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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鸣从警记 第三部 代号803 第120章 海上风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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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阵急雨袭来,把甲板上眺望的郝昂扬淋了个正着,他急急往舱里钻,甲板下的舱里隐藏了数位先遣队员,都是便装,也已经快坚持到极限了。

    “别下来,快把无人机盖住,别淋坏了。”

    “小旦,检查一下防雨布。”

    下面带队的吼着,郝昂扬和乔小旦爬上了甲板,按操作要求把甲板上的大型无人机固定好。狂风挟着急雨又来了,哥俩相互拽着,一点一点挪回了舱里,在海警舰上有个几级风浪顶多恶心呕吐,但搁这小船上,得要命呀。

    两人下舱,带队的指指,让他们换衣服去,接着还是拿着不太灵光的步话机喊着:“01,01,听到请回话。”

    步话机里只有间断的声音和滋滋的电磁声。带队的吼着:“风浪太大,又下着雨,无人机无法释放,这么大的风浪,船太小有危险,请求下一步指示。”

    这回听清了,传回来两个字:“待命!”

    带队的海警悻然放下步话机,看看自己的队员,除了非战斗人员,这一队不过六人,还有两名是公安上的,真出点什么事,他都担心呐。随着船身摇晃得更加剧烈,他摁下了橙色警报。

    平日训练过的课目,第一步要保持水密。包括队长在内的六人迅速关闭水密门、船舱、通风口,迅速检查各排水口。几位训练有素的海警接着检查舵、桅以及主机舱。穿着半截裤子爬出来干活的郝昂扬被队长又给踹回去了,甲板上的风浪越来越大,到危险的时候,领队一般都是用脚说话。

    郝昂扬和乔小旦很识趣,钻回舱里,躺下,用打背包的带子把自己固定在铺上。不固定不行啊,不是磕这儿就是撞那儿,你根本无法判断浪来了渔船会向哪个方向倾斜。

    “这是什么任务啊,每次我都觉得自己小命要丢这儿了。”郝昂扬忍着难受,吐槽道。即便吐槽也需要很大声,外面是浪声,舱里是叮叮光光的声音,东西固定得再好也能给你掀翻。

    乔小旦的素质稍好,他说道:“我现在很怀念社区警务室调解群众纠纷的工作。我以后要老老实实当片警,再不好高骛远了。”

    “你个傻×,裤子脱了婊子当了,怀念纯情有意思啊。”郝昂扬骂道。

    “文明点行不,武警哥哥们会笑话我们的素质的。”乔小旦愤愤道。

    “再练几年也不是对手……哎我说,这啥任务啊?我怎么现在都一头雾水。我跟你说啊,我怀疑是马缺德。”郝昂扬道。

    “啊?不可能吧?咱们上次不是……”上次还是在内陆,这里可是公海了,靠近T国海域,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不论军警都是纪律第一,除了队长,没人知道具体的任务详情。

    “我觉得就是啊,这货打入贩毒团伙里了,牛啊,太牛了。知道为什么招咱们吗?就是因为咱们知道的情况多,不让别人打听到。”郝昂扬无比神往道。

    “那等咱们抓住他,先给他一枪托啊,让咱们窝这儿受多少天罪了。”乔小旦的心态也快崩了。

    “我在怀疑,那货能不能回来呀。”郝昂扬说道。

    “你别老咒人家啊,他那么缺德,不会那么容易挂的。”乔小旦道。

    “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别哭啊。”郝昂扬道。

    “你自己不就是笑话吗?天天吹自己爸是分局长,结果和我们混一块了。”乔小旦嗤笑。

    “滚。”郝昂扬笑骂道,似乎被这些同学认可,比谋个好位置更让他有成就感。

    “那你讲吧,我保证不笑话你。”乔小旦道。

    “我在专案组听说的啊,咱们滨海公安大学缉毒专业的毕业生,十一还是十二年前的一届毕业班,十七个毕业生,校庆时邀请大家回来,唯一这个班,一个都没回来。”郝昂扬道。

    “你有病啊,这是什么笑话?”乔小旦没听明白。

    “我当时以为是笑话,猜测他们教员是不是跟潘老黑一样,没学生待见,都不回来。”郝昂扬道。

    “那……真相呢?”乔小旦皱眉了,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真相是,那届缉毒毕业生陆续都牺牲了。”郝昂扬道。

