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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鸣从警记 大结局 第155章 疑踪惊鸿见

所属书籍: 马一鸣从警记

    郝昂扬是稀里糊涂奉命报到的,站到特警总队门口时,和几乎同时到的沈筱燕碰了个对眼,两人同时问一句“你咋在这儿”,又异口同声一句“保密”,然后发现不对。正发愣时,等候在此的潘渊明吼了声,两人赶紧跟着进去了。

    “从现在开始,上交手机,不得与外界联系。”

    “是。”

    “筱燕,你负责他们几个的枪械,马上进入状态。”

    “是。”

    “郝昂扬,换下你的警服,便装。”

    “是。”

    “你们俩听好了,这可能是一次危险的任务,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是。”

    一连几声铿锵回应,潘渊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站姿标挺,警察样子算是全乎了。两人看向领导的目光自然是骄傲不已,能被临时调拨肩负重大的任务,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不料潘渊明上上下下审视一番后却撇嘴了,对着郝昂扬道:“太正式了,你还是拿出点以前那种二流子的劲来。”

    沈筱燕扑哧笑了,郝昂扬尴尬应道:“潘书记,一大早调我来调戏我两句?”

    “什么调戏,认真点,这是命令。回忆下以前偷鸡摸狗那劲,气质得跟上啊,这点你是真不如一鸣啊,你看他当这么几年警察,只要脱下警服,你根本找不到他身上还有警察的影子。”潘渊明且走且道,到了被警戒的院子一指,两人看到了熟人,兴奋地奔上前去了。

    潘渊明却是转身背着手走了,他和等候的肖伟平走到了一起。肖伟平看着那几位,好奇地问:“潘书记,调这两位,有特殊用意吗?这个……我倒是有记忆,怎么胖成这样了?”

    说的是郝昂扬胖了一圈,潘渊明笑笑道:“这几个是马一鸣的死党,馊主意多……没事,特警给他们护航,他们往前找就行。没法动用特警啊,那阵势真出来,谁也得吓跑。”

    这是已经做了万一的准备了,肖伟平看了看营房里彻夜工作仍然一无所获的网安们,脸上愁容增加了几分,现在只有钟仙妹、罗奕婷的体貌图像比对,但这两人根本没有出现在公共监控中。那两人在不在滨海,即便在滨海,会不会和粟丰盛在一起,还都是未知数,这把肖伟平愁得都不知道该说句什么。

    “不能太当回事,你看一鸣那小子,干事都是举重若轻,偏偏总有建树……对了,留守营镇的案子,暂且不要对一鸣讲。”潘渊明轻声嘱咐道。

    肖伟平点点头,知道可能会影响马一鸣的心态,两人低语着,进了网安的临时工作地。

    训练场上,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集训时,长条桌上放着警用器械,主要熟悉的就是枪械。沈筱燕教了若干遍,几人有模有样已经学会拆装了,这里面反而郝昂扬是最熟悉的,大家寄予厚望的马一鸣反而笨手笨脚,连陈薇羽都比不过。又一次拆装,马一鸣装完了才发现枪机忘了装,不得已又拆开重装,这时候连毕启航都看不下去了,嗤笑地问:“马哥,你这英雄称号太水啊,枪能装成这样?”

    “真对上人拔枪就射,咋,还考拆装啊?”马一鸣无所谓地道。

    沈筱燕驳斥道:“熟悉武器是使用武器的第一步,要用得好,熟悉是基础。”

    “感觉不一样,你们玩实弹,我玩的是真人。”马一鸣嘚瑟道。

    “那我们是假人?”郝昂扬不屑了。

    “我是说我打的就是真人,瞄人打和瞄靶不是一个概念。”马一鸣道,他装了一半,掏着烟叼上了一根,给郝昂扬发了支。毕启航不抽烟,不过这个跟屁虫赶紧地给马一鸣、郝昂扬点火。郝昂扬这时候问题来了,好奇地瞅瞅问:“老毕,你掺和什么?”

    “我再来混个功劳什么的。”毕启航认真道。

    “混一个?你什么态度啊?”陈薇羽训道。

    “很认真的态度啊,我五一结婚呢,混个功劳给我老婆显摆一下。”毕启航道。

    这么纯朴的想法惹得大伙一阵好笑,不过沈筱燕可有点牙疼,就自己这几个同学的半吊子水平,拿枪上实战,咋就觉得这么悬呢?

