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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鸣从警记 第一部 热血集训营 第15章 看我试身手

所属书籍: 马一鸣从警记

    有时候真情难遇挚爱,憨傻偏逢美缘。

    毕启航跑了,三人以为黄了,谁料那位叫杨依依的姑娘却追上他们拦住人了。知道是集训的同学后,这姑娘心直口快地说了很多,她和毕启航居然是高中一路到大学的同学,毕业后她考到了立达学院任教,而毕启航因为性格内向原因一直没找工作,然后被家里逼着去考了招警的公考。

    看样子两人早已郎情妾意,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马一鸣反应极快,开始捣糨糊了,大惊失色道:“那不正好,他刚才向你表白了呀,没听到吗,他喊‘我爱你呀,杨依依’,我们是来见证的。”

    “有吗?我怎么听见好像是……五公里?”杨依依愣了。

    “五公里?你听错啦,是‘杨依依’,他一紧张就咬字不清,五公里能是人名吗,你们说是不是?”马一鸣拽着乔小旦和肖景辰阳,那俩人跟着说胡话,一口咬定就是“我爱你,杨依依”。

    “快去,把老毕叫回来。”马一鸣推着两人。两人拨着电话,联系着没跑多远的毕启航,拽着面红耳赤扭捏的毕启航回来了,然后三人借故躲开,给这一对留下了空间。哎呀,踏出了这一步就是海阔天空啊,两人愣是绕着操场遛了十来个圈,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爱情的力量就这么大,一脸衰相的老毕遛完操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喜滋滋、乐呵呵、傻乎乎的,你问他啥,他先笑两声,当然,具体说什么了,他一句也不跟人分享。

    车钱老毕抢着付了,中午吃饭老毕又抢着结账了,第二站到了时,老毕的笑容消失了,回头诧异地看了肖景辰阳一眼。

    一个CBD楼宇,要去的公司在门口指示牌上有烫金大字:B&D倍德(中国)软件有限公司。

    乔小旦有点不明就里,马一鸣隐隐觉得不舒服。对了,看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和无标识作训服,气质太不搭了。他随口问道:“老毕,你好像知道什么?”

    “这个公司在行业里有点名气,招聘会上我有印象,起薪三十万,在这儿工作一两年,绝对能上猎头的名单。”毕启航道,他人虽木讷,可脑袋并不差。

    “主打是开发SaaS软件管理系统,之后涉足企业管理软件,整个系统基于移动互联网和一体化管理设计,源代码编写采用Java/J2EE开发语言,这样的技术优势使倍德公司可以如法炮制按需进行定制化,而且非常适用于移动互联业务直通式处理,特别是打通和手机进行实时沟通与交易之后,他们在业内处于领先地位。”肖景辰阳看着昔日工作过的地方,话说得有点落寞。

    乔小旦愣着问道:“我咋没听懂?”

    “程序员都是外星来的,能听懂才怪。”马一鸣道。

    肖景辰阳苦笑道:“我以为在虚拟世界可以纵横驰骋,可我错了,其实和现实世界一样,仍然是尔虞我诈,钩心斗角……我们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拦不住咱们吧?就几个保安。”乔小旦征询着马一鸣的意见。

    一贯胆小的毕启航赶紧道:“别打架啊,还没穿警服呢,别先被警察叔叔给提溜走,那就难看了。”

    “对呀,有这个身份,反正不好办了。”乔小旦一时无计可施,同情地看着肖景辰阳,小声道,“他们没欠你工资吧?如果没欠,就算了。”

    “吃不饱时,钱比脸重要;解决温饱后,脸就比钱重要了……我真傻,我一气之下就去考警察去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等着穿上警服,来吓死他们……呵呵,真可笑,恐怕穿上警服,我更不可能随便进入这种地方了。”肖景辰阳此时冷静了,反而失望了。他默默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招警通知书,打开,看着自己的照片,看着滨海市公安局的红印,可能这并没有给他一身铠甲,而是在本就挣不脱的网中,又多了一层束缚。

