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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以旧换新 正文 第51章 能赚钱,家境好,既聪明,又长得俊,也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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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能赚钱,家境好,既聪明,又长得俊,也不是我的错!

    李秋声拦下他,去拉他的手,梅仲言不让碰。她急忙道:“你别走,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会改的。”

    梅仲言也一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照顾病人很麻烦。字面意义,无引申义,无暗示,无冷嘲热讽。我想减轻些你的负担,算是关心你。或许?”

    “我挺享受照顾你的,你说这代表什么?”

    “代表你人好。”

    她苦笑道:“刚才是我不对,没说清楚。我变成我妈了。她就是很在意自己对别人好,别人有没有珍惜。要是没有,就怀疑别人辜负了她。不该是这样的,我只希望你能更依赖我。”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前保姆照顾我不太耐烦,这只是工作,她会强忍脾气,这让我不太好过。我尽量不想麻烦别人,但我很喜欢这几天和你相处。”

    “我也是。”

    李秋声想抱他,又怕扯动他伤口,便从身后搂住他。他误以为她并不愿看到自己的脸。她的额头贴住他的背,呼吸一浪一浪拍上来。他也眷恋温存,手背贴了贴她的面颊。

    半晌,梅仲言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别抱我太紧,万一那个什么了,会有些不必要的尴尬。”

    温情只一瞬,他们又斗起嘴来,她笑哭不得道:“你到底什么色鬼啊?清晨起来也那个,午睡也那个,现在肚子上都有洞也行。”

    “我也不想的,不受控的,谁让我年轻又健康。”

    “你要是健康,为什么阑尾飞飞了?”李秋声笑着把他推开。

    此时有快递敲门,原来昨天那几通电话是打给蛋糕店,梅仲言白吃飞醋。

    她专门为他定制了一个蛋糕,顶上用翻糖做了个柚子。

    她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柚子,但你喜欢的大耗子,没有一个商家愿意做。可爱的也不行。新的一年,想给你一些仪式感。你来切吧。”

    梅仲言失笑,拉着她的手,握住塑料刀一起把蛋糕切了。

    可惜他还是只能吃流食,眼巴巴望着她往盘子里刮奶油。她道:“你可以稍微尝一点,应该不碍事。”

    她递了个小碟子给他,他伸手去接,她故意举高手臂,不让他碰。

    “仔细想想,还是没必要对你太好。新年快乐,仲言。”她绕到他身后,猛地抄起蛋糕碟,拍在他脸上。

    他舔掉了嘴巴上的一圈奶油,才去洗脸,笑道:“新年快乐。”他真正在意的是她叫了他的名字,算是新年开了个好头。

    夜里,他们同睡一张床,是这三天养成的习惯。但姿态拘束不少,两人都平躺着,中间隔开很大的空隙。

    梅仲言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冷不热。结婚了,得偿所愿,并不开心,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很容易很错话,经常会破坏浪漫的氛围。干脆反其道而行,只说错的话。

    情感是一种高风险资产。李秋声或许爱他,或许不爱,终究她的温柔是难持久的利好,预示着随后而来的崩盘。他尽量克制,维持一种情绪的低流动性:只要他不投入期待,那么当她厌倦时,他的心理缺口就不会造成彻底的毁灭。

    他甚至在潜意识里期待着她热情的消磨。

    那将是理智的胜利:感情不长久,不会有人真心忍受他,用制度拘束最可靠。

    如果把他比作系统的话,鲁棒性是很差的。他很难适应另一种人生可能,也害怕自己被驯化得平庸。他生来就是离群索居的古怪天才。怎么当温柔的丈夫?贴心的爱人?他不会,又严防死守感情消磨理智。

    可是,她轻轻忽然摸了摸他放在被子的手。

    他顿时方寸大乱,在黑暗中扭头看她一眼,非常埋怨,一瞬间到了憎恨的地步。刚才的心理建设又不作数了。

    他认为她是故意挑逗,便伸手去摸索,直到单手解开了她睡衣最上方的扣子,毫无道理,仅仅是为了证明他已经是她的丈夫。

    他暗笑,想道:“好好看看,谁占据主动权?”带着如此他一种莫须有的得意,他睡熟了。

    李秋声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完全是莫名其妙。她是担心他的手压到伤口,不知被他曲解成何意。不过她姑且认为他很贴心,睡衣扣子卡太高,是挺勒喉咙。

