这个程度,否则他绝对不会贸然将全部招式给你。”
我咽了咽,“那怎么办?”天赋异禀武学奇才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要不是我太懒一口气练完也不是问题,可这真的不是我的错,痛心,“唉,谁让我这么聪明,这又不是我能阻止的。”
水粽子语重心长道,“渣渣,做人要低调。”
万神医干笑两声,“这套剑法难度太大,途中发生真气紊乱导致走火入魔并不奇怪。等练完后,一切都会平复,也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但剩下的招式慢慢练吧,循环渐进,两年后,自然恢复。”
听见恢复二字,我又想起水粽子的金丹,“万神医,能否再研制一颗金丹?”末了老老实实再添一句,“钱不是问题。”
万神医拍拍心口,“再给我一个十年,一定不负所托。”
水粽子扯了扯嘴角,“十年后我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不行,药费得减半。”
万神医竟然炸毛了,“那得让你们的小酱油来拿!”
水粽子伸手一击,拍在他伸出的手掌上,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十年后我让小酱油来拿,你得减一半药费。”
“……”万神医捂住心口,痛心疾首,毫不留情的将我们踹出了医谷,“再见!”
我和水粽子手拉手看着万神医愤然离去,目光相对,捧腹大笑。
此时斜阳已垂落山头,将快沉没。旁边云霞被映照的橙红,胭脂红色浸染山林,照的大地暖暖。
我看向水粽子,那温暖的光照落在他面上,只是看着就觉如沐春风,“水粽子,背我。”
水粽子颇为无奈,“背人什么时候成了讨媳妇喜欢的技能了。”
我笑笑,爬了上去,“那你愿意背一辈子吗?”
水粽子笑声悠悠,“那你愿意让我背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我们异口同声时,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认真。
“愿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