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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欲燃 正文 番外 崔妤×崔玄砚

所属书籍: 春雪欲燃

    第115章崔妤×崔玄砚:“我也是。”

    数次说媒失败后,族中长辈也曾气急败坏地问崔妤:“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崔妤玩世不恭地笑:“自然是能压得住我,能降服我的呀。”

    一语成谶。

    与上回酒醉后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同,这个吻深到令人战栗。

    因为不熟练,故而横冲直撞,磕得破皮流血也在所不惜,压抑的占有欲中混杂着苦涩的绝望,令崔妤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确不是阿砚,而是一头养不熟的狼崽子。

    “崔玄砚!”

    只会纸上谈兵的崔妤怕了,瞪大眼睛推搡,“你这是……突然发什么疯!”

    “我做不到……”

    手腕轻而易举就被压制住,身上的少年喘着气,一双幽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试过了,但我真的做不到。”

    “什么……唔!”

    “我做不成你想要的那个崔玄砚,阿姊。”

    少年炙热的吻沿着她的脖颈往下,往散开的衣襟深处徘徊,“你若想救我,就该救到底,不能给我一丝希望,又亲手剥夺它!”

    隆冬的寒气瞬间拂过洁白的肌肤,激起一阵陌生的战栗。但很快,这抹寒意便被更潮热的东西取代,分不清是他的唇息,还是他的眼泪。

    这么多年了,崔妤第一次见阿砚掉泪。

    他眼尾泛红,膝盖抵在她乱蹬的腿间,一手死死按住她的双腕,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滚烫的泪水坠在她的颈窝,随即又被更为滚烫的唇瓣狠狠吻去,似是在检查她与男人厮混的痕迹,又似是要覆盖上自己的气息。

    饶是崔妤这般不好面子的人,也察觉到了一丝羞恼的怒意。

    “崔玄砚,你放开!”

    她越是挣扎,少年便按得越紧。

    一个酒意微醺,一个醋意大发,两人都失了分寸。

    崔妤不由怒火中烧。挣动间,她手指摸到榻边矮柜上的一只青釉瓷瓶,随即不管不顾地抄起来,往失了理智的少年头上砸去。

    她这个人看似慵懒厌世,实则气性烈得很。不开心了,抄起琴砸人也是常有的事。

    因而这只花瓶砰地碎在崔玄砚的头上时,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碎瓷飞溅,崔玄砚仅是僵了一瞬,随即便更为凶狠地吻了回来。

    阿姊打他了。

    阿姊为了那个姓董的,第一次动手打他了。

    委屈,怨怼,与几近疯狂的嫉恨交叠涌现,染红了他的眼。

    崔妤也没想到,疼痛非但不能让他停下来,反而激起了他眼底更深的欲-念,一时很没出息地露了怯,往床头缩了缩身子。

    “阿砚,你冷静点……嘶!”

    话未落音,少年如同绝境中的困兽,用尽全部力气在她肩窝咬了一口。

    崔妤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将他推开,却见那具紧绷的身躯骤然脱力,软软砸在她的身上。

    他晕过去了。

    崔妤忙伸手在他脑后一探,没见血,但摸到一个明显的肿包。

    不愧是从小砸琴练就出来的本事。

    崔妤费力将那具沉重的身躯从自己身上推开,神情复杂地瞪着少年不甘阖上的眼睫,半晌,泄愤般轻踹了他一脚。

    “狼崽子……”

    她暗骂了声,心头却乱糟糟搅成一团,五味杂陈。

    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俨然撕破了崔妤八年来自欺欺人的幻象。

    从今夜起,她再也无法拿他当弟弟看待。

    ……

    崔妤醒来时,阿砚已不在房中。

    若非房中还遗落了一片碎瓷,若非唇上的血痂尚未痊愈,她几乎以为昨晚的“争执”只是大梦一场。

    崔玄砚正在给阿母擦脸问安,见到崔妤进门,便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阿母瞧见了他唇上的破口,关切道:“阿砚,你的嘴……怎么伤了?”

    “夜里视物不清,不小心磕的。”

    崔玄砚恭谨地回答,一如既往地懂事乖巧,“阿母勿忧,不疼。”

    阿母迟钝地点了点头,又望向一旁磨蹭进门的女儿:“阿鱼的嘴,也是磕的?”