    “你别担心,咱们只负责找目标,如果真有危险,这特警兄弟里身手好的有的是,轮不到咱们出手。”马一鸣道。

    毕启航说道:“那搁你这么讲,咱们学这还有什么意义?”

    “壮壮胆呗,你以为你有机会开枪啊。”郝昂扬道,他拿枪摩挲着,想起旧事了,补了句刀,“你只有机会挨枪。”

    “揭老底是不?信不信我跟你决斗?”毕启航受不了这等侮辱,怒了。郝昂扬一捋胳膊,发现毕启航胆大了。毕启航一拉架势,说道:“我可刚跟马哥学了几招啊,他说打你根本不是问题。来啊来啊。”

    毕启航极具挑衅地勾勾手指,气得郝昂扬飞身而上。不料“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哎呀”一声,郝昂扬一个屁股蹲坐地上了。毕启航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居然奏效了。刚刚那招把其他人也看傻眼了,毕启航站着根本没动,而是轻轻扬手扇了郝昂扬眼上一巴掌,郝昂扬侧脸一躲,毕启航正好抬起腿踹到了他的裆部。

    这脸丢大了,郝昂扬一骨碌爬起来要拼命,毕启航吓得尖叫着乱跑,马一鸣却在背后笑得肚子疼。沈筱燕哭笑不得地看着陈薇羽,问:“班长,你看这……到底什么任务啊?”

    陈薇羽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等着上面的结果。”

    她示意的是营房的方向,沈筱燕没有多问,只是发愁道:“这几个货还是一点正形没有。哎对了……马缺德,昨天还听说监委把你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停职中吗?”马一鸣翻个白眼,撂了句解释。

    “停职了还有什么任务?”沈筱燕嚷道。

    “谁说有任务了,这不我们无聊,让老潘叫几个同学过来聊会儿。二锤,你好像比以前……”马一鸣贼兮兮地打量着沈筱燕,沈筱燕知道他没好话,一抬手,捏得指节咔咔作响。

    马一鸣赶紧改口道:“别误会,我是说你比以前更美丽了。”

    “姐这么飒的英武你说成美丽,简直是侮辱,我要挑战你,接不接?”沈筱燕睥睨道。

    马一鸣一亮手上,一撩衣服道:“我受伤了,你胜之不武、输了丢人,你确定?”

    这伤看得沈筱燕愣了下,登时忘了挑战,紧张地上来看看,问:“我听队里人讲,你遭遇暗杀……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敢情是真的啊?”

    “感谢关心啊,没事,小伤。”马一鸣大气。

    “我关心你个毛线啊,谁闲着没事跟你过不去,那不找坑吗?”沈筱燕道。

    虽然是关心的口吻,可被嫌弃的眼神给冲淡了,马一鸣尴尬地看看道:“班长你看,她总是用冷漠的语言掩饰对我的关心,我都说了她暗恋我吧,你不信。”

    陈薇羽一下蒙了,沈筱燕愣了下,反应过来怒得握拳要砸,早预知一步的马一鸣拔腿便溜,搞得沈筱燕浑身恶寒地直吐口水。

    那俩比试的也见分晓了,毕启航就学了一招,没几下就被郝昂扬撂翻在地,揪着耳朵认怂了。马一鸣上去劝了,看样子在给郝昂扬比画什么招式。

    这头陈薇羽可好奇了,沈筱燕说道:“马一鸣那下三烂的招数你学不来的,那已经不是马伽术了,是马缺德术。”

    陈薇羽笑了,坐下来的沈筱燕好奇地问:“还没问你呢班长,你这文职怎么也被抽到任务上来了?”

    “我们是碰巧了,出于保密原因也不能离开了,具体是什么任务还没谱呢,说不定还真就是玩一天就回去了。”陈薇羽挨着沈筱燕坐下来。沈筱燕要问一句什么,看看班长清丽而带着疲惫的脸,硬生生咽回去了,班里相传一队的进去了一个,具体结果如何还真不知道,不过看班长的脸色,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真想永远停留在集训那时候啊。”陈薇羽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仨人玩得不亦乐乎,忍不住让她又想起集训队的日子。

    沈筱燕笑笑道:“回忆虽美好,未知更精彩,没必要停留在过去,我们得向前看。”

