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裤,薄夹克,马一鸣和郝昂扬一身街溜子的风格从派出所里出来,还没到下班时间,这就准备开溜了。还被马一鸣卖关子勾着的郝昂扬追着马一鸣,一把拽住了,这货肚子里藏不住事,还是期待问:“哥你说话说完呀,你说咱们所里王大牙怎么来着?你不也刚认识吗,咋就判断他知情啊?”
“比民警更牛的是片警,懂不?比片警更牛逼的是协警,懂不?”马一鸣提醒道。
“不懂。”郝昂扬摇头。马一鸣扬手,郝昂扬赶紧点头纠正:“懂点,不就是说片警知道的情况详细点吗?但协警,没你说的这么牛吧。”
“如果协警的姑夫是所长呢?”马一鸣提醒。
郝昂扬哦了一声,这似乎有戏了。
马一鸣再提醒:“民警工资低得都不如民工,协警更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你觉得呢?”
“哦,你是说这协警不干净?这个倒有可能,但……他不至于知道走私那么隐秘的事啊?”郝昂扬仍然有点疑惑,说是今晚王大牙请客,不,王一舰,王大牙是马一鸣刚起的外号,无比形象。
“有些犯罪就是公开的秘密,除了警察不知道,群众都知道。比如那酒吧靠啥赚钱,卖假酒呗;比如那洗浴会所靠啥赚钱,卖肉呗;比如这开发商靠啥赚钱,坑蒙拐骗不是。”马一鸣一言以蔽之。
这让郝昂扬深以为然,当一件事俯拾皆是的时候,明明是违法,反而大多数人会觉得一点也不意外。挠着脑袋想了想很对,但问题又上来,他好奇怼马一鸣:“即便我同意你所有的猜想,但问题是,凭什么会告诉你,凭你长得丑啊?”
“长得丑的人都玩得花啊,哦对,你还没见识哥的媚惑之眼。”马一鸣回头向郝昂扬抛着媚眼,郝昂扬一阵恶寒,就听马一鸣得瑟着:“别忘了哥是心理咨询师啊,正经八百考过证的,能瞬间看破你的心理,让你说实话。”
“哎哟,海风这么大,咋没把你吹跑啊。”郝昂扬明显不信,夸张地作势恶心马一鸣。
马一鸣靠着派出所的大门廊不屑道着:“是时候展示一下了,看你新换手机了,要不,我用心理问话方式猜一下你的锁屏密码?”
“哎哟,说你胖,你还喘上啦?”郝昂扬坚决不信了。
“输了哥给你买华子……手机拿来。”马一鸣伸手,郝昂扬递过手机,手警惕地捂脸提醒:“别扫老子脸啊,三次机会。”
马一鸣拿着手机,倒没做作弊,对着光线晃了晃,很不讲究的郝昂扬手机屏幕脏不拉叽的,这点郝昂扬预知到了,得意说着:“别玩那一套,就五位密码你能看晃到也有无数组合。”
“第一,只要不是左撇子,正常人右手握机,习惯性地会从左上角三个数开始。”马一鸣道,郝昂扬眼睛一滞,马一鸣看看手机密码盘的稍脏的位置直接道:“第一数字是1。”
猜对了,郝昂扬笑容一敛,没那么嚣张了,马一鸣紧接着道:“第二个数字是双数。”
郝昂扬一呲,马一鸣立时纠正:“不对,单数,应该是5……哦不对,3!”
说5时郝昂扬眼皮微抬,一纠正,睫毛微动,这些微表情被马一鸣精确捕捉,看这样,猜对两个了,此时郝昂扬的嘴慢慢翕合,有点意思了。
“你既不偏执也不强迫,而且心大忘性大,不会用很难的密码,第三个数肯定是个双数。”马一鸣判断,郝昂扬脸上肉一抽,看向马一鸣,马一鸣说:“6!”