    “滚!这个时候说这事,呸呸,不吉利。”乔小旦骂了句,不再跟他说话了。

    两人担心的一样,越不确定的事越担心。不知不觉间,风浪小了,船身摇晃得不那么剧烈了。现在熬这种晕船已经不像刚上船时那样呕吐不止了,两人平静地躺着,思绪都回到了训练场上初遇时。如果一切永远都停留在那时候,该多好啊。

    “耗子,别胡思乱想了,等这次回去,咱们都好好上班,别嫌这嫌那的。看看这群武警哥哥,想想那些缉毒兄弟,咱们当片警,简直就是待在天堂里啊。”乔小旦感慨道。

    “还用你教啊,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就去社区警务室跟你做伴,专服务大妈大爷。”郝昂扬道。

    乔小旦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还没等飙句脏话,橙色警报突然转红,这是要进入战备了。两人急急解开绑带,穿上作训服,套上救生衣,迅速向作战舱奔去。

    六人先遣队已经整装待发,队长手拿一个偌大的指挥仪训道:“从现在开始进入战备状态。几分钟前,我方已经侦测到境外犯罪团伙的异动,紧急情况随时可能发生。我们的任务是,随时接应从犯罪团伙里逃出来的我方人员。我再次强调纪律,这里是公海,我们要遵守国家法律,遵守国际公约,不得越界……注意,我们的任务是营救落水的群众,不管他什么身份,不管他什么国籍,这是人道主义援救,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队员听令。

    “记住这两张脸,这就是我们的目标。”队长亮出指挥仪上两张男人的体貌。

    乔小旦眼睛蓦地睁大了,其中一人正是马一鸣,他和郝昂扬愕然相视,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几位同学都被拉到了海警随船行动,可能就是一直为这一天而准备着。

    “这是两位公安同志,同样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兄弟,他们可能回的来,也可能回不来。这些天潜伏在海上,我知道大家都辛苦,可相比这两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兄弟,我们这点苦算的了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坚守到最后一刻,听明白了吗?”队长训话道。

    “明白!”众队员应声,传阅着这两人的相貌。

    乔小旦和郝昂扬眼神复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个浑身毛病的马缺德犯什么事都能接受,也从不觉得他能有多大改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转身,他已经成为传奇的主角。

    风依然在吼,浪依然在啸,茫茫的海上,这艘渔船像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沉没……

    …………

    时间指向下午五点五十分,距离先遣队数海里的后方洋面,海警某巡逻舰上,红色警报拉响,装备武器全部就位,所有海警队员齐刷刷坐在宿舍床上,从这一刻开始,战斗随时可能发生,随时要冲到自己的位置迎敌。

    作战室里,还不太适应海上生活的潘渊明赫然在座,信息来自于对被监视渔船的研判。二十分钟前,公海游弋的数艘渔船开始转向,驶向信号发出地,可以直观地判断,制毒团伙要趁着今天复杂的气候,开始运输了。

    “这些人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就这么大浪,渔船都应该靠港。”海警舰长道。大海上主要任务都是救援,作战任务还真不多,他显得有点兴奋,关切地问了句:“潘处啊,要不您休息一会儿,按这种行驶速度,最快接触也得两个小时。”

    “没事,扛得住……天气太恶劣,我们的无人机无法起飞啊,先遣队没眼睛了。”潘渊明懊丧地道。千算万算,算不到这里多变的气候啊。

    “都是走海路的老渔民,他们选择这种气候条件是有道理的,这种气候条件,大部分海警船舰都会靠港,只有这个时候,非法进入别国海域才是最安全的。海上的国境线没有那么严格,特别像T国这种小国,我们也经常遇到非法进入我国领海捕捞的别国船只。”舰长道。

    “一般采取什么手段?”潘渊明问。

    “警告,驱离……海上这些年争端不断,我们的渔民出海时也经常遇到,警告、驱离是轻的,有时候还遭遇逮捕,哎,不一而足,局势并不乐观。”舰长道。

    “所以这里才成为不法分子的乐园啊。”潘渊明道。

    “再大的网也网不住所有的鱼啊,我们的国土海岸线足够长啊。”舰长委婉道。

    “那这一网,能捞到这几条鱼吗?”潘渊明指着屏幕问。

    舰长思索片刻,很认真地道:“您是要听真话,还是要听鼓气的话?”

