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云省警方与缅国警方联手,在缅北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围捕行动,成功摧毁了11个诈骗园区,抓获了269名涉案人员。与此同时,地方特种部队也在秘密行动,占领了距离BK园区不远的制高点,为最终攻破这个最大的诈骗基地做好了准备。
这些诈骗园区不仅给受害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心理创伤,也给社会安全和国际形象带来了严重的危害。据统计,每年有数十万人被骗到缅北地区,其中大部分是中国公民。他们在那里遭受着非人的待遇,甚至有些人失去了生命。
为了打击这些跨国犯罪组织,云省警方和缅国警方展开了密切的合作和情报交流。在经过长期的侦查和筹划后,他们于9月6日发起了突袭行动。在当地政府和军队的支持下,他们分别从陆路和空中进入缅北地区,对11个诈骗园区进行了全面清剿。
这次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共摧毁了11个诈骗园区,抓获了269名涉案人员,其中186名是中国公民,66名是缅甸公民,15名是越南公民,2名是马来西亚公民。还查获了大量的电脑、手机、银行卡、现金等作案工具和赃款。同时,还解救了486名被困在园区内的中国青年。
这是一次对跨国犯罪组织的有力打击。这些诈骗园区不仅侵害了无数人的合法权益,也破坏了社会秩序和国际关系。通过这次行动,展示了我们打击犯罪、维护正义、保护人民的决心和能力。我们也向世界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无论你藏在哪里,无论你有多么强大,我们都会找到你,我们都会惩罚你。
新闻一出,在电视里、在投影里、在每个公安局的会议厅、在每个警务室的显示屏上、在每位警察的手机上,很快被播放、转发。登录网络之后,这则新闻迅速攀升至热搜榜首,对于每一位为反诈呕心沥血的警察、志愿者,对于每一位受其危害的人,这不啻一个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欧阳惠敏是看着视频奔进专案组驻地的,进门后,几乎所有的屏幕上都在播放着这则消息,众警员回头时,莫名地微笑着,仿佛与有荣焉,这些年因为诈骗案高发、破案率低备受诘难,可能外人无法理解警察同样是憋了一肚子气,对于境外、跨境的犯罪,一市一地几乎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这次好了,国家终于出手了。
欧阳惠敏笑笑,说声“辛苦了”,问了句刚回来的潘处长,有人指指会议室,她推门而入时,潘渊明也在认真看着这则新闻,看她进来,招手让坐,看样子心情大好。欧阳惠敏问道:“昨晚部里的电视电话会议有过先兆了,看来要对这些危害我国已久的境外犯罪团伙动手了……根据洗钱案的进展,追踪到的USDT大部分是通过港岛的IP转走,有理由怀疑,葛氏兄弟涉嫌为境外这些犯罪团伙洗钱。”
“我刚刚看过,现在龟缩回去了,葛飞深居简出,我们对他已经申请限制出境,庙得留下,和尚也得留下。我刚刚在想,葛亚杰在T国,距离诈骗园区也就两小时车程,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打草惊蛇?”潘渊明思忖着,但这毫无办法,上兵伐谋,高层打的是趋势,顾及不到这些细节,毕竟葛亚杰和那些诈骗园区大佬比起来差得还很远。
“你在想,会不会对我们的那位有影响?”欧阳惠敏回到了主题,看看手机,她喃喃道,“第十七天了,也该到了。”
“他们驾驶的船只是中国籍,不会登陆,会有接应。”潘渊明道。
“潘处……老潘……你要是对我还藏着掖着什么,我就要骂人了。如果什么也没藏着掖着,我更要骂人。放任一群不法分子胡作非为,对我们自己的同志不闻不问,你这是在犯罪。”欧阳惠敏忍了这么久,终于爆发了。
“你真想知道?知道恐怕会更揪心。”潘渊明道。
“难道不知道就省心了?”欧阳惠敏不悦道。
“好。跟我来。”潘渊明起身,带着欧阳惠敏进入了另一间房,这间算是组长的房间,文件柜子一长溜,很多必须打印的文件、借阅的档案都在这里。潘渊明拿起了电话,呼叫信号同步,然后打开电脑,欧阳惠敏不由得顺着一条黑色的信号线往头顶看了看,这是高功率的接收器,刚和海警同步数据接上的。片刻后,一屏蓝色的图样显示着,只是在蓝色的图层中,有一枚信号灯闪烁着。
欧阳惠敏的眼睛睁大了,那是……那是……肯定是马一鸣所在的方位。
她脸色由惊转喜,惊愕地看着潘渊明,潘渊明解释道:“为了安全着想,也有了803的前车之鉴,从他接受这个任务起,就一直戴着信号定位,和海警的协作早就联络好了,对于打击海上犯罪,他们义不容辞,极力配合我们,马一鸣被对方掳走后,其实海警巡查中两次发现了伪装成渔船的走私船,海警里的蛙人在水里给他们上了一个定位。”
“哦……”欧阳惠敏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扩大战果。她忧色刚起,潘渊明像读懂了她一样,一摁键盘,调出一堆图片,是高倍镜远距拍的,其中一张放大后,是一个在船上干活的人,仔细分辨,可不是马一鸣还能有谁?她惊呼一声,哭笑不得地道:“抓个警察,还让打工?不怕跑了?”