坏了,郝昂扬一紧张。马一鸣知道对了,语速极快又是一句:“第四位是8、9中的一个。”
“哪个?”郝昂扬梗脖子了。
不好诈了,马一鸣说:“8……是13698。”
“要是错了呢?”郝昂扬严肃问。
“真错了?”马一鸣失望地问。
“当然错了。”郝昂扬得意了。
“好吧,输你一包华子。”马一鸣极其光棍道,转身就奔去小卖部,就在郝昂扬觉得哪里不对还没想明白时,马一鸣匆匆奔出来了,还真给了郝昂扬一包中华,郝昂扬这倒纳闷了,好奇问着:“你丫输了不抵赖两回,我都不习惯呀。”
“愿赌服输嘛,我一向很光棍,我觉得这方面你才有待提高,老是输了耍赖。”郝昂扬纠正着,接过了马一鸣递过来的手机,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直接马一鸣也掏着兜里,拿着一包中华拆时,他愣住了,以马一鸣抠索的性格,不可能买这么贵的烟,而且还他妈笑得贼忒忒的。
坏了,郝昂扬拿起手机一扬一扫脸,一点进入微信,一看勃然大怒道:“你拿老子手机刷的钱。”
“看看,输了又不认账了。”马一鸣笑道。
“你不没……”郝昂扬愕然道。
“第一位猜,不难,第二位诈,你泄露了;第三位骗,你又暴露了,手机脏不拉叽的屏幕还能看到两位,不是13689,就是13698,很难吗?”马一鸣笑着释疑了。
这套把郝昂扬玩得晕头转向,回头细咂摸,似乎还真是自己泄露的,他忿忿唾了口,这烟抽得也不香了,抽着鼻子骂着:“你会遭报应的,尼马连老子这点津贴也不放过。”
“不会的,遇上我,是你遭的报应才对……哥就是报应,还遭什么报应!?”马一鸣叼着烟,远远地看到一辆轿车驶来了,一辆老款宝马5系,车窗开着,伸出来的脑袋露着大牙,正喜笑颜开地和马一鸣打招呼呢。
王一舰准时出现了,现在郝昂扬丝毫不怀疑,这货八成也要遭报应了……
……
……
欧阳惠敏是下班的时候到公安大学的,静谧校园里三三两两穿着学员服装的男男女女,脸上洋溢着青春和活力,最热闹的操场上,篮球架上、足球场上、跑道上,那奔跑着的矫健身影,一切的一切都让欧阳惠敏羡慕不已。
这里是警察的摇篮,在这里会憧憬未来的美好。很难有人会体会到,其实这里才是最美好的时光。
胡乱地想着,通过了岗哨,作为最迟加入803计划的人,她这才是第二次到专案组。后来她了解到,之所以把专案组设置在公安大学校园里,原因是这里是刑侦技术研究所的建制所在,而且有仅次于IDC中心的传输机房,在这里不用转就可以获取最直接的交通、治安监控信息,而且很多实验中的涉密类警用设备、技术都云集于此,具备天然的保密性。
刑侦技术的日新月异,已经可以对绝大多数的街路面犯罪类型进行有效控制,即便是重特大刑事案件,现代的警务机制也可以做到迅速响应,快速处理。但所有的技术没有一种是万能的,比如监控,比如警械、比如审讯等等,当手段被特殊环境弱化之后,执法会回到原始的状态,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也是警察存在的意义,因为人的因素,是任何技术和手段都无法替代的。
胡乱地想着,她上楼,出电梯,敲响了专案组的门,推门而进的时候,几位警员正忙碌地盯着数屏,潘渊明打了个招呼,欧阳上前,把一摞资料递给了潘渊明,他坐下来,大致翻看。
是新丰镇派出所所有人员的警务档案,欧阳解释着:“在编的都有了,辅协警信息我这儿不全,这一块人员的流动比较大,很多保安公司去的,很多离职多数去向也是保安类职业,正常的街路面执勤需要的警力基数庞大。”
所以良莠不齐在所难免,欧阳没有说完,剩下的不用说,都知道。
潘渊明翻看着,喃喃道着:“差不多得做准备了,全市警力大轮岗针对的是在编警力,这小子盯上个协警倒给我们提了个醒,难缠小鬼坏大事啊,万一辅协警里,真有他们的人?”
潘渊明抬头,眼睛深沉,似乎在斟酌这种情况可能引发的后果有多大,欧阳道着:“我的经验是,不要抱侥幸和期待,绝对纯洁的组织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那可就坏事啊,街路面执勤、巡逻如果形同虚设,那么不管他们干什么都就畅通无阻了,这些年经济发展飞快,地方政府都是GDP挂帅,甚至于对于一些个违法行为给予包庇和变相鼓励,造成的后果很严重啊。”潘渊明凝重道。
传说中的走私村、洋垃圾村就是这么来的,很多“三非”人口也是这么进来的,警察最懂岁月静好背后的负重有重,正确的答案是:不堪重负。
无语,无解,欧阳惠敏换着话题问:“这事从长计议,潘处,这有用吗?”