    “等等,我看……不就是进去吗?这很难吗?”马一鸣接过了这张通知书,扉页是市公安局的标识,他思忖片刻道:“我有办法,你是想出口气,又不是真搞事,跟我来……注意,抬头,不,昂头,挺胸,瞪眼,想想潘老黑那霸气匪相,对,就这个样子,跟我来。”

    马一鸣一行直接进楼里了,楼下的门禁需要刷卡进入,马一鸣虎着脸,直接走到保安面前,像抢劫似的瞪了两眼,一亮那张纸道:“警察……去十楼倍德公司,打开门禁。”

    保安吓怔了,咧着嘴瞪着眼,马一鸣回瞪,一示意,这货鬼使神差地紧张起来,给刷了卡,客气地给一行人指着电梯的方向。

    虎着脸的几人进电梯后哧地笑了,马一鸣“嘘”一声,示意安静。他揽着肖景辰阳道:“我们是来讲理,不是来闹事,可以威慑,不能动手,看我眼色行事。”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叮”的一声,电梯到楼层,出了电梯就是这个公司的前台。迎宾刚起身询问一句,马一鸣一亮那通知书封面,不客气道:“警察,都坐好,别动,找你们经理。”

    那话音冷飕飕的,那气质冰刺刺的,那表情凶巴巴的,迎宾小姑娘哪见过这阵势,惊得跌坐回去,紧张得不敢稍动,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这一行人已经进去了。进去就是一个数百平的大工作间,工作桌椅、电脑和电脑后的人头堆在一起。几人穿过这个压抑的空间,直接推开了经理办的门,里面正开会的一堆人愣住了,那经理认出了肖景辰阳,好奇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我说完就出去,大家既然都在,正好作个见证。一年多前我就坐在这个会议室里某个位置,带着团队开发TMS/FMS/OMS/LFCS等等,也就是企业物流、货代、订单、仓储等板块信息业务与手机APP的互通,八个月后,我们开发的源代码成功拿到了客户订单,公司对源代码申请了专利保护,但遗憾的是,我作为开发者却被剥夺了个人署名权……何经理,剽窃真的能让你快乐吗?”肖景辰阳道。

    那位西装革履的经理表情扭曲,大声道:“说完了?可以滚了,叫保安!”

    “不用,我自己走,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离开公司后,我考上警察了。”肖景辰阳亮出自己的通知书,脸色扭曲的经理脸上肉颤着,一时不明所以了。肖景辰阳笑着说道:“其实我得感谢您,是您逼我做出了我以前都不敢想的事,而且让我找到了新的激情,说句笑话您千万别哭啊,我马上就要当警察了,老板您可以考虑跑路了。”

    言尽于此,肖景辰阳收起了自己的通知书,带着众人大大方方走了。闻讯而来的保安都没敢拦人,实在是那几位表情不善得很。

    乘电梯直下时,毕启航小声问道:“就这?”

    似乎有点太简单了,简单得都不尽兴。

    “嗯,就这就够了,智商高的人会自行脑补各种不良后果。”肖景辰阳道。

    马一鸣反应过来了,小声问道:“不会像这种高大上的公司也有黑幕吧?”

    “你可以大胆一点,用肯定句。网络几乎是刚走出蛮荒时代,离文明有法制还差得很远,没点小动作在这行混不下去,比如留后门啦,比如非法搜集用户信息啦,甚至更可恶一点,非法使用、非法出售客户信息,基本都干过。”肖景辰阳道。

    “对,过去流氓在街上,现在流氓在网上,最大的流氓,是这些流氓软件商。”毕启航道。都没人注意到,毕启航说话利索起来了,和平时犹豫不决的他完全是两个样子。

    下楼刚出大门,后面有几人就追了出来,喊着肖景辰阳的名字。其中一位公司总监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客气道:“辰阳,毕竟曾经也是同事,多少有感情,何老大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双方可以签一个补偿协议,署名权给公司,公司给你一部分经济补偿,价格你提,不要太过分就好。”

