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求婚】
“在搬救兵吗,Shea?”戴利觉得今天的面包特别硬,硬得牙齿都要啃掉了,坐他对面的时嘉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死到临头了,还笑嘻嘻的。
时嘉擡起头,放下手机,托着腮,眉眼弯弯:“我觉得你会帮我的。”
戴利听笑了:“你也工作好几年了,别说这种幼稚的话,钱就在那,你赚了别人就没得赚。”
他了解时嘉,越是紧张害怕,她越能胡扯。
就比如此刻,她问他:“面包好吃吗?太硬了,我吃不惯。”
“好吃啊。”再难吃,就算这一刻噎死,戴利都会生吞下去的,抻长了脖子,咽下去了,灌了一大口水,还不忘抓着机会打击时嘉,“你就是世面见得少,特色菜,欧洲都这么吃,你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还这么乡巴佬、土包子。”
“我土什么,我爸十几年前就在国外。”
“呵呵。”戴利现在不信了,“你是不是以前傍过有钱男人?这次和你一起开公司的那个?你该不会以为那几个工厂老板会帮你保密吧。”
“什么开公司?我没有开公司。”时嘉眨眨眼,装听不懂。
“别装了。”戴利冷哼,他见时嘉盯着他的猪颈肉和汤面,“你食欲不振了今天?”
“David,你觉得,嗯,昆虫,虫子能吃的吗?”
戴利早习惯时嘉这种发散性、无厘头的思维,他三两口把面吃完,说:“上次有个客户来,不是一起吃了,昆虫宴,有点恶心。”他皱眉,像是不小心吸入什么浊气,装腔作势,“在吃饭,能不能别这么粗鄙?客户能受得了你吗?”
“你应该要受不了了。”时嘉面露可怜,“你刚刚吃了只苍蝇,哦,半只,流脓了,苍蝇有肠子吗?苍蝇应该是边吃边吐边排泄。”
戴利咀嚼的动作倏地顿住,开始干呕,捂住嘴,还要听时嘉嬉皮笑脸:“跟你一样欸,David。”
“Shea!”
“我没聋,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这是求饶的态度吗?”
时嘉依然笑意不改:“你爱干什么去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就你最聪明呀,你觉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啊,你要是这么厉害,大老板怎么不是你啊?”
“那你就是承认你让公司飞单了?”
“我根本就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时嘉前段时间稳住他,只是因为她要忙着考试、复试,不想生事端。
“那你说我知道的那些事是什么?”
时嘉才不回答问题,只反问:“你应该先想想,我知道的跟你有关的事是什么。”
“我的事?”
“呵呵。”
“你好好说话。”戴利擦了擦嘴。
“死一边去,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以为你谁啊,我早跟你说过,别把我逼急,你名校毕业,只想进香港人主导的大公司,公司流程和业务分配都很完善,制度森严,你靠你的身份、学历、人脉,就可以获得足够的资源,按部就班升职发财。”
时嘉仍然面带笑意,甚至声音都不大:“我就一个人,我去哪不是去,随便找一家百来人的工厂,一年产值2000万左右的,你觉得我找不到?”
戴利嘲笑:“那些厂连外贸部门都没有。”
“那我去了,不就有?”
“口气真大,工厂都在乡下,偏僻,宿舍条件差,食堂饭菜难吃,去那自寻死路。”
“所以说,我们的需求不一样。”
“你没远见。”
时嘉笑了笑:“这顿饭请你,是感谢你第一年的栽培,我知道大家都是竞争关系,这几年也有闹得很不愉快的时候,但我一直记得,你在人才市场给了我一个机会。”
她起身给戴利倒了一杯酒,举起杯:“我刚入行,比起其他人,你虽然骂我,但也教了我许多,别的不说,你骂人喜欢用英语,也算是帮我练习了口语,要是找外国人陪聊,一个小时都要几百块。”
戴利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接她的敬酒:“打感情牌?”
“你这么想也行,我第一次收到询盘,你还请我吃饭,教我怎么辨别真假。”时嘉完全不提那顿饭最后是她付的钱,也不提他让她背了多少锅,“我一直很敬佩你,学历高、家境好,又努力,经常熬夜,刚进公司时,我把你当偶像。”
戴利也想起那会了,时嘉叫他师父,偶尔看他很累,还给他带她做的饭和水果冰。
他脸色更难看了:“是你忘恩负义,我一手带的你,你是我的助手,你先背叛我的。”
“我?”时嘉知道他在说哪件事。
“业务才做大,你就闹着要分家,见钱眼开,根本不考虑你自己有没有独立操作业务的能力,就从我这带走一百多万的业绩,理由是,你会说法语,那个业务是你谈下来的。”
时嘉皱眉,像困惑:“所以你后面就一直针对我?”