    “什么时候了,咱们还来虚的?”潘渊明道。

    “那我就直说,悬……我们是武装部队,哪怕对上闯入的军舰都有一战之力,可是对上这些走私夹带的,也头疼啊。第一,都是渔民、群众,得注意方式方法,他们在海上也是弱势群体;第二,全海域行驶的渔船共五十一万艘、总吨位超过一千万吨,海警的执法力量才多少?不可能一艘一艘查过来啊;第三,海面不像地面,你可以随时打一个措手不及。简单举个例子,我船上有一箱两箱走私夹带,只要看见执法船,立即把非法物品扔海里,那完全来得及,而我们毫无办法啊。”舰长提醒道。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潘渊明更愁了。他明白舰长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海上贩毒不比陆上,从看到到抓到,有很长的缓冲时间。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舰长想想又补充了。

    “哪一种?”潘渊明好奇了。

    “船上运送的非法货物量大,来不及投海。”舰长道。

    这更让人失望了,运毒的特点就在于货量小价值高,现在全国禁毒已经严厉到缴获十克八克就记功的水平了,这里的货量按潘渊明判断顶多几十公斤,那扔到海里还真不费事。

    “不对呀,货量这么少,怎么就去了四艘船?”潘渊明省悟到这个蹊跷之处了。

    “真狡猾,这是真真假假,要玩一场捉迷藏游戏啊。”舰长眉头一皱,愁容上脸了。

    这种气候下如果分散执法力量,那出现疏漏的机会可能就更大了,在这茫茫大海上,可能发生的变数太多了,可能投海,可能设置浮标,可能换船……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躲过海警的追缉。

    “我们得设法确定主次啊,别来个撒大网捞小鱼,或者捞不着鱼,那就成笑话了。”潘渊明提醒道。

    半晌无人应答,再看舰长,给整难住了,这可怎么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向前推进,四艘嫌疑船只渐渐靠近目标。运气好的地方是,风浪开始减弱;而运气不好的地方是,天渐渐黑了,这个阴云密布的天气,能见度越来越低……

    …………

    第一艘船抵达制毒船附近时,夜幕已经徐徐拉下了帷幕,如轻纱般笼罩的视线里,像凭空出现了一艘幽灵船。这时候,船上的气氛反而不那么凝重了,船长伊达踱出机舱,叼着烟吼了声,有人在船舷上亮了几下灯光,那船便慢慢驶近。

    船舷边傻站着的马一鸣蓦地屁股一疼,被人踢了一脚,他怒目回视,跟着吓了一跳,船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叽里呱拉喊着。马一鸣为难了,根本听不懂这鸟语。不过话音落时,舱里有人钻出来了,对着他吼道:“别傻站着,一会儿干活。”

    “OK!”马一鸣比了个OK的手势。

    船长似乎对这个未来的手下颇为满意,他掏着口袋,扔给马一鸣一支烟,还给点上,马一鸣报以感激的微笑。几口烟的工夫,那船驶近了,舱里有人扔出来一坨东西。马一鸣赶紧抢上前去,出来的人拎着一圈绳,站那儿一晃绳头,嗖地一扔,飞出去的绳头准确地挂在对方舷上。马一鸣愣了下,直竖大拇指:“大哥,牛啊!”

    这足有二三十米距离呢,那人接受着马一鸣的马屁,让他把防水纸包好的东西捆在绳索上,咚的一声扔进了海里。那头两人拽着绳索,不一会儿便完成了交货。

    这就完了?!马一鸣愣了。

    还真就完了,那船打了个招呼,然后掉头走了。

    马一鸣屁颠屁颠地问要进舱的这个糙汉子:“大哥,这就完了?”