    梅仲言的推测把矛头指向了高森。李秋声是持怀疑态度,并非不相信他的能力,是不信高森的智力。她还是通过沈昔要来了高森的联系方式,还旁敲侧击询问了秦晚馨的近况。

    沈昔道:“她昨天来看我,我问她,你怎么没来。她说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外星人在李秋声身边偷笑,一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高森的电话打不通,又隔了近一天才回复李秋声的消息。

    高森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正在巴黎旅游,没办法见你。这个季节的塞纳河太美了,我无法割舍。等我回国后,你再和我约时间吧。”

    “冬天的塞纳河?法国的冬天都是很阴沉,水也死气沉沉的。她是不想见你,还是想炫耀自己在巴黎?这个年代还炫耀自己能出国,很土。”梅仲言不屑撇嘴。

    他就是冬天去的法国,尽是坏印象。又冷,又不下雪,听不懂的口音英语,上厕所还要花钱。他还喝不惯法餐里的清汤。连法国的老鼠都不如电影里可爱,又大又猥琐。

    她失笑,道:“难得,竟然会有你也讨厌的耗子。”

    搜了一下,他吃的店是米其林。在稳妥的富裕里生活了太久,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不觉得该单独炫耀。他们家附近也有家不错的法餐馆,李秋声替他预约了,谁让他没要她那三十万。

    手头多出来一笔闲钱,她还是想为他做点事——他的信用卡是最近新开的,他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怎么到了如此捉襟见肘的地步?显然有大额消费。

    买了什么?她一摸脖子上的戒指,全了然了。

    餐馆很好。梅仲言也不挑剔,昏暗灯光下,有钢琴伴奏,一切都恰到好处。梅仲言的伤口快痊愈,到后天就不必吃流食,稳妥起见,还是给他上了一碗清汤。比脸还大的碗里,盛了薄薄一层。

    梅仲言瞪眼,眉毛擡起又放下,道:“来下馆子,我还以为能吃好点,还是病号餐?这还没有粥多。”

    李秋声爱看他捉襟见肘,道:“对啊,这是法式病号饭。少喝两口,小心阑尾好了,胰腺出问题。”

    “一共就两口汤。我都怕喝慢点就蒸发了。”

    他这才坦白,在法国就不爱喝汤,又额外吃了一只乳鸽,一份油封鸭,一份鱼汤,一块蛋糕。吃的多,人倒瘦,难怪阑尾遭大罪。

    这份病号餐要价可不便宜,还额外加收了服务费。

    李秋声主动结了账,“你都用信用卡了,还是我来吧。乖乖当两天小白脸,有什么想要的都和我说。”

    梅仲言道:“就一个要求,我明天不想上班。姓柳的没人性啊。”

    “没问题,我给你在暗网找个杀手,明天就去弄死他。我肯定当个事办。”李秋声一本正经道。

    梅仲言低头,与她相视一笑,像两个在大人眼皮子底下交换秘密的坏孩子。

    天冷,两侧街道上点点昏黄光晕。他们挨着一起走,脚尖踢着落叶。梅仲言忽然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试探着握了握她的手:“你手冷吗?”

    他握得很紧,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燥热:“你没戴手套,我也没戴,这样倒好,握在一起,两个人都暖和些。”

    胡说八道,她也由着他去,牵着他的手,插进口袋里。

    这时,有人从后面叫李秋声的名字,定睛一看,正巧是老同事白云港。她是忙着去赶地铁,见他们从餐馆出来,便寒暄道:“这家店可贵得离谱呢,你有福气啊,老公请你吃饭。”

    她笑着拍拍李秋声的肩,道:“难怪你辞职了呢?有这样好的老公,出来上班,这么辛苦做什么。不像我,命苦哦,现在还单身,只能给自己赚钱。不说了,我得赶车去了。”