戴利无情冷漠:“那不叫针对,Shea,你权衡利弊,就要允许别人也用这一套来对你。”
“可是,师父。”时嘉看着他眼睛,“你真觉得是我在闹独立的么?我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怎么内部分裂分家?”
戴利听到这声师傅,微怔,当时是大老板通知的他,说时嘉要独立,然后他去联系对接的客户,客户虽然遗憾,但也说时嘉已经跟她对接上了。
时嘉只说:“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决定的能力,就像现在我知道你在录音,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没录音。”戴利立马否认。
“那你把东西都掏出来,我们坦诚相待怎么样?”
“我凭什么跟你坦诚?”
那时嘉觉得没什么好说了,她站起来要走,戴利把录音笔拿出来,包里的东西也都掏出来放在桌面。
时嘉说:“还有吗?别逼我掏你口袋。”
戴利知道时嘉干得出来这种事,力气大又蛮横,第一年有个客户醉酒骚扰她,撅着屁股,让她踢,踢之前嘴里喊着东方小猫咪,等她孔武有力来个转腰踢腿后,痛得说不出一句话了。
时嘉一副很坦荡的模样:“大老板已经知道了,我很快就会离职,所以我今晚请你吃饭,就是单纯谢谢你。”
“公司要长远发展,要培养新人,要雨露均沾,你觉得闹独立会是我做的决定么?”
戴利脸色微变,他比时嘉更早进连世,很多部门甚至是他进来后,才建起的,大老板对他也有赏识之恩。
他沉默了下来,又听到时嘉说:“外贸公司的核心是人,你在利用公司资源赚自己的钱,大老板为什么不管呢,因为根本就影响不到他赚钱,一年好几亿的流水。”
戴利自己也干这些事,怎么可能不懂这些,时嘉对接的都是连世不想做的单。
但当局者迷。
时嘉都告诉他,她要离职了,他就接了时嘉的敬酒。
“这真的好喝吗?一瓶才几十块?”
“真的,柚子、油柑、茉莉花、桃子,很解腻,信我。”
戴利将信将疑,才喝了一口莫斯卡托,就听时嘉问:“清爽吗?”
“还可以。”
“一下就忘了刚刚吃苍蝇的事了吧。”
“Shea!”
“好了,好了,师父,再喝一口。”时嘉顺毛。
饭局结束,两人都喝得有些醉了,戴利还想开车送时嘉回家,他敢开时嘉也不敢坐,他要是真开,那她就要举报了,还有钱拿。
最后戴利拦了两辆出租车,时嘉不愿意,她要去坐公交车。
戴利难得大方:“师父给你出钱。”
“那好吧,谢谢师父。”
戴利把时嘉塞进出租车,意识不是特别清醒,还不忘对着出租车司机叮嘱:“慢点开,注意安全,不用找钱了,小嘉,到家后记得跟我报一声。”
“嗯嗯,你也注意安全。”
戴利上了另一辆出租车,脸上的醉意就不怎么明显了,他拿出另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里面有今晚的全部对话。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结束,才冷笑起来,跟他斗,她还嫩着呢。
时嘉也在车上听她从戴利那拿走的录音笔。
无所谓,反正她没有一句真话,只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大老板知道了,却不讲知道了什么,反倒是戴利没否认她说的那句话——「外贸公司的核心是人,你在利用公司资源赚自己的钱」。
戴利这种心眼多、又自持精英身份的人,绝不会主动去问大老板这些事,就算真去问了,大老板说的话,他也不会相信。
真真假假,让他猜去吧,没事找事的死肥猪,坑了她多少次?
大老板的确不想一家独大,但也的确是她主动提独立的,有机会来,她一定会抓住,她需要那一百多万的业务,她要提成。
有什么钱都得冲她来,她谈下的单凭什么她赚不到钱?
就因为他让她叫他师父?
谁进入一个新行业不是从零开始的,旧人带新人是公司制度,被他讲得好像再生之恩一样,要是这样,她这两年已经生了十几个孩子了。
出租车停在出租屋路口,时嘉跟的士司机说了声再见,就要关门,旁边又有一辆车停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堵住路,还按了两声喇叭。
司机见时嘉要走,急了:“你还没付钱呢。”
“啊?”
“刚刚那个男的没付钱,说了一堆话,没结账啊!”
时嘉生了闷气,简直比戴利要去举报她还要生气,她拿出钱包,心痛地给了一张50元。
司机还探头问她:“钱是不是不用找了?”
“你看我住的地方,像是给得起小费的人吗?”时嘉还找司机要了发票,打算周一上班找戴利要回来。
司机哈哈大笑,旁边那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他轻笑,眉梢微挑:“师傅,收我的小费吧。”
时嘉微怔:“周以?”
师傅拿了周以的小费,嘴角咧到耳垂那,先夸周以好型仔,又对时嘉说:“刚刚那个肥佬抠,这个好,性感潇洒!”