    “啊?还要干啥?”大汉被问蒙了。

    “就这么点够跑船一趟油钱吗?”马一鸣愕然问。

    “别他妈乱打听,傻×。”大汉骂了一句,直接关上舱门了。

    这骂得马一鸣倒不生气,他肯定判断出来了,还没完呢。此时他看到了船长伊达在用卫星电话和人交流着什么,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又一艘船出现了。那糙汉子又出来了,如法炮制,一扔绳索吊上去差不多十公斤的货,关舱门时还顺势踢了马一鸣一脚,嫌他不够麻利。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轻车又熟路,约莫同样的时间后,第三艘船来了,流程再走一遍。

    你以为完了?还没有。二十分钟后,第四趟又来了,搞得马一鸣都烦了,舱门刚开,马一鸣发牢骚道:“哥,你这多浪费绳子?”

    “闭嘴。”出来的是803。马一鸣好奇地看了舱里一眼,那群货正围着干什么,头顶烟雾腾腾,一股浓重的金属味道扑面而来,以马一鸣的半吊子水平也知道这群货应该是抽上了。

    “四条船首尾相接,等同于投石问路,一个被查,剩下的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弃货。”803荡着绳头,轻声说道,“这次货量肯定大,从来没见这么谨慎过。”

    嗖的一声,绳头飞过去了,对方拉扯住,马一鸣麻利地绑着包裹,轻声回应着:“那怎么办?”

    “除非一下子全摁住。”803道。

    马一鸣抬起包裹丢进水里,只觉得这种事太难办到了,他看看对方的船头,都是803已经记下的船只编号,小声道:“家里肯定有安排,所有被监控的船只都被标识过了。”

    “见机行事。”803进舱时,顺手塞给他一样东西。

    马一鸣接到手里,是一把手掌大小的短匕。看材质应该是用船上废旧物件磨的,用途是用来刮脚上的死皮什么的,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锋利的武器了。他悄悄揣进后腰里,系了系裤带,无聊地坐到了关押葛亚杰的舱门口,想伸头看看时,却听到了大傻发着鼾声,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倒快活得紧。

    “小飞死的时候说什么了?”舱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马一鸣心中一凛,伸头瞅瞅,葛亚杰两眼空洞地看着他,斜倚在床上。马一鸣随口道:“他被吓破胆了,什么也没说。”

    “做大事者,都会犯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最大的错误是太溺爱他了,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有些事终究得他独自面对。”葛亚杰悠悠道。马一鸣没理会他,不料那老头像神经质了一样说着,“我一下子什么都被抢走了,才有时间静下心来,你同意我说的话吗?”

    “老头,你不是回光返照了吧?”马一鸣愕然问。

    “刚才来了四艘船,第一艘船长十八点八米,双控、刺网、五十千瓦功率、三百匹马力;第二艘长二十七米,改装船,加大了马力;第三艘是康明斯发动机,最高航速十三节,六百匹单马力……你看的一定没有我耳朵听的清楚。”葛亚杰淡淡地道。

    都快忘了这家伙曾经是“船王”,马一鸣好奇地看着,总觉得这货有什么不对劲。葛亚杰又继续说道:“你的表皮和内里不一致,那天故意找茬打我,都避开了要害,一个能杀了‘老缅’的疯子,没理由对我这个老头手下留情啊。”

    “你自己都活不了几年了,弄死你会被人笑话的。”马一鸣恶狠狠地道。

    “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了,我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路……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大喊和粟丰盛通话,我拿家产换你的脑袋。”葛亚杰恶狠狠地看着他。

    “有区别吗?再说我也不知道。”马一鸣道。

    “你不怕死,你以为老子怕死吗?你这样的狠人,老子当年闯海路的时候,扔进水里喂鱼的都有一打了。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了?”葛亚杰坐起身来了。

    声音凌厉,表情凶煞,这垂垂老矣之身,似乎因为窘境又恢复了一点当年的气势。马一鸣看着他,突然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那我找一个保人担保。”

    “谁?”葛亚杰沉声问。

    “吴麻子,是他送我上船的。你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他会告诉你真相。”马一鸣道,现在只有介于黑白之间的吴麻子还有点说服力。

