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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鸣从警记 第三部 代号803 第71章 刮目不忍看

所属书籍: 马一鸣从警记

    郝昂扬是凌晨五点钟就被拉出被子强行塞上车的,还是那辆派出所的警车,不过驾车的是徐丑虎,对于神经大条的郝昂扬根本没想过有什么事,而是抓紧时间点瞌睡,车行驶了差不多一小时,停车的时候郝昂扬迷迷糊糊醒了,可睁开眼后更迷糊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像个体育馆,市郊,来这么干什么那个大大的问号终于写到脸上了。

    “不用奇怪,教教你俩本事,耗子,给我当徒弟不委屈你吧?”徐丑虎且行且道。

    迷迷瞪瞪走着的郝昂扬地啵着:“叔,现在都网络时代了,流氓的工具已经由铁锹进化到了鼠标,靠拳头执法的时代早过去了。”

    “那可不一定,真到狭路相逢的时候,键盘侠可顶不上用。”徐丑虎道,他拿着钥匙开门,上楼,开了灯,果真是一个健身房,很大,这个时间点肯定无人光顾,而带着两人来此意义自不待言,郝昂扬看着马一鸣脱了外套,不以为然道着:“就他这没几两肉的,再练也不行。”

    集训队较量过,要说厉害,沈筱燕的水平都比大部分男生高,马一鸣的水平除了缺德点,没有其他优点,正经八百打,郝昂扬根本不把马一鸣放眼里。

    马一鸣笑而未语,徐丑虎说了:“我教了他两个星期,正常情况下,你应该不是对手,他应该在几秒钟内放翻你,让你失去反抗能力。”

    “切!”郝昂扬鄙夷了。

    “来,穿上护具试试,打几场。”徐丑虎拎着一身奇怪的护具,衣服加厚、裤子加厚,甚至还有一个脖围腿围,郝昂扬狐疑接住问:“不是让我挨揍吧?他拿什么家伙什?”

    “空手,但怕伤着你。”徐丑虎道。

    “切,不用。”郝昂扬直觉受到了侮辱,扔下护具了。

    “好,那试试,出手轻点啊,一鸣。”徐丑虎道。

    马一鸣应了声,挑衅似的朝郝昂扬勾勾手指,不用说,以郝昂扬的脾气早被撩毛躁了,他一个跨步冲拳直捣马一鸣,这是抢先机,可不料马一鸣早有准备,挡腕、托肘,然后膝撞飞起,猝不及防的郝昂扬一下子被顶在小腹,蹬蹬蹬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地上,好半天疼得喘不过这口气来。

    “你缺心眼啊,打上不防下?不知道他叫马缺德?”徐丑虎拱火道。

    “妈的,我还不信了。”郝昂扬一骨碌冲起来,扑向几米外的马一鸣,章法乱了,直接是流氓打法,估计是准备抱住互掐。

    啪!清脆一声,一只手正敲中郝昂扬的额头,跟着哎哟一声,郝昂扬又是一骨碌地躺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马一鸣又退出了几步之外。

    这过程徐丑虎看得一清二楚,右手敲郝昂扬的额头,左腿飞踢郝昂扬的小腿处,动作幅度极小,而伤害极大,郝昂扬捂着腿揉着都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唉,真是麻袋换塑料袋,一代不如一代,太差了,比你爸当年还差。”徐丑虎摇头,很不厚道地刺激。郝昂扬气得又一次站起来了,这次真小心了,调整着状态,和马一鸣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两人绕着圈,一如在集训队对练的时,只要找到对方的空档,马上就是雷霆一击。

    有了……就是马一鸣稍一松懈的功夫,郝昂扬一个侧踢扫过来了,马一鸣一闪,却不料这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转身摆拳,这一摆如果打实了,要恰在马一鸣的头部。正常的应该下意识躲闪,可郝昂扬已经欺身而上,这一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谁可知马一鸣不躲反上,一个贴身靠,不知道用的什么姿势,郝昂扬拳出中途,猛地胸口一疼,一下子飞出了,紧跟着又是嘭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嘴张着大口喘不上气了。

    再看马一鸣,像炫耀似的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是肘,用肘贴身朝他的软肋可劲来了一家伙。

    徐丑虎憋着笑,这缺德招让马一鸣用得越多纯熟了,他上前按住郝昂扬,给他揉揉伤处,教他呼吸几次,疼痛稍减,终于能说出话来了,是气不自胜的一句:“叔,你也忒狠了,大早上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就为挨揍啊?”

    “服不服吧?这招数怎么样?”徐丑虎笑道,把郝昂扬扶起来了。

    “忒他妈缺德了。”郝昂扬揉着痛处,恨恨地看着马一鸣,马一鸣解释道:“让你戴护具了,你托大,不知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啊呸。”郝昂扬啐道。

    “不要生气,输在叔弟子手下不丢人,全省警察大比武的教练和裁判有一半都叫我师傅,这可有来头,不是缺德招数。”徐丑虎道。郝昂扬愣了下,徐丑虎指指角落里的假人,这时候郝昂扬才注意到,那假人全身标注着位置,太阳穴、鼻梁、下颌、软肋、胸前、小腹、下阴等等,那估计是攻击部位,郝昂扬看着愕然问:“这还不缺德?”