    乔小旦眼睛一直,凉气一吸,这丫来钱也太容易了。

    肖景辰阳笑了笑,摇摇头:“钱可能买到别人对你的尊重,但不可能买走别人的尊严,何况那是码农唯一的尊严。请转告他,我会正大光明地要回我的尊严,不会和他一样用什么龌龊伎俩。”

    言罢,肖景辰阳拂袖而去,马一鸣等人快步跟上,撂下了一堆瞠目结舌的前同事。他们最惊愕的是,那位曾经木讷少言、性格懦弱的同事,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咄咄逼人,而且,仿佛身上自带了什么光环一样,散发着令人折服的气质,几句话就把他们听得羞愧难耐。

    在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有着利爪和獠牙的野兽,区别在于有的苏醒,有的沉睡,有的为伤害别人,有的只为保护自己。

    此时马一鸣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两位蔫巴人心里的猛兽被唤醒了,毕启航自信了许多,肖景辰阳腰杆挺直了不少。马一鸣突然问道:“老毕,你是不是怕你妈?”

    “啊?!”毕启航吓了一跳,惊愕地回头看着马一鸣。

    “马哥你别老装神闹鬼行不行?怎么?又猜对了?”肖景辰阳好奇了,毕启航凛然点点头。

    真对了?肖景辰阳就有点受不了了,无语道:“解释一下,老毕哪儿又露馅了?”

    “一般父母过于强势,才容易造成孩子的性格懦弱,心理问题的根可能还在家庭上。”马一鸣道。

    乔小旦问道:“那为什么不能是他爸呢?”

    “如果是他爸的话,他就不会在潜意识里那么恐惧女人,而且和大部分女人疏远距离。”马一鸣道。

    “既然恐惧女人,那他为什么没成为GAY呀?今天还表白来了,这怎么解释?”肖景辰阳问。

    “恰恰这个可以引申判断出,他对女人的态度是又怕又爱,而且很依赖。我甚至可以很主观地判断,他母亲很强势,从而导致老毕这么大还没点主见。”马一鸣道。

    乔小旦摇摇发怔的毕启航,问道:“老毕,对不对?你妈是干什么的?”

    毕启航从惊讶变成了尴尬,乔小旦一追问,他翻着白眼不吭声了,然后扭头就走。那俩好奇宝宝可不放过验证机会,一左一右追着问,问得烦了,老毕怒道:“我妈三桥中学政教处的,现在是校长,在家里我爸都比我听话,你让我有什么主见?公考那表都是我妈给我填的。”

    那哥仨相视间愣了下,然后笑颠了一对半。看老毕隐私被刨得恼羞了,哥仨连拉带拽安慰着老毕:“兄弟你今天表白,已经是由妈宝男向猛男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又一位说了:“努努力,多表白几个,练练胆,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男人。”

    “啊呸,你们说的那是渣男,我只喜欢依依一个人,你们少忽悠我。”老毕怒斥着,这回可真有主见了,而且再一想不对了,问着他们仨说,“你们仨,光棍一对半,可好意思教我呀?”

    哎呀,这反击伤害值爆表,那仨一糗,“好吧,老毕你伤害到我们了,绝交。”

    一转眼,又成了老毕在后面追着他们仨说对不起。老毕的道歉很诚实,他说了:“虽然我是故意的,可你们脸皮这么厚,也没有必要介意嘛!马哥不你教我的吗?”

