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们是?”
医院住院部甬道口,值守的民警看着几人匆匆而来,紧张地一下子站起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一亮证件,直说是欧阳副局让来接马一鸣的。值班民警这才放心地坐下了,一坐下又猛地站起来,瞪着眼要说什么,却硬生生憋回去了。另一位咬着嘴唇在哧哧笑。
有隐情?!
当然有。来访者乔小旦和毕启航咚咚敲门嚷着,正奇怪为什么病房还关门,门霍然开了,出来的却是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她捂着脸夺路就走,眼尖的陈薇羽惊叫了声:“景教授?!”
啊?!宋佳子好奇再看,那女人已经噔噔噔噔跑远了。几人面面相觑,乔小旦愣着道:“这英雄的待遇也太好了吧?有人值班看护,还有人陪睡?”
“嗨,同志,这病房号对吗?”毕启航问那两位值班的。
那俩神神秘秘地笑笑,不吭声。房间里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进来吧,没走错门。”
哎哟,天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宋佳子抢先一步奔进去了,她努着鼻子吸吸,没错,酒味混合着香水味;再看床上,零乱的床单以及两个人形,完全可以猜测昨晚发生了什么。四人相视间,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都以为这家伙过得跟苦行僧一样,谁知道一转眼,就他娘的成了花和尚了。勾搭个妹子不稀罕,但这么短的时间,对象还是高知,那难度可想而知了。
“原来马哥喜欢御姐类型啊。”毕启航小声道。
乔小旦纠正道:“我觉得是御姐的审美出现了偏差。”
宋佳子补充道:“不仅仅是偏差,应该是眼瞎。”
几个人编派得陈薇羽笑得眉眼都挤一块了,她气结道:“你们就见不得人家谈个女朋友呀,至于吗?”
刚要八卦的宋佳子脖子一疼,被马一鸣锁住后颈了,她一尖叫,马一鸣就放手了。她要生气时,看着马一鸣凶巴巴的表情,舔舔嘴唇给了个鬼脸,话给咽回去了。陈薇羽可是不饶他,推搡一把斥着:“你有点风度没有?对女同学都上手。”
“她这张嘴,我揍她都不过分……干什么?我在养病,领导不让我出去,想请客得先请假。”马一鸣道。
“就是领导让我们来的。”乔小旦解释着。
毕启航赶紧续上:“快走快走!”
几个人不容分说,把蒙头蒙脑的马一鸣给拽拉上路。这架势肯定有事,等坐进车里,发动车子上路了,这原委才从宋佳子嘴里说出来,敢情是刁乃春的事,现在他还被督察扣留着,据说极不配合,且情绪极不稳定,这不本着治病救人的方针,领导高度重视,召四队的队友承接说服任务了。
“等等……你们左一嘴右一嘴,原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着督察就滞留刁乃春了?我违纪了正常,刁公子有什么可违纪的?”马一鸣愣了。
“哦,对了,马哥只顾找女人快活,肯定不知道那事。”毕启航明白了,赶紧提醒,“班长,您解释下呗,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陈薇羽把原委一讲,敢情作为GNAE滨海负责人的谢萍早被警方监控了,她不动可能警方也不动,一动就是抓捕的时机。偏偏在准备逃走时,她这个警察儿子开着警车送了一程,现在被督察滞留,本来说清楚也就罢了,谁知道刁乃春很抗拒,极不配合督察的审查。
“所以……找我干吗?我又不是督察,我是监管支队的,把他提看守所里啊?”马一鸣不悦道,可能被打扰了春梦,现在还有气呢。
宋佳子说道:“哎呀,都是同学,好歹你集训时候没少宰人家。”
“对对,如果他花的是赃款,你也有份啊。”毕启航补刀。
吧唧一声,马一鸣扇了他一巴掌,开车的陈薇羽可不客气,直道:“少摆脸子,同学有难,大家支援。你出事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们也安慰你了……哦对,我还有张你在医院的照片呢,没牙那张。”
毕启航凑热闹地问着:“班长,要不给我一张,价钱您随便开,我贴门上辟邪。”
这抖搂出来的旧事听得马一鸣满脸糗相,尴尬地接受着同学们的打趣和嗤笑,对于这个被拉来凑数的任务默认了。
很快赶到了市局,欧阳惠敏已经在等着了。她领着临时召来的几人,边走边匆匆布置,临到督察处的门口了,把几人打发进去,却一把揪住了马一鸣,上上下下打量着。马一鸣明显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躲闪着欧阳惠敏的目光,不过那目光并不责怪,反而有点喜色,可能马一鸣的小动作早让欧阳看出来了。她笑着拍拍马一鸣道:“不用紧张,我不追问……不过你小子真可以啊,非常可以,不是一般的可以。”
“您这好奇比追问还让我尴尬啊,怎么了?”马一鸣愕然了。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你说怎么了?”欧阳惠敏笑道。
“我们喝多了,就在病房里凑合了一宿,什么也没发生啊。”马一鸣言辞闪烁道。
“咦?这个没汇报啊,你们酒后……还真在病房里凑合了一宿?也是,那床不大,什么也不发生……啧啧……”欧阳吧唧着不说下文了。
马一鸣追着解释:“领导您别乱猜乱传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欧阳回头时,眉眼早笑开花了。此事必然是越解释越像掩饰,马一鸣干脆不解释了。
一进督察处,气氛像瞬间冻住了一样,内间有人在疯狂地擂门,像精神病人一样号叫着,偶尔听清楚了,是在嚷着“你们有本事毙了我啊”,再骂几句,又是失声痛哭。听得出是刁乃春的声音,同来的同学面面相觑,很像兔死狐悲的那种场景。
不过甭指望督察会同情,你就是关在这里真疯了,他们也照样会面无表情地履行职责。欧阳惠敏招招手把同学们聚起来,思索片刻道:“按照督察条例,对于有违法事实的在职警员,督察可以对其处以停职或禁闭,由于刁乃春的家属涉案问题还在审查中,对他的禁闭暂不能解除。”
同学们相互看看,毕启航小声问:“欧阳副局,那我们能干什么?”