    “除了缺德,它还有一个命名,叫马伽术,希伯来语中,马伽术是近身格斗的意思,起源于以色列,现在是世界很多军队、警察和安保部门正式采用的自我防卫术和格斗术,它的特色就是自然、实用、简单,而且基本动作相对容易,不需要你是高手,也能够让你快速有效地压制住对手。它诞生于一个暴力频发的环境,所以它没有规则,只有更暴力。从战术、假动作,到不同的攻击组合,以及战斗心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体系。”

    徐丑虎且说且动,拉着郝昂扬,一会儿别肘、反手锁喉、出拳封眼、捣拳砸鼻,再一拧身,膝撞小腹、短踢腿胫、跺脚踩人等等,一大堆眼花缭乱的动作全使在郝昂扬身上,哪怕都是点到为止的假动作,都看得郝昂扬愕然不已,而且这动作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感受到了威力,又毫发无伤,且说且练,等说完,这行云流水的缺德招数给郝昂扬练了一遍。

    “正经地讲叫攻击痛点,不正经的讲这叫……”马一鸣看着懵逼的郝昂扬,坏笑解释着:“捅眼睛、捣鼻梁、打小弟弟、插喉咙,百分之百的高手速成法,我放开打,我能打你这样的最起码三个起。”

    这时候郝昂扬不敢认为马一鸣是吹牛了,他期待地看着徐丑虎,徐丑虎眉毛挑着逗他:“想学吗?”

    “嗯。”郝昂扬点点头,上心了。

    “穿上护具陪练。”徐丑虎大手一挥道。

    郝昂扬吓了一跳,怒道着:“还是让我挨打?不干。”

    这可难不倒徐丑虎,直接一摆手道:“一鸣,揍他,揍到他愿意穿上护具为止。”

    马一鸣狞笑着上来了,郝昂扬岂能让他如愿,咬牙切齿和马一鸣拼上了,不过果真是士别三日,曾经略胜半筹的郝昂扬毫无反抗之力,一会被拧了胳膊,一会被抓了脖子,又一会儿捂着裤裆痛苦地骂娘,再过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穿上了护具。

    这时候徐丑虎开始照顾郝昂扬了,给了他一根短棍,告诉他有仇报仇,把气馁的郝昂扬又刺激起来,抄着棍追着马一鸣猛揍,两人你来我往,乒乒乓乓,间或夹杂着吃痛地惨叫,生生地把这个安静的清晨变成了暴力环境。

    偶尔指摘的徐丑虎看着两人笨拙且生涩的动作,几乎快演变成街头斗殴了,可笑之余,心里莫名地焦虑,太慢了,哪怕拔苗助长也觉得太慢了……

    ……

    ……

    市区,禁毒局。

    办公楼顶层窗帘慢慢拉开了,大功率的排风扇工作起来了,晨曦微光透进了这个多功能会议室,里面会议桌围坐着一圈警服鲜亮的人员,连夜的会议让众人都显得有点疲惫,不过表情依旧肃穆。

    这光景肯定是有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答案就在面前的屏幕上,来自数省十多个警务单位的案情反馈,起因是滨海侦破特大新型毒品案,经部里禁毒专家鉴定,与在其他地区发现的类似毒品成分一致,而且出现时间不一,唯一的解释是,毒源很可能就出自滨海,滨海的缴获可能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更多的通过其他渠道已经流向全国。

    “同志们,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连夜召集大家有点仓促,省厅的态度很明确,严防死守和刨根溯源双管齐下,绝不能让滨海成为新型毒品的发源地,现在发现的虽然不多,但覆盖面这么大就有点细思恐极了,究竟有多少流向市面的,谁也不敢猜测啊。”丁局长出声道,一宗大案,谁可能想到仅仅是冰山一角呢?

    “应该是跨境走私,新丰镇落网的嫌疑人交代了一个绰号‘老缅’的人,这个团伙除了在新丰镇落岸,在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从公海分货,然后通过渔船沿海岸线上岸,到岸地如果没有准确的情报,我们根本无法拦截,大多数地方都是我们警力薄弱的地区。”禁毒局陈局长发言道。

    这是一个痛点,最起码是现代警务的痛点,八成以上的刑事案件要依靠监控,而涉案的地区,全部是监控无覆盖的地区,新丰镇一案落网人员交代出来的上线“老缅”,也仅仅只有这一个绰号,只能依靠肖像描摹画像,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又恢复沉默了,丁局长有意识地看了默坐的潘渊明一眼,潘处长是列席,几乎没什么发言,示意无用,丁局长干脆点将了:“老潘,你也说说,说起来捅破大案的第一人还算是你的人。”