所指自然是马一鸣的上蹿下跳,潘渊明抬着眼皮问:“现实情况是,他不一定有用;但我们,是一定没用。”
欧阳回头看看,外围秘密监视的数位嫌疑人,仇林、何尚峰,正和葛海推杯换盏,酒兴正酣,监视地是市区一处酒楼;葛郎郎仍然钻有博海云天没出现,监控只有附近的联接的交通画面;至于核心人物葛飞,根本见不到画面,他的家时常是一片漆黑,修理厂在镇郊,根本无法建立有效的监视。
“这不行啊,根本不足以及时掌握关键信息。”欧阳道,毕竟是刑侦出身,一眼就看出来了。
潘渊明为难地道着:“最初推进很快,突然失联,我们这后方全瞎了,外围得秘密调任,需要时间,而且前两个月我们还在等,错过了很多时间。”
其实警察里没有神探一说,即便有,那也是运气太好,绝大多数疑难案情,只能是等,等着时间流逝,等着放松警惕,等待再次露头,就比如列为嫌疑人名单的粟丰盛、罗奕婷、钟仙妹,现在根本监控不到任何情况。
“您这不是等机会,是等奇迹啊。”欧阳惠敏思索片刻指摘道。
“谁说不是呢。可又能怎样?说不定下一刻电话铃声就响了,说不定下一刻,这些人就出现了,说不定案情就有了转机……运气总不能只青睐恶人,永远给善良一个背影吧。”潘渊明悠悠道。
枯燥的静默中,一直在等待,今夜依然安静如斯,没有任何奇迹在这里出现……
……
……
而奉命当不正经警察的马一鸣就没这么憋屈了,王一舰不但自来熟,而且极其热情好客,把两人接到了市里,是一家很有名的益友茶餐厅,私厨加会所模式,服务员清一色的旗袍大开叉,腿那个白啊;餐饭都是位餐,价格那个吓人啊;酒更壮观了,一面墙都是茅台瓶子垒的,把餐厅的档次直接拉满了。
先吓的是客人,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王一舰很得意,但喝开之后,慢慢地王一舰开始有点心虚了,原因是:这俩货太能吃,太能喝了。
热菜还没上,一瓶就见底了,虽然不是最贵的茅台,那也是价值大几百的高度白酒啊,这量惊得王一舰直竖大拇指:“海量啊,马兄弟。”
“没有没有,主要没喝过,这酒劲挺大啊。”马一鸣揉着脑袋,似乎不用酒力,王一舰可不放过,赶紧给满上,那头郝昂扬更厉害,拿茶杯当酒杯,很豪气地让满上,王一舰倒满直竖大拇指道:“厉害厉害,您家老爷子我见过,不过可没这荣幸能敬人家一杯酒。”
“别提那老不死的,管个逑用,要不老子能去新丰那小所。”郝昂扬是真喝得稍多了,连自己老子也骂上了。
王一舰可不敢接茬,嘿嘿笑着,郝昂扬瞥了他一眼,这货打扮倒是朴素,不过做派可一点都不朴素,到这里都叫“王哥”,肯定是常来,这一顿消费大几千上万的要是常来,那肯定不简单了,郝昂扬直接提醒着:“王哥,那货嘴馋,这他妈都快喝多了,一会咋整。”
“哎哟,还说带你俩去KTV玩玩呢,这事弄的。”王一舰似乎有点为难了。
马一鸣起身,端着酒杯,稍有含糊地说着:“小看谁呢?这才多少?来,王哥,敬你一杯……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庙里有真菩萨啊。”
“都是兄弟,这哪里的话。来来,一起干了。”王一舰乐呵道,一饮而尽,偷瞟着那二位,绝对豪爽,一口倒进嘴里,喝酒实诚人。
酒精上头迅速拉近了距离,第一道热菜方夹吃上,马一鸣挑逗着问:“王哥,你请得这么高档,兄弟们可回请不起啊。”
“是兄弟说这话多见外。”王一舰佯装生气。郝昂扬打蛇随棍上了,吼了句:“就是,自家兄弟客气个毛,叫服务员,再来两瓶。”
王一舰嘴唇一哆嗦,这俩可真不客气,连他也宰。马一鸣怒骂着:“扯什么蛋?有白吃的饭吗?这点事都不懂……噢哟王哥,对了,这饭吃得有说道,别让我们吃糊涂了啊。”
“多大个事,不就一顿饭吗?你们新来乍到,当哥得尽尽地主之谊啊。”王一舰大气道。