    这会儿该马一鸣下不来台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教会徒弟,坑死师傅。眼见着这两位蔫巴人自信疯长起来,他这个半吊子师傅怕是扛不住几个回合了……

    城市大了,你一天想干超过一件事,那时间就有点紧。从滨南到滨海东开发区,光乘车就花了两个多小时,这时候四个人却不是一路了,从曹桥地铁口出来,只有马一鸣和乔小旦两人。帮别人时出奇地卖力,而到自己的事上,乔小旦好像有点却步了。马一鸣回头时,看出了乔小旦的犹豫,他在地铁出口等了一会儿,等着乔小旦默默地走到他面前。

    此时已经快到下班的高峰时段了,进出站的人流如潮,那些各行其是的男男女女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正被两双眼睛打量着。

    感慨,说不出的那种感慨,谁都经历过在这个城市里忙忙碌碌匆匆来去,机械和木然会在不久后把你的存在感消磨得丁点不剩,再久一点,可能身处之中的人都会习以为常,浑浑噩噩地忘掉所谓生活曾经还有过吃喝拉撒上下班以外的东西。

    比如,梦想。比如,激情。

    “看来这些打工人,让你感触很多啊。”马一鸣道,他斜斜地靠着一处栏杆,不像打工人,像准备打人的。

    乔小旦笑笑道:“其实曾经我很羡慕能找上工作的人,我那专业太偏,在滨海都不容易找到正经单位。”

    “那不干脆回老家呀?你这学历好歹在当地上个班也不是什么问题吧?”马一鸣问。

    “我是个单职工家庭,我是我爸妈这辈子最骄傲的杰作,你说要因为找不着工作回老家混,我爸妈在小县城的邻里街坊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乔小旦轻声道。男人很多时候放不下面子,特别是,还不是事关自己一个人的面子。

    “所以你紧张了,犹豫了,怕毁了自己的前途?”马一鸣笑着道。

    “对,别看我身体这么棒,我从小到大都没跟人打过架。”乔小旦道。

    “那我们回去吧。在我看来,一个连给自己讨公道都不敢的人,真不敢相信你怎么去当警察,去给别人主持正义,呵呵。”马一鸣嗤笑道。

    “你在激我?”乔小旦面色有点恼怒。

    “又不是我的事,我只是有点可怜你。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角色效应’,意思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以不同的角色参与着各种社会活动,一个角色扮演久了,会出现角色和自我混淆的现象。比如,那些打工人,会机械地上班下班,会机械地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如此。再比如,像你,找不着工作只能放低身架干更差的活,遭人白眼、受人欺负,时间久了你也会认为这个角色就是你的自我。”马一鸣道。

    乔小旦讪笑道:“是啊,可又能如何?”

    “你甘于这个路人角色永远是你吗?”马一鸣反问,这下子乔小旦真被刺激到了。

    马一鸣一笑道:“我们生得卑微,并不等于要活得下贱。法律和规则必须敬畏,但并不等于面对欺凌和侮辱一声不吭。相信我,这是你胆小的心魔。”

    “可是我怕……”乔小旦犹豫道。

    “所以给你一个下贱的角色扮演,剩下的我来做,别担心我,我可不差那身警服,大不了老子再回五原老家混。”马一鸣道,说着他径直走了。片刻后乔小旦跟了上去,马一鸣揽着他,附耳教着什么,不用说,肯定是来要回工钱了。

    随着人群走了不远,穿过地铁口附近一个市场,又在熙熙攘攘的市场里转悠了大半圈,从一条仅有一车宽的路出了市场,这里被早来的夜市摊点挤得只剩一条人道了,再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人迹渐少,前方一处施工地旁边的旧仓库,就是乔小旦曾经打工的地方了。

    “这都不用看,就是黑窝点啊,莫非大家吃的外卖就是从这里分配出去的?”马一鸣瞠目了,无标识的地点,淡淡地传来了腐臭的味道,像茅厕。

    乔小旦小声解释:“也不全是,但这里打工人群多,需求量较大,高峰时间你就是什么店他也做不出来,只能靠这种小点批量做半成品了,到时候微波炉里一热就行了……你别奇怪,没这种地方,那种九块九几乎等于白送的外卖根本做不出来。”