    果然这个委婉的表达让葛亚杰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了,他像劫后余生一样脸上露着欣慰,笑着,笑着,两行老泪缓缓流出来了,喃喃道:“知道了,谢谢……我这一辈子追名逐利,终究没有吴老弟活得潇洒啊,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啊。”

    “老头,别太难过了,没准我还活不到你这么大呢。”马一鸣安慰道。

    “那就赶紧跑吧,哪怕掉海里喂鱼也比成了毒虫强一百倍,等染上毒瘾,人不人鬼不鬼那才叫难过……我们兄弟迟早都要毁在‘毒’字上,杨大哥养了个狼崽子啊。”葛亚杰痛心疾首道。

    “老头你这就不对了,数钱的时候光乐呵,不能挨打的时候就后悔吧!”马一鸣愤然道。鳄鱼的眼泪,永远不值得同情。

    “所以说,做大事者,都会犯一个致命的错误。人心不足,老而弥贪啊。”葛亚杰像是释然了,可能对于自己的下场并没有多少后悔,他眼皮向上一抬,再一次看向马一鸣,突然问道,“你准备干什么?”

    马一鸣一愣,随口道:“别套我,在这儿干什么都是找死。”

    “无所谓,反正你怎么着也是死。我要是上岸了,股份、财产、不动产也被他们剥得差不多了,我想,我这侄子一定会给我个体面的死法,没准是出海失事之类的,想不想陪着我,做个伴?”葛亚杰问。

    “不想。”马一鸣立时回绝。这整条船上没一个正常的,包括自己。

    “那你可要小心了,跳海游不远,即便游水逃走,也快不过子弹。”葛亚杰道。

    马一鸣探出头来道:“那你教教我?船王是吧?”

    “毁了主舱,靠近这里往后五米下的主机舱有储存的燃料,点上一把火,一切就化为灰烬了,这是毛大龙最值钱的一条船。”葛亚杰教唆着,这货八成不怀好意。

    但是,这居然神奇地和马一鸣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啐了口道:“老头,你当富翁时雇我干这还成,现在我干这不是有病吗?”

    “我是告诉你,那是想逃走的唯一途径,只要在海里挨过一夜,白天在这一带海域被渔民救起的概率就非常大了。”葛亚杰道。

    “太危险了,老子才不干呢。”马一鸣拒绝了,缩回了脑袋。而葛亚杰却躺了下去,脸上浮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又是一声叱喝,又来船了。渐渐靠近的时候马一鸣却皱眉了,这艘船根本不在803给的编号里,也就是说,家里根本没有标识这条船。

    来不及思考了,两船相接,搭起了简易连接桥,船长伊达嚷着干活,连睡觉的大傻也被嚷起来了。只见得舱里扑通扑通往外扔包裹,这条船上往外送,那条船上往里接,不一会儿已经气喘吁吁,那里头的黑色包裹还是扔个不停。传货的马一鸣傻眼了,身前堆得比小山还高的这要都是毒品,这得是多少啊?比滨海缉毒攒了几年一起销毁的还多。

    稍一愣神他就被踹了一脚,是803,他骂了句,接过了递包裹的活,眼神示意着这艘没有标识过的新船。马一鸣傻眼了,这船要是开走漏掉了,茫茫大海的可真没地儿去找了……马一鸣心一横,握着那把仅有的武器,朝自己的腹部狠狠一刺。803可能知道他要干什么,掩饰着他的动作,不过片刻后,又发神经一般,揪起马一鸣,噼里啪啦连扇几个耳光,直扇得马一鸣鼻血长流。船上的人嬉笑地看着,没人拉架。这里最佳的管理方式就是揍一顿让你老老实实干活。

    这光景可把大傻吓得不轻,赶紧卖力地表现,两劈一拢就是四五包货,加快速度往船上运。快完时,803呵斥着踢着马一鸣起来干活,马一鸣赶紧去抽出水管子,对着刚刚堆货的甲板哗哗一顿水洗,无声无息地把血迹消除了。

    船,启航了,这头终于安全完成了一件大活,伊达船长心情大好,和满船兄弟一起鬼叫狼嚎般兴奋地叫嚷着。

    同一时间,信号源移动了,庞大的海警队伍开始缓缓转向,要合拢包围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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