“冲王哥这么霸气,回头我也得请王哥一顿……我本来挺郁闷的,你们都分市里了,就把我扔镇派出所,没想到是个好地方啊……哎王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啊,我们兄弟俩也正有事找你呢,你人头地面熟,得指点指点。”马一鸣醉意朦胧道。
王一舰拍拍胸脯豪爽应着:“没问题,啥事吧。”
“这事啊。”马一鸣手搓了个钱的动作,小声道着:“两家酒吧,一个洗浴中心,几个小场子,还有七八家影咖、小酒店……。”
马一鸣神神秘秘说着,郝昂扬助功着:“这是什么?这是财路啊。”
“对,财路啊,我说王哥,咱们能联合一下,蹲上几天,然后直接冲进去抓他几个现行,那钱不就来了。”马一鸣道,郝昂扬立马助攻:“现在名义上打黑除恶以后净化了,但私底下仍然招待熟客,打炮的绝对有……不对,叫非法性交易,简称卖淫嫖娼。”
这俩的发财大计吓得王一舰心直哆嗦,很庆幸自己提前一步,他赶紧道着:“哎哟,兄弟兄弟,别别……我给您交实底啊,这顿就人家老板请得,您俩这么一搞,这事就不好办了,咱所里评优,镇里创文,出个卖淫嫖娼窝点,那不给领导脸上抹黑吗?”
“不是非要抓,做个样子嘛。”马一鸣道。
“不行,不抓着来不及提裤子的,他们不认账啊。”郝昂扬助攻。
别人说可能是笑话,但搁马一鸣和郝昂扬的背景,王一舰不敢不信了,一个捅大贩毒案,一个是分局长公子,这放在哪儿都不容小觑,瞧这两人红彤彤的脸、恶狠狠的表情,要没这顿饭,他觉得今晚就敢去干。
于是他换着语气,给两位倒酒劝着:“别急,刚才不说了,就是人家老板请的,再说你这么干,徐所长能同意?”
“咱们私下处理了,干吗捅所长那儿?”马一鸣道。
“没事,捅个娄子老子正好回市里。”郝昂扬不屑道。
这把王一舰给气得呀,哭笑不得说着:“郝公子,人家老板都认怂了,这不托我请二位,咱别折腾了,这样,反正每月执勤您去一两次,他们懂事,会安排好的。”
懂事?安排好?这是要按月给钱了。郝昂扬很没品地低眉侧视:“多少?”
“不低于工资……放心,葛老板是大方人。”王一舰道。
“都姓葛,哪个葛老板?”马一鸣问。
“葛郎郎呀,您不给人家留过名片吗?对了,酒吧那葛海是他堂弟,本来今天也要来,临时有事,而且考虑到怕对咱们影响不好,这才托我来。您二位别介意啊,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王一舰努力用浅白的逻辑描述其中的潜规则。
“哦,好像不错哦。”郝昂扬傻乐了,看来这赚钱确实很容易。
“不错个毛呀,按月给就少多了。”马一鸣又灌一杯。
酒量不小,胃口更大,王一舰一忖这难办了,可没想到小警比他老警还黑,他压低声音道着:“差不多就行了,咱这身份,能值多少啊?那葛海、葛郎郎,平时都是跟镇长一块玩的,那葛飞更了不得,人家老子在海外都是个大老板,平时都是跟市里的富二代玩,那一辆车都大几百万呢。”
这是既让羡慕,又让忌惮,自古穷不斗富,哪怕你穿上制服也得遵循这条原则。可偏偏这俩不是,郝昂扬嗤鼻不屑,马一鸣笑笑道着:“甭替他们贴金,这小池子能有多大王八。”
“我真没贴金,咱这镇上的千万富翁多的是,家里有船的几十家,有货车的几百家,有海外关系的更多,但这些加起来,顶多顶得上葛飞这兄弟几个。您还别不信,市里头那富人一多半是吹牛逼吹的,咱这儿可是实打实的,镇里通向森林公园的旅游公路都是葛兄弟垫资修的,镇上还欠人家工程款两千多万呢。”王一舰爆料道。
快进入正题了,郝昂扬愣了,似乎被镇住了。马一鸣拿着酒杯停住了,表情有点呆傻。可能真相比想象还要夸张。