    所以这种省税费、省场地费甚至省人工费的偏僻网点就是最佳之选了,如果单为省点钱可以理解,不过现实肯定与你抱着同情的想法是相悖的。

    乔小旦是熟人,能进了这个所谓的配送点,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腐肉味道几乎让人窒息,偌大的封闭空间里,数位戴着大口罩的男女正在分拣着冻肉,鸡翅、鸡块,地下乱七八糟地扔着装冻肉的编织袋,一位年纪不大的男子正捡拾着袋子。乔小旦踩住了,蹲下来问道:“二雷,又分过期肉是吧?小心将来生孩子没屁眼。”

    “滚,老子恨不得把自己屁眼都缝上,能他妈挣多少钱啊,够自己吃吗,还想生孩子。”那男子骂了乔小旦一句,继续摞着袋子。

    乔小旦问起郭老板,二雷不耐烦地指指后厨,这些满脸厌恶的男女厌恶所有的一切,懒得多说一句话。乔小旦和马一鸣在堆着冻肉的剩下的逼仄空间里再走不远,后厨的景象就出现在眼前了。

    哦哟,几口大锅里是颜色难辨的汤水,冻肉都倒进去,大型的蒸箱正晾着,昏暗的灯光下,地面颜色发黑,你得小心翼翼走,否则会踩到半鞋深的污水,没准还能吓出躲在角落里的臭虫和耗子。乔小旦倒是轻车熟路,隔着蒸箱嚷了一句,在后面转悠的一位男子出来了。

    那男子五短身材,远看奇肥无比,走近又奇丑无比,顶着个胡子拉碴的大脑袋,像毛未煺净的猪头,就这胖得猥琐、长得龌龊的货色,还真和这地方挺应景,笑着龇着一嘴板牙说话了:“哈哈,小子你又没处去是吧?看你那德性还考什么考?咋,这是谁?”

    “我朋友,找活干……郭老板我跟您说个事,我还能回来干吗?”乔小旦谄媚道,在这些粗人面前,谄媚得极其浮夸,必须让他们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地位高人一等。

    这表情让郭老板放松了,他摸摸乔小旦低下来的头说着:“你来当然欢迎啊,别随便带人来啊……”

    “也是没地方去的,我同学,哎老板,您缺人不?我一起群租的可有不少人呢。”乔小旦看郭老板警惕,赶紧岔开话题。

    这触到郭老板的G点了,他眼睛一亮,神神秘秘地杵着两根胖手指道:“有多少?介绍成功,每人给你这个数。”

    介绍一个人二百块。乔小旦挪了挪位置,挡住了郭老板视线。马一鸣悄悄插上了门,奇怪地手一伸,插向了锅里,好像在试温度。

    这头乔小旦附着郭老板耳朵说了:“有十几个人,我们老家那边的,没出过门,好忽悠呢。”

    “那成,这钱你挣定了,但说好了,得干够仨月。”

    “我介绍给您,干成啥样得看老板本事了。”

    “好……那交给我,我给联系个下家,现在用工荒,哪儿都缺人。”

    “哎对了,老板,还有个事。”

    “啥,你说嘛。”

    “我上次离开去考试时,您还欠我多半月工资,一天一百二,一共二十一天,再加上六天夜班,三千一百二,没错吧?”

    “错是没错,可咱这儿有规矩啊,不够一个月不结呀,你半路走了把我生意撂下谁管,再雇人不得花钱啊?”

    “两码事啊,这钱您给我结了,我继续给您干,然后也给您介绍人,您看怎么样?”

    “那那……那再说,一码归一码,干得好再给你结。”

    “老板,我信不过你呀!我们那批,你扣了好多人的工钱啊,也就我们外地人不敢吭声,你也不能欺负我们啊?”