    “谢谢,可惜我们总是艳羡别人的精彩,轮到自己总觉得很无奈。”陈薇羽轻声道。

    沈筱燕笑道:“那就学学马一鸣,放下做人底线,享受缺德人生。”

    陈薇羽蓦地被逗乐了,她哭笑不得地看着沈筱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位直男性格的女同学,也变得这么俏皮了……

    上午十时,被滞留在所里的专案组多人奉命撤离,多日来无所事事,甚至连起码的提审都没有进行,一行人走得又憋屈又丧气。

    同一时间,监委、检察联合调查组进驻,配合的是市局政治处来人,调查组数人占据了原支队长办公室,短会开了十分钟就进入工作状态了,随着扩音上挨个喊管教的名字,陆续都进支队长办公室报到。

    这阵势有点吓人,不过原委一讲倒也理解,要了解被停职人员马一鸣在这里的工作情况、平时表现等等。每人几分钟的谈话,有人问,有人记录,进行得倒也顺利,除了管教、辅警,包括驻所医生、外聘勤务人员、驻所检察员等,照着名单全问到了。

    问话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摞,看得联合调查组成员有点面面相觑,似乎与想象中有出入。马一鸣的考勤一直是全勤,看守所上一休二,他替班、代班的记录快顶上一个人的全勤了。据所里管教们反映,他吃住就在所里,除了上班就泡在所里的健身房和武警战士练拳脚,顶多每周出去一次,平时同事家中有事,他基本就主动代班了。

    组长纳闷了,手敲着桌子道:“这简直是胡闹嘛,我们在查渎职和失职人员,怎么查出来个比谁都尽心尽职的人?”

    市局政治处的有点尴尬了,这难道是非要找到问题才罢了?事实还真是如此,调查组又开了个短会,决定采取无记名举报的方式,让大家主动检举揭发涉嫌非法滥用职权的警务人员,这次范围扩大了,连在押的嫌疑人都计算在内了。

    方式相当科学,通知在职人员主动填报,在押人员的举报由驻所检察人员挨仓通知,以避免监管人员弄虚作假。搞得气氛紧张了整个一上午,快到午饭时分,监委工作人员才收到了各式各样的字条子。

    先从在押人员的开始,逐一清理。开篇就辣眼睛,有举报马一鸣打人的,还指名道姓指出打仓里谁谁谁了,记下来;有举报他骂人的,体罚在押人员的,记下来;有举报他克扣在押人员购买物资的,记下来;有举报他故意针对在押人员的,记下来;甚至有份特殊举报,举报马一鸣私自往仓里带过烟酒……这下好了,鸡蛋里挑骨头都挑得出来,何况一个人身上的毛病。

    政治处来人脸都绿了,这才是开始,接着是管教及工作人员的举报。可能人性的阴暗往往会出乎你的意料,大多数同事交了白卷,不过还真有举报马一鸣打人的,有反映马一鸣和管教同事发生争执,连管教也打过的,其中有一张反映的问题更夸张,反映马一鸣在监管外时间私提嫌疑人谈话的。

    所有其他的问题都没有最后一个问题严重,作为监管人员,和任何嫌疑人的接触都必须在监控范围之内,所有的谈话都必须留有记录,而这份举报反映的情况有大致的时间、被提走人员的名字。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政治处来人战战兢兢汗不敢出,监委主任怒目而视,很生气地撂了句:“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蝇营狗苟,如果有这么严重的失职和渎职行为,那就不是马一鸣一个人的事了……谈话再来一遍,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问题能藏得住。”

    于是,重来一遍。你不得不相信监委比侦查手段还高的调查方式,那些不记名举报的纸片往面前一摞,都不用看,直接就让很多管教难以启齿了。

    问题果真越来越多,不管谁看到这架势,都觉得马一鸣怕是在劫难逃了……

    午饭四菜一汤,特警队的伙食相当不错,五个人吃得啧啧有声,干等了一上午确实累了,也饿了。饭间毕启航几次摸枪,难得真的佩上枪,他那样恨不得自己个儿揣回家去。当然,枪弹是分离的,仅仅是让大家熟悉手感,连打靶的机会都不给。

    这时候大家的玩笑少了,整整一上午,潘渊明和肖伟平都没出来,那帮网安窝都没挪,连午饭都是送进去的。这头吃完了,俩女生勤快地洗着碗。郝昂扬几次伸脑袋都不见来人,这下也心慌慌了,小声问着:“马缺德,到底什么案子?这不会调我来长膘了吧?”