等出租车开走,周以还斜靠回他开来的那辆车子上,身材高大,手上夹了根没点燃的烟,微微垂着头,薄唇微吐,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眯眼打量时嘉,擡了擡下巴:“性感潇洒吗?”
时嘉笑了起来,朝他竖起大拇指,说:“还很风流不羁。”
周以耳朵上还有耳洞,他今天戴的耳钉是时嘉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叛逆期来得比其他人晚一些,不在初高中,反倒是上了大学后,向来听父母话的乖乖仔,学会了反抗。
打耳钉,学抽烟,文身,逃课……以及拒绝父母安排的婚姻。
他出生在治安混乱的阿根廷,在他小时候,他爸爸就只有两家小超市,一家260平方米,一家320平方米,当然是赚钱的,随便都能年赚四五百万人民币。
代价是全年无休、父母必须分居两地管理这两家店、面对无穷尽的抢劫、盗窃,他从小就被寄养在亲戚家里。
他很早就学会多语切换,西班牙语、英语、中文、闽南话、闽东话,因为要帮大人做翻译,跑医院、移民局、学校、银行、税务局下课之后,他很少有自己的时间,总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父母同乡,要找他帮忙。
「周老板的好仔,又懂事又厉害,真乖。」
「懂这么多,做你老婆有福气了,把我女儿嫁给你,要不要?」
滚,给小爷洗脚都不要!
周以非常讨厌这些话,偏偏面上要礼貌,有一天,父母要送他去美国上学,还给他送了一张照片。
是他爸爸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
他爸爸说:「你不是说没朋友吗,她叫时嘉,她很聪明,爸爸很喜欢她,你可以给她写信、打电话、寄礼物,有人回去,就可以托他们带,或者直接邮寄。」
桌上的其他人哈哈大笑。
「小以,你有老婆了,以后把她申请过来,不用老婆本了!」
「一起看店管账,好啊。」
太可怕了,周以不能想象他的未来再继续重复这样枯燥无聊、被设定好的人生,他的第一封信,是在爸爸的监督下写的。
爸爸想看他中文学得怎么样,但他在爸爸眼皮底下写的是中文,去邮寄的时候,换成了西班牙和英语,知道她看不懂,他很恶毒地写:「不要给我写信,我不喜欢你。」
结果,对方跟他说,她会慢慢学会这些语言的,谢谢他。
他去美国上学后,一样住在亲戚家,已经习惯了相隔万里有个可以倾听他青春期鸡零狗碎和拉拉扯扯破事的笔友。
她在渔村的寺庙,他跑到布鲁克林八大道香火不息的小庙,同根同源;她说她看到海鸥,他给她拍他在广场上喂鸽子的照片,异曲同工;他们都寄人篱下,都向往更自由、更美好的生活,都喜欢椰林、海风,在不同的经纬度、完全相反的季节,隔着11小时的时差,在同一盏月亮下,拜月娘。
一年年循环。
直到他听到父母让他结婚,他才几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他还没成为医生,时嘉还答应去收银看店,以后他们再生一个孩子,继续当翻译,寄养在亲戚家,捆绑在收银台算账吗?
那会大学,还是他最厌恶父母的几年。
在被朋友嘲笑之后,他打电话给了时嘉,说了那些话。
周以这次回国,依然是给时嘉过生日,但因为工作安排和距离遥远的问题,他今天才到深。
在酒店处理好工作,租车,补觉,理头发,买了一身新衣服,才来找她。
为了惊喜,他没有提前告诉她。
周以说:“还有更风流不羁的。”
他拉开车门,副驾上有一个生日蛋糕和一束花,彩虹色的蛋糕,五颜六色的鲜花,接过花束的人,手指干净,骨肉均匀,指甲是淡粉色的,脚上的鞋子也是缎粉色的。
见到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他就莫名生出了想握住这抹粉色的冲动。
周以知道时嘉最近在忙考试,他就是想等她考试结束,来见她,这几年他早就后悔,也想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放手他不甘心,这几年他已经在弥补当初犯下的错。
车里不能点蜡烛,但周以提起蛋糕,还是轻哼:“要每一根火柴全为这一刻燃烧,就当普天之下情人节只得数秒。”
是以前时嘉教他的粤语歌,发音并不标准。
这一次,他多唱了后面半句,缓缓地盯着时嘉,唇角微弯:“生日快乐,小嘉。”
时嘉说:“迟到的生日快乐。”
“嗯,晚了点。”
“是啊,晚了点。”
时嘉也是有所触动的,是人就不可能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有人千里万里给她庆祝生日,何况这个人,她认识了好多年。
除了诺诺之外,第二个认识这么久的朋友。
但她前天已经收到了另一个蛋糕。
这里不方便停车,时嘉只能让周以把车开到外面去,她坐在副驾,抱着蛋糕,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了季洵的那个车位,空空的。
心不知道为什么扯了一下。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也什么都没干,她怎么还心虚。
这就是老实女人的痛。
时嘉今晚吃饱了,但还是一起去路边小摊吃烧烤,两人没点蜡烛,只把蛋糕切了吃。
周以问:“你研究生的学费够了吗?”