    “啊……是呢。”

    崔妤干笑两声,取了梳子为母亲梳头,“昨晚月黑风高,星月无光,不小心就撞门板上了。”

    好凶狠的一块“门板”。

    阿母被逗笑了:“可真巧了,莫非你们撞的同一块门板?”

    崔玄砚眼睫动了动,岔开话题:“阿母,我命医师新做了几副养神丸,一日两次,您记得吃。还有,院中的石阶夜里结了冰,您出入定要当心,每日需盯着仆役撒盐,方能踏足。”

    崔妤耳朵动了动,投去疑惑的一瞥。

    好好的,他交代这些琐事做什么?

    这两日的崔玄砚很是反常。

    他每日不是忙着安排族中的事务,便是交代阿母的养病事宜,房中烛火彻夜不息,似是要将未来几年的活计压缩在这两年内完成。

    直至他亲手将崔府账房的钥匙与田产账簿交予崔妤手中时,这种不详的反常感,终于到达了巅峰。

    “你这是何意?”

    崔妤讶异道,“这些东西,不一直是你在帮忙打理的吗?”

    闻言,崔玄砚自嘲一笑:“我是你的谁,能管你一辈子?”

    崔妤语塞,微微眯起眼眸。

    “你还在记恨那晚我用花瓶砸你?”

    她没精打采地歪在凭几中,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发疯在先,无理在后,我才顺手抄起瓶子……”

    崔玄砚逆光而坐,神情莫辨。

    唯有一双眼睛清亮,似要将她牢牢刻入骨髓般认真深沉。

    “阿姊砸得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弟弟,如何有资格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道,“这本就是阿姊的赀产,添做嫁妆也好,用作花销也罢,都随你处置。”

    “你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那晚是我喝醉了,冒犯了阿姊。”

    “……”

    崔妤硬生生气笑了,“你不是滴酒不沾么,何来饮醉?”

    一股无名怒火漫上四肢百骸,连带着她懒散的笑意都泛起了凉意:这算什么?欲擒故纵吗?

    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越界,那晚又何必捅破窗户纸,将她拽进悖德违礼的漩涡?

    “总之,是我的错。”

    崔玄砚沉静地说着,将那几叠厚厚的账簿连同钥匙推了过来。

    然后,他慢慢蜷紧手指,起身离去。

    崔妤气得将账簿扫落在地,暗骂一声:世上的男人,果真没几个靠得住。

    厚重的账簿仰躺在地,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工整小字。

    崔妤不情不愿地扫了一眼,发现崔玄砚不仅将这些年来崔氏的田产、商铺账目算得清楚明白,还用朱笔批注了一些关键的细节,以及将来遇到难题时的破解法子……

    这哪里是交权?

    分明是狼崽子离巢前,为她铺平了未来数年的康庄大道。

    再联想起他这几日,如同交代后事般安排阿母的衣食住行,崔妤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匆匆忙忙追了出去,府中却早已不见崔玄砚的身影。

    “郎君方才拿着剑,独自策马出门了。”

    贴身侍从回道,“只说要出城见几位旧友,不让下人们跟着。”

    ……

    崔妤从阿砚房中的炭盆里,扒拉出了几片未来得及焚尽的碎纸。

    根据上头零星且模糊的二三字眼,她很快推演出了城郊十里地外的一处破损山神庙。

    待她领人赶到那处破庙时,所见却是她一生难忘的惨烈景象。

    红色的水洼凝结成冰,倒映着枝头的寒鸦,整座山神庙几乎都泡在了血水里。

    尸首堆叠成山,杀戮从庙内一直延伸至庙外。而浑身是血的崔玄砚则趺坐于尸山血海的中心,手扶长剑,身中数箭,一动不动。

    崔妤的心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天塌下来也能一笑了之的人,那一瞬竟然腿软到无法走路。

    “阿砚!”

    她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捧起少年冰冷的脸颊,才发现他的眼睫几乎快被冰霜与血水冻住,不由喉中一哽,“你醒醒,阿砚!”

    崔玄砚的眼睫动了动,而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见到她,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良久方用嘶哑的起因道:“阿姊……怎会来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妤手忙脚乱地催促下人,“将马车驾过来,去叫医师!”