    “以你的智商,一下解释不清楚啊。”马一鸣认真道。

    郝昂扬变脸了,歪着嘴抹着鼻子,这是要发飙的前奏。马一鸣直接道:“记得那个虚拟嫌疑人设想吗?”

    “那不扯吗?”郝昂扬不信。

    “嗨,对了。你觉得是扯,而现在,网安在找的,就是这类人,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像孙猴子一样七十二变无所不能,从一地到另一地,或许比孙猴子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还快。”马一鸣道。

    “有没点文化啊,这不黑客吗?”毕启航道。

    马一鸣点点头,郝昂扬想起来了,出声道:“咱们抓过一个啊,就缉毒时那个超级肥的胖子,这号货还用武器?他们比嫖客还好抓。”

    “是啊,所以咱们不是主场,网安同志才是……就怕找不到啊。”马一鸣头歪着靠在椅子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心越磨越少了。

    这时候,听到了潘渊明在吼人,五人闻声出了大食堂,向着潘渊明招手的地方快步上前。他们以为有发现了,不过被泼了盆凉水,要轮班休息了。几人进了营房,调来的网安们在抓紧时间吃饭,有的揉着眼睛,已经迷糊了,正就近拿矿泉水瓶子往脑门上拍凉水。

    “小肖,还有你们几个,过来。”潘渊明带着几人往隔间而来。大伙看看肖景辰阳霜打了的蔫样,有点心疼,谁也没敢取笑。坐到了桌边,肖景辰阳开口说道:“我大致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黑客软件的原理是,只要自行安装进某一部手机,它会自动把该手机里存储的信息、图片、短信、账号等敏感数据自动上传至指定服务器,以方便访问。服务器是境外的,我们无法直接建立追踪,不过即便能直接追踪,我估计也有好多层跳板,所以很难。从昨晚到现在,我们一共查到了一千六百多部疑似登录该服务器的IP地址,结果发现,都是肉鸡。”

    肉鸡……也就是黑客使用的跳板,陈薇羽听着突然插话道:“即便不是肉鸡,也可能不是真实的IP,这太难了。”

    “对。”肖景辰阳点头道,“比如蹭别人的网、用非实名的手机卡热点,都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不过我们还没有查到这个层次,真到这个层次,锁定一个大致区域反而很好办。”

    这问题就来了,毕启航纳闷地问:“那叫我们干什么?我们电脑盲。”

    “被监控的是马一鸣的手机,我有一个冒险的想法,如果让马一鸣的手机里出现敏感的、对方感兴趣的或者对方非常想知道的内容,只要延长对方在服务器停留的时间,我们就有可能追踪到真实的区域,现在信号在静默,我们只能追着痕迹走。更进一步的想法是,如果有端对端的追踪,那就容易了。”肖景辰阳解释道。

    明白了,手机是钩子,但要有足够香的饵,才能把鱼引出来,单纯循着痕迹找,万一鱼不出窝,那没准得等到什么时候。众人在沉思时,潘渊明开口道:“你们可以充分发挥一下想象力,这个黑客有可能为GANE平台非法集资充当过帮凶,技术力量不在话下,有可能还和跨国犯罪团伙有联络,对我们侦破多起大案有作用,至于他们关注到马一鸣,是因为马一鸣曾经参与的缉毒案可能和他们有关联……大家可以提议,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信息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我先来。”肖景辰阳道,“我提议是透露部分GANE非法集资案的进展,没准他们会上心。我来之前,案情已经追踪到珠江市,那些地下洗钱党和本案有关联。”

    “不行。”潘渊明摇头否认,“私人手机里出现案情不合理,别忘了,马一鸣现在是被停职状态。”

    肖景辰阳失望了,陈薇羽提议道:“其他案情呢?对方的目标是什么?目标是什么,我们就往那个方向去啊。”

    “目标是一个虚拟货币冷钱包的密钥,疑似。”肖景辰阳道。

    “不行。”潘渊明摇头,“这条线索是诈出来的,真假我们无从辨识,恐怕会弄巧成拙,他们可是玩虚拟货币的行家。”