“警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组织上的审查都这么抗拒,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我在想,即便不当警察,也不能因为一件事毁了后半生,他的人生毕竟才刚刚开始,有可能就劝劝他,正常面对。”欧阳惠敏叹气道。发生这种事是始料未及的,公然用单位警车送嫌疑人,就这一点,恐怕专案组都会揪着不放。
这时候,陈薇羽首先上前了,两名督察没表示什么,不过她刚走到门口,隔着铁窗看到的刁乃春就声嘶力竭地喊着:“滚!我谁也不见,你滚!”
号完他就蹲在门后看不到了。陈薇羽怒喝着:“刁乃春,你发什么神经?有问题说问题,没有问题组织上会给你交代,我们都不止一次劝过你,你哪次听进去了?”
“滚!……我风光的时候你们羡慕嫉妒恨,我落魄的时候你们组团来看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矜持清高的,压根儿就没看得起我,用不着你们假惺惺地可怜。”刁乃春嘶哑的声音吼着。
这一句惹得陈薇羽脾气也上来了,狠狠地踹了一脚门,嚷着:“那你去死吧!”
不过却把自己踢疼了,她踮着脚龇牙咧嘴,气哼哼地背过了身。欧阳惠敏看看,眼神里有点失望。毕启航暗暗推了马一鸣一把,眼神提示让他试试。马一鸣有点为难,看看其他人。乔小旦小声说道:“马哥,你是不是对他一直有点看不惯,他都这样了……”
凡人都有点仇富心理,刁乃春属于那种特别能拉仇恨的,人帅、多金、学业还优秀,招考成绩当时就排在前五,入职的又是食卫药支队这样的新单位,那可比基层派出所要轻松多了。即便轻松,他也是同学里升得最快的。
可转眼间,眼看着他楼塌了,曾经的羡慕嫉妒恨又成了怜悯。马一鸣叹气道:“我就没看惯过他呀,除了这一次。”
说罢,他踱步上前,拉开陈薇羽,示意督察开门,督察没理会他。
马一鸣很严肃地道:“我教育教育他,这人你们教育不了。”
督察愕然,还有这么愣的?不过这不合规矩。
马一鸣道:“他现在情绪激动,真要撞个墙、割个腕什么的,你们不难办啊?”
这个恰中心事,就是因为刁乃春反应太过激烈,这才通知的欧阳惠敏副局长。两人看向欧阳惠敏,欧阳惠敏示意开门,两名督察迟疑了下,偏偏里面刁乃春又开始咚咚地不知道砸墙还是撞墙,两人不敢耽搁了,直接开了门。马一鸣闪身进去,直接将门反锁上了。
屋里一桌一椅,刁乃春靠着一隅,两只手拳面鲜血淋漓,估计是刚才对墙发泄了。看着进门的马一鸣,他像仇人相见似的分外眼红,咬牙切齿地看着马一鸣。
“奶子,我知道如果还有一个让你嫉妒的人,那肯定是我。你现在也犯错误了,要不干脆破罐破摔,犯大点?来,朝我发泄发泄,我看你长进了没有,集训的时候你就不是对手啊,现在嘛,估计差得更远了。”马一鸣脱了下外套,挑衅似的勾勾手指。
有点失神的刁乃春一下子被勾得火起,动如脱兔似的扑上来。马一鸣一侧身一绊腿,刁乃春吧唧摔了一下。他一翻身,喘着气一抹脸,拉开了架势,试探地来了一个边腿,那高个长腿姿势极帅,马一鸣一矮身,顺势就滚过桌底了。
刁乃春呸了口,鄙夷地道:“就这,还滨海铁警,呸!”