    “那是巧合加上运气,其实大多数涉毒组织层面的人落网,都有点运气成分。就像陈局所说,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找的线索只有一个绰号,就凭一个绰号,在几百上千公里的海岸线上,我们能力再大也施展不开啊。”潘渊明思忖道。

    “我知道大家很为难,但回过头来想想,我们所做的一切,有不难的吗?世界上禁毒管制最严厉的国家,没有之一,这份殊荣一面是无数禁毒干警的付出,另一面是被守候的平安万家灯火,荣誉不能在我们的手里丢失,别说一个绰号,别说几百公里海岸线,就是他藏在大海里,我们也要把他揪出来……老陈,你们禁毒局牵头,以新丰镇查获的涉毒人员为基础,深挖细查、扩大战果,不放过一丝线索,全警都动起来,扩大群众举报线索来源,把吸贩人员再捋几遍,哪怕就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丁局长严肃的,挥着手势铿锵地道。

    这里没有掌声,只有默默的记录,以及低沉的领命声,直到楼下车声喧嚣,沉闷的会议才暂时休停。没有休息,结束就是上班,陈局长匆匆发布各禁毒支队、大队召开会议的通知,另一头忙着恭送市局的参会人员。

    车走时,丁局长打发走了司机,刻意地坐到了潘渊明的车上,和禁毒局下属作别出门,随着车窗摇上,憋了一晚上的丁局长这才蹦出来:“你判断的可能是正确的,有可能我们的内部已经出了问题。”

    潘渊明没有接话,这是之前的一次汇报作出的判断,但凡大宗的毒品,只要在市场销售,总会有大把线索,而这一次却例外,排查的时间够久,发现的时间却太晚,从各地的情况看已经成了气候,滋长这种程度,不得不让人怀疑有很熟悉警方禁毒执法的人参与。

    “只是个设想。”潘渊明半晌道,不敢妄下这个定论。

    “那你们申请频频调换新丰镇的警务岗位,也有这个设想在内吧?”丁局问。

    “有,但问题是,如果把全盘重点都押新丰镇,就成守株待兔、刻舟求剑了,谁也不至于蠢到在同一个坑里,栽上两次。”潘渊明道。

    对呀,普通人都不会,何况以狡猾著称的毒贩,这个灯下黑的错误被指出来,丁局长瞬间满脸失望,他犹豫问着:“咱们培养的这棵苗子,在对方地盘上能长得开吗?”

    苗子,那根苗子可能更让潘渊明犯愁,一想想徐丑虎每天汇报回来的战果潘渊明就头疼,烟酒茶钱快装满一柜子,这跟局长都羞于启齿啊,犹豫了良久才回道:“问题不在这上面。”

    “那在哪儿?”丁局长问。

    “在于我们敢不敢让他往开长。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啊,现在还是烟酒茶和点小钱,真要再发展下去,钱越来越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享受,我倒不担心他能不能黑化,就是怕黑到连我们都卖了。”潘渊明此时心有余悸道,其实最终的问题还在于马一鸣的性格琢磨不定,他不敢打这个包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丁局长不悦道。

    “有您撑腰,我倒是敢来个狠活,新丰镇最大的问题是走私,这块蛋糕如果被动一动,肯定有人跳出来,如果咱们这颗棋子放在棋眼的位置,那很自然地就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拉拢对象。”潘渊明道。

    “这个不难办,海关经常和咱们联合执法,但把一个新人放到重要位置不太合理呀。”丁局长道,这种联合执法,总不可能让一个新晋警员坐到指挥位置吧。

    “联合执法是明修栈道,再有一个暗渡陈仓就合理了,其实也查到也意义不大,大不了就是补税或者罚没,如果处置权一部分在派出所,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潘渊明道。

    “哦哟,你这是让我在犯错误的边缘徘徊啊。”丁局长捂着额头,对于要负领导责任的事,不得不斟酌再三,他斜斜瞪了潘渊明一眼,这是把皮球踢回上级来了,沉吟片刻他又问:“找到803的机会有多大?”

    “我只能说有。”潘渊明道,掏着手机,刷开了屏,递给了丁局长,专案组外围监视的发现,被监控的住宅赫然就是新丰镇葛飞家中,两个陌生的面孔让丁局眉头皱得更深了。就听潘渊明解释着:

    “仇林出现了,这应该就是红通嫌疑人所指‘船夫’,正在确认。新丰镇被捕的嫌疑人交代里最有价值的线索是一位绰号‘老缅’的人,按照交代,运毒船只都是渔船,那么老缅和船夫,其活动轨迹都是在公海和近海一带,他们是不是可能就是一伙?803杳无音信,最后离开的地方就是新丰镇,他的目标就是靠近葛飞,寻找这个‘船夫’,这之间的关联我还没理清,但我想,应该就是了。”

    “出个方案,办吧。803失联已经充分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了,我们不用顾忌了,这些长年走私偷渡的人身上还没准背了多少事呢,办吧。”

    丁局长被刺激到一锤定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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