    “哎……”郝昂扬突然心血来潮,要说话,却止住了。潘渊明却是知道这家伙经常在奇思妙想,鼓励他大胆说。郝昂扬看看大伙,出声道:“要不搞点劲爆视频,万一对方喜欢哪一部,多看几眼,那不时间就有了?就那种带颜色的。”

    沈筱燕一听,哧地笑了,然后大家都笑了,潘渊明气得一指门:“自己滚出去。”

    把郝昂扬这货撵走,潘渊明用征询的眼光看向了马一鸣。马一鸣想想道:“我倒觉得耗子的思路可以用,只有意外才能引起兴趣,说不定还真行。”

    这下大家笑都笑不出来了,陈薇羽怒道:“你能有点自己的主意吗?抄郝昂扬的,你可好意思。”

    “确实不好意思,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耗子的想法经常天马行空,有抛砖引玉的效果。哎,知道你听着呢,滚回来。”马一鸣喊了声,果真如此,郝昂扬屁颠屁颠地奔回来了,很不想错过这有趣的事。

    潘渊明语重心长道:“这事太难了,几乎没有可能完成,你没看大家都泄气了,别开玩笑。”

    “正因为几乎没有可能,所以才可以放胆去做啊。我有几个想法。”马一鸣引起大家注意后,一竖指头道,“第一个,耗子说到视频,提醒我了,作为被停职的警察,出来后第一件事准备私自调查,这没毛病吧?我可以通过信息和耗子联络,问他,耗子,我拜托你查的心理诊所那娘们儿怎么样了?耗子可以回答,查了,不见人啊。我问他,周边监控给我调一份,那娘们儿坑了老子一把。然后耗子可以说,小意思,哥找俩片儿警把她诊所给翻一遍……您想,罗奕婷可是去过那儿,他们会不重视这事吗?实在不行,可以把我截获的这段视频放几个镜头,他们妥妥地不敢忽视。”

    “对呀,我怎么这么笨。”肖景辰阳兴奋了。潘渊明眼睛一亮,赶紧拦着,得商议几遍稳妥地来。

    一看奏效,马一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第二个角色,让肖来。我是被停职了随时有可能离开队伍的人设,我可能直接发信息跟他借钱,他拒绝,然后我开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参加炒外汇,不是老子通知你,你能提前出来吗?你小心点啊,你狗日的又炒外汇、又网赌、还出U,随便哪一条都比我惨,好好组织一下语言,能借点钱吗?……这种与他们相关,而且能引起兴趣的话题,你说他们会不往下看吗?我们对话稍长点,甚至肖可以转给我一些U,这不就OK了?”

    “对呀,绝对有兴趣。”潘渊明兴奋了,再看肖景辰阳蔫了,翻着死鱼眼瞪马一鸣了,喃喃地说了句:“我没U。”

    马一鸣不客气地回瞪他训道:“好好说话,有U没有?能转我点吗?”

    “好吧,有。”肖景辰阳尴尬地妥协了。

    郝昂扬大惊失色地问:“你还真有啊?”

    肖景辰阳不敢回答了,潘渊明吼了声:“不要跑题,研究一下对话。”

    “等等,还有。”这下该着全体惊讶了。在大家惊愕的眼光中,马一鸣一指陈薇羽道:“给班长一个角色,当我女朋友。”

    “啊?你瞎扯什么?”陈薇羽莫名一阵脸红。

    “角色。别当真。我现在被停职,出来寻找慰藉很正常吧?我们可以对话。我:我出来了,谢谢你啊。班长:你没事吧?我:没事,暂时停职。班长:我听我爸说,可能很麻烦,监委还在调查,这事他可能办不了。我:薇羽,你爸不是检察长吗?这点事他还搞不定?你得相信我,视频里都是诬蔑,我去夜总会是执行任务,都是逢场作戏……”马一鸣在惟妙惟肖地演绎一对情侣的对话,甚至模仿陈薇羽说话的声调和样子都有点像。大家愕然,听到类似表白的倾诉时,登时笑倒了一片,就连不苟言笑的潘渊明也难得地露出笑脸。又笑又气的陈薇羽起身在马一鸣背后狠狠捶了一拳道:“你个死相,能不这么恶心吗?”