“呵呵,我根本没当回事,是你当回事了。”马一鸣爬起来,游走着。
两人各寻着时机,冷不丁刁乃春一个扫堂腿上来了,马一鸣却无赖似的不躲反扑,一下子冲向刁乃春怀里,刁乃春躲不及,愣生生地被他搂住了脖子。马一鸣又贱又损地一手搂着他脖子,另一手出拳敲在他下颌上,然后顺势一搂一扔,把刁乃春扔出几步之外,疼得他捂着下颌半晌才起身。
“你他妈就是个卑鄙小人!”刁乃春恨恨地啐骂道。
“说得好像你高尚过似的,傻×。”马一鸣回敬。
刁乃春又一次被刺激了,他怪叫一声,几乎没有章法地直扑上来。马一鸣躲也不躲,双手一格,格开对方双手,再一抓他肩膀,自己往后一倒,刁乃春被顺势拖倒。不料又有更损的招式在等他,马一鸣一倒跟着两脚一蹬,蹬着刁乃春的腹部,直接把他蹬了个空翻,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门外的可没想到里面居然打起来,欧阳惠敏拍着门在厉喝,可门被反锁着,里面那俩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又一次摔倒的刁乃春这下真疯了,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地要捉住马一鸣,如果空间大还好说,偏偏是个小房间,马一鸣再滑溜也架不住疯也似的要抓他的刁乃春,几次挣脱后,终于被刁乃春扑身抱住了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这下好了,刁乃春压住人,上去就是左右开弓两拳,被压着打的马一鸣也动火了,手一掏裆,刁乃春一疼一松懈,跟着被马一鸣反过来压住,咚咚来了几拳。刁乃春急了,挣不脱就朝着马一鸣大腿咬了一口,又把马一鸣摁翻在地。马一鸣挨了几下,一伸手戳到了刁乃春的眼睛,刁乃春一疼,又被摁住打起来了。
两人你来我往,完全成了街头打野架的架势,看到的是你上我下、我上你下互掐,看不到的能听到不是这个人惨叫,就是那个痛号。门敲得越响,里面打得越欢。过了一会儿,没人敲门了,那俩打得累极了,各自躺在地上喘着气。
“奶子,你有这么恨我吗?咬得这么狠?”马一鸣喘息着问道。
“恨,我连自己都恨。”刁乃春精疲力竭,那股子火反而冷却下来了。
马一鸣慢慢地脱下内衣,露出前胸和后背的累累伤痕。刁乃春本待骂一句,不过看到的那一瞬间,他傻眼了,语带惊讶道:“怎么了?向我显摆一下你是英雄?”
“不,我向你展示一下,我受过的屈辱,被人殴打、侮辱,在别人的鄙夷眼光和带着口臭的唾沫里像狗一样活着。”马一鸣表情难堪地说道。
这一句明显触动刁乃春了,他黯然道:“那不一样,你有坚持的意义,而我,都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在坚持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坚持有什么意义……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做?你是警察,明知道那是错的。”马一鸣问。
“那是我妈,我需要理由吗?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可我无所谓。我妈跟过不止一个男人,哪怕她就是最下贱的那一类女人,在我心里,她也是最伟大的人,没有之一……你以为我没有受过屈辱吗?从小到大都被人骂是野种,我咬着牙拼了十倍百倍的努力,我不比谁差。”刁乃春一下子热泪盈眶,他抹了把泪,哽咽道,“我知道那是错的,可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从小到大都是她在护着我,她唯一一次开口求我,我……难道让我大义灭亲吗?”