    “谁欺负你了?等等,你不是找活来,是找事来了吧?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郭老板明白了,凶相瞪出来了,一把揪住乔小旦的领子,呸地唾了他一口。不料被他忽视的马一鸣动了,手拿着一物往郭胖子脖子上一勒,直接勒走数步,然后往蒸箱门把手上一绕,咔嚓锁住了,是把锁自行车的链子锁,这个巧妙的锁法让乔小旦叹为观止,郭老板的脖子此时被不紧不松地勒着,锁在半人高的门把手上,站不直也蹲不下,刚要叫喊,被马一鸣凶巴巴地捏着下巴,然后“呸”的一声,以呸还呸,唾了他一脸。

    一切都是设定好了的,马一鸣一指,乔小旦顺手一合闸,轰轰的蒸箱和鼓风机的声音响起来,成了隔绝被外面发现的天然屏障。

    “兔崽子,你们死定了。”郭老板目露凶光,想伸手拿什么东西,可偏偏什么也够不着,乔小旦被他凌厉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马一鸣却是伸手试着锅里的温度,然后就着破勺舀了一勺汤拿在手里,转身,脸色平静地看着对方。

    威胁、恐吓、殴打……这些都没发生,偏偏这个平静的表情把郭老板吓住了。江湖经验告诉他,不声不响的那种人最可怕,就像面前这个人,肯定是那种什么都干、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牙齿打战咯咯直响,紧张地说着:“你你……你要干什么?”

    马一鸣没吭声,一只手伸过来,看他腰里有脏抹布,郭老板下意识想躲,不料马一鸣顺手捏住他鼻子,他一张嘴,恰好被脏抹布捂住了,捂住的一刹那,下半身一阵滚烫,剧痛让他喊出来了,恰恰这声音被抹布给堵回去了。

    乔小旦却是真切看着,马一鸣的一勺热汤倒在了郭老板的裤裆里,烫得郭老板乱跳乱骂,转瞬间又不敢骂了,因为不声不响的马一鸣回身,又舀起了一勺汤。这时候郭老板急了,马一鸣一摘他嘴里塞的抹布,他急喊着:“给钱,给钱……我给你结工钱。”

    “早说嘛,费这么大劲。”马一鸣示意。郭老板赶紧掏出手机,抖索着扫码,给乔小旦转了钱,紧张兮兮地看着马一鸣。马一鸣无所谓地扔了勺子,顺手拿着斫骨刀敲着锅边,淡淡道:“给他解开。”

    乔小旦给郭老板开了锁,以为不妥,却不料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郭胖子像折了脊梁的癞皮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马一鸣指指门,乔小旦开门,退出,加快步子往外走,在门口等了不多会儿,马一鸣快步出来了,二话不说,一把拉着他就走,两人奔跑着,很快汇进了夜市,消失在人群中。

    案发现场,很久才见得脸色羞愤,双手提着裤子一直在扇的郭胖子从后厨出来了。工人们诧异地看着,平时骄横跋扈的郭老板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此时才回过神来似的神经质地说着:“报警,报警……妈的,不能便宜了这俩王八蛋……”

    “老板,不能报警,咱们这儿这些东西。”现场有位工人善意提醒着。

    “拉走,过期的都拉走……今天老子就是不干了,也要弄死他们……哎哟,这孙子缺德的。”

    郭老板乱摸乱揉着裤裆,那屋里发生了什么,实在让工人想入非非啊。不过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工人们开始分拆部分货物包装,然后郭老板就近去医院一检查,发现下半身并无大碍后,还真就报警了。

    当晚21时,滨海市滨东新区曹桥派出所的报案记录称:有两名嫌疑人闯入报案人郭春槐的食材仓库,采取捆绑和威胁的手法逼迫受害人郭春槐转账三千余元。其中一名嫌疑人是郭春槐的前雇工,姓乔,名小旦,受害人甚至连他的身份证号都提供了。

    毕竟是国际性大都市,像这样愚蠢的作案根本经不起大数据的筛选,因为案发地点没有监控的缘故,派出所远程调取了相邻市场的几个监控,受害人在派出所就指认出了另一个作案人。

    到午夜的时候,潘渊明接到了严武教官的电话,他终于找到眼皮一直在跳的原因了。乔小旦、马一鸣两名学员,现在很荣幸地以嫌疑人的身份挂在警务内网上,现在不是归队的问题了,是要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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