    “这句好台词。加进去……你们就说吧,对方会不会关心我是怎么出来的,有什么样的渠道,接下来会怎么办?假如他们关心,那这个设计,会不会让他们多看几眼?”马一鸣问。

    “绝对没问题。”沈筱燕从她专业的角度竖起了大拇指。毕启航听得感兴趣,凑上来哀求着:“马哥,给我个角色呗,我听着心里也痒痒。”

    “你……你发结婚请柬。肖黑,能不能做个反制措施,谁看这请柬谁中毒?”马一鸣问。

    毕启航兴奋地看向肖景辰阳,他摇摇头道:“太危险,对方也是高手……这样吧,缺一个政治处的角色,以朋友身份私下和你解释,这些视频哪儿有问题,哪儿可以不认,如何对付监委调查,这相当于是他们举报效果的验证,我想会引起对方兴趣的。”

    毕启航兴奋得拍巴掌了,潘渊明一锤定音:“就这么办。来,把角色分人对话打出来,各人照着本子打字,演示几遍再开始。”

    这下子大家兴奋了,肖景辰阳打着字,同学几人围着设计对话,不一会儿便完成了,还顺带演练了几遍。另一屋的网安紧张地捧着马一鸣那部手机,为了更逼真一点,还在这个营房布置了一张简单的床,整个背景依宿舍而设,这是生怕摄像头被远程开启。

    “诱饵”行动正式开始,时间指向午后两点四十分,那头聊天尽情表演,这头网安盯着数据如临大敌,哪怕屏幕上的代码一个微微的颤动,都会引起网安紧张应对。对话、短视频如果看完需要时间,只要停留的时间足够,就有可能从服务器上追踪到黑客的真实IP。

    他会来吗?一个小时过去了,紧张的情绪稍稍松弛,表演完成,但无从检验表演的结果。马一鸣几人站在营房门口,心里有点慌了。

    他应该会来吧?两个小时过去了,大家的表情和情绪肉眼可见地萎了,开始胡乱猜想,以猜想的各种意外导致虚拟世界那位迟到了,没准下一刻会来。

    他是不是不来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外围等的几人或蹲或坐,个个垂头丧气,连讨论的力气都没了,马一鸣纵然舌灿莲花也鼓不起哪怕一点信心。

    完了,可能来不了了,晚饭时间都快到了,潘书记和肖伟平都坐到外面了,脚下一堆烟屁股,从希望到失望,现在快到绝望了。

    “这可真是个虚拟嫌疑人啊,姓名、年龄、籍贯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凭线索通过虚拟世界去找现实世界里的嫌疑人,厉害。”沈筱燕蹲到了马一鸣身边,看看有气无力的马一鸣,估计想提提气。看样子提不起来,沈筱燕道:“我们有过这样的案例,但没这个难,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碎片化信息对应的。”

    “你这是准备鼓励我,还是打击我?”马一鸣弱弱地问。

    郝昂扬发声了:“打击?我们都想打你一顿了,快憋死我们了。”

    “兄弟,好饭不怕晚啊,再等等。”马一鸣开始说好话了。

    沈筱燕笑着道:“没事,比我们蹲守盯梢简单多了,我们蹲几天落空的时候多了。”

    “啊?蹲几天?那不误了我娶媳妇?”毕启航大惊失色道。

    对于即将结婚的人,众单身狗一致给予一个回应:呸!

    陈薇羽提议道:“咱们不能在这儿干等,要不轮流休息会儿吧?”

    “饿了呀,是不是开饭时间到了?”郝昂扬瞅瞅,两位领导就在不远处,他实在不好意思离开。

    就在这百无聊赖,绝望至极的时候,有人奔出来了,吵哑的声音狂喜地喊了声:“潘处,他出现了!”

    众人一下子仿佛打了针强心剂,呼啦一声全站起身往营房里涌,慢了一步的毕启航被撞倒在地,愣是没人管他。等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特警总队的一级警报“啼呜啼呜”凄厉地响起来了。

    只见得这一刻,那些整装的特警自营房奔出来,自楼上顺杆滑下来,两个方队迅速集结,疾驰而来的车门洞开的一瞬间,让没见过世面的毕启航眼直了。那是个移动武器库,队员们迅速领枪、上肩,几个眨眼工夫,两队人已经登上了车辆,车子引擎怒吼着,准备开拔。

    “快走。”郝昂扬拉了发愣的毕启航一把,几人奔向前院。那儿停了一辆民用牌照的MPV,几人鱼贯而入,接上带着装备的两位技术人员,风驰电掣地出了总队,汇入了茫茫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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