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高中」25.
「高中」25.
迟盛提着烧烤到姜知杳家早餐店时，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困在函数和几何的世界里愁眉不展。
温琦给她发了张林秉良家烧烤店的照片，照片里大家聚在一起，格外热闹。
温琦问她：【你真的不来吗？他们还说一会儿去唱歌呢。】
姜知杳在照片里看见站在烤炉边的迟盛，发现他穿衣风格偏单调，上次是白衣黑裤，这次是黑衣黑裤，她看了几秒才回：【我一个人在店里，抽不出空，你们玩得开心。】
温琦有些遗憾：【好吧。】
隔了会儿，她默默补充了一句：【天娇是不是对我有点意见呀……我跟她说话她都没理我。】
姜知杳安慰她：【可能是人太多没听清吧，你不用想太多。】
温琦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随之又发了一段现场视频过来。
视频里大家在讨论十月末的校运会。
“今年咱们班应该可以多报几个项目吧？”
“怎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迟盛跑步很快？”
“说到这儿——迟盛人呢？”
镜头跟着晃了一圈，温琦也发出轻轻的困惑声。
然后在对话框里玩笑般问她：【迟盛会不会是去找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知杳竟然觉得有这种可能。
中午的时间，除了对面几家饭店有人进出，路上行人并不多。
隔壁肠粉铺子的老板提着打包的烧鹅回来，问她：“妹妹，你吃饭没啊？”
姜知杳收回视线，指向蒸笼里的包子说：“我妈妈给我留了吃的。”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邻里关系都不错，老板回去分了一碗烧鹅给她，姜知杳无法拒绝他的热情只能回礼了几瓶豆奶和没卖完的烧卖。
老板拿完东西没走，站在门口跟她闲聊了几句。
“你爸爸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你爸之前那个工厂，最近好像重新招工，说残疾人也能——”
话没说完，姜知杳打断他：“叔叔，我爸现在有自己的工作，他现在很好。”
她说罢，低头在保温壶里倒了点热水在碗里，拿起桌上的筷子动作缓慢的清洗。
从皮筋里散落的发丝挡住了侧脸，片刻后才被她伸手别到耳后。
但一直没再抬头。
老板摸摸自己鼻梁，笑着说了声好，扭头进了自家店里。
脚步声消失，姜知杳才抬头。
筷子被搁置一边，她手指沾了水，视线却淡淡望向工厂的方向。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岗亭的保安正在检查从里面出来的人携带的包裹，证件大厅门口蹲着几个年轻男人，手里夹着烟正在闲聊。
她想起自己曾经站在门口，听张素心哭着哀求保安让她进去。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对她的泪水和歇斯底里的哭求有些失措，低声无奈地对她们说：“我也没办法，你们不是内部员工就不能进入，算了吧大姐，回去吧。”
话刚说完，一辆黑色汽车从她们身边驶过。
姜知杳拉着张素心的手，看见了曾经出现在姜民达病房门口的男人。
他在车内，轻飘飘投来一眼，又瞬间挪开，在张素心的哭声中驶离了视线。
自行车的铃铛声让她收回视线。
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姜民达再也没有提过找关系回厂里工作、张素心能够从容面对姜民达曾经的工友，那段不堪的记忆留下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望向那个方向时，总能出现短暂耳鸣，像一阵急促的忙音，在脑子里搅动起所有不好的记忆。
她没有了进食的胃口，将烧鹅和包子放回蒸笼里，重新从包里拿出作业，拿起笔，却像描摹那样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个线性函数图。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她才停笔。
迟盛在微信里问她：【有三个人，一个人吃辣，另一个也吃，你说第三个人吃不吃辣。】
姜知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才回：【不吃？】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姜知杳耐心地等了会儿。
屏幕里才跳出一句。
【挺好，那你抬头吧。】
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懒散地靠在树上，一身黑衣黑裤几乎与棕褐色的树干融为一体。
见她望过来，才收了手机，冲她微抬下巴。
语调懒懒道：“他们吃不完，跪着求我给你送过来了。”-
店里空间本就不大，姜知杳给迟盛找了把椅子，待他坐下后，更显窄小。
她抬手打开风扇，调到最高档，吹到他的方向时才关掉摇头功能，问他：“这样可以吗？”