不过一出口就后悔了,除了跳海没有别的逃跑方式呀,那跳海不是逃跑,是寻死。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惊喜,她有点失色地喃喃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可想而知,哪怕是自己人光走一圈,能带回的消息都能填补警方对这个未知犯罪领域的空白,更别说把这一船不法分子抓捕后,还能刨出多少犯罪信息来。这恰是803中断的任务,被神奇地续上了。
“不对啊,现在已经到境外了,如果在境外出事,救也来不及啊……”欧阳惠敏道。这已经出了海警巡航的范围,靠近T国了。
“所以我告诉过你了,知道会更揪心。”潘渊明面无表情道。他关闭了电脑,亮了亮手机,是同样的画面,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揪心中。
“我们应该把可能发生的事都捋一遍,应该有个起码的预案。”欧阳惠敏道,看潘渊明对此无动于衷,她加重声调道,“难道我们不采取任何动作吗?”
“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选择了啊,性格桀骜不驯,行事乖张,嗜烟酒,出口成脏,和人相处又奸又损,虽然眼睛不好,但极有眼色,很容易发现别人的弱点……这样的人在贼船上还活不下来,可能在警中不会再找出一个来了。”潘渊明如是评价道。
“你答非所问,对于我们自己的同志,得有起码的保护。”欧阳惠敏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乎像吵架一样质问着,“别忘了他和所有人一样有父母有家庭,哪怕再顽劣的孩子也是父母的心头肉,何况他的父母也都是警察,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政治处已经接到不止一次来电询问了。”
“人人都有人权,包括嫌疑人都有,但不包括警察,更不包括特勤人员。所有的危险,包括牺牲的危险都在隔壁的会议室给他讲过,你也知道,出保密任务的同志都会留下遗书的……现在可以都告诉你,他也留下了,你想看看吗?”潘渊明问。
欧阳惠敏眼睛睁大了,似乎不太相信。潘渊明就在她的视线里打开了保险柜,郑重地拿出来一个文件夹,把扉页的两页纸放到了她面前。马一鸣的字极具个性,张扬得龙飞凤舞,一页短短的遗书如是写道:
爸爸,妈妈:
我将要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了,当你们看到这份遗书时,请不要悲伤,我应该已经见到了爷爷、奶奶,重温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爷爷走得早,我记不太清了。可奶奶走时,她都说不出话来了,还一直攥着我的手,我知道她是想见你们,可最终都没有见到,她就那么失望地走了。
小时候,你们常打我,我不懂事,很恨你们;奶奶走后,我只剩下一个人了,其实我希望你们常回家,哪怕像小时候那样打我一顿、骂我一顿也行,可你们也没有,我更恨你们了。我不断地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其实我是想引起你们的关注,哪怕多和我待几天,可你们没有,我不但恨你们,而且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不该出生到这个该死的世界,总是孤零零地感受不到一点温情。
慢慢长大后,我已经习惯了选择和你们的想法相悖的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直阻挠我从警,是因为我顽劣不堪,还是性格偏激?抑或是生怕我把对你们的恨转移到这份职业上?是的,我恨这个职业,它夺走了我和奶奶作为普通人最起码的幸福,我很好奇它有什么魔力,所以我来了,我在滨海,在奶奶出生的旧地选择了当一名警察。实话说,“平安天下、守护万家”是个空洞的词,穿上警服感觉也不过如此,而且我闯祸不断,我的领导每每护犊,我读懂了他眼中和你们一样的期待、狡诈,以及对人性没有任何感情的冷血,我知道他一定是对我有所求,一定会给我一个极其艰难且危险的任务让我这样的人去完成。不是因为我足够优秀,而是因为我胆大妄为,且没有牵挂。