两人一愣,王一舰误以为气氛到了,接着说了:“所以啊,咱们得跟人家搞好关系,包点活挣点外快,捞个小钱啥的,都能办了,您二位别去人家生意上捣乱了啊,有啥咱私下里说,改天我把给葛老板约到一块,咱们聚聚。我看出来了,咱徐所长挺器重您的,说不定有事还得求着您给搭把手呢。”
有意思了,这货十成十有问题了,郝昂扬眨巴着眼,笑着点点头。
这时候,马一鸣似乎清醒了点,好奇问着:“王哥不对吧,有这么大生意吗?大型工程都有了,还挣那俩卖肉钱,多寒碜。”
这俩考公进来的警员,说话简直像俩流氓,王一舰蛋疼回道:“兄弟讲究点,咱好歹是警察……没证据别乱说人家。洗浴是葛郎郎的生意,人家葛飞葛老板可看不上这点小钱。”
“他干什么,猜都猜得到,是不是那种,人民群众都知道,就警察叔叔不知道?”马一鸣撇嘴道,王一舰没跟上思路,愣了下,马一鸣醉意盈然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两个字:走私!
老王吓得一哆嗦,大牙嗑巴了一下,马一鸣笑着道:“看,说对了吧。”
“那海关的事,不归咱们管。”王一舰强调。
“我猜猜又不碍事,信不信我猜得着,别觉得我刚来半个月不知道啊。”马一鸣得意道。王一舰嗤笑,自然不信,可不料马一鸣凑上来,敬酒,边喝边说着:“不就那几样么,洋垃圾……电子产品……奢侈品,表啦,包包啦,车啦……说不定还有油品类……没准还包括烟酒什么啦……”
“都让你说完了,到底哪种啊。”王一舰只当是玩笑,可不料马一鸣笑着道:“我说的以上都不是,其实是冻品是吧?”
王一舰正轻松地喝着,表情一抽,讪讪放下酒杯,很做作地表情回问:“什么冻品呀?”
郝昂扬立马懂这种微表情问话的技巧了,一直云淡风轻的说,对照对方的表情判断真伪,这不,就这表情,他都看得出来猜对了。
此时马一鸣的心明如镜,很多碎片化的信息在这一刻吻合了,葛飞在和粟丰盛建立联系之前的发家门路,那些神出鬼没的渔船,那些用电极低的仓储,还有养着貌似无用的货厢大车,包括这个貌似合法的财富大厦,应该都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特殊生意。
不对,有突兀出现的两人,仇林、何尚峰,莫名其妙地出现……马一鸣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醉态可掬地道着:“上个厕所啊,王哥您这人太老实,我觉得咱们应该一起发点财。”
说得王一舰莫名其妙,愣着看马一鸣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出来,居然又要了两瓶,王一舰倒是乐见其醉,不过越喝越不对劲,眼看着马一鸣下一刻就要倒了,可偏偏喝完一大杯,还是差那么一丢丢,再喝,又快倒了,还差一点点,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支撑着,结果是王一舰晕头转向,天旋地转,然后一头趴在桌上,嘴里流着涎水……成功地把自己喝倒了。
郝昂扬也快了,有点头晕,三人喝了五瓶半,他看马一鸣,马一鸣却是清醒无比的样子,这个马缺德装酒力不胜坑人他早领教过了,看来水平已经更上一层楼了,喝这么多居然一点没事。
“得有手段,谁像你这么傻喝。”马一鸣轻轻解开衣服,把T恤从裤子抽出来,然后在怀里掏出了一大摞卫生纸,看来这就是秘术了,酒看似喝了,八成都倒进杯里,被纸吸收了不溢不流,他扔了纸惋惜道着:“可惜了,好酒。快走。”
“还有什么事?”郝昂扬醉醺醺问。
“跟我走,抓走私去,绝对是趟大活。”马一鸣道。
两人安置好服务员照顾不省人事的王一舰,出门稍等,一辆警车接着两人风风火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