“当然不,你做得对。不得不说,这是个两难选择,你的选择让我都有点佩服你了。”马一鸣认真道,他披上衣服,伸出了手。刁乃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他被马一鸣一把拉起来。马一鸣伸手擂擂他的胸口,很赞地道:“是我以前瞎了眼,你够爷们儿。”
“安慰我?不必了!”刁乃春并不领情。
“不,我来给你打打气。你不是说坚持的意义吗?那我告诉你,你坚持的意义。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你可能不会再有机会当警察了,但一定会成为一个男人。前半生你被保护得很好,后半生,你最亲的人需要你的回报了,这时候你自暴自弃,可没人再替你勇敢。”马一鸣道。
刁乃春一怔,一下子通透了,他抹了把脸,认真地站直,喃喃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换个环境或者职业,你依然是最优秀的。”马一鸣向他敬个礼,笑笑,拿起外套,打开了门,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中,他缓缓地关上了门。
门里,刁乃春正襟而坐,非常冷静地找着纸笔,开始写什么了。
此时略显狼狈的马一鸣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可是无比高大了,连那两位督察都好奇地跟出来了。马一鸣此时才觉得浑身疼,刚愈合的旧伤又渗出血来了,他龇牙咧嘴地看着大家,笑笑道:“你们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啊,该忙啥忙去啊。”
“你这思想很危险啊,什么叫做得对,那能是对的吗?”欧阳惠敏直戳着马一鸣的脑门,不过还是心疼地安排他回医院。她转身走了,不时地回头看看督察处的方向,恐怕她也在纠结究竟是对是错。
“你们觉得呢?”领导一走,马一鸣反问。那两位督察一听,掉头就走了,明显弃权了。几位同学互相看看,保持沉默。宋佳子向马一鸣竖了竖大拇指道:“他这么高傲,也就你能折服他了。”
“是你们的方法错了,对于一个高傲的人,同情和怜悯是最大的侮辱。你们都回去吧,别管我了,我自己走走。”马一鸣轻松道,溜达着进办公楼了。
一干同学互相看看,真有点怅然若失。都是一个锅里抢食出来的,为什么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慢慢变得这么大,都快看不明白彼此了……
景小婵走得很慌张,从医院奔出来后驾车直驱工作室,她以个人名义成立的工作室每周有两天定时接受心理咨询预约,地点在景贸大厦,距离公安大学不远。她火急火燎地赶到工作室,匆匆洗漱补妆,镜子里的她莫名显得有点心慌意乱。
似乎昨晚发生的事让她一直静不下来,偏偏好巧不巧早上又被人撞破了,都到工作室了,还是觉得心在怦怦地跳。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来由地又是尖叫一声,完完全全地失态了。
办公室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似乎让她惊恐的女人。那女人摘下墨镜,微笑示意,提醒她道:“景医生,您预约的病人被人推后了半个小时,怎么,不欢迎吗?”
“我们都两清了,你还来干什么?”景小婵怒道。
“作为朋友,我需要友善地提醒您啊,那个人很危险,您怎么能和他睡一块呢?”那个女人道,眼里玩味地看着景小婵,似乎在寻找景小婵能吸引住那个男人的地方。
景小婵一听面红耳赤,坐到办公椅上,有点失态地拍着桌子道:“我们喝多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啊,不需要证明什么。”那女人摇摇头,笑着道,“不过我们老板对他很感兴趣,想托您办件事。”
“不可能,你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已经给了,其他事,拜托,我不想惹祸上身。”景小婵严词拒绝了。
“是吗?难道您不觉得已经惹祸上身了吗?”那女人笑着反问。
景小婵瞪着她,针锋相对道:“不就是参与非法集资吗?我是受害人好不好。”
“您忘性太大啊,初期您可没少给GANE拉人头,佣金赚得不少吧?记得早些时候,这个公司还聘请过您搞过心理讲座,费用可是六位数,您不会觉得您就值那么多吧?好像我还听说,您买卖过虚拟货币,严格地讲,这虽然不违法,但您可是把本币变成了外币,这似乎叫非法换汇啊……还有您提供给我们的联系方式、心理报告,这算不算泄露警务机密啊……还有……”那女人一条一条数落着,不时玩味地看着景小婵扭曲的脸。
“够了!”景小婵怒极,受不了了。
“哦,对,够刑了。判刑的刑。”那女人笑着结束了。
两人对视着,一个笑吟吟不为所动,一个怒冲冲无计可施。几分钟后,景小婵颓然而坐,难受地问道:“好吧,最后一次了,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会发给您一张图片,您发到那个警察的手机上就OK了。”那女人拿着手机,给景小婵直接发了过去。景小婵掏出手机,一看是多幅照片,有五一快乐的,有问候午安的,那女人提醒着,随便选一张就行。
景小婵一皱眉头,明白了,紧张道:“别以为我傻,这是黑客动了手脚的图片吧?你们要控制马一鸣的手机,监视他?”
“真聪明,猜得很对。”那女人笑笑,没有其他表情了。
景小婵要发,又犹豫地放下手机,难堪地道:“罗经理啊,现在树倒猢狲散,该跑的早跑了,我这每天都忐忑不安,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警察就上门,你这倒好,自己个儿找上门去?你自己找也就罢了,干吗非拖上我啊,这回头查出来,那不得我扛雷?”
“查出来是可能,但您要不做,那叫肯定。互联网有记忆,我们也有记忆啊。”那女人笑着劝道,轻轻地伸过手,从景小婵手里拿走手机,轻轻一点发送,又礼貌地把手机还回到景小婵手里,微笑着告别。临出门时,她突然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景小婵,她笑笑提醒道:“顺便提醒一句,如果我是您,现在应该准备出境了,万一真查出来,我们可帮不了您啊。”
她轻轻掩上门翩然而去,景小婵愣愣地不知所想,半晌都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