我犹豫过,可想想这些年放浪形骸劣迹斑斑,我都有点讨厌自己了,对未来我很迷茫,也不知道方向。可我内心依然有着骄傲,好男儿生在天地间,最悲惨的是丢了自我,庸庸碌碌当了匆匆过客。
于是我接受了,我选择接受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么让它证明我对了,哪怕此生只对一次,让我的骄傲配得上全警景仰;要么证明我错了,让我的执念和我一起埋葬。
(如果我回不来,恳请组织把我的骨灰撒在我奶奶和爷爷的坟前,我爱他们,我要一直陪着他们。)
马一鸣绝笔
这一刹那,欧阳惠敏一下子悲从中来,眼泪簌簌而下,止也止不住。潘渊明忍着,拉开了窗帘,放眼望去,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沉的,让人有点压抑到窒息的感觉。
那是暴风雨要来了,就要来了……
起风了,暴风雨要来了……
船停了,在靠近一处无名岛屿的水域躲避,船上的工具全部撤回了舱里,裸露在甲板上的都加了固定,放不下的物资用防水布打了个大大的包裹,所有船员都钻进了舱里,眼见着风越来越大,不多会儿电闪雷鸣,海上最危险和恐怖的天气终于见识到了。
机舱里的仇林瞄了瞄手表,这天气恐怕接引船来不了,就连卫星电话都无法使用了,回头看“老缅”,他这狗日的倒见机得快,吸了几口,早把自己绑在舱里了。
这是最原始且最有效的方式,他最后看一眼准备如法炮制绑上自己时,蓦地瞥见甲板上包裹在晃,一头的绳结摇晃开了,那可是积攒着回程的大件的淡水和柴油,丢了那玩意儿可就麻烦了,他试着一开门,狂风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扑倒,紧忙关上,正手足无措时,甲板上蓦地冒出个人头,这时候他急了,拉开门喊着:“快回来,不要命啦!”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松开的包裹绳,没听见他喊什么,却在使劲和他招手,指指绳开的方向,包裹一移动,船身倾斜晃动起来就危险了,那人努力着爬出来,死死地抠住甲板固定物,狂风吹得他几乎双脚离地飞起。这光景也顾不上了,仇林拉着绳索,一甩在舷梯上扣了个绳结,死死地握住舷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看清了,是马一鸣。“船夫”使劲打着手势,马一鸣回头,是一侧的锚定物,他示意着自己去抓绳网,再指指天,示意等风小点,这是些水手才懂的简单手势,他生怕马一鸣不懂,可惜懂的人都没出来。庆幸的是马一鸣懂了,瞅着个空当一下子让自己飞起来了,飘出几米,正好抓住绳网。
“反了。”“船夫”骂了一句,这货是瞎胆大,要是被吹下舷梯,基本就回不来了。这会儿顾不上了,他趁着风歇的一刹那,猛地冲出去,堪堪抓住了绳网,两人的重量终于压住了飘飘欲起的绳网。“船夫”挪了几米,把身上的绳索绕着绑住了马一鸣,他几次看到,马一鸣被吹得表情狰狞,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才能拉住位移的绳网。两人合力挪着,把绳网压回了一个个锚定点上。
这可真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返回时,两人是手拉手、趴在甲板上抵御狂风,几步之远的舷梯,十几分钟才成功抓到。到了舷梯,“船夫”一把用力,先把马一鸣推进了舱里,然后自己一跃而入,关上舱门,手脚利索地把自己和马一鸣绕着舱柱绑在了一起。
这时候风雨已然大作,电闪雷鸣间,狂风挟着暴雨倾泻而至,大自然的威力下,哪怕这是艘恶人之舟,也在风雨飘摇中若隐若现,几次都被海水漫灌快沉入水中了。
“兄弟,是条汉子啊。”“船夫”心有余悸地大声说道。
“风浪这么大,会不会沉啊?”马一鸣喊道。
“别问我,得问老天爷收不收咱们这条烂命。”“船夫”吼着,豪气顿发,听不出任何恐惧。
“不收,我命由我不由天。”马一鸣仰头长啸。一声巨响,水浪冲碎了船舱玻璃,涌进来了。
“说得好,老子命硬,谁也收不了。”“船夫”也应和着。
一旁被吓醒的“老缅”惊恐中有点诡异地发现,那俩人像吸毒过量了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在大喊大叫大笑,那样子连疯子都觉得他们疯了。
暴风雨依然在肆虐着,起起伏伏的孤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