“够了。”
“小嘉,当初,那些话,对不起。”
时嘉睫毛颤了下,把嘴里的蛋糕咽下:“你已经道歉过好多次,我也说过好多次没关系了,而且你说的也是对的,我当时……”
她想起当时也觉得羞愧,因为她是真的想过嫁给周以,当什么中国超市老板娘,什么都不去考虑,听话就好了,这样就有钱治疗爸爸了,也有人为她的未来兜底了。
反正很多人的生活都是这么过的。
“你拒绝了,才有了现在的我。”
“我拒绝了,才有了痛苦的我。”周以眸光定定,“我说了很多违心的话,因为自尊,因为年轻,我太幼稚了,想反抗父母,想在朋友面前争口气,不想重复父母那一辈的人生。那些信和礼物,不是我爸寄给你的,是我给你准备的。”
“我理解。”时嘉是真的理解,她根本就不怨恨。
或者说,只有18岁的时嘉怨恨过,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周以不欠她。
“那你还喜欢我么?”
时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脸上浅浅的笑意渐渐消散了,很平静:“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我妈没跟我说,他们给我选了老婆,我是打算等你考上大学,跟你表白,我可以照顾好你和时叔叔……”
时嘉这两天心情并不是很好,昨天跟诺诺绝交,骂了季洵,她一视同仁,现在对周以也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喜欢我,却能说出那些话,我上了大学,就是你喜欢的时嘉,我不上大学,你就觉得我配不上你。”她不生气,因为诺诺的离开,也告诉了她这个道理。
同频才能同路,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去向。
“当然不是。”周以抿了抿唇,有些别扭,“我也不知道七年前在想什么,说完就后悔了,我去找爸妈,打钱给时叔叔,不需要你跟我结婚,但是……”
“但是你父母说,我爸爸的腿是自己去赌惹事的,不是在店里受伤的,他一直在骗我。”时嘉眼底只剩下冷漠疏离。
时嘉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有地方去问清楚,她也不在乎。
周以没想到时嘉居然知道这件事:“所以你当时不要我妈给你的钱。”
“因为,你妈妈也不喜欢我,她找过我,就是她告诉我的,我没去问我爸爸,周以,希望你也不要去问。”
时嘉音调没有起伏:“我们也不是一路人,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谢谢周叔叔,还有曾经的周以。”
周以身体僵硬,刺痛骤然袭来,他在今晚冲动说这些话之前,就想过可能会被她狠狠地刺伤。
时嘉的攻击还没结束:“那一年你寄出的表白信我也收到了,我撕了。”
周以一直以为那封信寄丢了,是他在那通发疯的电话之前邮寄的,他想着,路途千里万里,她收到信的时候,那她应该也要去大学了。
“信件到村里的时候,我已经在工厂打工了。”
“小嘉……”
“我全撕了,我对你温和,只是因为我记着你爸的恩情。”
周以真的很不要脸,明明看到她翻脸了,还说:“那,那可以看在我爸恩情的份上,跟我结婚吗?我有办法调回国,我是医生,时叔叔需要我,你在哪工作,我就跟着你,我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你。”
“或者,你恨我吗,要不跟我结婚报复我吧,你可以每天重复骂我。”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搞笑,但还是要这么做。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翻过去,深呼吸,在她面前缓缓地展开手指,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几年前买的,在那通电话打完后,我就后悔了,把你申请过去多好啊,就算结婚,我们还是能继续上学。可是没多久,你说你恋爱了。”
……
肖瑶跟设计院的同事也在吃宵夜,她隐隐听到熟悉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循声望去。
居然是时嘉。
她有些愕然,这还是时嘉和季洵分手这么久以来,她们第一次在这个城市碰见。
还碰到了时嘉被人求婚。
肖瑶前段时间刚被季洵伤害过,她不会妄自菲薄,但还是被他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伤得难过了好久。
她想也不想,拿起手机录制这感人的求婚画面,记录这极具魅力和般配的男女。
季洵已经把肖瑶电话、MSN全封锁了,唯一能联系的只剩下邮箱了。
肖瑶为了确保他一定会点开,以及发泄她情绪。
她取的标题叫做:「你的大专前女友被求婚啦哈哈,大专也不要你,看完记得联系心理咨询,必发精神病」。
季洵的工作邮箱里出现这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还是肖瑶发的。
他想也不想就要拉黑。
他是真的捅了精神病窝了。
不过,很快他也得病了,怒火中烧,他问徐载平:“我的工资卡在哪?”