迟盛在翻她写到一半的数学作业，闻言抬头，扫了眼咯吱作响的电风扇，“我又不热。”
姜知杳没搭理他的口是心非，装作没看见他额头上出的汗，弯腰在柜子里拿了碟子出来，在水池冲洗一遍，才将装着的烤串放了上去。
她吃东西很慢，在学校食堂的时候，迟盛就发现了。
她细嚼慢咽，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起，吞咽时酒窝会露出来。
蛮适合做吃播的，虽然食量不大，但让人看得挺有胃口。
姜知杳其实并没有专心在吃东西上，她忍不住分神，因为迟盛的腿总碰到她。
他似乎意识不到这张桌子太小，桌下的空间容纳不下他伸展的双腿，哪怕她已经竭力贴紧凳子腿，裸露在外的小腿还是会碰到他的裤子。
“你一天都要待在这儿？”他在这时问她，问完就有了新的发现，“你很热？”
她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难得思绪卡壳，讷讷道：“有、有一点吧。”
迟盛没多怀疑，重新调整了风扇，等冷风吹向她时，才收回视线，手指轻敲桌面，再度问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姜知杳这时才说：“我妈妈一会儿从市场回来，应该就没事了。”
迟盛点点头，重新靠在墙面上，看着盘子里的烤串，对她说：“行，我知道了，你吃吧。”
他没走，一直坐在这里，翻着她的数学试卷，像是在研究解题思路。
姜知杳给他倒了杯水又拿了杯豆奶，问他选择哪个。
他把豆奶推到她面前，同时抽了张纸巾给她，手指擦过自己的唇角，提醒：“有孜然。”
姜知杳低下头，不知道是场景变换还是空间问题，总觉得此刻的迟盛跟在学校里的有着显著区别。
压迫感和存在感都很强。
王志强打来电话的时候，姜知杳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迟盛坐在那里没动，听王志强在电话那头问他跑哪儿去了。
他视线落在姜知杳身上，答非所问地嗯了一声。
王志强满心困惑：“我问你话呢，你嗯什么，一会儿唱歌你还来吗？”
他许久没答话，姜知杳找到保鲜袋将没吃完的烤串套了起来，回头时发现他盯着自己看，有些困惑地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他抬手，指了下她唇角：“还沾在上面。”
王志强听出不对劲，敏锐得像猎犬：“你在班长那儿？”
没等他说完，迟盛就挂了电话。
张素心从市场回来的时候，姜知杳在给迟盛讲数学题。
男生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
姜知杳讲得认真，男生却明显分神，一双漂亮的眼睛没在试卷上，而是落在她的脸上，盯着酒窝的位置微微出神。
张素心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温柔地问他们吃饭没有。
迟盛礼貌地喊了声阿姨，懒散的坐姿顿时端正。
姜知杳收起桌上的作业，征询般看向她。
张素心笑着说：“去玩吧，一会儿你爸回来帮我收摊。”
迟盛等在门口，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小声嘀咕：“又这么重。”
姜知杳走在他旁边，轻声说：“也还好吧？”
她自己伸手掂量了一下书包的重量。
“我都没放多少东西，也没有很重啊。”
迟盛冷笑两声，被她不满地拍在胳膊上。
到ktv的时候，关楚迎正在唱死了都要爱，好不容易飙上去的高音被开门声打断。
“迟——滚，你真的是去接班长了！”
麦克风里传来的控诉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往门口看。
迟盛神色未变，位置都没认真找，直接在靠近门口位置的沙发上坐下，把肩上薄荷绿的书包放在一旁。
王志强远赴千里把话筒递过去给他：“说两句、说两句。”
姜知杳远离风暴中心，走到温琦旁边，刚落座，就听迟盛说：“不是你们求我去的吗？”
关楚迎一句脏话就在嘴边：“谁求你了？”
迟盛拿出手机：“今天AA？”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关楚迎捂着脑门，作出头痛欲裂的模样，“原来是我抱着你裤腿求你去接班长的。”
姜知杳坐了会儿，就起身去了趟厕所。
出来时碰见站在门口的王天娇，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看着她，明显有话要说。
姜知杳站在她面前，才轻声问她怎么了？
王天娇确实纠结许久，她把姜知杳当作好朋友，但分组后姜知杳明显跟温琦玩得更好，她看着她们一起去厕所、小卖部，一起吃饭，这些瞬间里如果不是她主动过去，姜知杳根本就没想起她。
“你是不是——”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不喜欢我啊？”
另一边。
刚从包间出来的王志强瞳孔地震，扭头去看门口站着的迟盛。
眼睛里就写了一行字：哥们，你情敌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