    李秋声愣住了,连梅仲言都听出这话不带善意,但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她可能只是个纯粹的白痴,把反话当赞美说。

    手背上一冷,李秋声把手抽出来,道:“这就是我担心的事。”她又一次把戒指取下来退还给他,“这戒指也还给你。我不喜欢我配不上的人或物。”

    像是酣睡中听到闹钟,陡然从美梦中惊醒。

    从她和梅仲言结婚起,每一次听旁人叫她‘梅太太’,她都毛骨悚然。从医院里,梅仲言的两位工作伙伴以异样目光打量她起,再到现在,她低头一看,钻石越璀璨,越显出她卑劣。更可怕是,她沉迷于此,这几天照顾梅仲言,竟使她有难得的安宁。

    才二十五,给一个初见面就看不起自己的男人做贤妻良母,是不是太早了?

    别人该怎么看她,她又怎么看自己?光是秦晚馨,第一个就是讥嘲不停。

    梅仲言莫名,只觉她是骤然发难,执意不收。他受不了任何人贬低她,也包括她自己。他的声音冷冷沉下去,“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很重要吗?”

    “因为我不是你。”

    “那你去努力吧。”

    “你是说我考了江苏卷来这里,工作三年攒了五十万,还不够努力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现实,家境的差距就是很重要,哪怕是你哥还活着,他跟着你妈妈也是……”

    梅仲言打断,急不可耐,口不择言道:“能赚钱,家境好,既聪明,又长得俊,也不是我的错!非要我走路上被车撞了,瘫痪了,你才觉得我是个可以相处的好人?”

    李秋声嗤笑一声,梅仲言不耐烦,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太傲慢了。你贬低我妈,看不起我的朋友,对我做的事全是挑剔。”

    “我说的不是实话?”

    “有感情的时候什么都能包容,那么感情淡了呢?现在你可以说,‘我的就是你的’。那么早晚有一天,你会说‘你的一切都是我赏你的’。”

    梅仲言也心寒,“相处这么久,我在心里就是这么的人?”他移开眼神不看她,眼睛发热,他坚信不是要哭,风太大罢了。

    李秋声道:“人都是会变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看不起我。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说了什么。你记性这么好,不会忘吧。就这么乱糟糟结了婚,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你是不是只把这当成比赛,赢了就好。”

    梅仲言低头,缄默无言。

    再走过一段路,街灯也稀了,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影子却拉得很长很远。

    快到小区时,梅仲言忽然拦住她,道:“我是不是一直没和你道歉?对不起,我说了很多不对的话,我确实挺傲慢的。能原谅吗?”他试探着抻开胳膊,眼带哀求,李秋声到底心软,靠在他胸口,由他环着虚搂了一下。

    她觉得很突然,近于莫名,梅仲言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太亲昵。余光瞄见他在偷笑,一种得逞后的阴鸷与快意。顺着他的方向回头看,对面马路,秦晚馨正在盯着他们。

    李秋声立刻回身去追,秦晚馨见势,越走越快,实在是在跑不动了,她便冷了脸,道:“听说你结婚了,我本来还想看你好不好。不用看了,你们都恩爱到这种地步了。我看你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是这样。”李秋声还要解释,却见梅仲言双手抱肩站在原地。秦晚馨转身又要走。风里吹得冷,她却是气血上涌,往事闪烁,她的愧疚心也明灭不定,忽又化作戾气。她的自尊心太强,是一波一波的浊浪,拍碎在社会的暗礁上。

    好想回到学生时代啊。她想,成绩是唯一的标准,努力就有答案。而不是现在这样,她精疲力尽地跋涉,却看到梅仲言在终点,道:“你怎么都没到我的起点?”

    李秋声便也不去拦秦晚馨,干脆甩开她的手,道:“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办?你们说啊!告诉我!”

    秦晚馨一吓,从未见她这么生气,竟然也不走。梅仲言也觉得局势不对,一缩肩膀。李秋声自然不会放过他,大声道:“梅仲言,马上给我滚过来!”

    她又拿手一指,“还有你,秦晚馨,现在敢走了,我再也不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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