    “对不起,阿姊。这些人……该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如坠千斤,气若游丝道,“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你说什么胡话?崔玄砚我告诉你,这世上从来只有我撩拨别人的份,断没有旁人撩完我就一走了之的理!你就算下到十八层炼狱,我也会将你揪回来!”

    崔妤声音一哽,忍着颤音道,“你听见没有,阿砚!只要你活下来,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依你!”

    崔玄砚倏地掀起眼皮,眼底的生念一闪而过,随即重归黯淡。

    他眼前一黑,不偏不倚,重重栽在崔妤的怀中。

    阿砚伤得太重了,不过,好歹捡回一条命。

    连医师都颇为惊诧,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凭借着一股狠劲儿硬生生挺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崔妤很清楚,支撑他挺过来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趁着她喂药的间隙,阿砚将自己的过往以及那些细作阴谋,一一道来。

    “他们不该……拿你和阿母威胁我。”

    他一脸平静地说,“所以,他们必须死。”

    崔妤一阵后怕,既感动于阿砚心里到底念及亲情,又惊异于他有如此手段。

    “所以,你是没打算活着回来,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

    崔妤凉凉一笑,“你本事不小,这些年在崔府装乖,还真是屈才了。”

    崔玄砚没说话,只是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阿姊在庙前说的话……”

    少年虚弱地躺在病榻上,一双执拗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轻咳着问,“可还算数?”

    崔妤气他瞒着自己,故意反问:“什么话?”

    室内一阵沉默。

    “你不能骗我,阿姊。”

    阿砚扯出一抹不太成功的笑,低哑道,“我会发疯的。”

    崔妤不是个畏手畏脚的性子,既已人情自己的心意,便没什么可遮掩的。

    她搅动碗中的汤药,思忖片刻,道:“我许下的诺,从不会反悔。”

    闻言,崔玄砚的眼睛微微一亮。

    崔妤伸手,将他按回榻上躺好,继而道:“我愿意同你在一起,但暂时不能与你成婚。不管你是谁,都要继续在阿母面前演好‘崔玄砚’。待母亲大去,我们再商议婚事……”

    她问:“如何?”

    崔玄砚紧紧攥住她的指节,除了点头,便只剩点头。

    “我愿意,阿鱼。”

    他们如同做贼般,很是小心谨慎地瞒了一年。

    直至次年深秋,阿母一病不起。

    那日午后,阿母难得清醒,将两个孩子唤来榻边。

    然后握住他们的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趁着我还没死,能做主……”

    崔夫人枯槁的声音传来,却温柔得仿佛三月的春风,“你们将该办的喜事,办了吧。”

    崔妤倏地抬头,就连阿砚的眼中也满是愕然。

    这显然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阿母,您……都知道了?”

    “阿砚给我的药很管用,前两年起,我便想起了许多往事。”

    一行浊泪自眼角淌下,崔夫人闭了闭眼,嘶哑道,“是我……一直不肯面对现实。你们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若是真心相爱,便无需惧怕流言,尽管幸福去吧……”

    她说:“不要像阿母,等到失去了,才知痛彻心扉、追悔莫及。”

    那一日的晚霞,十分绚烂。

    崔妤与崔玄砚比肩走出阿母的房门,第一次,在阳光下握紧了彼此的手。

    “你说,以后我该叫你什么呢?”

    崔妤没骨头般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笑,“总不能一直唤你‘阿砚’吧?”

    “不重要,我永远都是阿母的孩子。”

    少年安静地回视她,“只要是你,唤我阿猫、阿狗,我也愿意。”

    “你哪里是狗?分明是狼崽子。”

    “那,我便做阿姊的狼崽子。”

    “真的?”

    “雪山狼终其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他说:“我也是。”

    ————————!!————————

    二崔篇,完~

    最后是沈家父母爱情,大概一两个短章。全文完结后还有一篇福利番外,写一写毛茸茸的猫塑令嘉和犬塑燃子,或者是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亲亲]

    【小剧场】

    自从娃开始学说话后,沈荔就不许萧燃说粗话,说一句,扣一次那啥。

    一开始,萧燃试着用“太阳”“开花”之类的词语替换某些粗言粗语,但在军营里憋不住了,还是不小心犯了几句,账本上的债一下成了负数。

    萧燃不干了,某晚把娃丢给傅母,直接按着沈荔磨啊磨,来个场“霸道郡王爱上她”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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